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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姜韫 是个自由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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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阳光足的很,本该是个出门游玩的好日子,可赵奕溏却染了风寒。
这并不让人意外。昨个晚上,赵奕溏醉了,之后穿着湿衣服便睡下。晚上吹了凉风,冻醒时,便头昏脑涨,即使后来洗了热水,但是凉气进了身子,也不是好驱除的。这不,第二日,一大清早起来时,只觉脑袋沉重的很。
苏流歇昨日睡的香甜,今个儿天未亮就醒来,洗漱一番后,叫来小厮准备早饭。早餐还很丰盛,想着,王爷平日里都带上自己吃食,自己独吃不好,便亲自去敲门叫王爷,不知醒来没有。
苏流歇轻扣三声后,并无人响应,以为是未听清,便唤了两声赵兄,还是未有人回应。当王爷是昨日奔波劳累了,正要离开,便听到里面传来咳嗽声。
“可是苏流歇?”赵奕溏声音很小。
“是。”
“那便进来吧。”
苏流歇进去,就看到王爷一拳捂嘴咳嗽着,脸色不正常的发红,人也无精神气。
“赵兄可是得了风寒?”苏流歇问。
赵奕溏摆手,“无妨,小疾而已。”
语毕,又是一阵咳嗽。
苏流歇伸手探他额头的体温,果然滚烫,“赵兄莫要逞强,我让人寻一个大夫来。”
“只是小病,无需看诊。”赵奕溏坚持着。
“王爷切记别忘了自己的身份,若是王爷出了什么事,这都是草民担待不起的。”苏流歇说。
。这话有些刻薄严厉,但却也是事实,赵奕溏只好不再坚持,“可有早食?腹中饥饿难耐,看病也得吃饭吧?”
“我去端来。”苏流歇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端来粥菜,与王爷一同吃。
赵奕溏此时难受的紧,四肢无力,两眼发昏,脑袋疼涨,比一般染风寒难受多了。强忍着不适,吃了些东西,这才舒服些许。
其间,苏流歇让店家帮忙找了个大夫。大夫年纪很大,须发花白,皮肤褶皱,要不是两眼还是明亮精神的,苏流歇不敢让老人家看病。
店家笑说:“客官可别小瞧这大夫,瞧病数十载,大病不敢说,这小病肯定是治得住的。您就安心吧。”
老大夫耳朵不好,听不大清楚,只是听到提到自己时,抬头朝苏流歇笑了笑,露出没剩下几颗牙的嘴,竟让人亲切。
“老大夫您别紧张,仔细瞧着便可。”苏流歇说。
老大夫不知听到多少,只笑着点了点头,又继续望闻问切。老大夫的话说的不清楚,但字写的却让人赞叹。写上病因,添上药材,注上忌口,便颤巍巍站起来要走。
应该这家店中客官都是这老大夫看病,店家与之也合作颇多,搀扶着老人就去旁边的房间瞧其他的人。
苏流歇见纸上写着:车马劳顿,雨水浇淋,夜风侵袭,寒气入体,需这这这这几味药材,谨记某某某物。人虽老,却不喜唠叨,这般简洁,甚是少见。
他已嘱咐小厮煎药去了,药煎好需些时间,幸好王爷因病又睡了,不然也是难熬。
他的事也完了,在这待着无趣,便在这陌生的城里闲逛着。
好巧不巧,只是出个门,就能碰见意想不到的人。
怀枋也靠水,但不似陵兴那般依水而居。带着纱笠,苏流歇在河边闲走,却只见寥寥几人,也只有偶尔一只小舟泛过。怀枋街市集中,在那里热闹,其余的地方有营生的,但是熙熙攘攘的。
沿河边走到街市,这才与陵兴繁华的地方一般。这大街上带纱笠之人少之又少,况且暴雨已过,日光穿过天际照射大地,不炙热,却温暖舒适,因而,苏流歇带着纱笠格外显眼。一路过来,总引人侧头相望。
苏流歇自顾自走着。带纱笠虽照常引人注意,但将这面目显露出来,也未必不会惹麻烦。陵兴公子现世,必除乱贼异派。
低了低帽檐,苏流歇继续往前走着,路过一酒楼,伙计上前,询问是否要进来尝一尝。
苏流歇谢过推辞了,想继续往前走。
这时,酒楼二楼,一人探首见到他,不自觉惊讶,朝楼下说:“公子来此怎能不上来坐坐?莫不是看不上这小破地方了?”
苏流歇闻声,抬头与那人对视,只见一天质自然、清雅出尘男子朝他轻笑,也不由得诧异几分。
这次,苏流歇没有推辞,径直上了楼。
上楼之后,一眼便看到坐在桌前,淡然饮茶的人。只见那动作不急不躁,不慌不乱,极致美感享受。但苏流歇可不去享受,熟知眼前之人的,便知千万莫要被这清雅模样蒙了双眼。论起手段,这人不输任何人,甚至比起毒辣,众人略输一筹。
那人抬起桃花明净眼,“公子稀客,竟来了这怀枋小地。”
苏流歇不客气落座,“姜韫,没想到这是你的地方。”苏流歇恢复了他那冷淡语气与神情。
“比不过渐剎楼盛名。”
“确实。”
“苏流歇,说话需客气些。”
“彼此彼此罢。”姜韫不与他争这些事,饮了一口热茶,“要不给你喝一些?”
“不用。”
姜韫一笑,“也不会给你,这茶不好得,给你这种不会品茶的喝,简直是暴殄天物。”
“你话可真多。”苏流歇说。
“不不不,这只是主人对外乡来客的礼貌罢了。我之于你,你之于我,不过只是认识罢了。”
“那便是了。”苏流歇站起,欲离开。
姜韫没想竟是真走,“苏流歇,你给我坐着!”
苏流歇坐回,“还话多否?”
姜韫卸下刚才那清雅模样,“不多不多,多说几句,你就要走,谁惯的你脾气?”
“吾俩只是认识罢了。”
“就不是未告诉你我在怀枋嘛。这也是最近才定下来的事情。”姜韫说。
“哦?何时?”苏流歇问。
姜韫看了他一眼,“三年前。”
“我们上次见面是几时?”
“五年前。”
“还算记得。”苏流歇点头。
姜韫:“......”他知道苏流歇这是生气了。
姜韫是个自由闲散之人,不喜被拘束,因此多在外游山观水,鲜少能碰见他。这人竟能在一个地方住上三年,实属不易。但,怀枋与陵兴近的很,姜韫快些,一日就能到,却两年不曾来过。姜韫是苏流歇少有的朋友,因此生气也是理所当然的。
“我本打算就在此半年的,但住着住着就不想走了,便买下个酒楼,玩点生意。”姜韫说,“不是我不去找你,洛峰宗近年来,动作猖獗,我算是半归隐了,实在不想露面沾惹。上次在云滁,我杀了几个洛峰宗的人,他们便一路追来,不停惹是生非。那几个喽啰不足为惧,却让云滁人受了无辜。至此,我便懒得管了。”说完,姜韫轻叹。
“洛峰宗除不尽呐!”苏流歇说。
“你怎么来这里了?”
“我为何不能来?”
“谁不知你,除了洛峰宗的事,一概不管,只窝在渐剎楼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什么时候出过门?”
那还不是林郎中不让出门?
“闲来无事,出来游玩一番。”苏流歇说。
“游玩?”姜韫挑眉,显然不信。
“嗯。不信便算了。”说着,便起身,“我也该回去了。”
好不容易碰上,还未叙旧,便慌张要走,姜韫可不让,反正以他之见,苏流歇是无繁忙之事的。怕他是余怒未消,便抓着他的手,不让他走。这一抓好巧不巧,正碰到苏流歇的脉搏,姜韫略懂医术,一试便知道苏流歇如何。
“你这是怎么了?身体如此虚弱?”姜韫眼中满是诧异。
苏流歇虽不想让人知晓自己的毒,但知道了便知道了,苏流歇也无其它情绪,“只是小病罢了。”
“小病?”姜韫声音不由得上扬,“你诳无知之人还行,你竟然想要骗我?”
“那你说是什么。”姜韫抬眼,“脉象如此,难道你中毒了?何时的事?”
“可要听实话?”
“当然。”
“十多年该是有的。”
“......”姜韫皱眉,“你该早些告诉我的。”
“告诉你也不能如何?人还不会生病不成?”
姜韫不愿听他说这些,明明正值盛年,说的话却毫无生气,“你这是什么毒?”
苏流歇摇头。
姜韫眉头紧皱,“难道还不解毒不成?无论何毒,在体内时间如此之长,本就消耗精气,若再拖下去,就要融血入骨了。你还要不要活了?”
“若有解药,我就不会如此了。”
姜韫坚持,“是病便能有药医,是毒便可有药解。”
姜韫这句话说得跟赵奕溏一模一样,苏流歇不禁想到自己来怀枋的目的,也是有趣。与自己有交情的人都如此紧张,倒是自己遭了那么多罪后,一点都不急了。
“你笑甚?”姜韫看他,“到底是何毒?”
“蛊毒。”
“蛊毒?苗疆之毒?”姜韫问。
“不是,苗疆之毒天下闻名,未必不能出几个能解苗疆毒的能人。但我的毒是北方的毒,不同。”苏流歇说。
“北方数国中,数衮和国最强最阴险狡诈,小动作不断。”姜韫头转向苏流歇。
苏流歇点头,“就是衮和的毒。”
“衮和之毒,少之又少。”姜韫眯眼,摇了摇头,“不曾听过衮和有何厉害的蛊毒。”
其实,姜韫更想问,为何他少时会中衮和之毒?衮和国大,野蛮,与大汉的关系不好,一般汉人难以接触衮和人。而苏流歇的相貌也与衮和人不同,不可能与之有瓜葛。或许是碰巧中毒的?衮和不会为不相干的人大动干戈,只会为自己的野心而满心算计。他本就认为苏流歇不会是普通人,但江湖之人不问身份出处,身份便无从得知。
“谁知呢。或许是自己与运气不好罢。”苏流歇说。
“真无解?”
苏流歇面对窗外,不知在看着何方,“不知。”
姜韫心中叹气,“何为不知?衮和人制的衮和毒,肯定不好过。”
“不好过也都十年了。”
姜韫先前没有仔细看,现在发现他的脸色无血,“你的毒加深了?”
知道是逃不出他的眼的,苏流歇只好承认,“有些时日了。”
“我游历多年,见过奇人巧事颇多,名医神医也知晓一些,我尽力为你寻得名医妙手,能否有用便不是你我能决定的了。”
什么名医,苏流歇不信,渐剎楼便有一位,他也曾奔波寻药却无果。他信的人很少,让不知是谁的人为自己看病,不如就如此浑噩下去。但这是姜韫的心意,苏流歇不好拒绝,只好答应。
“每日这时,我都会在此,若要何帮助,尽管过来。”姜韫说。
“可有什么还要说的,我真要走了。”苏流歇说。
“你到底要忙何事?以前怎么不见你如此繁忙?”姜韫问,“有何是比起你的身体更重要?”
“你无需多问。”说罢,苏流歇便出了酒楼。
姜韫见其又是如此冷淡语气,不由笑起来,望着他下楼的,“流歇流歇,流水未歇,流水将歇,流水已歇。我看不透你啊。”
这是真话。他与苏流歇相识时间算久了,恍然一动,已是十年。十年以前,苏流歇只是个紧致灵动的少年。如今十年已过,少年长成,翩然公子,却如同初见时那般,近不得。无人了解他,无人知他心思,无人知他到底是怎样的人。
姜韫对对着长空吹了一声长哨,马上,蓝空上一黑影破云而出,在广阔空中盘旋几回后,渐往低飞去,直至挨着屋檐,飞入姜韫的酒楼,稳稳落在姜韫的肩头。
这是一只成年的凤头鹰。
姜韫轻抚它的头,而那只凤头鹰安静的站在肩头,温顺至极,但那锐利的眼神紧盯着远方。
“知晓你无聊了,遣你未我做件事吧?”姜韫说。
凤头鹰微微低了低头,似是听懂了姜韫的话。
姜韫嘴角微勾,“那便要谢谢你了。”
姜韫站起身,叫酒楼做事的小厮为自己准备笔墨。小厮们见到这猛禽害怕的很,送到姜韫身前时,双手还在发颤。
“莫慌,只是只鸟而已,不吃人。”姜韫还是那副清雅模样,话从嘴里吐出,竟让人安心许多。但只是在不了解他的人眼中,才是这番。
洋洋洒洒一张纸便写完。
投给凤头鹰一些吃食后,便把信件绑在腿上,“去找龚瓒,甫州崂钦山。”
风头山长鸣一声,展翅腾空,飞向天际,隐于云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