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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寻人 脾气古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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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奕溏被小厮叫醒喝完药后,因为难受,便又睡了一觉。等再次醒来时,已经到了巳时,马上就要正午了。
赵奕溏缓坐起身子,头疼已经缓了许多,人比早晨精神了些。穿好衣服,去隔壁找苏流歇,却没有见到人。去楼下转了一圈,也没见到他的身影。人不知去哪了。
心中有些不安,害怕人走了。慌张跑到苏流歇的房中,见东西还在屋中,才放心下来。
“赵兄在此找什么?”苏流歇站在门口,看着屋中翻出他的行李的赵奕溏。
赵奕溏没想到这时候苏流歇回来了,低头看自己手中的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百口莫辩。王爷自然是不会偷盗的,但王爷的行为却难以解释。
是说怕他跑了?还是说有物品不见了,需要在苏流歇这里翻找?还是,自己无聊,想翻翻看有没有好玩的东西?
这些话要么说不得,要么就是借口让人一戳就破。
赵奕溏无法,解释也无从解释,放下手中的东西,便逃似地大步走出苏流歇的房间,
等再次见到人时,赵奕溏躺在床上,侧着身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苏流歇敲门进来,赵奕溏果断翻了身,背对之。这难道是赌气?苏流歇心笑,这小晋王果然是小孩子心性。
“赵兄,该起来吃饭了。”苏流歇站到了床边。
床上的人没理他。
“赵兄?”
苏流歇耐心再次叫了一声。
仍是没人理。
“王爷,莫要闹脾气了。若我有什么东西是入了王爷眼的,拿去便是。”苏流歇说。
赵奕溏闻言,便坐起身子,申辩道,“本王未曾有拿你的东西的念头!”
“王爷说的是,王爷还是起床吧,已经是午时了。”
赵奕溏本就无睡意,只是刚才之事是在尴尬至极,毫无对策,只能如此窝囊行事了。却不曾想,这样更是麻烦,苏流歇对自己误会颇深了。
赵奕溏懊恼着起床,整理了一番衣服。苏流歇自然要回避,便出去了。等王爷穿着好,再去找苏流歇时,他房间里的桌上已摆好菜。
“苏兄刚才可是出去了?”赵奕溏坐下后,问。
“是,闲来无事,便出门走了走,最后忘记了回来的路,弯弯绕绕半天,到这个时辰才回来。”苏流歇说。
赵奕溏得了缘故之后,心中的忧虑消了些,但私自翻找他人物品的事,却仍是不知该如何解释。幸好,苏流歇未提起刚才的事,赵奕溏也不愿主动说,两人就假装把这事给忘了。但心里各有思量。
此餐饭,吃的索然无味。当然这是赵奕溏的感受。苏流歇该怎么样,仍是怎么样,无甚多虑与惊慌。
饭后,两人去外面走了走顺便消食。
午时的日头是清晨时比不了的,照在人身,有些灼热。才没走几步,身上便出了些薄汗。此时也无风,全然没了清晨的凉意舒适。苏流歇倒是想回去了。但到哪都无趣,实在是无事可做。
也是真的无事可做。两人一齐前来,未计划无目的,这样游走晃悠,不知该如何是好。
赵奕溏对此,也有些歉意,“是我操心太急,连去哪找谁都未知,只能让你在这里无聊度日了。”
苏流歇早就知道会是如此,本就毫无介意,“罢了,全当是出外游玩了。药不药的,病不病的,本就是无所谓的。”
苏流歇本就看的淡,对此全不在意,语气也淡然,不知怎的就在赵奕溏耳朵里变了个模样。赵奕溏听完,内心愧疚更深,愈将此记在心中,却也无甚头绪。早知就该先遣人去问问,这时候,他才觉得无用是真的无用。
“赵兄丧着脸是为何?”苏流歇无奈。
“是我无用。”赵奕溏说。
苏流歇忙说不敢,“赵兄之心,已是我幸。”
“我比你年纪小,莫要叫我赵兄了,直呼名字便可。”赵奕溏这时突然说。
“......”这晋王也是想到哪出是哪出,“这可不当。”
“我们只是平常人,莫推辞。”
苏流歇斟酌一番,“赵奕溏?”
“随便吧。”赵奕溏最后也无奈,“苏流歇,我们明日一早便去寻药。”王爷也顺着不说赵兄了。
“那都是无用功,还不如在此多闲玩几日。”苏流歇摇头。
“你说过都听我的。”
“......那就听王爷的吧。”苏流歇说。
“明日清晨。”赵奕溏重复了一次。
“明日清晨。”苏流歇点头,算是应答了。
——
说是明日清晨,便就是明日清晨,第二日一大早,两人就牵着马上了路了。
赵奕溏王爷做惯了,平时虽不喜仆人围绕这种事经验尚不足,寻医找谁,他不知。苏流歇也不上前掺和,他只在一旁看着。若有能人能医治,那林郎中也可,但是并无。林郎中的本事他佩服。其实林郎中到底是何身份,他也未知,但十几年春秋,比裘武与自己的时间还长,两人之间的信任不是他人能比。若林郎中都难以治疗的病,怕是无望。所以,对这样的无意之举,苏流歇只会冷眼相看。
但事实却难以言说。要去便去吧,只有如此,才会明白,有些事强求也难。何况,大汉朝的尊贵王爷亲自为自己寻药,此等荣光,非常人能独享。何乐而不为?
结果还真寻到个世外名医。这人是赵奕溏寻当初为自己看病的老大夫得知的。老大夫是他的学生,但老大夫说,自己没入老师的眼,只在师傅那儿学了些皮毛,便去赚钱营生了。
这老大夫便已入花甲,若这师父尚健在,莫不是已到了耄耋之年了?
赵奕溏如是问了,老大夫听半天才听清楚。老大夫闻言便笑了,“吾师从昀岑,此人了得,是位小师傅,比老朽小二十有三。”
原来老大夫原先是个书生,只是多年苦读却不得志,只好将近不惑之年时,去学了这门医术。
只是十几岁的少年郎便让人佩服,看来确实有些本事。听闻老大夫说,昀岑先生脾气古怪,看人做事一切随缘,低调至极,一般不出世。若得了眼缘,才能见之一面。
“那昀岑先生家住何处?”
“桐河边上。”
桐河便是昨日苏流歇去的那一条河。那条河河面很宽,却冷清。昨日苏流歇行于河边时,并未看见河面上有人居住。
“昀岑之居便在河的那一头。只是昀岑喜乘船出游,三五月不见人影也是常事。若你们前去,碰得到,便是有缘了。”老大夫说。
“谢过老大夫了。”
能否遇见不得而知,总得试一番才知晓。
一大早便来了这河边。时间尚早,此时站在河边,这一阵风吹来人有些寒意。本就未痊愈的人此时有些受不住了。赵奕溏头本本是不疼的,但被这凉风一扫,脑袋竟然开始疼了,嗡嗡疼得厉害。
苏流歇见之如此,便劝道,“寻医之事不必心急。你本未痊愈,还是先行回去,等病走了之后,再来吧。”
“不可。”赵奕溏拒绝了,“这头疼不是一两天能治好的,等之好了,也不知需过多少时日。若耽搁你的身体,可就不好了。”
说道自己的身子,苏流歇这才意识到,林郎中给的药貌似最近都忘了喝。一开始还是记得的,但没人在一旁叮嘱着,才几天就把这事情给忘了。倒是这些时日蛊毒未曾有发作迹象,也就没放在心上。如今已有五六日未喝,不知能不能压得住。
“风寒也不是小病,望赵兄留心才是。”苏流说。
赵奕溏说:“我的身体我知道,这点小病还是扛得住的。”说完就轻咳了一声,“流歇也莫要客气,直呼吾名便可。”
流歇?苏流歇在心头把两字回绕了几遍,这小晋王啊......
在河面站了许久,也不见有只船过来。迎着风,倒是脑袋给吹疼了。想必这河不适宜出船,不然不会如此了。想来靠船是不行的,苏流歇便欲赵奕溏离开。
赵奕溏此时已经被风吹麻了头,倒是没刚才那般疼了,虽也看出这地应该不出船,但仍想继续等一等。
“再等一刻钟,若仍是无船家,我们便回去。”赵奕溏说。
也是凑巧,就是这一刻钟,竟真等来一只船。引来船家,两人上了去。
“谢过船家了。”赵奕溏说。
船家今日来此也是碰巧。这河看着水面平静,但水下暗涌激流甚是威胁,一般船家不愿冒这个险。与一般船家不同,这个船家世代在此,靠这条河营生。因此见惯了这河的凶险,比一般船家的胆子大一些。今日船家本该在家休息,只是在家中与相好吵了一架,心情不好,又出来看看,想看能不能碰见个坐船的。没想到还真碰到了。
船家见生意来了,心中也没那般气了,笑着将两位一看便知不是寻常人家的贵客带上了船。见一位年轻的客官如此客气,船家摆了摆手,“客官客气了,这本是我营生的本分。”
“那还是得谢过。这河无人,能碰见船家,也是缘分。”晋王这身份说如此客气话,也是头一次。也亏得赵奕溏不慎在意,若换了别的显贵,又是一个样了。
“这河本就不适宜出船,也只有我这一家在这上出船。两位是要去何处啊?”船家问。
“船家去得了桐河那岸否?”
“那岸?”船家听闻犹豫了。这桐河河面宽广,若没遇上暗流一个半时辰就到了,若遇上了就难说了。
赵奕溏见之有几分犹豫,便忙说:“若是船家能送到,必重谢。”
船家犹豫了几分,还是答应了。
船开始往前行着。赵奕溏按了按脑袋,在里面坐下,苏流歇就坐在对面。
“王爷实在不必如此。”苏流歇低了低声音,说道。
“这话,流歇说了许多遍了。”
“这乃事实。王爷此等身份,何必需如此?”
“说了,在这里,没有晋王也没有陵兴公子。只有赵奕溏和苏流歇。”说完,赵奕溏扶着脑袋笑了笑。
这一笑颇得人心。王爷随和,却是难得看到笑意的,苏流歇也没见过,这样的赵奕溏。说是风逸俊朗也不为过,再带上那贵气,若不论那复杂的皇家之事,赵奕溏也是不错。可惜了,生在了帝王家。
苏流歇再没有说话。侧着头,看着河面。船上也没有声音。
许是头疼,船家也稳,赵奕溏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等再次醒来时,也到了要去的地方。
赵奕溏一睁眼,便看到对面的苏流歇支着头,正在假寐。那纱笠遮遮掩掩,隐隐约约,赵奕溏看着发了呆。
“客官,到了。”
苏流歇这时醒了,抬起了头。赵奕溏慌忙把头侧过去。
船停着的地方有些偏,一眼看去也没什么东西,颇有些荒凉。
给了银两之后,赵奕溏问,“船家,这片地方可有人住?”
“有是有,但是很少有人住,这地有些偏,别看这一眼看过去没什么,往里走走就是小山,鸟虫多,没什么人愿意住。”
“那这里是否住了个叫昀岑的?”
船家觉得这名字听过,想了想,“是不是那个总一个人出船的那位?”
“应该是的。”
“那位好像就住在前面的山脚下。没什么交情,也不知太多。”船家说。
能知晓那昀岑的地方便是可以了。赵奕溏松了口气,“谢谢船家了。”
“客官,可否冒昧一句,到此偏地为何啊?”
“就是来寻那位叫昀岑的人。”
“客官可是要今日回去?若是回,我就便在此候着,这河上船家少,怕是客官难得找到一只船。”
赵奕溏还不知这昀岑到底住哪,也不知人在或者不在,想了想,“那就麻烦店家酉时来一趟了。”语毕,就拿出回去的银两给了船家。
船家今日有了生意,笑着答应,然后划船走了。
“不怕这船家言而无信,到时候不来?”一直未出声的苏流歇说。
“不会。”
见之如此笃定,便问,“为何?”
“这船家做的便是这条河的生意,这条河便是他的生计。若是这点诚信都无,一传十十传百,这生意就没了。”
“那是我心胸狭窄了。”苏流歇说。
“流歇这话可不对。”赵奕溏把流歇二字说的顺得很,“也不知何时才能找到那昀岑,我们便快点吧。”
苏流歇就当没听见那不合适的二字,跟着赵奕溏往前面走。
果然,这一路都是无人的,平地开阔,也不见什么小山。赵奕溏都怀疑是否是那船家记错了。继续往前走了约摸半个时辰,这才看到一个小村子,也就两三户人家。有晒鱼的,有晾衣的,还有几个孩童追着跑着。
兴许是这里很少有人来,突然见到有两个穿着不凡的男人到这来了,不由得惊讶。有几人一直盯看着,打量着。着实让两人不习惯。
苏流歇还是不说话,还是让赵奕溏前去。
赵奕溏走到离自己最近的妇人面前,“鄙人姓赵,来此找一位叫昀岑的人,敢问可否知晓此人?”
妇人见其相貌出众,谈吐文雅,举止得体,心里的防备少了些,但还是不敢与外人说话,“奴不知。”
赵奕溏见之恐怕是新妇,对此地了解不比自己多,说了声叨扰就去问另一家门口坐着的老妇人。
“老人家,敢问这地有个叫昀岑的人吗?”
老妇人怕是早就注意到这两位外来人了,“两位来此何事啊?”
“去寻医问药的。”
老妇人注意到赵奕溏后的人,带着纱笠,又未说话,猜忌着应该是来看病的,心中的怀疑少了些,朝前边指了指,“老身不知两位是何人,见你俩前来寻医,就告诉你们,见不见得着人,就求缘分罢。沿着这条小路往前走,路过树林,就有一山,山脚有条路,沿着路走上去,再走到背面下去,在那边山脚就是那昀岑大夫的家了。”
这昀岑住得可真是远的很。这处如此近,偏偏不住,去那山阴处住着,与常人隔开,也是怪哉。难怪那老大夫说之脾气古怪。
知晓之后,赵奕溏谢过老妇人。两人继续往里走着,过了那村,才远远见到凸起的小土包。约摸又是半个多时辰,才到了山脚。
山路难走,这路也是奇怪,歪歪扭扭不走正路又怕遇见蛇虫之类的,才没有直接走上去,而是沿着这条路走着。
站在山顶,往下望去,果然是有一户住处。远处又是一条河。
这一路走着也共有两个时辰了,赵奕溏有些疲累,转头看苏流歇,也有些薄汗。
“可是累了?”赵奕溏问。
苏流歇说:“无事。”若是平时,对于苏流歇而言,就是几步路而已,但是这样一步一步走,却是第一次。
“若是累了,就在此处歇息一会。”
苏流歇摇头,“山顶风大。”
见其确实无太大的事,赵奕溏与苏流歇快速下了山。倒是忘了自己风寒未愈。
这处住所外边看着简单地很,白墙青瓦,大门紧闭。
赵奕溏上前叩门,三声之后,无人回应。又是三声,也无声响。难道这人不在?
“在家。船在那。”苏流歇说。
赵奕溏一看,果然在河边看到一只大船,约估住下十几人的游船。
那便有可能是没听到了。赵奕溏又继续敲门三次,仍是无人回应。许是出门了,赵奕溏想着。赵奕溏遗憾见不到人,却也无法,正准备离开时,门开了。
只见一人头发散乱,衣着不整,面带怒色的看着两人。
“你们是何人?”
赵奕溏虽惊讶这人穿着,但还是上前一步,说:“可是昀岑大夫?我与苏兄来此求医的。”
那面色不好的人看了一眼带着纱笠的苏流歇,“不看。”
接着,门被大力一关。直接将人关在了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