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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龚瓒 可算是讨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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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奕溏在湖心睡了一夜,还是清早打扫的仆人看到才发现的。在湖心吹来一夜的风,还喝了酒,自然是会病的,而且病的不轻。
下人叫他时,赵奕溏便是额前冒着虚汗,脸色潮|红,唇色发白,昏睡不行,这惊到了下人,马上便叫人将赵奕溏弄回房中去,之后便马上告知姜韫。
姜韫昨日在外很久才归,此时仍有睡意,但被这么一扰,怕也睡不成。
“他如何了?”
“昏睡不醒,面色不对还发虚汗,应该是感染了风寒。”下人说。
姜韫闻言点了点头,“怕是病的不轻,大晚上也不知去吹什么风。去后屋拿点药给他熬上,等他醒来给他喝了,一日三服,三日便可。”
“是。”下人得了吩咐便赶忙抓药去。
姜韫懂些医术,家中也备着药,也告知了下人得什么病该吃什么药,病了便自行去抓药,免得以后小病便去寻医,也无需银两。这里偏得很,找个郎中大夫是件麻烦事,而且这费用也不低,下人也乐意在自家庄子囤些药材。
昨日确实闹的慌,本以为这事过后能得片刻歇息,谁知这时,又有个下人匆忙进来,说了是何事之后,姜韫也没了歇息的心思。遣人快去门口等着,自己随后就来。
苏流歇昨日也在阁楼里歇息了一晚。一早便听见下面的动静,从窗口探出头,恰巧看见几个下人将赵奕溏从湖心的假山旁背进房中。不知赵奕溏是如何了,快步下了楼,去了他房中。赵奕溏不是普通人,若是在他手中出了何许差错,他的日子便不会好过。并非是忌讳那迂腐的皇帝,只是希冀自己能多得几日清闲。
推门进去,就看到赵奕溏躺在床上,旁边是为赵奕溏脱衣照顾的下人。
下人见到来人,“苏公子。”
“他怎么了?”
“着了凉感染了风寒。”下人如实说。
苏流歇见他面色实在是不正常,又想起刚到此地时他也病了一场,不由得皱了皱眉,“可熬药了?”
“已经叫人去了。”
“那边好。若是他醒了,便遣个人告知我一声。”等下人应声后,苏流歇便出了房门,回到自己的房中清洗。等整理好后,便看到桌上已摆好的早膳。
这姜韫确实随意,才让客人住下,便不再管了。苏流歇无奈地笑了笑,这姜韫的凉薄性子活该是独身。
饭后,下人来说赵奕溏醒了。
等苏流歇再次去他房中时,便看到赵奕溏坐在床边,拒绝喝药。下人在一旁不知该如何劝。
赵奕溏此时头脑昏涨的很,旁边一人不停说着话,更是让他烦心。刚要呵斥走下人,抬眼便看到站在门口的苏流歇,心中颤了颤。
“你先下去吧。这里有我便可。”苏流歇走到床旁,叫走下人。
赵奕溏仍记得昨日之事,此时并不知该如何与之相对。
苏流歇见到他的不自然,自然想到昨日这人匆然离走,想来昨日也未有何争执,不知眼前之人到底是为何生气,竟能把自己气病了。
“如若有什么生气的,等病养好了再气,此时你怕是也无力气去想那些事,若是我惹着你的,等病好后,打骂随你便是。”苏流歇说。
闻言,赵奕溏不禁涨红了脸,本就红的脸此时更是通红,“并非因为生气才不喝药。”若自己再去钻那牛角尖,怕太过小家子气,堂堂晋王,也是有肚量的。
“无论是何,药该喝。”苏流歇耐着性子劝道,“想必当初你的风寒便未痊愈这次才会严重的。若这次还疏忽了,下次怕就不是几服药就能解决的。”
“可......”赵奕溏仍不愿喝,但话没说便打断。“喝下再与我说话。”苏流歇觉着还是逼着容易些,语气不由得强硬了些。
赵奕溏见之已经没了耐心,怕再与之争吵,想起昨晚心境,不愿再次体会,只好硬着头皮拿起装满苦药的碗一干而尽。不知这药中加了什么,竟比普通的风寒药更加苦,面容被苦得揪在了一起。
“想来是你的病有些重了,下了几种猛药。”苏流歇解释道。
此时,赵奕溏还浸在苦味中,说不出话,只是微微点了个头。
“那我就叫人给你准备早膳了。”苏流歇说。
说来也怪,上次被雨水淋着,人脑袋昏沉只想睡觉,这次难受的紧却还睡不着。虽胃口被这苦味冲的剩不了多少,但还是点头同意了。
饭后,赵奕溏也不能出去,只好在房中歇着。苏流歇见他吃了饭后,也想着不会有什么事了,便出去闲走。昨日来这里来的匆忙,还未好好看过这个地方,这时恰巧有机会,也不犹豫,到处走走,看看能不能找到些不错的景致。果不其然,这一路还真找到许多不错的地儿,心下也感叹这姜韫果然是财不外露了。
苏流歇也不知自己是走到了何处,只见自己正闲走着,一位年纪尚小的书生打扮的人和自己撞了个满怀。
那小书生急匆匆的,也没注意到面前的人,手中抱着的东西散落一地,自己也跌倒在地上,不由得恼怒起来,“你是何人!”结果抬眼一看,便看到一位气度不凡之人,尚幼的年纪不知如何遮掩两颊顿起得羞红。
倒是苏流歇听见这句话,也挑了挑眉。
自从到了姜韫的庄子,苏流歇便没有用纱笠遮掩过,因此这里的下人马上都知道有位了不得的人物住了进来,也无人不知他是谁。这时冒然有人问他是谁,不得不惊讶。瞧眼前的人也是眼生,心想着,莫不是姜韫来客了?
“我姓苏。”苏流歇说。
这时那小书生也知自己的刚才行为实在不好,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说:“我叫龚瓒,是这里的客人,刚才是我冒失了。”
“无事。”苏流歇帮他将地上的东西捡起,他粗略扫过去,都是些书,还是医书,他的心里突然察觉到什么。
刚将东西捡起,便看到有下人往这边来,接过这位叫龚瓒的小公子手中的东西。
“这些东西我自己拿就可以,你们去忙些别的事吧。”龚瓒似乎不习惯这些人围着自己,也不习惯他人的服侍。
“龚小先生,您还是先去用膳吧,姜老爷都吩咐好了。”一位下人说。
那龚瓒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将东西都给他们了,还叮嘱道,“马车上的书也要好好放好,莫要弄破损了。”
下人连忙答应。
龚瓒这时又看向苏流歇,“苏公子是否要一同前去?”
苏流歇想想,也一同前去了,他是该有话要问问姜韫了。
等姜韫看到龚瓒与苏流歇一同来了膳房时,也是一惊,瞧了瞧苏流歇的眼神,想来是没瞒住了。这苏流歇现在虽是个病了,但脑子却没坏,实在可惜。
龚瓒与姜韫似乎是旧识,见到后,笑了笑,叫了声“姜叔叔”。
姜韫感受得到苏流歇的眼神,但事到如此也不能如何,只好扯了扯嘴角,回了一声“瓒儿”。
龚瓒坐好,看着桌上丰盛的膳食,不由得吞了吞口水,“姜叔叔,我吃了。”
“吃吧。”姜韫说,这食物本就是按着他喜好做的,一路奔波确实辛苦了。
姜韫瞧了瞧没出声的苏流歇,心里暗叹失策。
“姜韫,我有话与你说。”苏流歇冷声说道。
该来的还是会来。姜韫起身,对龚瓒说了句话,就跟着苏流歇出去了。
“不说些什么?”苏流歇说。
“还说什么?想必你也猜了个七八分了。”姜韫说。
“哦,看来我还未猜出个十成十。”
“流歇,你就是把此事看得过重了,虽说是自行决定的,但也是为你好。”
“我说过,我只信林郎中。”
“难道我为你找的人不可信?”姜韫闻言,脸色有些难看,“事先未告诉你,是我考虑不周,但既然让人住此了,就知不是为了瞒你,你就是在这事上太较真了。”姜韫实在不知,苏流歇为何会将此事看得如此之重。
“我知你好意,你亦知晓我意,又何必这一趟呢?”苏流歇生气却也有些无奈。
“我也是懂些医术的,你这事拖不得,最好就此医治了。龚瓒是我看着长大的,医术了得,你便信过我这一次吧。”
“那小孩儿?”苏流歇说。
“别不信,他能力绝不会在林郎中之下。哦,他也算是林郎中同门了。”姜韫说。
苏流歇知道林郎中的医术全都源自父辈,可却不知这小孩儿是何同门了。
姜韫见他不信也不做解释,“你以后便知是为何了。这次便就信我,之后便不会再强求了。”
“你自作的主张,若有何事,你自行收拾。”苏流歇说。
姜韫应到,“那是自然。”还有件事需要瓒儿出力,当然不会让他出什么事了。至于苏流歇,他也不会有何事,最多就是被这毒折磨,此时有瓒儿,也应该不会有多大的事。
苏流歇见之模样,心中一叹,自己这一行,怎就真的成了寻药了。无趣,无趣。
“闻言,那龚瓒奔波多日才到,他是哪儿的人?”
“他非哪儿的人,他是什么地方的,我也不知,他只是个孤儿。不过,此时正住在甫州。”姜韫说。
“何时,姜兄也会接济天下了?”苏流歇揶揄道。
“那可不是我接济的。”姜韫说。那个接济的人至今已有三年未与他说过话了。
“我便不打扰你接客了。”说完,苏流歇便离开。这事情便是如此定下了。
三日后,果真如姜韫所说,赵奕溏的风寒好了许多。也未有太多的不适,最多便是病愈的疲态与苍白。
苏流歇见他出来了,便问,“可是好了?”
“只是快到了炎炎夏日,屋中实在太闷热了,便出来透个气。”赵奕溏说。
“炎热夏日,你还染了风寒,还是注意些为好。”
不知是否为错觉,赵奕溏总觉着,自从自己病了,苏流歇便对自己格外照顾一些,颇有些受宠若惊。“我等会儿便进去。”
此时正是夜晚,耳畔都是虫鸣,到想出去闲逛。可赵奕溏还没开口询问苏流歇是否有此意,便看到有个人朝他们这跑了过来。
天色已暗,在远处,赵奕溏还看不清楚,等人到了近处,才看的清明,竟是个十几岁的少年,赵奕溏年纪不大,但也看着不显嫩,而面前的少年,身量并未张开,瘦瘦小小的,一看便知年岁不大。
只见那小少年笑盈盈地冲着苏流歇打招呼,两颊的梨涡也是时隐时现。“苏哥哥。”
苏流歇也是被这声叫唤给惊到了,“为何是苏哥哥?你为何就叫姜韫叔叔呢?”
“姜叔叔说过的,而且你的年纪可比叔叔小,不叫哥哥叫什么?”龚瓒说。未经人事的龚瓒声音中仍带着童稚之音,清亮而悦耳,再加那面貌,可算是讨喜的很。
“那便随你吧。”苏流歇说。
龚瓒点点头,“那哥哥便喊我瓒儿吧。”
赵奕溏在一旁,被这左一声苏哥哥右一声瓒儿的,弄的扯了扯嘴角,这人倒底是谁,怎就没见过?
“苏流歇,这位是?”赵奕溏问。
龚瓒这才注意到旁边有个人,抢在苏流歇前面说:“我叫龚瓒,你可是苏哥哥的朋友?”
“我是。”赵奕溏点了点头。
“我叫龚瓒,既是苏哥哥的朋友,就直接叫我瓒儿便可。”
“赵奕溏。”
“啊,那便是赵哥哥了。”
于是,这姜韫庄子里,天天都是苏哥哥赵哥哥的,就他一人是姜叔叔。也怪不得龚瓒热情,一直都是一人独居崂钦山,天天抱着那医书废寝忘食,自然与外界少了接触。好不容易见着些惹眼好看的人,自然是亲热些。
但这样的好局面也未能持续几日,因为有位不速之客直接闯了进来。
那人沉着脸,一路风火,直接进了姜韫住的房中,瞪着自在得意的姜韫,冷声喝到,“姜韫,谁叫你把我儿子叫到这种地方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