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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入住 可那人却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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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官,有位公子找您。”
自从那日蛊毒突然发作之后,苏流歇比平日更加谨慎小心,也不敢随意出去,在这客栈里天天喝着林大夫带来的苦药,之后便躺着坐着,实在无趣,便出去在街市上走一会儿,没多久便回来。要说,这一日难得动几次,也该会圆润些,但苏流歇却反而变得更瘦了。
他自己倒是没觉得有什么,赵奕溏每每见着却还锁着眉,时不时还打听些温补的食物给苏流歇吃下,但成效不佳。
这在客栈闲了五六日,苏流歇日日都在房中,但赵奕溏却总不见人影,问他去哪儿了,也不说,只沉着脸细细问候了几句,才回房中歇息,第二日一大早又见不着人。
因此,苏流歇连个说话的人都无。
苏流歇向寻常那般闲着看看书,不求通透,只是打发时间。这时,一位小厮进来告诉他有人找,不由得诧异了几分。
“可说了是何人?”
“那人没说。”
在这地儿,苏流歇是识不得几个人的,也怕生出事端未与人交流,所以他还真想不起来会是谁找,况且,他也懒,虽想找人说话,也不是谁都理,谁知找他的是个什么人。
“那便就那人先回去吧。”
小厮面带为难,“客官,那位已经上来了。”
那小厮刚说完,从他身后便走出来一人,“苏流歇啊苏流歇,才几日未见,你就把我给忘了。可叫我好生难过啊。”
苏流歇还着实惊讶了一把,真未想到姜韫会过来。他放下手中的书,“你怎么过来了?”
姜韫不客气地往他床榻边一坐,“你那日走得匆忙又不告知你的住址,这不才打听到,便过来迎接嘛。”
有何事是什么姜韫打听不来的?况且这地址,也没遮掩没躲避,凭他的本事,怕不到一日便全知晓了。这时候过来,要么便是没去打听过,要么怕只是一时心血来潮罢了。苏流歇认识他这么多年,还没见过他往谁家跑过。
“迎接去哪儿?”
“不才赚了银子,买下了个小庄子,虽不华丽,但比这里可舒心些。还不收拾收拾跟我走。”
“姜兄不必客气,这里挺好的。”
姜韫把他床边的书一扔,“有不要钱的你还不住?在这里也是看些破书,我那有藏书阁,全是侠客游记,比这可有趣多了。”语毕,就要拉起苏流歇。
苏流歇挣了挣,“姜韫!你这么急躁干甚?”
“有事。”却不告诉你。
苏流歇摇头拒绝,“不去。”
“你必须去!”
“为何?”
“不为何!我请你去我那住还亏待了你不成?”
苏流歇皱眉,“你知我并非此意。”
“你去了便知道了。”
“再等等。”
“有什么好等的?”姜韫面上烦躁得很。
“难道把他丢在这?”苏流歇问。他可不信姜韫不知与他随同的还有一个人。
“为何不可?”
“当然不可。”
姜韫见他坚决,也无法,只好说道,“你先去我那儿,等会儿我派人叫他,随后就来便是。”
这时,方外进来了几位伙计,帮他把行李收拾了,拿到下面早就准备好的马车上。苏流歇也不待下去,跟着走了。
苏流歇想骑马,姜韫不许,不但不许还认真的说,“你自己什么身体心中没数?去坐马车。”
苏流歇只好叹气,到哪儿都被人管着,着实无趣极了。
庄子离这还有些远,客栈在东边,他的庄子在西边,算是隔着整个城镇了,再往远处便是小村子和大片的田地。
掀开轿帘,看着窗外,见着人和住户逐渐稀疏,也不知何时才到达。
马车慢跑着有约摸两个时辰,这才停下,苏流歇下车,便看到一座装潢精巧的府邸,接着府邸里就出来几个下人。
“进去吧。刚置办好的,里面还有些空,缺什么直接吩咐下人帮你买。”说着,姜韫便领着苏流歇往里走,下人便去卸行李。
苏流歇这一路走去,绕过假山假水,路经花园,穿过廊道,到处精细别致,弯弯绕绕,不知转了几道弯,过了几座小塘,走过几处庭院。真不知姜韫那句小庄子是如何说出口的。
姜韫特意把书房最大的院子收拾了给苏流歇住,那也是景致最好的地方,最适合像苏流歇这样的人居住。也是姜韫有心了。
房间也算大,该有的都有,就差住个人而已。
“有些简陋了。”姜韫还不算满意。
“......”苏流歇看他紧皱眉头的模样,不明意味地笑了笑,“看来这酒楼可是赚了不少钱了。”
“不多,日入百余银两而已。”
虽自己渐剎楼收入也不菲,但是也开销大,比不得这酒楼。
姜韫见之,脸上带着笑,故意说道:“怎么?可是怕我这酒楼抢了渐剎楼的名声?那你可放心了,你这传闻中的陵兴公子还在呢,你可比渐剎楼更得谈资。”
苏流歇冷声说:“你去酒楼门站着,绝对比陵兴公子更加夺目。”
“比不得比不得。”姜韫故作谦虚。
“哼。”苏流歇进去四处看了看,下人也陆续进来放置行李。
姜韫也不走,反正他随时都闲着,便陪着他四处走走,还告诉他哪出是干什么的。
“姜兄为我可算是费尽心思了。”苏流歇说。
这话可不是真话。反正当初姜韫这么说时,他也不信。这庄子大且精致,如林园一般,别有一番情调,而且到处都添置好了,可不是一下子就能做得好的。倒是一看便知,这是准备了好一段时间了。看来这姜韫是真要在怀枋常住了,这还真是稀奇。还有什么是可以让姜韫久留不去的?
姜韫一听便知他是何意,被拆穿也毫无愧疚之感,仍是笑着,“苏兄知我意便可。”
见他不愿说,苏流歇也不去强求。
“走吧,到了晚饭时间了。”说完,姜韫领着苏流歇去了膳房。
刚刚坐下,这时,膳房的门就被打开。然后,就看到赵奕溏沉着张脸走了进来,也不知是谁惹了他。
“赵兄这是怎么了?”作为主人,姜韫还算是好脾气了。
赵奕溏这时心情算是糟到极点,见到面前这个不认识的人朝自己说话,也不理,只是黑着脸站着。这时候可算有点纨绔子弟的样子了。
姜韫只当是没看见,“赵兄才来,想必还没吃吧,不如坐下来,与我和流歇一起吃。”
赵奕溏还是那副样子。
姜韫挑眉,这人可是有毛病了?看在与苏流歇认识的份上和你客气一些,还不领情?这时,姜韫还不知赵奕溏的身份,虽知道这人是与苏流歇一起的,还身份不明,但苏流歇身边也没几个是来历清楚的,便没放在心上。在后来,知道那个年轻的人是王爷时,还感叹了一把。
见他不理,姜韫也懒得和他客气,自顾自吃着,他向来不是个愿意多磨嘴皮子的人,更何况这人他还不认识呢。你尴尬与否,难堪与否,可到不了他头上。姜爷就是这脾气。
苏流歇只当是他被谁惹到了,苏流歇自己就不是个安慰人的料,生气就生气去,他不会管。
到最后,两人吃着,没人管赵奕溏。赵奕溏这时一个人生气也不知该气什么了。果真是个没长大的孩子性子,别扭地坐下后,半天才伸筷子吃菜。
姜韫瞧了一眼这赵奕溏,又朝苏流歇使了使眼色,那眼色差不多就是问,你在何处寻的这样一人?
苏流歇没理会,吃完后,就回了房。刚出去没多久,赵奕溏说了句“告辞。”便也出去了。姜韫一个人吃着没甚意思,就叫人把东西撤走了。
夜色正浓,偶尔一阵清风从开着的窗外吹进来,撩动姜韫的几缕头发,配上浅色的衣饰,到有几分仙人之感。若有女子在旁若见着了,怕是会羞红了脸的。
窗外传来几声叫唤,在寂静的此时,显得格外清楚。若仔细看,便能看到窗外高空处有只鸟儿盘旋着,那几声叫唤似乎是在说着什么。
姜韫朝空中吹了声哨,那鸟儿得令后,又盘旋几圈,便朝姜韫在的地方飞去。
没多久,一只凤头鹰便落在窗口处。这便是在怀枋初遇苏流歇时放走的那只。
姜韫取走它腿上的信件,上面只写两个字:两日。姜韫看了便明白是何意思。
当初让自己的凤头鹰飞去找龚瓒,信中也提到若能前来就让凤头鹰带着回信回来。三日后,凤头鹰便回来了一次。后来,姜韫叫凤头鹰再飞去跟着龚瓒,何时能到便说一声。这二字正是龚瓒的笔迹,想来是他二日之后便能到了吧。
烧了信件。姜韫不知从何掏出一些吃食递到凤头鹰的嘴里,手在其头上抚摸着,“这段时日辛苦你了,自己去玩吧,过段时间再叫你。”
凤头鹰跟着姜韫多年,听得懂他的意思,吃完他手里的东西后,便快速朝半空飞去,瞬间便隐于这黑夜里,不知去向。
姜韫看着凤头鹰飞走后,才从膳房里出来,朝庄外走去。也不是去了何处。
再说那赵奕溏出了膳房之后,就快步再苏流歇之后跟着,一路走到了苏流歇歇息的屋子。犹豫再三,还是进去了。
进去后,便看到苏流歇坐在桌旁,桌上放了一壶两杯盏,显然一副要谈谈的架势。
赵奕溏顿了顿,还是坐下了。
苏流歇此时的神色淡淡的,语气也是如此,“一路跟来,想必也不是为了玩乐,今日发脾气也不会无原因。要说的要问的,现在全在这儿说了吧。”
听闻他那语气赵奕溏心里“咯噔”一声,虽苏流歇与自己不亲密,时刻都礼貌而疏远着,倒还未见过他如此的模样,心中不安至极,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说?”苏流歇抬眼看他,眼神里连以往的客气礼仪都无,冷淡至极,无甚感情。
赵奕溏此时不知说何。说自己回客栈却发现人已走了,心中是如何的不安?说自己几日为你寻药,你却一声不响地走了,可知我的失落与焦急?说自己被莫名带到这鬼地方,见到你仍在,却又看到另外的人与你交谈甚欢时的又喜又气?赵奕溏此时那种复杂的情绪全涌上来,却又不愿去开口询问,那情绪郁结在胸口,也因此涨红了脸。
苏流歇在一旁灯候着他说话,却没听见任何声音,抬眼却看到眼前之人的脸色一变再变,眉头越来越皱,不知在想些什么。
“有何话便说。”苏流歇语气中透着些不耐烦。
此时的赵奕溏比任何时候都敏感这样的语气,这样的话便如同一根针,把他鼓胀的情绪扎破,让那些喜怒哀乐全涌了出来。
掩去眼中的失落,扔下一句“无妨”便离开。
留下苏流歇一人还怔愣了一会儿。还是真未见过这王爷如此的时候。
要说,苏流歇这些时日以来,便对这小晋王用尽了耐心。没想到这王爷身份娇贵性子也娇贵,着实难得伺候。莫不是为了那件事,他可不愿去外面受折磨,渐剎楼好着呢。
那时,苏流歇只以为赵奕溏只是想出门玩乐罢了,对自己这般也不过是一时兴起,却不曾想那小晋王竟存了那种心思。但当时自己不知,也从未留意过。
苏流歇把茶水倒进屋内摆着的花草里,出门去了旁儿间的藏书阁。
说是藏书阁,却也夸张了一些。阁楼还算是有的,也就两层,不大。
姜韫还不算诓骗自己,这里书不算齐全,但他喜欢的都有,随意翻几本都是他爱看的。一时想看些书,也不管此时是何时辰,在窗边坐下,烛光与月光齐齐照着,也算亮堂。此时夜里静悄悄的,除了下人偶尔走动的声音,便是那树上丛间的蛙声虫鸣,不由得看得入了迷。
而在阁楼不远处,有座小湖,湖上有座小假山,假山虽假,却不会显得突兀,有几分自己的独特之处,也是值得一看。湖岸与湖心的假山有一条小桥连接,假山四周也有几处可以落座,供人们把酒赏玩。
此时,湖心便坐了一个人。
此人背着月光饮着酒,模样身材都看不真切。今日月亮很大,月光皎洁,此人无意与月对影成三人,眼光只看着不远处阁楼上亮着的地方,还有那被月光衬得格外动人的苏流歇。
那种异样的情绪被黑夜隐藏的极好,若非被湖水反射的月光照到,难以见其眼中波动。
他与他相识不过数日,了解不深,谈不上何种交情,若非那日自己强要那人与自己一同出来,怕再无缘分相见。但是与自己一同出来又如何?来与不来又有何用?该是如何仍是如何。自己不过是个无用的王爷,谁都瞧不起,谁都可以瞧不起,可那人却不该,不该啊。
赵奕溏倚着一块石头,将壶中的酒全灌入口中,任之流出或是流入,晋王十八光景,从未如此狼狈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