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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常春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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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做回合法大学生的日子比想象中要平淡,至少比当杀手安稳得多。我躺在安田讲堂前的草坪上,融入其他晒太阳的人群时,闭上眼忍不住这样想。
“你果然在这里。”有男声在头顶响起,我不用睁眼就知道是工藤新一。
“你能别一副‘抓住你了’的语气么,你知道的,我害怕这个。”我淡淡。
“你还害怕?”身侧传来一股凹陷感,应该是工藤新一坐下了。
“大侦探不去上课,来这里逮我这样晒太阳的合法民众?”我掀起盖在脸上的书一角,睁了一只眼去看他。
“既然知道,就别在这里闲着。”工藤新一手腕使力,一把将我拽了起来,“目暮警官有请。”他朝我摇了摇手机示意,“活儿来了。”
工藤新一所谓的“活儿”当然跟我的“活儿”是不一样的,该说不说他自从变回原身之后,死神体质殃及的范围只增不减。我不禁想起从前几乎每次和他出门吃饭都会遇到命案,忍不住脊背发凉,而现在,这体质已经可以通过电信讯号传播了。
“这位是……”
“藤峰。”我掏出证件往他眼前晃了下,在工藤新一“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么多假证呢”的目光中坦然又收了回去,“我是工藤的朋友。”
“唔,我记得这个姓氏是……”目暮十三端详着我,说话间一边若有所思。为了防止他看出什么端倪,我立刻出声制止:“被害人是什么情况啊?”
之前在案发现场混惯了,果然,我熟练地将状况扭转到了破案的氛围下。
目暮十三被我打断思路,也就没继续追问,只是皱着眉翻开手里的资料夹:“被害人是东京大学文学部的副教授,昨天晚上死在研究室里,死因是□□中毒。现场门窗紧闭,钥匙只有一把,还是从内侧反锁的,是个典型的密室案件。”
“好家伙,你这个死神,把不幸都带到学校里来了啊。”我斜了眼工藤新一,低声和他咬耳朵。
“警部。”佐藤美和子抱着一沓文件走过来,在目暮十三耳边低语了两句,目光扫过我没有在意又投向工藤新一,露出一个“怎么又是你”的表情。
“死者最近晋升正教授失败,另外还和人有些矛盾,学生和同事都反映他脾气不太好。”佐藤翻开手中的文件,“这是昨天下午至傍晚进过他研究室的人员名单,有三名学生和一名同系副教授。”
“学生分别叫什么名字?”工藤新一已经掏出了自己的笔记本,进入状态。
“是文学部修士三年级新垣悠,还有两名是同系本科生,宫村绯夏和毛利兰。”
我和工藤新一对视了一眼。我后退半步双手抱胸,露出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愉快神情。
……
四名“嫌疑人”很快都被叫到了现场,好吧我们知道,其实应该是三个人才对。那三个陌生人心里是何等感受我毫不关心,只是从甫一进门就开始默默打量毛利兰。她与工藤新一一个照面,面上明显是十分尴尬的神情,又和搜查一课警官们对视一遍,为了让其他人不起误会只能假装互不认识。
“新垣同学,昨天下午三点至七点之间你都去过哪里?”佐藤美和子和高木已经在进行惯例询问了。
我贴墙站着,见工藤新一走过去和毛利兰点了下头,问道:“没事吧?”
毛利兰显然是担忧被别人看出来自己与警方相识不太好,微微犹豫后只是略微点了下头,没有说话;工藤新一也没再强求,只是拜托一旁的千叶警官照顾她一下,就转身又朝我的方向走来。
“有什么看法么?”他问。
我摆摆手,假装认真地绕到书桌旁蹲下,随手翻了翻散落的资料和笔记。纸上潦草的批注一团乱麻,倒更像是学生写的——我心里这么想,但嘴上当然不会说出来。
“毒药残留是在茶杯里发现的,杯底还有些未溶解的晶体。”工藤新一蹲下身子,仔细端详那只茶杯。我受不了这里过于严肃的气氛,偷偷挤到他身边,指了指桌上成沓的纸张小声道:“要我说啊,死者大概是被研究资料气死的。”
工藤新一头也不抬:“别添乱。”
“我哪有添乱,明明是在帮忙推理。”我用手肘顶了顶他,示意他挪到一边去给我让出一半位子来,“你看看桌上那些作业,上面写的是什么牛头不对马嘴的东西。我要是他们的老师,我也想早死早超生了。”
“这话说得……”工藤新一挑眉,刚要说什么,目暮警官已经打断了:“喂喂喂,你们两个聊得太悠闲了吧,在卿卿我我什么?这可是谋杀案现场,认真点!”
什么?
目暮警官居然用上了イチャイチャ这个词,工藤新一的脸瞬间涨红了,下一秒就开始东张西望,还超不经意地偷瞄了毛利兰一眼。我也是立刻闭麦,“嗖”地站起看天看地做出一副事不关己姿态来。
“从刚才我就想问了,你究竟是谁啊!”目暮警官终于崩溃地问出这句话来,“工藤老弟,我可没叫你随便带一些闲杂人等来案发现场啊。”
“咳抱歉抱歉。”工藤新一终于收敛好了情绪,转过身装模作样地介绍了我一番,“……就是这样。今天我是带Sara来学校参观的,也不放心把她一个人丢下,真是不好意思。”
“原来是藤峰小姐啊。”高木警官若有所思地盯了我几秒钟,“怪不得。”
“咳咳,说正经的。”我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我刚刚稍微听了一下证人询问,昨天白天时分,死者一直呆在研究室内并未出门。而案发现场房门被反锁,窗户也有防护栏,研究室位处三楼,外人很难从外部进入。”
“是这样。”目暮警官点了点头,对于我这个工藤新一的“远房亲戚”会推理一点儿也不意外,“嗯,继续说。”
“死者最近晋升失败心情不佳,依我看来——”我故意拖长了尾音,做出一副老神在在的表情。工藤新一两眼发光地望着我,我打了个响指,“死者一定是自杀!”
话一出口,房间内本就低的气温好像一下子下降了十度,工藤新一、目暮、佐藤、连一向嘻嘻哈哈打圆场的高木都不说话了,互相对望过去全部是一副要晕倒的样子。我耸了耸肩:“都是你非拉我来,我又不会推理。”
“……你故意的吧。”工藤新一整个人都无语了。
“你知道我今天走的路线是什么吗,是角色扮演啊!”我还嫌不够地接着胡说八道。
“扮演毛利大叔是吧。”他没好气地接上一句。
“Bingo!”
“Bing你个头!”
“我怎么觉得……”目暮十三单手托下巴,盯着两个人打闹的方向,“工藤老弟的新朋友很眼熟啊。”
“是吧,我也觉得似曾相识。”高木跟着点点头。
“警部!”工藤新一猛地清了清嗓子,硬生生把气氛扯回正经,“还是先把案情理清比较重要。”他起身,重新走到书桌前,指了指茶杯。“刚才高木警官说过,毒药残留是在杯底发现的,而且晶体没有完全溶解。这说明毒药不是事先均匀混入,而是在比较仓促的情况下被投入。”工藤新一弯下腰,从书桌旁的地下拎起一只热水壶来,“而水壶里并没有毒,这也说明有人在死者饮用之前,才在茶杯中下的毒。
他走到窗边,推了推铁栅栏,指尖划过细小的缝隙:“房间虽然在三楼,但栏杆之间的距离刚好能伸进一只手。有人完全可以在死者饮茶前,从外部把毒倒进去。”
“那样太危险了吧?”高木惊呼。
“所以凶手才选在傍晚时分,天光将暗未暗的时候。研究室楼外有一条狭窄的通风管道,刚好能踩住,只要有一定胆量,这就不是不可能的事。”
“所以凶手就是那时经过走廊的……”所有人的目光齐齐集中在一名嫌疑人身上。
“说吧。”目暮警官已经板着脸走了过去,“你还有什么想要解释的么?”
……
名侦探工藤新一出马,案件自然是没有不立刻迎刃而解的道理,只是犯人才刚被戴上手铐还未离开,毛利兰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么西么西?是园子啊。什么,你说现在吗?”
铃木园子约了毛利兰一起吃晚饭,听说我们也在一起,于是顺便捎上工藤新一,也邀请上了我。工藤新一欣然应允,他倒是洒脱,只是留我一人在原地暗自尴尬。作为工藤新一的“远房亲戚”与她们再续前缘,也不知这人的脑子是怎么想出来的。
“我就不必了。”我讪笑着摇摇头,走到门口拿起了外套,“你们好好玩,我晚上还有点事,先走一步了。”这种其乐融融的场合,早已不是工藤笑一的我已经没资格,现在不走还等什么。
“有事?”工藤新一可能是落下了心理阴影,一脸警惕地看着我。
“当然有事了。”我理所当然地耸耸肩,“有大事。”
“Sara。”工藤新一却突然上前几步,甚至没在意还没有换鞋就踏过玄关,“你不准走。”他紧紧拽住了我的手臂,又重复了一遍。“你不准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