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同人]Mirotic》有栖川平藏子

181、雏菊 要不要一起

　　东京大学，本乡校区。
　　阳光正好，气温大概只有二十一、二度，图书馆门口草地上一到晴天便长出了许多学生，三三两两有人在看书、也有人在闲聊。风把银杏大道上的树叶吹得沙沙作响，藤峰Sara有着一头与工藤有希子很像的金棕色卷曲长发，在光照下呈现出蜂蜜般暖洋洋的色泽来。我转进安田讲堂的廊下，倚在柱子后戴着墨镜，手中正翻着一本名为《刑事政策概论》的教材。
　　“这么暗的地方还戴墨镜，你看得清书吗？”有个男声蓦地自耳后传来，而比他的脸先一步出现在我眼前的是一个白色纸杯，“喏，燕麦拿铁，双份ristretto，从家门口街角那家咖啡店买的。你应该还喜欢吧？”
　　“Give me coffee or give me death？没想到那里还在营业啊，谢了。”我点点头，从善如流地将咖啡接过，其实我一直在那家店买咖啡是因为喜欢它的店名而不是豆子。工藤新一还是一如既往地贴心，当年他每次扯着我和他一起破案，都会从那里给我带咖啡。“Ray-Ban Chromance 镜片，40%透光率，我当然看得清。”我伸手将墨镜撩到头顶，顺便挑了下眉。
　　工藤新一今天穿了件灰蓝色衬衫，因为白天天气很好，纽扣解开了两颗袖子也挽到手肘。很久没见他的成年人正常状态了，而且鲜少不是破案时那套深蓝色西装的名侦探专用皮肤，整个人显得比往日要松弛了不少。“钻研什么呢？”他随口问。
　　“研究下倘若有一天上庭会被判多少年，还有下一步的发财计划。”我信口开河。
　　“你一定是在开玩笑。”工藤新一无语。
　　“不一定哦。”我眨眨眼，喝了口咖啡，“还不少都是相当有执行性的，我邀请你呢。”
　　“还是算了吧，我这份侦探兼职挺好的，不太缺钱。”我顺手把书塞进了他的怀里，工藤新一倒也不恼，只是十分自然地打开书包装进去，“说起来你什么时候从我家顺的书？”
　　“好吧。”我遗憾地耸耸肩，故意忽略他的问句，将话题转移到正事上，“怎么说，今天的计划？”
　　“今天没有必修课，就随便逛逛，熟悉下校园而已。”工藤新一故作轻松地耸下肩，又干咳了一声，“另外，和中森搭个话。”看来后半句才是重点。
　　“中森青子今天会出现？”于是我问。
　　“嘛，我们下午有选修课，所以午休时间她应该会在图书馆消磨掉。”工藤新一笃定，我突然想问他怎么这样清楚女同学的日常行踪。“你要接近她最好选择她最放松的时候，不然贸贸然出现，会起反效果。我的建议是……”
　　“行了。”我轻笑一声，打断他的话，“不劳你费心了，这方面我可是专业人士。”语毕还附赠一个眨眼。
　　“是我忘了。”工藤新一沉默了一瞬，“我想也是。”
　　“那……”“你……”下一句我与他同时开口，十分不凑巧地撞在了一起。
　　“你先。”他绅士地点了点头。
　　“你确定她真是被人利用？万一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有什么问题呢，中森青子在某些方面和她父亲挺像，脑子都缺根筋。”我盯着面前玻璃窗映出我们两个的倒影，不紧不慢地问。
　　“那样反而更危险。”他语气认真，“她可能成为传递情报的媒介而不自知，一旦被利用抛弃，对方也不会留情。”
　　“那倒是。”我点点头，“到你了。”
　　“……那你对我呢？”
　　工藤新一话说得没头没脑的，让我愣了一瞬，可未必不懂。“我……”我张了张嘴，却是咬了下唇话还没说出来，就被他打断。“没事了。”工藤新一自说自话地终止对话，“那你结束之后联系我，我和你一起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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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书馆二楼的东南角最安静，中森青子果然在那里。上次在走廊里没有仔细打量她——三年不见，少女变得成熟了不少——深栗色的卷曲长发也被打理得更加柔顺，服帖地从肩膀上垂下；她穿着深青色的针织开衫，正在翻看身旁摊着厚厚一摞资料。我用了往日潜行的技能，如幽灵一般，毫不引人注意地就到了她身边，故意假装不小心把自己的文件夹掉在了她的桌边，纸张从中飞出来散落一地。
　　“啊，真对不起。”我低声道，慌乱地蹲下身去拾纸。
　　“没关系。”她迅速反应过来，连忙弯腰一起帮我捡着，笑容温和。
　　“不好意思，你是……”等到拾得差不多了站直身子，我将目光瞥向她，轻轻咬了下唇，把从Sharon那儿学来的一点模仿技巧用得恰到好处，故意装出一副迷惘中带有几分惊异的神色来。
　　“我记得你。”她点点头，“你是新来的转校生，藤峰同学对不对？真不好意思，那天在走廊时间匆忙，见过面却没来及和你说话，忘记自我介绍，我是中森青子。”中森将目光投向了我。
　　“叫我Sara就好。”我睁大眼，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容来。却暗地开始牙酸，怎么每次都在她面前扮演转校生的身份。
　　“不用拘谨，今后如果遇到有什么不懂的问题，可以随意问我。”她把手中拾到的全部文件整理好递给我，中森青子在礼数方面仍然无可挑剔。
　　“那太好了！”我眨了眨眼，露出一点儿害羞、又夹杂着掩不住惊喜的神色来。“其实……”我像是无意间朝她桌面扫了一眼，桌上的一堆参考书，全部是一些案例实证，“我是转专业过来，所以对于课程内容还蛮紧张的，今天正好来图书馆是想找几本参考书，不知道中森同学知道什么适合入门的书籍推荐吗？”
　　“这样啊。”中森青子又笑了一下，想了想，指给我一个书架的位置，“那边第三排，都是比较通俗易懂的概览型书目。我一年级的时候读过觉得不错，希望能对你有帮助。”
　　“那真是太好了！谢谢你，中森同学。”
　　中森青子是个热情的人，我自然清楚，所以借着谈论功课的名义拉着她又问了许多相关信息，直到午休时间将要结束才相互道别。
　　从图书馆走出，我发消息给了工藤新一。工藤新一并没有选修和中森青子一样的课，只是作为学生干部要去教务办公室点卯，所以耽误了一会儿。我兀自走出赤门，绕到旁边的小巷里，去找我的车。
　　这次来东京我也心知要低调行事，并没有租往常惯开的敞篷911，而是一辆同色保时捷Panamera。乍一看仿佛只是普通的运动轿车，实际性能却一点不比其他跑车差，遇到紧急情况也大可应付。
　　“十分钟后到。”手机震了下，是工藤新一的回复。我平静地将屏幕熄灭，按下车钥匙，尾灯闪烁了两下。我没有立刻坐进驾驶室，左手扶住车门，暗自在心底开始倒数——三、二、一。
　　身后的脚步声骤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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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一，等很久了吗？”没待一会儿，工藤新一就轻叩车窗。
　　“没有的事。”我摇摇头将车门解锁。他绕过车头坐进副驾驶，开始观察车里的内饰。“提前说好，我没有驾照。”我眨了眨眼，赶在他询问之前开口，同时毫无停顿地打火、准备掉头。
　　工藤新一半月眼了一瞬。“以后这种事情，我想我还是不知道的比较好。”
　　“喏，给你的礼物。”我扬扬下巴示意他打开副驾驶前方的储物格。纯黑色的文件夹躺在里面，是我自己的，中间混杂了拾文件的间隙从中森青子桌上顺手扯的几页资料——是一份巢鸭监狱犯人的日常通报记录。
　　“她看起来是想要调查什么。”我随口一句。
　　“这种东西只要细心一点，从网上也可以查到。”工藤新一低头扫了一眼，微微皱起眉头，“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真的？”我有点嘲讽的语调，“come on大侦探，我忙了一中午，也给点认可。”
　　“我又没怪你。”工藤新一哭笑不得。“不过……”他又顿了下，似乎有点欲言又止，“你直接拿走，等她发现了，岂不是打草惊蛇？”
　　“怎么会。”我嗤笑，“以中森马马虎虎的性格，只会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小心落在哪里了，而且不是你说的么，这东西网上都能查到，又不是绝佳机密。”
　　“倒是……没错。”
　　“所以我是想不出来，除了想要重审，她还有什么继续研究黑羽快斗案子的必要了。”我继续语不惊人死不休，“也许我们想错方向了。说实话认识她这几年，你就没看出来什么吗？”
　　“我现在还没办法下结论。那下一步——”
　　“嗯？”我故意停在了这里。
　　工藤新一看了看我，我也看了看他，他耸肩：“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你说的没错，从表面上看，中森青子离案件的中心最近。既然那些人不会送上门，就轮到我们主动出击。”我满意地点点头，“所以说——”我学着他刚才拉长声音，而工藤新一果然如我所想，满脸认真地等了许久，直到见我实在没有说话的打算才拧紧眉头重复了遍我的话。“所以说？”
　　“跟踪、调查，这都是侦探的活儿啊！”我重重拍了下他的肩膀，“下一步就交给你了，名侦探。”
　　“……你这根本是还没想好吧！”
　　真是狡猾的人，想把皮球踢给我，我才不接呢。对话时间我已经无意义地绕了好几个圈子，此刻刚好正在新宿站前等红灯，我单手搭住方向盘偏过头问他：“你要去哪里，晚上有什么打算么？”
　　“我？”工藤新一愣了下，面色一红，突然不说话了。
　　“有话快说。”信号灯变绿，我再次启动车子，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我在问你目的地。平时叫计程车你也这样犹豫么，还没被人扔下去？”
　　“我……”工藤新一好像这才意识到什么，慌忙回过神来，“我回家，你呢？”
　　三年后再来东京，我一直都是住在银座的酒店里。虽然Gin给了我他房子的钥匙，但我也一样不想再踏足那里。这时工藤新一突然对我说，我可以住回工藤宅。
　　“你家里现在，没什么可疑的粉毛FBI吧？”我一脸狐疑地问。
　　冲矢昴就是FBI探员赤井秀一的事我还是非常后来、已经回了加州才偶然间听组织内的人说漏嘴提起的，他将我们骗得团团转，在Gin眼里简直是奇耻大辱，所以大家都闭嘴不言。我那时一想起来也后怕得很，不过……赤井秀一原来也能装出一副贤妻良母属性啊。
　　“当然没有，家里只有我一个人。”工藤新一理直气壮地回答。
　　“还是算了吧。”我虚弱地摆摆手。以大侦探的道德水平，要是他知道我做的那些事，不是他先崩溃就是我先崩溃。
　　“我突然想起来。”工藤新一蓦然开口，却冷不丁又止住了，“你，你那时……”他盯着我的脸，支吾了几句。
　　“怎么了？”我奇怪道。工藤新一还是高中生侦探的时候，最为自信臭屁不过，可这才见了几次面，却说话夹杂了太多支支吾吾，难道是长大，变内敛了？
　　“你当时说的住在朋友家，你那个朋友该不会，就是怪盗基德吧？”工藤新一眯起眼，目光如刀。
　　好吧，我收回刚才的想法。不愧是名侦探，目光敏锐一语中的。
　　“呀，被发现啦。”我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