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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旧梦故人 赠我旧梦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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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藤新一?”我有些惊讶地看着他,皱眉将目光投向被他攥住的左臂。工藤新一在我的目光注视下定住了几秒钟,却毅然决然地并未松开——那一瞬间他神情中仍然饱含坚定,却不是平日里破案后特有的意气风发,罕见夹杂了一丝什么别的。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抱歉啊兰,我忘记和这家伙约好,还有些东西要置办。你也知道,她刚来东京嘛。”工藤新一突然扬声,耸耸肩回头,冲毛利兰洒脱地笑了下。
“没关系,还是早点帮Sara安顿好更重要,之后随时再约就好。”这种理由毛利兰当然不会反对,她十分善解人意地点点头,随即低声向电话另一端的铃木园子解释起来。
“你干嘛?”我皱眉,用手肘怼了他一下。
“你不去的话,那我也不去。”工藤新一这回倒是说得很干脆。
“你监视我?”我眉头皱得更深了。
“没有。”工藤新一叹气,“你别多想。只是你脸色不太好,我不想留你一个人。”他的手还没松开,只是语气稍稍放缓了一些。“兰她们可以等,以后有的是时间。”
工藤新一说这话,比直接承认在监视我还让人感觉诡异。“我没不舒服,又不是小学生了。”我用了点力气扯回自己的手臂,一脸的莫名其妙,“那个什么,你快去吧,别让你的小女朋友干等,兰刚刚被当作嫌疑人盘问大概也受惊了。”我用余光瞥了眼不远处站着的毛利兰,现在这场面,究竟是要怎么回事?
“说了不去就不去。”工藤新一干脆跟我犟上了。他也去拿了自己的外套,没等我同意直接大步迈开朝门外走去。外间天色渐暗,风蓦然透过大开的房门钻进来,卷进了初春的凉意。
我扭着的头僵硬了几秒,不小心和毛利兰对视,收获到了对方友好的挥手。这才匆匆点了下头,转身去跟上工藤新一的脚步。
一路无言。工藤宅的黑色栅栏立在不远前。
我熟练地倒车,将自己的车子开进地库,从熟悉的道路走进玄关在万年不变的门口衣架上挂好外套——工藤宅的装潢和我还在时并没有什么改变。“说吧,今天有什么事要讲?”
“没有事就不能要你回家?”工藤新一从身后进来关上门,抬眼看了我一下。
“现在这里只有你我,打这种嘴仗有什么意义。”我撇嘴。
“这里不也是你家么。”他似乎看出我的不自在,“快点进来。”
“确实。”我耸耸肩,慢条斯理地打量他一秒,转身甩开他的手一马当先“蹬蹬蹬”就上了楼梯:“有什么任务就快点说吧,我可不想再熬个通宵。”
……
踏入书房,比起前两天来时地上东一堆西一堆垒了快一人高的书籍,看得出这家伙在短短几天内确实是做足了功课的。“哟”我一把翻过角落的白板,露出另一面写有密密麻麻的字迹来,“这么old fashion?”
“都说了不要乱翻!”工藤新一的脸有点红。
“刚才是谁说这就是我自己家来着?”我作无辜状,跑到书房的一角去启动咖啡机。
“好吧,好吧。”工藤新一只好不情不愿承认了,“我是咨询过英理阿姨了……毕竟我可不打算要扛着枪劫狱,也没这本事。”
“怎么,在你看来我就是会扛着枪去劫狱的那种人吗?”我翻白眼对他。
“怎么不算?”他理直气壮,“哦我忘了,你一向是直接越狱的。”
“你!算了,打嘴仗没意思。”我先冷静下来,随手拉了张椅子坐下,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嗞”一声,宣示主人的心情不太美妙“你要……重审?”
“不行么?”
“不是不行,但这么就将我们一下放在了明面上,几乎是活靶子。你确定要趟这趟浑水?”
“你问工藤新一要不要蹚浑水,是不是问错人了?”
确实,我嗤笑,这人没有浑水时还要到处去找呢。就冲这股不作死就不会死的架势,真和黑羽快斗那家伙称得上是一体两面。
“现在我们在暗可敌也在暗,不主动出手,永远也迈不向下一步。”他又补了一句。
“……那就全部仰仗大侦探咯?”其实我是想营造出一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形象,工藤新一他吃这个,奈何实在是与我本人差距过大,宣布失败。
工藤新一果然被噎得够呛。
“所以——”咖啡机的轰鸣让工藤新一皱眉,我在他家上蹿下跳翻来翻去也让他不耐烦,“你能不能消停一会儿?”
“没办法,这还是当年高中时我买的咖啡机吧?说明你该换新的了。”我大言不惭。
“算了,不喝咖啡了。”他跺了下脚,突然拉开椅子站了起来,“要不要喝点儿别的?”
“什么?”我愣神。工藤新一是个一杯倒的事我可没忘,现在他好不容易恢复了身形,总不至于没事再痛饮老白干了吧。
工藤新一没有回答,只是径直开了通往地下室的小门,招招手示意我一起过去。“这里,老妈珍藏的酒窖,你翻过没有?”边下楼梯时,他说。
怎么可能没有?我挑眉,却是摇摇头不语,也不管黑灯瞎火他能不能看得见。
他带着我穿过一排排顶上安置着人工照明射灯的实木酒架,通风扇搅动着这一方地下小空间内微弱的空气流动,工藤新一突然停住脚步,也没有搬梯子,就这样从身边刚刚好位置的木架上抽下一瓶酒来:“我闲来无事在这里逛,就发现了它。这个,是你和我出生那一年酿造的红酒。”
这不稀奇,我保持缄默,并没有戳破他故意营造一点“巧合”的小心思。工藤有希子的珍藏,年份比这还要久远的还多得很。
“产自法国罗讷河谷北部地区, E. Guigal酒庄著名的‘La La La’系列,算是其中的顶级了。虽然对我而言,我以为你会更喜欢帕索罗布尔斯地区的才对,可惜这里没有。”工藤新一飞速地又补上一句。
帕索罗布尔斯,加州中央海岸西拉的著名产区之一。我将目光投向他手中的这瓶酒,工藤新一完全没问我的意见已经自顾自走到一边的桌旁将它起开,缓缓流入杯中的酒体呈深紫红色,单宁细腻,平衡性佳,带有蓝莓、肉类和泥土的风味,确是西拉无疑。
“你真的要……”我忍不住失神开口。小泉红子说过,The shortest mantra of this world is the name of a person. 名字这种东西带着诅咒,我与他一直对这件事避之不及,也许一直维持着这样的互相粉饰太平也不错,可他偏偏就要……
“Syrah.”他叫我的名字了。
Syrah,西拉,我的代号亦是我的姓名。这不是工藤新一第一次在我面前说出这个词,第二人称的却是第一次。从曾经看到水无怜奈短信时咬牙切齿地讲出,到现在——
工藤新一缓缓举杯:“那么这一杯,就敬——”
忘记一切,就让我只沉醉于今晚。我想起自己曾经在晴空塔顶层旋转餐厅,敲诈了那人一瓶同样的天价红酒,“For unfulfilled curse.”黑羽快斗说,“为不会应验的诅咒。”
“敬我们的重逢。”眼前另一张一模一样的脸与记忆中的人重合在了一起,我忍不住苦笑。“For faded dream.”我说。
旧梦难得,旧梦易逝;赠我旧梦予故人。
……
工藤新一的笑容在我面前逐渐放大,就这样定格、扩散、然后突然坍塌。
感觉有点儿……不太对劲。
“你喝多了?”不至于吧,我瞥了眼他面前高脚杯里仍然剩下一小半。“工藤新一。”我叫了声他的全名,“你最近没服用什么药物吧?”
“没有。”工藤新一低声喘了两下,“没事,老毛病了,休息一会儿就……”他苍白着一张脸,在我面前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