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Death 总会有人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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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日 6:00 p.m
藥师寺玉藻强打着精神走在人行路上，暮色西沉，街上往来的巴士里都是归家的学生。
她其实已经非常疲倦了，前一天几乎一夜没怎么入眠，早上爬起来后就守在病房里，然后回到本校去做开学典礼的演讲，接着跑到上条当麻的学校去送作业，帮他照顾家养萝莉后还被卷入了突发事件，和一个魔法师打了一架，从精力到体力几乎都已经消耗到了极限。
「打起精神来啊…」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呵欠，站在路边用手背反复揉搓着自己的脸颊，试图驱散睡意，「还要去送晚饭呢，把病人一个人扔在医院可不是女仆应该做的事。」
从地下街到宿舍楼坐电车需要大约半个小时的时间，藥师寺玉藻在冰箱里挑挑拣拣，最后做了一点蒸菜放进了学园都市特制的保温盒里，又换了一身衣服保持仪容整洁，这才出了宿舍门。
「啊…竟然差点睡着…」
从医院站的电车下来的时候，少女明显脚步有点虚浮，一副受到了很大的打击的样子，「是太久没认真从事女仆工作，所以基本功都退步了吗，竟然差点在电车上睡着，太糟糕了。」
一路念着女仆守则，乘坐电梯到了二楼住院部，她终于从刚才的失误中缓解了过来，拍了拍自己的脸颊，露出一个标准的女仆笑容，脚步轻盈地向着203病房走过去。
在这个刚开学的时间就病到住院的人并不多见，故而整条走廊空荡荡的，两旁的病房也大多是空置。远远地少女就看到203的房门是半敞开的。
「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虽然一方通行不是个很注意周围环境的人，但随手关门他还不至于做不到，医院里病房门敞开着这种事本来就不合常理。难道是有袭击者？
她下意识地使用了能力，脚底有蓝白色的电光闪动，整个人瞬间冲到了病房门口，把门用力地推开——
然后她就愣在了原地。
病房的中央站着一个白金色头发的少女。如果说一方通行的病房里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少女这件事，只值得他的女仆「咦？」一声的话，那么当这个少女是全身赤.裸只着内衣的时候，就应该再多补上一个「嗯？」了，但是如果这个裸.体少女正和一方通行坦然地共处一室的话，那么识趣的女仆就应该在心里「哦～」一声了。
「对不起！打扰了！」道歉的话脱口而出，藥师寺玉藻连忙后退几步站在门口，对着房间里的两个人鞠躬道，「实在抱歉，我这就离开。」虽然不知道一方通行与其他人的私交并不算得清扫女仆的失职，但是贸然打扰了主人的私事，散发出了太过于强的存在感绝对是极大的渎职。
一方通行转过头，对着她「哈？」了一声，那个不知名的裸.体少女却丝毫没有被陌生人闯入的慌张，只是一副状况外的样子拎着自己的衣服，浅金色的长发用一个蝴蝶结挽起，眨着眼睛看向她。
「那个…」藥师寺玉藻一边慢慢往门外挪，一边抬起眼睛小小地看向了一方通行，后者正皱着眉毛，用一脸「你在搞什么」的不耐烦表情盯着她看，「作为女仆，我要越权地劝谏一下主人，您的伤昨晚才经过处置，太过激烈的运动或者流汗可能有害于伤口恢复。」
「你在说什么傻话？」一方通行啧了一声，转过身向门口走了过来，在擦肩而过的时候还不耐烦地瞥了她一下，然后就把自己关在了门外，留下藥师寺玉藻一脸迷茫地看着屋子中那个坦然到让人觉得「对于外国人来说在病房里裸.体好像就是没什么不对」的少女。
还没有等她想好应该说些什么，少女就率先对她自我介绍道：「我叫埃斯特尔罗森塔尔，你就是那孩子现在的守护者吗？」一副准备毫不在意地用裸.体的姿态和人谈话的样子。
「如果您需要，我可以为您借来一套病号服暂时穿着，稍后再为您订购全新的换洗衣物。」虽然搞不清楚状态，但她比较习惯于和正常着装的人聊天，于是立刻摆出了女仆的姿态，拎着裙摆屈膝行了一个女仆礼，用对待女主人的方式回答道，「请问您需要我为您清洗手上的衣物吗？」
「你是…女仆吗？」虽然一副外国人的相貌，但是这个少女意外地日语说得很好，她有些惊讶地看向了藥师寺玉藻，好像第一次见到活生生的女仆。
「是的，我是刚才这个病房里的男性的私人女仆，有什么事情请您尽管差遣，很愿意为您效劳。」她再度行礼道。
「不，只是刚才去吃晚餐的时候，衣服被自助饮料机打湿了。」埃斯特尔有些拘谨地摆了摆手，显然不太习惯对方这么恭谨的姿态，话题被无意识的扯偏掉了。
藥师寺玉藻则非常迅速地从她的话里提取出了「她已经和一方通行共进过晚餐了」的信息，忍不住把拎在手里的保温盒往背后藏了藏，心想要是现在去探望御坂10031和最后之作，说这个保温盒里是她特地为她们做的晚餐，会不会有点厚颜无耻…
9月1日 7:30 p.m
现在去找御坂妹妹当然是不可行的，在终于劝说不明少女换上衣服后，藥师寺玉藻终于找出空隙溜出了病房，在走廊的尽头找到了百无聊赖松松垮垮地坐在椅子上的一方通行。
看一眼这个少女就知道，她肯定不是学园都市内的人，因为这个排外的都市里几乎没有外国人，不然当年黄泉川也不会多此一举地为她改变相貌。而一个学园都市外常识缺乏的来客，总会让她想到茵蒂克丝，不管这个少女是被邀请还是偷渡而出现在了这里，都可能和「那个世界」有关联，必须要谨慎对待。
少女的话里还提到了她是「那孩子」的保护者，能和她构成保护和被保护关系的，只有御坂10031和最后之作，而不论少女说的是其中的哪一个，都是非常机密的事情，在搞不清楚她来意的情况下不可能贸然回答，必须先从与少女相识的一方通行那里得到必要的情报，才能继续对话，所以她刚刚才故意把话题扯到了衣服上，避免实质性的交谈。
听到脚步声，一方通行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就继续低着头打量着手里的一张纸片。
「那孩子，埃斯特尔罗森塔尔，是什么来历？」藥师寺玉藻在他面前蹲坐下来，贴着他的腿仰着头看他。
低头的角度正好能看到少女的脸，不管怎么转头都不可能避开她的注视，一方通行被她一眨不眨的眼神盯得烦躁，皱着眉毛往她额头上敲了一下，少女顿时大惊失色地捂住额头，扒着他的膝盖连连追问：「这种问题也不可以问吗？你们的关系已经到了这种程度我却不知道，真是作为女仆极大的失职啊…」
「你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一方通行盯着少女抱着他的膝盖的手，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最后还是忍了下来，闭上了嘴不想再和她对话。
藥师寺玉藻花了很大的力气，终于从一方通行嘴里撬出来了一丁点信息，拼凑出了这个名为埃斯特尔的少女的来历。埃斯特尔带着最后之作的照片闯入了一方通行的病房，却被名为DA的警备组织抓走，一方通行追踪过去，发现这个组织有使用能力者的尸体制造超能力机械的能力，交手未果后在埃斯特尔带领下捣毁了这群警备员其中一个的据点。回到医院后，冥土追魂医生告知他，自己从名为人皮挟美的能力者尸体的嘴里发现了一张画着奇怪符号的纸。
真的是了不得的一天，重伤到几乎死亡的病人在入院第二天就去打了两次架。
「…这样的话，我去停尸间看一眼。」藥师寺玉藻轻轻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一方通行已经双手支在脑后，闭着眼睛倚在墙上，不再理会她，于是她俯下身把装着那个奇怪的纸的医用袋子拿了起来，转过身准备离开。
刚走了一步，她有些欲言又止地转过头，正好对上了一方通行半睁开一只眼睛看着她的目光，见她望了回来，他立刻「切」了一声把眼睛闭上，把头扭到了另一边。
藥师寺玉藻想了想，最后浅浅地笑了一下说：「我知道你们这种人，一贯是有什么事都自己处理，绝对不要被其他人知道，更不愿意寻求其他人的帮助。我不想成为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安全的后方心中默默祈祷你们可以平安无事的人，可我更不想成为追在你们这种人身后，从你们指缝里漏出来的线索猜测你们在忙什么试图提供帮助的人。女仆有女仆的规则，越界是绝对不被允许的，我不会打探你们这样的人的想法，请尽管放心，做你们想做的事。」
我对你负有责任。
虽然她嘴上没这么说，但心里确实是这样想着的，就算一方通行在最后之作的事件中，豪发无伤地全身而退，她也会为自己情急之下就利用他的行为而感到亏欠，遑论一方通行受到了这样严重的伤，超能力几乎被废掉了，她后悔到无以复加，把这次受伤的因果完全安在了自己身上，决定要用尽一切方式试图去偿还。
可是她刚刚猛然发现，上条当麻也好，一方通行也好，其实都是那种觉得只要周围的人开开心心一无所知，就是他们最大的成功的人。她的帮助并不是他们这种人想要的，不如说，她从来都没有提供任何帮助，蒙着眼睛闭上嘴，坐视他们为不知名的战斗遍体鳞伤地搭上自己，成全他们的个人英雄主义，才是他们最想要的「帮助」
她是无关紧要的，她的意见毫不重要，因为成为了他们这样的人的「周围人」，连知情权都不再享有了。
你看，你又没有用了。
少女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隐隐约约传来了她把什么东西扔进了垃圾桶的声音，很沉闷的「砰」的一声，听起来那东西份量不轻。
那又怎么样，总会有人需要我的，总会有的。
9月1日 7:50 p.m
停尸间建在地下一层，坐着电梯向下行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心理感觉，气温越来越低。
「叮——」地一声，电梯停了下来，电梯门开启，一股冷气顿时扑面而来。回宿舍准备晚餐的时候，藥师寺玉藻就已经把薄薄的女仆装换了下来，在新换上的吊带裙外面加了一件针织薄开衫御寒，饶是这样还是感觉到了一阵寒意。
停尸间中间并排摆着三架尸体推车，但只有中间那个盖着白布，可以看到一个鼓囊囊的人形，其他的尸体都已经收入了一旁的停尸柜里，明亮的照灯打在白色的瓷砖地上，反射出了刺眼的亮光，空气中飘散着浓浓的福尔马林的味道。
藥师寺玉藻脚步不停地向着中间那台尸体推车走过去，刚想要掀开白布，突然从背后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两个警备员一边闲聊一边推开了停尸间的大门，里面空荡荡的，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真冷啊，这任务可真让人够受。」走在后面的侧分头抱怨道。
「别说废话了，这活儿相当好做了。」走在前面的背头警备员呸了一声，掀开了罩在尸体上的白布，「接下来确认一下遗物吧，谁叫医生只会检查尸体。」
两个人掰开了女尸的嘴，但却一无所获，背头想了想说：「算了，八成是被医生取出来了，无伤大雅，处理了吧。」
「是。」后面的的侧分头从提箱里拿出一瓶药剂，Nepenthesion No.7，黑市上流通的尸体处理剂，可以把尸体整个融化，不留任何痕迹——但是黑市里最多只能买到No.6
侧分头扭开试剂的开关，正准备向尸体头上倾倒，停尸间的灯突然剧烈地闪烁了起来，两个人顿时抬起头望向天花板，就在这个瞬间，顶灯整个关闭，停尸房里陷入了一片黑暗，只有一阵阵冷气从地面上不停地传来，攀着人的腿向上爬。
「啊啊啊啊！」侧分头顿时尖叫了起来，「老大？！老大你在哪！！」他慌张地四处摸索起来。
一片黑暗中，只能听到「砰」地一声枪响，侧分头正想要继续尖叫的时候，灯却突然亮了起来。
他捂着被灯光刺痛的眼睛，看到背头的警备员刚刚放下按亮电灯开关的左手，一把长枪横放在他的脚下。
而他的右手里，提着一个少女的领子，她身体软绵绵地前弯，黑色的头发从头前乱七八糟地垂下，双腿无力地在地面上拖行。
背头男一手掀开她的头发，揪住她的下巴，露出了她双眼紧闭的面孔。「不认识的小孩啊，是哪来的，也没穿校服。」背头男在她的脸上用力地扇了两下，少女的脸颊立刻泛白，身体无意识地抽搐了两下，接着她的脸就肉眼可见地红肿了起来。
他呸了一声，咧开嘴角笑了起来，捡起地上的长枪：「还真晕过去了，这个枪真好用，不愧是DA专为对抗超能力者而准备的乱数超音波刃啊。」
他一手拎着枪一手拖着少女，在侧分头的警备员「老大真厉害啊…」的感叹声中走了过去，因为拖行的摩擦，这个昏迷少女的膝盖迅速地泛红，被拖到侧分头的警备员面前的时候，她的两边膝盖都拖出了血痕，在白砖地面上留下了两条长长的血迹。
「可惜药剂被这丫头打碎不能用了，销毁尸体只能改天再来。看样子这丫头是个电气类的超能力者，应该是异能力者到强能力者的水平，带回去当备用尸体将功赎罪吧。」说完这句话，背头男又忍不住咧开嘴一笑，「幸好我们的防护服都做了绝缘处理，不然说不定真会在这个小丫头手里翻船。」
【第三十二章●END】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Death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