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10046 是她自己破 ...
-
9月1日 8:10 p.m
藥师寺玉藻慢慢地睁开了眼。
眼前一片均匀的漆黑，装着她的容器——从手臂和腿部的触感来看应该是黑市流通的尸体袋，好像还是防止尸体组织被破坏的那种加绒加厚的袋子——似乎避光性能非常良好，到处都是一片毫无变化的黑色，以至于她忍不住怀疑了一下自己是否真的睁眼了。
但是眨眼的时候，睫毛扑闪着刷过袋子绒毛的触感非常鲜明。她慢慢地闭上了眼——被带走并不是她的本意，她并没有在对方戒备森严的大本营里从容地杀进杀出的能力。一旦被带出去，她能做的挣扎就非常少了。
但是现在她什么也不能做。
不过就算装晕也没有那么容易。身体上下颠簸得厉害，她的腹部被压得非常不舒服，对方把尸/体/袋扛在肩膀上，她被迫处在头部向下的姿态，身上的伤一阵阵地痛，为了避免被发现异状，还要维持住手脚软绵绵的无力感。但少女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在一片漆黑中闭着眼睛，神色安静，没有一点不适的样子。
在一片静默的漆黑中，她清楚地感觉到脸颊一阵又一阵的刺痛。刚刚被打伤的地方实际上灼烧着发麻，暂时并不会疼痛，她知道这种刺痛只是错觉，因为只要闭上眼睛一片漆黑，她就会产生这种刺痛的错觉。
大概是因为有过太多次一片漆黑中脸颊疼痛的经历，大脑就用神经链的形式把这两种感觉永远地联系在了一起，就像条件反射一样，只要闭上眼睛就会条件反射般地脸颊浮起疼痛。
久违地，她在一片漆黑中想起了在「特力研」的时候。每到熄灯之后，孩子们就会一个个从床上爬起来，围在她的床边，欢笑着用锐器割破她的脸。如果这些人还活着的话，回想起这个场景，可能会觉得这已经有了点宗教仪式的雏形。
小孩子们能得到手的锐器并不多，大多数只是磨尖了点的石头块，靠着摩擦力蹭破她的皮肤，伤口一般都不会太深，疼痛的感觉是粗糙膨胀的。
研究员并不管他们，但是每天都为她处理伤口，用催生细胞分裂的方式让她的伤快速愈合，面孔恢复如初——这大概是因为，研究员只是喜欢她长得可爱，对于他们来说，她的脸比她本人更有价值，假如她是一个不需要修补的可爱人偶，也许他们会更喜欢一点。
不过后来他们还是插手了，因为领头的那个孩子王伺机偷到了一把手术刀。
在晚上的时候，他带着一种发明了新游戏的开心，站到了她的床边。他把刀插进她的嘴里，让她用牙齿咬住刀片，然后两只手用力地拉动刀柄和她角力。记忆里手术刀非常地冰凉，几乎是插进她嘴里的时候就割/伤/了她的舌头，嘴里一片猩甜。咬住刀片不一会儿，她的腮帮就酸了，于是锋利的刀片就沿着嘴角，柔韧地割开了她的右脸颊，血/肉/分离，最后钝钝地没入在肌肉里，完全拔不出来了。
这种疼痛更加纤细锐利。她很快就判断出，这种伤口如果不做处理的话，不可能活到第二天。于是她安静地用枕巾裹紧伤口和夹在伤口里的刀，从床上爬了下来，用椅子砸破了玻璃窗，跳出了二楼，最后终于设法进入了研究员的通宵实验室。
留守在实验室的女研究员立刻为她的伤口做了处理，并且在第二天没收了手术刀，警告了其他孩子不可以有这种过于危险的行为。
这不是什么值得记住的特别事情，只是过去的一切总是会在人生中留下痕迹，就算有一天记忆消失了，潜意识也依旧存在，她的身体会永远记住这种刺痛的感觉。
电梯门「叮——」一声开启。
藥师寺玉藻中断了回忆，屏住呼吸把注意力集中在周身。背着她的男人走出电梯门的时候，把有些下滑的尸/体/袋颠了一下，重新在肩膀上背稳。看起来到了医院的门诊大厅，各种人声，大门开合和机械叫号的声音都透过尸体袋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她可以确定只有这两个人参与了这次销毁尸/体的行动了，只有无人接应他们才会冒险穿过大厅。
少女的能力以电磁波的形式不断地辐射着。如果小萌老师此刻在场，就会发现这种这种电磁波与发电系能力者无时无刻无意识散发的电磁立场截然不同，反而更像是有意识扩散的特定波段。
没有，没有，没有。
她在心里默默数着颠簸的次数，以成年男子的平均步距来看，已经快要穿过整个大厅接近医院的大门了，另一个佐证就是背着她的男人明显加快了脚步。
然而她安静地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地任由自己被放在尸/体/袋里带出去了医院的大门。
9月1日 8:15 p.m
「哈？你也没看到？」
一方通行的面前站着两个少女，一个满头金发用蝴蝶结挽了起来，正睁大了眼睛对他摇头，另一个人全身赤.裸面无表情，裹着一条聊胜于无的斗篷。
「我的祸斗已经固定在人皮挟美身上了，这个过程里没有任何人出现过。」埃斯特尔非常确定地说，「我一直待在停尸间，绝对没有看到她。」
一方通行满脸不耐烦的神情，像要吐掉什么一样用力咋舌，把力量灌注在支撑他的拐杖上，重新打量起了这个停尸间。
如果少女曾经出现在这里，又无缘无故地突然消失，肯定会留下某种痕迹。
「祸斗，你也去帮忙。」埃斯特尔连忙压低了声音对着被她所控制的，人皮挟美的尸体发出了命令。
「是的，主人。」长发的少女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动作略显机械地走向了白发的少年，然而后者对她置之不理，只是自顾自地寻找着什么。
埃斯特尔忧心忡忡地低下头。
几分钟前，作为亡灵法师的她听到了冥土追魂医生的话，于是独自来到了停尸间为人皮挟美的尸体种上了蔷薇溪谷家的参式「祸斗」，试图从她的灵回路中读取残存的信息，找到她死亡的原因。然而祸斗刚刚固定住，一方通行就闯了进来，环顾四周后问她有没有看到刚才的那个黑发少女。
虽然两个人没有太多交流，但她能确定少女做事极为妥帖，绝对不是那种会不通知其他人就无缘无故地消失的性格——遇到了什么危险吗？
少女的失踪是个意外吗？还是说……被她连累了——假如是追击自己的人正好来到了医院，却撞上了拿着人皮挟美嘴里的符咒的少女，就对她出手了？
埃斯特尔没有任何线索。她看向四周，地面光洁得反常，好像被特别打扫过一样，盯到了眼花也只觉得每块瓷砖长得都一模一样，没有任何端倪。唯一算是好消息的就是，她的亡者符咒没有反应，说明这里没有出现新鲜的亡者——但万一少女还没有来到这里就遇到了什么意外呢？
抬起头时她看到一方通行从地上捡起了一个小东西，捏在手上对着光照了一下。「发现什么了吗？」埃斯特尔顿时精神一振，连忙走过去询问。
「黑市的摄影仪。」一方通行阴沉沉地回答，猩红色的眼睛里满是难以言喻的凶恶之色，「那家伙身上带着的。」
米粒成像仪是从上层流入黑/市的军/用/残次品，通过数千条红外线放射口扫描周围环境，将热成像的结果上传至指定终端，形成摄影仪的效果。但为了减小体积而割舍掉了续航能力，成像仪是一次性产品，且工作时间仅在半个小时左右，还需要遥控器远程操纵启动，难以起到原定的长距离侦查效果，所以被当做开发失败的残次品废弃掉了。
然而这种无用产品，在藥师寺玉藻这样的电气系能力者手里却恰到好处，她可以以自身电气为摄像仪无限度充电，也可以用自己的电磁波段远程操纵仪器开启。她右手的拇指仿佛美甲图案般黏了一圈小圆珠，其中一个圆珠就是成像仪。
扔出了随身物品，绝对是遭受袭击无疑。埃斯特尔立刻想象到了少女受到了突然袭击，几乎是下意识地将成像仪扔出去留下线索求助的场景。她浑身一抖，浓烈的愧疚翻涌了上来，几乎确定就是她自己为少女召来了厄运，紧接着是汹涌的斗志——既然现在找到了线索，那她就一定要亲手把这个被卷入事件的普通人救回来。
一方通行把小小的圆珠粗暴地塞进口袋里，转过身拄着拐杖向门外走：「这玩意已经坏了。」
「被袭击者破坏了？！」正在呼唤人皮挟美回到自己身边的埃斯特尔猝不及防地喊了出来。
然而一方通行的脸色看起来更坏，仿佛在地面上吐口水般，他将拐杖的下端用力敲向瓷砖地面：「不，是她自己破坏的。」
9月1日 8:20 p.m
御坂10046开着一辆黑色的私家车，行驶在学园都市宽阔的马路上，不远不近地咬在一辆面包车的身后。
她并没有驾照，也没有私家车，正在开的这辆车是从路边「借用」来的，她接受过的学习装置的知识，包括了撬锁以及驾驶的技能，所以才能畅通无阻地上路。
在她的脑海里，御坂网络正在议论不休。
「所有的御坂都在这里，没有一个失联，御坂11376有理由怀疑御坂10046的感觉出错。」
「不，御坂10046在得出结论前经过了多次严谨的确认，而且现在也在不停地接收到这种力场，请共享。」
「御坂10086同意御坂10046的看法，并且提出了一种新的假设——在车里的会不会是姐姐大人。」
「御坂10046否定了御坂10086的假设，因为御坂10046所感知到的AIM力场强度很低，不及姐姐大人lv5的水准。」
「御坂19060提出假设——会不会是其他电气系能力者模仿出的电气波？」
「御坂10046否定假设，因为模拟他人电磁波所需要的计算量非常庞大，所需的计算能力足以升到lv.5」
「我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和10031已经出门了，马上就会追上你了，御坂御坂一边手舞足蹈地催促10031快点开车，一边认真地对10046说道。」
一个活泼的声音突然地插入了御坂妹妹们的对话里。
几分钟前，来医院做身体调整的御坂10046在医院入口的旋转门与两个男人擦肩而过的时候，突然感应到了一种奇特的AIM力场，那种一种仿佛沐浴在自己的能力中一样舒服的感觉，御坂10046顿时警觉起来，转而退出了医院，看着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尸体袋的两个男人上了一辆面包车，立刻开车跟上了他们，并且在御坂网络中呼叫所有的御坂参与讨论。
御坂妹妹们联手黑入了大书库，调查出这辆面包车隶属于警备员，但是在警备员系统中，这辆车的状态是「临时外调于其他任务」，详情不明，没有办法确定这两个男人的来历，面孔识别搜索正在警备员档案库中进行，暂时还没有运算结果。
「经卫星识别，前方的行走路线的最终目的地为第三学区仓库街，御坂10031建议上位个体不要无谓地浪费时间，做出不明智地决定，而应该直接前往仓库街逆行拦截。」
「不！我不同意！御坂10031的建议太冷酷了！御坂御坂睁大了眼睛发射谴责的光线！」
御坂10046开始思考能否单方面屏蔽通话的连接。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1004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