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Encounter 她的情绪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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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日 2:40 p.m
魔法师的袭击让警卫比预计时间提前放下了隔板。
或许是由于空调系统不再运转的关系，地下的温度开始节节攀升。在紧急照明灯的红色灯光映照之下，整个地下街好像成了一台烤箱。明知道只是心理作用，却还是有空气逐渐稀少的错觉，仿佛所有人都被活埋在地下。
黑发少女松开紧紧地扶着墙面的手，环顾四周看向让四个人被孤立起来的走廊，将目光投向上条当麻，轻声说：「听起来这个魔术师是冲着你们三个来的，你们要怎么做，反击吗？还是想办法寻求帮助？」
「敌人的目的是将己方三人杀死，又没办法逃走，能做的选择只有一个，我必须主动出击。」上条当麻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握紧了拳头，「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你带着茵蒂克丝和风斩冰华快找个地方躲起来吧。」
黑发少女仿佛有些神思不属，注意力并没有在他的身上，而是抿着嘴唇看向了壁顶，仿佛是在担忧什么的样子，并没有立刻回答。
反而是抱着三色猫的茵蒂克丝立刻鼓起了脸颊：「当麻，你才应该赶快跟她们一起躲起来。既然敌人是魔法师，应该由我来对付。」
就在此时，附近的转角突然传来了不祥的脚步声，回荡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是敌人的概率非常地高。上条当麻立刻冲上前想要保护茵蒂克丝，茵蒂克丝冲上前想要保护上条当麻——结果两个人两个人撞在一起，摔倒在地上。黑发少女慢了半拍，才反应了过来，把风斩冰华一把拉到自己身后，露出了警戒的神情。
在八双眼睛的紧张注视下，从转角出现了两名少女。她们看见倒在地上的上条与茵蒂克丝，停下了脚步。这两个人——御坂美琴与白井黑子，当然不是敌人。
御坂美琴以诧异的眼光看着上条当麻说道：「你在干什么？怎么在这种地方被女生扑倒？」
「……哎呀哎呀，大白天的，真是大胆。」白井黑子不顾御坂美琴的头上已经冒出了电光，在一旁捂着嘴冷言冷语。
茵蒂克丝见了两人，却完全没有从上条当麻身上爬起来的意思，说道：「当麻，这两个俗气的女人是谁？你认识吗？跟你是什么关系？」
御坂美琴对明显意图挑衅的茵蒂克丝，露出了乍看之下颇为友善的危险笑容：「这么看来，你也是当麻的朋友？」
「也是……？等等，这么说……呃，该不会当麻也是你的救命恩人吧？」茵蒂克丝有些惊讶地张大了嘴。
「啊……该不会你也遇到了明明没有拜托他，却被他出手搭救的状况？」御坂美琴也同样惊讶，两个人四目相对，沉默了片刻之后，同时叹了一口气。
上条当麻正开心地想着两人之间的紧张气氛似乎逐渐缓和了，却听见两人同时大喊：「当麻（你这家伙）！你到底在我看不见的地方还做了什么事！」
原来只是从针锋相对变成了同仇敌忾，他立刻以最快的速度将原本逐渐打开的心防迅速关闭。
风斩冰华看着上条当麻同时受到来自两个方向的立体声环场轰炸，不禁手足无措地掩着张开的嘴巴，她觉得备受摧残的高中生很可怜，但又没有勇气走过去打圆场，只能鬼鬼祟祟地左右张望了一下。
在她的右手边，藥师寺玉藻看着争吵中的三个人，抿着嘴唇有些神色不愉，但姿态是很明显地事不关己，甚至隐隐有种对上条当麻如今的处境颇为幸灾乐祸的样子，风斩冰华意识到自己不仅不能请到她帮忙，她反而是个很乐于添油加醋激化矛盾的第三方势力。
于是她把目光落在左手边的白井黑子身上，决定鼓起勇气，请这位中立势力居中进行和平斡旋。但她刚刚走动了一步，就白井黑子似乎正在喃喃自语。
「……真是的，什么救命恩人嘛。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不过，这是否意味着对我什么也不说的姊姊，竟然对这个家伙把所有秘密都全盘托出？呵呵，真是有意思啊，呵呵呵呵呵。」
听到这一串平淡得可怕的喃喃自语，风斩冰华脸上的眼镜滑得更低了——原来这位双马尾少女不是中立势力，而是同样对上条当麻心怀恶意的第四方势力。抱歉了，上条君，不是我不想救你，只是局面太过危险了。她在心里对论战中心的刺猬头少年道歉。
这时，原本站在一边对争论声不理不睬的黑发少女突然轻轻咳嗽了一声：「那个…御坂桑和白井桑，不知道能不能询问一下，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警备员有投入现场吗？」
「啊，是你啊。」御坂美琴首先被她的声音吸引，一副才注意到她的样子——风斩冰华注意到她意义不明地垂下眼，不太高兴般地抿了抿唇——停止了对上条当麻说教，露出了笑容，大大咧咧地和她打了一个招呼，「好久不见，藥师寺桑。」
相对应的，白井黑子却不知为何陷入了碎碎念，她紧盯着黑发少女小声地说：「为什么两个人看起来这么熟悉，难道说在夏日祭后，姐姐大人瞒着我和其他女性见面了么，呵呵呵呵这怎么可能，一定是姐姐大人太过平易近人的缘故。」
在被御坂美琴用痴汉修正拳打击后，双马尾少女才终于恢复了正常状态，扯了扯右臂上的袖标：「总之我身为风纪委员的一分子，实在不能放着恐怖分子不管。这里马上就要发生大规模的战斗，我得先让大家逃走才行。」
「我明白了。白井，在你把那些被关住的人救出去之前，我来争取时间。」上条当麻搔了搔头，补充道，「我的右手可以让所有超能力无效化，白井的能力也不例外，恐怕没办法让我直接脱离战场，那我就留在这里迎击敌人。」
白井黑子将两手撑在腰上，露出了深思的表情看在场的人说道：「我的能力也是有限度的……一次最多只能运送两个人吧。」她看了看茵蒂克丝，接着说，「如果小丫头比我想像中还要重，那又另当别论了。」
「哼！你这个看起来最像小孩子的人，有什么资格称我是小丫头！」茵蒂克丝立刻跳起来气鼓鼓地反驳。
「你……你说什么？身为一块洗衣板，还敢那么臭屁——」激动的白井黑子话还没说完，就被御坂美琴把头按下去了，后者叹了一口气说道：「好了好了，这种事有什么好吵的？在我眼中看来，你们都是小孩子。」
在高中生眼中看来，包含御坂美琴也是小孩子——上条当麻一句话也没说，默默地露出了暧昧的微笑。
然而站在稍远处的风斩冰华，也正看着包含上条当麻在内的人，露出了「保姆看着一群幼稚小鬼」的眼神。
不过风斩冰华没有注意到的是，在她的旁边，黑发少女正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注视着所有人，露出了类似于「人生赢家们都是混蛋！」的表情。
9月1日 3:00 p.m
藥师寺玉藻向着走廊黑暗处奔跑。
刚刚白井黑子带着御坂美琴和6茵蒂克丝离开了战场，一阵轰响后远处传来了枪声，上条当麻就立刻向着交战声的来源跑了过去，她连忙嘱咐风斩冰华留在原地，追在上条当麻身后跑了起来。
寂静的走廊里只能听到两个人奔跑的脚步声，暗红色的灯光在头顶一闪一闪，黑发少女跑到了走廊转角处。
眼前没有人在战斗，也听不见枪声与怒吼声，只有一具具扭曲和遭到撕裂的人体倚靠在柱子或墙壁上。这里不是最前线，而是类似野战医院的地方，对伤口进行临时的包扎处置。
这些人都是警卫，差不多有二十个人，但是每个人的伤势都非常严重，难以想像他们的对手到底是什么样的怪物。ok绷、绷带在这里已派不上用场，这里的医疗行为，就像拿着针线缝补麻布袋上的破洞。
就在这时，藥师寺玉藻注意到了一个坐在墙边，正把止血胶带缠在受伤同伴的手腕上的警卫。
那是一个长相美艳的女人，因为长时间的战斗，长发凌乱地束在脑后，但这种草率的感觉反而更增添了奇妙的性感魅力。在学园都市，女性警卫其实是很少见的，就跟日本虽然有男女雇用机会均等法，但是自卫队的男女比例却依然悬殊，是一样的道理。但是令藥师寺玉藻注意到她的并不是以上这些原因。
「黄泉川小姐？！」她惊呼出声，拎着裙子跳过凹凸不平的地面，直接跑到了这个女性警卫的身边。
然而警卫的反应比她还大：「那边的少年！你在这里做什么！」她怒吼的声音让在场的十多名警卫全都转过了头来。
黄泉川爱穗看着本来已经快要跑到她面前，却因为她的吼声而呆立在原地不知所措的少女，刚刚放平了声音想要安抚她，就看到了不远处还站着另外一个少年：「该死，你不是月咏老师班上那个淘气鬼吗？你怎么在这儿？！你们认识吗？」
然而刺猬头的少年并没有回答她，只是呆呆地看着在场的警卫们。
黄泉川爱穗满脸不耐烦地敲了敲掌心对刺猬头少年说：「怎么啦？被关住了吗？所以我才说不能提早放下隔板墙啊！你们逃错方向了！到ag出口去，后援的风纪委员都在那里待命！那里虽然也没办法出去，但比较安全！」
她一边怒吼一边拆下自己的装备，粗鲁地伸出手把怯怯的黑发少女扯到自己面前，把安全帽扣在少女头上——大概是因为动作太粗暴而砸到了哪里，少女小小地呼了一声痛——「把这个帽子戴上，有总比没有好！你们两个快走吧！」
「我…我可以帮忙。」黑发少女后退了一步，扶住对她的头来说有些大的安全帽，轻声说，「我受过医疗方面的专业训练，还为风纪委员做过医疗后勤，如果有人可以分担一下医疗工作，你们会轻松一点的吧？」
「你这孩子在说什么呢？！」黄泉川爱穗不禁瞪圆了眼睛，伸出手用力拍了她的头一下，大概是因为受伤的缘故，这种本来应该是用力的力度，拍起来其实相当轻，「这是大人的事情，让你这种小孩子来参与，就是我们警备员的失职了！」
听到她的话，上条当麻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他的知识告诉他，警备员虽然是事实上经过训练的战斗专家，其实真正的职业是教师。他们的工作并没有薪水可领，除了更专业一些，与晚上帮忙巡逻的义工活动没两样。谈的必须参与危险的工作，获得的报酬只有身为警卫的一些特殊权限。没人强迫他们战斗，他们不是通过国家公务员考试的正规警察，就算为了保住自己的命而逃走，也没人能责怪他们，但是他们却没有一个人退却，将近二十个警备员全都在看着他和藥师寺玉藻，用目光无形中传递着「你们快跑，我们会保护你们的」这样的念头。
「我不要…我不想这样。」上条当麻看到黑发少女用力摇了摇头，轻声地反驳——他本来以为藥师寺玉藻会乖巧地听从对方的安排离开，这样他就可以趁机深入战场了。本来他就准备让她和风斩冰华留在原地被白井带走，但是她追了上来他也一时没办法拦住她，只能寄希望于警备员把她送到安全的地方。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藥师寺玉藻拒绝别人，完全在他的计划之外。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并不习惯对别人说「不」，声音低得要命，头快要埋到衣服里，但她还是忍着这种不适坚决地说了出来。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不要以为有一些超能力就可以参与这种层次的战斗了！」黄泉川爱穗吼了起来，如果不是因为受伤而没有力气移动身体，她早就打昏她不听话的被监护者送她离开了。
藥师寺玉藻并不亲近她，对她的态度永远都恭敬又保持着距离。这一点黄泉川爱穗非常清楚，但是无所谓。
对着少女，开始监护她，是因为怀着「想要拯救每一个孩子」的心情，坚决地想要把她拉出黑暗，但是她拒绝了，逃离了。后来对她放手，不是因为放弃了她，而是因为她身边出现了另一个少女，足以左右她的思想，让她回到光明。再后来她一次次拒绝和黄泉川住在一起，拒绝被监护，黄泉川也从未放弃过。也许这个少女是讨厌她，也许这个少女只是单纯不习惯生人，从始至终，黄泉川爱穗都不敢说，自己能够摸清楚这个少女的想法，对于一个经受过地狱，被人叫做恶魔的女孩子，有什么样的念头都不会奇怪。
但是有一点是肯定，既然这个孩子受到了她的监护，那么，不管这个孩子是天使也好恶魔也好，就算她对这个孩子来说毫无价值，就算伸出来的手被这个孩子打回去了一千次一万次，只要她还能够呼吸，她就绝对不会让这个孩子受到一丝伤害，这就是监护人三个字代表的意义。
「喂！那边的那小子！快来把她带走！」她冲着上条当麻怒吼。
「我不要！」黑发少女后退了一步，大声地说。她终于抬起头看向了黄泉川爱穗，「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知道你们这样的人是怎么想的。你们这样的人从来不是因为看中我才会对我好，你们对我这个人本身根本就是毫无感情，只是因为你们就是这样会无条件对别人好的人，所以才会对我那么好。就算不是我也一样，你们还是会对着下一个人微笑的！我的想法根本无所谓！我对你们来说一点也不重要！这个世界上有我或者没有我，对你们这样的人就是一模一样的！」
少女的语速太快，根本来不及让人思考，更来不及反驳，仿佛是压抑了很久的突然爆发，她如同连珠炮一样说了下去：「不要再从我这里夺走任何东西了。如果让我现在离开，然后回头被告诉你在这场战斗中发生了什么意外，那我宁可现在就死在这里。」
「你…」黄泉川爱穗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少女话里的意思，这个孩子竟然是在担心她，她难以置信地想，虽然从来没有亲近过她，但是她在这个孩子的心里，难道已经有这样的地位了吗？
但是来不及深思，她就神色一变，因为在少女说话的间隙，那个刺猬头的少年趁着她分神，往走廊深处战场的方向跑了进去：「你要去哪里？少年！该死，我的身体不能动！谁快去抓住那个死老百姓！」
数名警卫听到怒吼声，冲上去试图阻挡上条当麻，但受伤的他们，残存的力气已经不足以制服一个，甚至完全没受过训练的高中生了，上条当麻甩开他们，跑向了走廊深处。
黑发少女皱起了眉毛，紧紧地抿着嘴唇，回过头看了黄泉川爱穗一眼，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最后什么也没有说出口，转过身就追在少年身后，在警备员们阻拦的吼声中，飞快地跑向了交战处。
9月1日 3:20 p.m
上条当麻在红色的灯光下，朝着昏暗的通道彼端奋力狂奔。
警备员们被黑发少女突如其来的爆发吸引住的时候，他就抓住了机会把对方甩下，独自投入了战场深处。不过，藥师寺玉藻像这样的情绪，真的非常少见。上条当麻边跑边在心里思考起来。虽然少女对他不再是一味地，仿佛没有感情一样地恭谨和疏远，但是他感觉得到，他也没有真的了解她。虽然是因为担心失忆的事情被揭穿而不敢深入追问，但是也有藥师寺玉藻本人就与众不同的原因在其中。
迄今为止，银发修女也好，国中放电妹也好，班级上的同学也好，大多数人都是敞开的，对他来说是一本摊开的书，只要他稍加翻阅就可以了解他们。但是藥师寺玉藻不一样，她自己就把自己非常妥善地隐藏了起来，那种拒绝被别人了解，拒绝被别人窥探的感觉非常明显。她从哪里来，她要做什么，她在想什么，甚至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全都是谜团。只有刚刚，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她的情绪，她的情绪波动之大，简直仿佛她生存的根本被动摇了一样。
「呵呵，午安。呵呵……呵呵呵呵……」
思路在这里戛然而止，一个钝重的女人说话声，回荡在黯淡的空间中。
上条当麻停下脚步，在走廊的尽头，站着一个穿着漆黑的礼服，头发凌乱，皮肤颜色像巧克力的女人。她礼服的裙摆很长，连脚踝也看不见，或许是因为长时间拖在地上的关系，裙摆尾端肮脏磨损，变得残破不堪。
一座石像站在旁边，那是一个以强大的力量将钢管、椅子、瓷砖、泥土、日光灯、以及其他各种物质压扁、揉合在一起，重新塑形后所产生的巨大人偶。
而周围，原本似乎是路障的东西裂成了碎片，散落四处。如同遭到炮弹命中，七、八个警卫与碎片一起躺在地板上，他们似乎还有呼吸，手脚在微微颤抖。
「你……你这女人……！」上条当麻用目光衡量着自己和石巨人之间的距离。
「不是你这女人，我叫雪莉。克伦威尔，记住我的名字。不过……跟你报上名号也没用，我需要一些引发战争的火苗，但是反正你会死在这里，就算这时候报上英国清教的名号也没意义。」雪莉看着上条当麻，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上条当麻紧绷着身子，做好了随时可以冲出去的准备——可是，突然间，他的后方响起了细微的脚步声。
这不是经过训练的脚步声，也缺乏新敌人的霸气，甚至没有他预计可能追上来的藥师寺玉藻的那种平稳，简直像是战战兢兢地走在鬼屋里面，或是小孩子在夜晚到学校拿遗忘东西时的脚步声，听起来虚浮而怯懦。
他胸中涌起一股极为不好的预感，而这样的预感，成真了。
黯淡的红色灯光下，映照出了一个少女的轮廓，盖住大腿的长裙、耳旁一撮以橡皮发圈绑住的直发、细框眼镜——是风斩冰华。
【第三十章●END】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Encounte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