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Index 这样的她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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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日 6:33 a.m
虽然是开学日，不过因为时间还是清晨，路上的行人相当稀少，只能看得见带狗散步的国中生和慢跑的大学生。入秋后的东京气温开始逐渐降低，清晨的时候虽有日照，空气还是有些冰凉，如果深吸一口气会感觉到鼻端变冷。
藥师寺玉藻伸手碰了碰自己的鼻子，一阵带着凉意的风从窗外吹来，春夏季的女仆装是短短的荷叶袖，冬季制服的更换却在九月末，被冷风吹到的胳膊传来一阵寒意，她连忙把窗户关上了。
身后传来了病床移动的轻微「吱呀」声，她回过头，看到有些一头脱色白发的少年睁开了眼，正在试着从床上坐起来。
一方通行睁开眼，看到了由金属格子拼接而成的熟悉的天花板，一股医院特有的消毒水的气息传入他的鼻子。
又是在医院。
他掀开盖在他身上的雪白被子，想要撑着床面坐起来，但是就在他生出想要坐起来这个念头的同时，身体完全失去了平衡，彻底就陷入床上。映入他眼帘的是床头的电子钟，然而看着屏幕上的电子数字，他却完全无法判断那是什么意思。
接着出现在他的视野里的是一张少女的脸，她有些犹豫又有种期待，低着头看着他，嘴唇一开一合。
一方通行意识到了她在和自己对话，但是完全无法理解她的言语的意义，反馈给他的是无意义的乱码，他一个字也听不懂。脑袋的齿轮脱落，感觉上就像被迫不眠不休地看了一百小时左右的国家考试题目。
我这是怎么了？
这样的念头刚刚出现在他的脑海里时，黑发少女眼神里的期待消失了，她垂下眼平静地拿起床头的速写簿，用马克笔刷刷地写了一竖行文字，反过来把正面对着他。
纸上写着：「早上好，很高兴看到你平安无事地醒来。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会这样用文字为你说明情况。」
在一方通行真的醒来之前，藥师寺玉藻曾经怀着一点点不切实际的期待，希望冥土追魂医生误诊，对方的情况其实没有这么严重。但是当她看到他醒过来，向他问好的时候，他茫然迷惑和警觉的眼神就已经说明了一切。脑波转换装置已经制作出来了，但还没有在一方通行身上实验过，所以她也只能先尝试用写字的方式沟通。
她把笔和白纸板递给一方通行，但是对方像喝醉了酒一样，握着笔的手颤颤巍巍地写不清楚文字，猩红色的眼睛用一种吃人般的恐怖目光盯着自己的手。
藥师寺玉藻安静地垂下眼，把速写簿翻了一页，露出五十音图递给对方。一方通行皱起眉毛，伸出手想要接过这摞纸，右手一抖，有着锋利边缘的白纸就从手掌滑落。
「小心…！」黑发少女反应极快地把自己的手垫在了纸和他的手之间，白纸的边缘划过她的手指，慢慢沁出了血，她毫不在意地甩了甩，又再次看着他。
一方通行愣住了。
刚才他确确实实地体会到了少女的手的触感。有人能够触碰到他，这意味着他的「反射」失效了。
大概是天井亚雄的子弹伤到了他的大脑了吧。没办法控制身体，无法说话，失去了超能力，甚至想要在白纸上指出他想要的假名也要花上数秒的时间。他用猜疑的眼神重新打量了一下自己所在的病房，又把目光转向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黑发少女。
这么战战兢兢是搞什么，我这副残废的样子还能怎么样她吗。一方通行像吐掉东西似地咂舌，将力量灌注在自己的手指上，慢慢地指出了一句话。
「臭小鬼和那女人怎么样了？」
藥师寺玉藻以惊讶的眼神看着白发少年。这么平静地接受了自己的现状就已经够奇怪的了，醒来以后，竟然第一时间在关心别人。那种「除了我之外没人值得我看一眼」的冷漠感好像突然消失了。就在这一刻，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个时候，她好像完全地摧毁掉了过去的一方通行。
「平安无事。芳川小姐带走了最后之作，正在研究所进行身体调整。」她笑了起来，在速写簿上慢慢地写出这段话，「如果你愿意尝试的话，冥土追魂医生为你制作了一个脑波处理器，借助一万个御坂妹妹的代理运算，你可以像平常人一样生活。」
大概是去叫医生了，少女起身向他微微鞠躬，转过身就离开了病房。一方通行口渴得厉害，环顾四周想要看看有没有哪里有自动暖水壶，就看到床头柜子上放着一大杯清水，水杯里还插着一根吸管，一看那种因为巧妙地打结而变成花式形状的吸管，就知道这是谁的手笔。
多事。一方通行啧了一声。
9月1日 7:00 a.m
藥师寺玉藻从走廊中走过时，看了一眼处置室的大门。
门里正在进行脑波转换器的调试，因为电极片需要安装在后脑，必须先把头发全都剪掉才能进行下一步，所以现在门里可能正在进行第一步，由冥土追魂医生来给一方通行剪头发。
总之一会要是看到了秃头的一方通行，她是绝对绝对不会笑的。
再三在心里做过保证后，她才慢慢地穿过挂满了意味不明的花朵油画的走廊，来到了住院病患专用的浴室门口。
因为一晚上都没有回寝室，一会儿还有开学典礼，衣服勉强可以应付一下，但是身上这种风尘仆仆的状态绝对违背了学校的校训，所以她向冥土追魂医生借用了住院病患的浴室，抓紧时间打理自己一下。
病患的浴室也有好多种，除了普通的浴缸浴室之外，还有电气浴室、负离子浴室、喷射水流按摩浴室这种充满了科学味道的豪华浴室，她相当得体地忽略掉了高级浴室对于她这种穷鬼的诱惑，在门口脱掉了黑色的女仆制服鞋，赤着脚拉开了拉门，走进了浴室里，反身把门锁紧。
一进浴室的门正对着一面镜子，她弯下腰查看了一下镜子旁边的置物架，果不其然地发现上面放置的洗发水和沐浴露都不是她常用的牌子。她皱皱鼻子，脱掉了身上的女仆裙和白色大腿袜挂在挂钩上，转过身坐在板凳上，打开淋浴喷头冲洗自己的头发，暖融融的热水让被早晨的寒意穿透的肢体恢复过来。
旁边的浴缸也开始放水，整个浴室里都被白色的蒸汽笼罩，镜子也变得模糊，藥师寺玉藻拍了拍自己被热气蒸的红彤彤的脸颊，伸长手臂，在镜子的薄雾上随意地乱涂乱画起来，画了一会之后发现她无意中写了一行字出来。
「我怎么会写这个？！」她连忙把这行字抹掉，草草地冲干净沐浴露的泡泡后就钻进了浴缸里，闭上眼后整个人顺着浴缸的弧度沉到了水底，以此来逃避自己刚才写的东西。
半晌后她「刷」得从水里钻了出来，开始因为憋气而喘息，把头放在浴缸的平台处，喝了一口凉凉的咖啡牛奶，满足地喟叹了一声，不知不觉地在暖融融的水中睡着了。
9月1日 7:59 a.m
重复了好几次失败后，一方通行终于用指腹触摸到了开关的凸起处，冥土追魂的话语终于清晰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效果怎么样？」
脖子上黑色的颈链内侧装有电极，那是与散布在世界各地约一万人左右的妹妹们的脑部连结，将她们莫大的并列演算机能借给他的零件。有这个演算补助零件，他才能终于有了无异于常人的生活。
但是，由于这个道具的大前提是当作医疗机器来使用，无法承受超能力战这类军事等级的使用环境。通常模式——步行、会话、算数等行为，可以保持四十八小时左右，但是走路仍然需要拐杖辅助。如果是能力使用模式——想完全发动整个能量方向的控制能力，为了在瞬间应付庞大的计算量，电池只要十五分钟就会耗尽，这是设限极大的装置。
电池也是青蛙脸医生所制作的特殊产品，不仅没有替换品，也不能使用市面上的电池取代。因此无法采取事先准备大量电池，到了限制时间就替换这种方法。也就是说，现在他的安全时间，实质上只有十五分钟左右。除去这十五分钟，每隔四十八小时不充电，他就会成为连走路也做不到的弱者。
「要一一去记这些无聊的规则还真麻烦。又不是灰姑娘，拥有时间限制的最强者这种事，根本就不好笑。」一方通行啧了一声，深深地吐出一口气。他右手撑着一根拐杖，造型相当具有现代感，是一根侧边有握把的长棒子，看起来像是武术里面那种名为铁拐的武器。
「啊，对了，刚刚护士告诉我，跟你一起来的那个女孩子，说要借用浴室，不过已经一个多小时了还没有出来，敲门也没有人回应，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冥土追魂轻描淡写地说。
一方通行神色不耐地抬起头看向时钟。
当初在「绝对能力者进化」实验时，遇到金发少女来阻碍实验并且逃脱后，一个小时之内就有研究员找出了她的身份并且通知了他。事后他想一想，这种反常的效率就足以让人生疑，非要利用他的手除掉不安定的因素也不太正常，这个人的身份肯定有哪里不太对劲，这点她自己也知道。
就算出现知道她的身份，想利用她获得财富的人也不足为奇。不，根本不需要这样的得失跟计算。光是「那个一方通行认识的人」这个理由，就算她被指定为攻击对象也不奇怪。如今失去学园都市最强之名的他，也只不过是他人攻击的目标之一。
学园都市的黑暗面是普通人难以想象的。想要从医院里正大光明的强行掳走一个人，他一瞬间就可以想出七八种方法。有这么多时间，如果是专家，足够杀了她再埋尸离开。
麻烦死了。
一方通行不耐烦地支起拐杖，走出了处置室。
9月1日 8:05 a.m
浴缸的平台质地也是陶瓷，非常坚硬，靠起来很不舒服，如果不是一晚上没合眼，一般人很难会在浴缸里睡着。
藥师寺玉藻枕在小平台，黑发去如海藻一样散在水中漂浮，朦朦胧胧中她好像听见了有人在用力敲门的声音，立刻被惊醒，呛了一口水后从浴缸里爬起来，就发现敲门的人已经失去了耐心，开始砸门了，浴室的拉门锁摇摇欲坠。
「等等！」她一边咳嗽一边连忙叫了起来，浴缸里的水早就冷了，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瑟瑟发抖地从浴缸里爬出来，手忙脚乱之中差点把咖啡牛奶的空瓶打翻。
她扯起浴巾把头发和身体裹住，赤着脚跑到门口，隔着拉门轻声问：「不好意思，我马上就会出来，请问您有什么事找我吗？」
门外寂静无声。她又轻声问了两句「您好？」但是毫无回应，仿佛这个敲门的人就是突然心情不爽来砸门，砸完了就溜了一样。
这个医院真是太奇怪了。
藥师寺玉藻穿上白丝袜和女仆裙，匆匆把头发擦了个半干，把用过的浴室恢复成原状，急急地跑出了已经变冷的浴室，进入了相对温暖一些的室内。
她急匆匆地跑过走廊，发现处置室已经空了，她连忙转过身跑向病房，按了按胸口后轻轻敲门。
一方通行因为头盖骨碎片而受伤的脑部后遗症还没痊愈，就算有了代理演算的装置，他也毕竟是个身体虚弱的病人，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光是可以自己吃力地走回病房就已经可以称作一个奇迹了。藥师寺玉藻很是放心不下，所以连忙回到了病房确认他的情况。
有着一头脱色白发的少年闭着眼躺在床上，看起来好像又睡着了。啊，还想问一问代理装置好不好用呢。藥师寺玉藻有点失望地想。
她俯下身，轻轻摸了摸白色的少年垂在枕头上的头发，确认是真发后若有所思地评论道：「借由改变人体组织电流信号的方向来促进毛发生长吗？人体真神奇啊。」
放在桌子上的水杯里的水已经被喝掉了大半，她端起水杯去饮水机接了一点温水，把杯子放回桌子上。回过身拿着手机去窗边，小声地打电话给医疗饮食中心，反复讨论后才敲定了病号餐的内容，留下了送货上门的时间和病房号。
一方通行睁开一只眼，瞄了一下站在窗边的少女的背影，一句话也没说地把眼睛闭上，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上午还有开学典礼，所以不得不先走了，我的邮箱地址是xxxxxx，有事情的话麻烦联系我。ps:午餐请不要错过」
留下了一张纸条后，藥师寺玉藻就轻手轻脚地离开了病房。
9月1日 9:30 a.m
在这个拥有两百三十万学生的都市中，各式各样的学校都有。有的学校把游泳池盖在校舍的屋顶上，有的学校在体育馆的地下挖了一个大仓库，有的学校与相邻的其他学校共享，借由合资方式创造出更稳固的安全体制。
缭乱家政女学校作为一个培养女仆的专门学校，最优秀的学生的就业方向往往是被贵族女校的学生雇佣做女仆长。没有黄鼠狼的地方，貂也摆架子，作为一流贵族心腹的女仆长，地位甚至远远高于一些二流商人或三流贵族，所以学校培养的礼仪，智识和精神风格都向贵族女校看齐，造型风也完全仿造学舍之园，各设施都是大理石外墙，统一为西式建筑风格，地面是石砌的，但却故意做成不对称的样子，甚至连道路标志及红绿灯的造型都与众不同，整体看起来就像是个紧邻地中海的小镇。
不过不同的地方也很多。缭乱家政并不位于学舍之园内，而是受制于土地安排与其他不同学校接壤，无法维持单一女校的气氛。学生不需要接受超能力开发，所以校舍内也不存在研究机构或实验设施。学校虽然也有专用的巴士线路，但女仆们并不是贵族女校的那种，即使是对与世隔绝的学园都市也抱持着恐惧感，甚至从来没去过宿舍、公车与学舍之园以外的地方的温室少女，巴士的速度只有电车的二分之一，车资却是电车的三倍，所以大多数人都会选择使用电车出行。
缭乱家政女学校的校训是「清纯、端庄、优美」*，本身在入学时就只会挑选相貌足够清秀的女孩子，又引用不需要进行超能力开发，所以并不禁止学生化妆或减肥，大多数女仆都会在维持相貌之余，在一些不起眼的地方动用小心机，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加赏心悦目，试图以自己的存在为主人增添风采。
体育馆里的开学仪式已经结束，藥师寺玉藻穿过门廊，一路上不停地停下脚步，对着同年级的女仆们一个个互相行礼问好，她左手边大理石墙的建筑是「返家浴院」，专供学生在放学后离开学校前整顿仪容之用，白天并不会开放。
学校内的建筑是相当复古的西式平顶圆身高窗建筑，但是出了学校的大门，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现代化的气息，如果从空中鸟瞰就可以看得很清楚，第七学区的学校各自有无数细小道路向外延伸而出，就像蜘蛛网一样错综复杂地交叠在一起，形成无数的十字路口。在有限的土地上不断增建实验设施的结果，让穿插其中的细小巷道像是迷宫。
藥师寺玉藻低头看着地面时，一时不察地在拐角处被人撞到，手里的提袋掉在地上，头也撞在了旁边的墙上。她痛得皱起了脸，有些摇摆地低下头捡起自己的提袋。
捡起手袋再抬起头时疼痛已经消去，她认出了面前的这个一头茶色头发的小混混。
「啊啊啊，撞到你了，你没事吧，俺不是故意的。看你这个打扮是隔壁女仆学校的学生吧，哇塞，这套女仆装真是正点啊。」滨面仕上摸了摸后脑，说起话来轻浮又聒噪。
他没认出来自己，不过这才理所应当，不然伪装也没有意义了。自从橱柜里的东西被摔坏却没钱添置后，她就因为没法洗掉头发的染色而很久没有在SkillOut的地盘露过面了，跟这个家伙也很久没见了——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多话。就是没想到两个人的学校相距不远，这种不良竟然还真的会跑来参加开学典礼——太没追求了。
藥师寺玉藻露出标准的女仆笑，对滨面仕上行了一个女仆礼：「谢谢您的关心，我并没有事。」
然而对方并没有收到这句话里隐含着的告别之意，反而像街头不良和漂亮少女搭讪一样继续着话题：「今天遇到你也算有缘，行行行，我今天小钢珠也不打了，自动售货机也不砸了，你叫啥？接下来要去哪？我送你一程吧。」
藥师寺玉藻眯了眯眼，不打算透露自己的名字，她看得出来对方只是闲得无聊，想拿她打发点时间，没什么非要知道她的身份的想法，只要她恰当地转移一个话题就可以引开这个问题了。
她低下头摸了摸提袋，然后故作惊慌地说：「我的手机找不到了！我的朋友还需要我给她出主意呢！」她在原地转了一圈，有些焦急地说，「遭了，肯定是落在路上了！」
说完她就想要借机告辞，没找到滨面仕上竟然一副很愧疚的样子说：「啊啊啊，怎么会这样，我来帮你找好了！」
藥师寺玉藻再次眯了眯眼，用一种不易察觉的目光审视着茶色头发的小混混。作为一个小混混，滨面仕上虽然没有道德低劣到故意抢走小孩子的糖惹得对方哭，但也绝对是那种看到路上有人摔倒会哈哈大笑，没什么道德素养的类型，打架的时候下手也是又黑又狠，属于边缘犯罪者。所以他为什么突然这么好心地向她提供帮助？难道看出来了她的身份，或者只是有所怀疑？他想要帮助她的目的是什么？
暂时没办法确认，也许只是找不到女朋友所以精力过剩，但是总之要留心一下。
藥师寺玉藻微微一笑：「那就麻烦您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在小巷里绕来绕去，试图找到一个不存在的手机，路上滨面仕上有些焦急地询问她，她的朋友遇到了什么麻烦。
藥师寺玉藻面色无异地回答：「她被一个男孩子缠住了，她不喜欢对方，但是因为是学校理事长的孩子，又无法采取直接的行动。对方每天跟在她周围，这让她觉得很奇怪。」
「这是在追求你的朋友吧？」滨面仕上低着头专心地看着地上，挠了挠后脑随口回答。
「咦——？为什么你这么想？」藥师寺玉藻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不然呢，不然你怎么想？」滨面仕上直起腰。
「每天跟踪她，说不定是为了掌握她什么把柄，或者想要借助她接近她身边哪个人图谋不轨…之类的。」藥师寺玉藻想了想，回答道。
「你怎么内心这么阴暗，女孩子可不能这样！」滨面仕上一脸正直地说，「巨.乳是上天赐给人类的财富，你可不能变成一个被迫害妄想症啊！」
藥师寺玉藻哑口无言。在这一瞬间她感受到了自己和对方，和对方代表着的普通人之间观念的巨大差异。
就像和平世界的人听到枪声只会觉得是在放鞭炮，连一点警惕的念头都不会有，而战乱国家的人即使是在睡梦中听到鞭炮声，也会觉得是枪声而立刻躲避一样，一方通行会第一个念头认为藥师寺玉藻消失是有人想要对她下手，而不是她可能自己有事离开了医院，藥师寺玉藻也认为「有人想要利用一个人」是正常情况，但「有人想要追求一个人」是反常情况。她一直被浸泡在黑暗中，自我保护和怀疑揣测已经是她下意识的正常行为。而这样的她和她所生活的这个平和安宁的现实，事实上是格格不入的。
藥师寺玉藻慢慢地笑了起来，边笑边摇了摇头，为了掩盖这种情绪，她低头在自己的提袋里翻找了起来，却忽然地面色一变。
9月1日 10:00 a.m
「好了好了——早会要开始了——距离开学典礼已经没有多少时间，所以我们要快一点才行咯。」
身材矮小的合法萝莉小萌老师走进教室的时候，几乎所有的学生都已经在座位上坐好了。
「咦？老师，土御门呢？」环顾四周后，上条当麻没有看到那个传说中英国清教潜伏在学园都市的间谍，他的死党之一土御门元春。
那家伙的特征是手臂特别长，垂下来几乎可以碰到膝盖，身高又很高，留着像刺猬一样的金色短发，特征是手臂特别长，垂下来几乎可以碰到膝盖。身高很高，留着像刺猬一样的金色短发，身上还往往会穿花衬衫和短裤，在人群中非常显眼，只要一眼，上条当麻就可以发现他不在教室中。
「老师没接到请假的消息，或许是睡过头了吧。」小萌老师歪着脑袋回答了他的问题，然后低下头翻开了点名册，突然又抬头一笑，全班同学都讶异地望着小萌老师。
「啊——在点名前，老师要跟各位说个大消息。有一位转学生今天起要转入我们班哦——这位转学生是女生——恭喜了，各位大野狼——别难过，各位小猫咪——」小萌老师可爱地说。
「喔喔喔喔喔！」班上的气氛立刻沸腾了起来。
不过，其中只有上条一个人，不知为何内心有相当不好的预感。
不可能，在他上条当麻充满不幸的日常生活之中，绝对不可能有「来了一个平凡的美少女转学生」这种事发生。
由小萌老师的人际关系来看，转学生是姬神秋沙的可能性相当高，但世界这么大，任何事情都是有可能发生的。有可能是谎报年龄的御坂美琴，有可能是神裂火织突然杀来，有可能是一方通行自称本名叫钤科百合子，有可能是将近一万个妹妹们全都挤了进来，让学生人数暴增到十倍以上，也有可能是隐藏了翅膀的天使降临人间……转学生事件该不会是为了某种可怕的真相，而预先做的铺陈吧？
「总之，先让大家看看她的长相！详细的自我介绍，就要等开学典礼结束之后了——转学生同学，请进——」
小萌老师一说完，教室的拉门伴随着喀啦声响被拉开。上条当麻带着满心疑惑定神一看……
看到一个抱着三色猫的白色修女。
「什么……！」
如此令人意外的剧情发展，让上条当麻的脑袋一片空白。全班同学似乎也是丈二金刚摸不着脑袋，因为茵蒂克丝的穿着明显不是一般的制服，仿佛是教会学校的学生。
「……………………啊，咦？」不知为何，就连打算介绍转学生的小萌老师，看到站在门口的茵蒂克丝也当场愣住了，「修女妹妹！你是从哪里溜进来的？快出去吧、快出去吧——！」
「啊，可是我要找当麻。我的午饭……」茵蒂克丝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小萌老师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推着她的背，试图将她推出教室。
上条当麻反射性地站了起来，想要追出去。而茵蒂克丝这番话一出，全班的人都望向了他。所有人的眼神都在诉说着：原来是你。
「上条，拜托你别又跳进来搅局了！」小萌老师大喊一声，制止了他想要追上去的动作。她并没有生气，但却像个令人担心随时会哭出来的小孩，推着茵蒂克丝的背走出了教室。
上条当麻只能呆呆地站着，目送两人走出教室，取而代之的是一名黑色长发少女走进了教室。
「咦？？？？」班级里的疑问声更大了，因为这个少女穿着非常标准的女仆装，走路的姿态和表情都是非常标准的女仆模样。
「你、你是从哪里来的？转学生可不是你哦！」刚刚回到教室的月咏小萌表情更加崩溃地看着藥师寺玉藻。
虽然事实的真相是你的学生雇了人给他写假期作业，还在开学前一天跑出了学园都市，估计是今天早上才回来，为了赶时间直接跑到了学校，甚至没来得及联系他的雇员取回作业。
藥师寺玉藻垂下头，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拎起裙摆行礼道：「我的邻…我的主人出门时忘记带上作业，作为一个称职的女仆，我必须把作业递交给他，为此给您带来了麻烦真是非常抱歉。」
至此，班级同学看向上条当麻的目光转为了谴责性的：看不出来你这家伙竟然在宿舍里藏了一个女仆？！
黑发少女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在小萌老师的默许下走到了上条当麻旁边，后者拼命转动着昏昏欲睡的脑袋判断着目前的情况，对周围人的目光毫无察觉。
他心里非常担心落单的茵蒂克丝，虽然他也没有资格说别人，但那家伙可是非常容易被卷进麻烦之中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问题，由于茵蒂克丝拥有完全记忆能力，如果被她看见超能力开发的课程内容，科学阵营的机密情报可能会被魔法阵营掌握，但他的脑袋里当然没想到那么多，只是认定了目标「总之得赶快把茵蒂克丝找出来才行」。
当黑发少女提袋里掏出作业的时候，上条当麻压低了声音拜托她：「你能不能帮我去看一下茵蒂克丝？那家伙刚刚来到这里了，独自乱跑的话会很危险。」
黑发少女歪着头看了他一眼：「升格后我的标准时薪是1800円，照看小孩需要加倍哦。」
【第二十八章●END】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Index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