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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Regret 好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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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31日 9:03 p.m
「我这边儿已经解决了,不过接下来还得去帮个忙…好吧,看来也只能放弃暑假作业了……为了这个魔法师,我的作业都被毁掉了,如果没把他重要的人救下来,我的作业就实在是死得太没价值了。」
上条当麻正在自己的学生宿舍里打电话,他旁边的床上扔着全身缠满细绳,五花大绑的少女。一只三色猫技巧十足地盘坐在奋力挣扎的少女头上,悠哉地打着呵欠。
「你们要离开学园都市的话,介不介意带一个人一起走?」从手机的扬声器里传来一个少女清冽的声音。
「你也想强行闯出学园都市吗?」上条当麻惊讶地问,然而对面的少女却笑了起来,「不是,不是我。」
藥师寺玉藻的手指在杂物间的识别处划过,大门就砰地打开了,屋子里没有开灯,一片幽暗中只有狭小的高窗里照进的月光,朦朦胧胧地映出了她面无表情的脸。
医院的清洁要求比其他地方更高,杂物间里倒是没有拖把笤帚这些早已被清洁机器人取代的过时产品,却堆着一桶一桶的洗手液和消毒液,还有治疗用水的清洁过滤装置,以及医用防护口罩、外科口罩和一次性防护服等防护用品都放在这间不大的杂物间里,几乎没什么空余的位置,被扔在屋子里的人只能以一个扭曲的姿势摆放着肢体。
「是另外一个人,你们把他扔出去就好。」
藥师寺玉藻蹲下身,夹着手机从昏迷的男人口袋里拿出他的钱包,慢慢地找出了他的身份卡,在手里轻轻一握,整张磁卡就像无法保持自己的形态一样分崩离析,碎成了细小的尘埃。
学园都市是非常排外的都市,除了大霸星祭等开放日,都市外的人可以通过网络或者邮件申请临时身份卡进入都市,其他时间都亲自进入学园都市内部机构申请身份卡,然而没有身份卡却又无法进入学园都市,除非有都市内的人作为保证人,不然没办法打破这种「就是不欢迎你进来」的死循环,没有身份卡可以直接等于「再也无法进入学园都市」。
「你帮个忙把他带走的话,我就帮你把假期作业写了,怎么样?」
「…成交。」虽然觉得对方遣词造句都很奇怪,但在假期作业的诱惑下,上条当麻还是没骨气地答应了下来,「所以那个人在哪儿?——不对,所以你在哪?你的事情已经忙完了吗?」
「我在医院,就是你常去的那个。」藥师寺玉藻把钱包塞回男人的口袋里,手指点在他的颈侧,瞬间有蓝白色的电光闪过,昏迷的男人无知无觉地全身剧烈抽搐,眼球疯狂地转动。
「我已经把希望你们带走的人处理好了,三个小时以后才会醒过来,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处理…这话说的好不详啊…」上条当麻打了一个冷颤,「我们准备从第二十三学区突破,一会儿医院见。」
学园都市周围被高墙包覆着,而且受到警备队严密看守。没有许可证的人是无法外出的。事实上,如果没有那个魔法师的帮忙,他一个人根本没办法成功离开。那个魔法师拥有相当便利的惑魔之弦,可以让别人误以为己方拥有许可证。不过依每个人精神障壁的强弱不同,效果也有高低之差,有时候还是必须行使强硬手段,如果藥师寺玉藻能保证她要带出去的人不会添麻烦的话,确实会省很多力。
「好。」藥师寺玉藻简单地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她用手背拍了拍昏迷中的男人的脸,面无表情地轻声说:「你不是想要离开学园都市吗?那我来帮你一下吧。你可不要那么轻易地就被你想投靠的组织追杀死了。」
她她慢悠悠地站起身,最后向着杂物间里看了一眼,就毫不留恋地转过头关上了大门,手指一划再次上锁。
这次的事件似乎被上层得知了,量子研究所被解散,实验也从冻结变成了完全终止。为了避免天井亚雄被上层回收,藥师寺玉藻不得不把他随身携带,医院里夜晚也灯火通明,她只能把他藏在杂物间避人耳目。
沿着楼梯走上去,出现在眼前的长走廊就是手术室外的等待区,两排的墙壁上挂着不明所以的花朵油画,壁顶上是明晃晃的灯光,空气中漂浮着消毒水的味道,一切都会让在等待区等候的人压力很大。
藥师寺玉藻撩了撩裙摆,慢慢拆掉头上的发箍,把一头黑发散了下来,她还穿着下午的那套女仆装,裙子干净如新。她用手揉了揉固定了一天被拽得有些疼的头皮,垂下眼看着干净的地板。
一方通行的前额叶受伤,语言机能与计算能力都会受到影响,手术室里医生正在进行取出插在前头叶上的头盖骨碎片的手术。
芳川桔梗已经把最后之作带走了,准备借用第七药学研究所的设施为她完成身体调整。研究被终止,研究所被解散,芳川桔梗也被解雇。虽然那里不是私人机构,她不必背负债务,但是让一个研究所完全垮台,恐怕她以后很难再当研究人员了。
这一次事件好像只有她一个人毫发无损,连裙子都没脏。
真是太可笑了。
8月31日 11:18 p.m
「喂,醒醒,小姑娘,你知道那孩子的监护人是谁吗?」
耳边有人在说话,蜷缩在长椅上睡着了的藥师寺玉藻朦朦胧胧地睁开眼,背着走廊明亮的照灯出现的,是一张青蛙样的人脸。
冥土追魂。
再严重的伤势或疾病都不是这个医生的对手。为了医治病人,他可以不择手段,他所使用的新技术及新理论,有些别说是境外的医学界,甚至连学园都市的理事会都不敢核准。他的信念只有一个,那就是绝不放弃病人。
人们说,他的医术甚至连神的法则也能加以扭曲。据说他过去曾靠着神秘的理论开发出一种特殊的生命维持装置,可以克服衰老及寿命极限的问题。没有人能理解他在达成这项开发之后的想法是什么,但从那之后,就再也听不到他持续进行寿命相关研究的消息了,目前现存的唯一一架实验机型,据说被放置在一幢没有窗户的大楼中。
「啊,医生,手术结束了吗?抱歉,我睡着了。」她连忙站起来,对着穿着白色医疗衣的冥土追魂鞠了一个躬,「辛苦医生了。」
接着她才后知后觉地回想起了,冥土追魂刚才说的监护人三个字,有些迷惑地看向了冥土追魂。
「我们这边收容过一个名字叫御坂妹妹的少女,她的编号好像是10031号,你知道那孩子的监护人是谁吗?」冥土追魂目光沉稳地看着她。
「她…现在应该已经在研究院了,按常理来讲,她并没有监护人。」藥师寺玉藻思考了片刻,建议道,「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找她的话,可以联系芳川小姐。」
「也好。」冥土追魂点点头,「既然她制造出那些麻烦的东西,我就拿来利用一下吧,只要将一万个大脑连结在一起形成网路,填补一个人的语言及运算能力,还是很简单的事情。」
藥师寺玉藻有些惊讶地看着冥土追魂,头发花白且秃顶,但是让当事人看起来更加可靠的医生对她露出一个像是笑的安慰表情:「不过,那个网路是在脑波波长相同的前提下连结出来的。波长不同的一方通行如果强行登入,会因波长不符而让头脑烧毁哦。」
「如果是这样,只要装一个让双方脑波吻合的变换器就行了。就设计上而言可以做成一个内侧连接着电极线的项圈带。」
他说得轻轻松松,其实这么做不知道要花费多少技术力及预算。但是明知道所费不赀,这个医生也不会有半点犹豫,而且不会向任何人索讨开发经费,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人。
「…谢谢。」黑发少女沉默着,露出了不知道应该怎么表达的感情,「我不知道要怎么表示我的感谢,明明都是我造成的问题,但是却让像医生先生这样的人来负责…我不知道应该怎么感谢您。」
「这不是你造成的问题。」冥土追魂轻描淡写地说,「即使没有你,也一样会有人想要利用被芳川桔梗带走的那个女孩,为了阻止可能到来的战争,也一样会有人付出代价。」
之前坐在长椅上的时候,藥师寺玉藻一直在反复地想,如果不是她做了那么多错误的选择,事情一定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如果她一开始就确认把天井亚雄赶走了,最后之作就不会被注入病毒了;
要是她没有带走最后之作,也许她早就完成□□调整,不会那么痛苦了;
要是她直接把最后之作带给研究员,病毒的问题可能早就被解决了;
要是她没有为了最后之作为利用一方通行,也许他就不会受伤了。
要是她没有一气之下挑走了去找天井亚雄的任务,就可以不拖累别人自己去面对他了;
要是她早点想到天井亚雄会回去寻找他的希望——最后之作,一方通行就不会受伤了。
一种叫做后悔的情绪在她的心里蔓延。
人天生就拥有情绪,学会用理性控制自己的情绪也需要十年以上。刚刚明白何为后悔的少女,几乎被这种感情淹没,恨不得眼睛一闭上时间就可以倒流。因为这种浓重的后悔,她必须要压抑住对天井亚雄的恨,以免把本来应该自己承担的责任推脱给对方——「都是因为他太坏了,所以事情才会变成这样」
其实反过来想,最后之作在一周之前就已经被注入病毒了,如果当时藥师寺赶走了天井亚雄,芳川桔梗就不会发现最后之作的不妥之处。如果藥师寺玉藻一开始就把最后之作交托给了芳川桔梗,那个不知道正确与否的解毒码很可能伤害最后之作。如果她没有把一方通行拖下水,那最后之作就无法得救,世界大战可能爆发。如果当时是一方通行去追捕天井亚雄,那藥师寺玉藻面对着病毒发作的最后之作很可能束手无策,无法救下她。
命运的奇妙之处就在于,每个节点你做出了不同的选择,都会震荡出一条完全不同的支线。
「不过,这只是在推卸责任而已。不管其他可能性下结果会怎么样,现在这种可能性下,就是我应该对结果负责。」藥师寺玉藻轻轻摇了摇头,「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付出代价的是我。」
「别太高看自己了,你没有那么大的价值。想要解决这么大的问题,只有比你更有价值的人付出代价才行。」冥土追魂伸出放在白色.医疗衣口袋里的手,拍了拍她的头,「你是个好孩子,你已经做到力所能及的最好了,像我这样的成年人也要为你感到自豪。」
说完这些话,他就摆了摆手,用那种他平常用的,尾音拉高的半开玩笑语气说了一句「晚安,你可以进去看病人了」,就转过身离开了。
藥师寺玉藻伸出手,摸了摸头顶刚才被他拍过的地方。
好孩子?我吗?
她摇摇头,捡起因为之前无意中睡过去而掉在地上的假期作业,把作文摊在膝盖上,拿起笔继续履行她的交换条件。
【第二十七章●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