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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十八•想要的幸福 后来我常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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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药性过燥,而我本身又是火旺体质,自从吃了药之后,遇冷则极冷,遇热则极热。因为正值夏天,本身帐内空气就很闷,再加上外面的热空气一烤,越发厚重地让我觉得喘不过气来了,汗水更是配合得大像小桥流水似的地往外淌。
赫连大叔看我热得耐不住,给村长说了特意赶集到距离狼山村百里外的湘帘边陲翠岭镇去帮我购得了一个竹床;赫连大婶也把炉灶搬到了离帐篷很远的地方去。
狼山村的男人没有自己的时间,整个村子都是靠他们的劳动得以生存,当然一切收获也都是集体的,所以,一切劳动时间都是集体的。因为夏季动物活动频繁,村子里也相应地进入了“农忙”时期,赫连大叔基本上是每天天没亮就起来,带了中午的口粮,到晚上才能着家。赫连大婶自从上次莲摇我的事之后不敢再把莲放在我身边,便把莲交给了也有幼儿的邻居家里,相应地负担起两家人的吃食。我的病情又基本上得到了控制,只要偶尔有人在我口渴的时候给我端端水就行了,所以平时都是震之在照顾我。
罗格木似乎不喜欢假别人之手熬药,我的汤药都是他熬好了给我亲自端来。当初,村长拿着我的伤势都没有办法,想来治我的伤是个费时费力的事,眼看着我的脸色渐渐地恢复了红润,他却被熬得越发地干瘦,脸色也不复原来的红润。
震之说:“从来没有见过木神医如此认真地给人治过病,以往的人,他都只有三成的认真,只有姐姐,他是真的十成十的在治。”
这天,恰好罗格木又给我送药过来,我又念及他也刚伤好不久,便对他说:“我也好得差不多了,而且我看你最近神色也不大好,以后像熬药这样费力的事你就交给震之来做吧,正好也让他有机会熟悉熟悉药性。你只管帮我把药配好就行了。”
“啊~,姐姐,平时木神医给村子里的人陪的药都是我抓来熬的,已经得到很多锻炼机会了,你的还是留给木神医好了!”还没等我们反映过来,他就已经挤了挤眼睛像往常一样跑出去了,嘴里还嚷着,“我去给元哥婶婶熬药了,木神医走了来叫我!”
罗格木更是像没听到我刚才的话似的,径自走过来,把我扶起来坐好,再把药端到我的手上,说,“喝吧,我已经晾了很久了!”
坦白地说,罗格木是一个细心的人,因为我改不了吹着烫的汤汁往嘴巴里灌的习惯,每次他给我端来的药都是刚刚能够下咽的温度。
现在我总算有点明白当初妈妈责怪我们“全家老小没一个听话的!”这句话时候的心境了,我只好端起碗,一口气把药给喝完了。回到口腔里的,是浓浓的药苦加上淡淡的铁锈一样的血的味道。好不容易止住了往上涌的反胃,我苦着脸道:“罗格木,你看,我的脸色现在比你的还红润了,以后这药里的血能不能不加了,而且,补血的办法很多,比如说红枣就是很好的补血之物,又易找,何必去伤害那些活物呢!”
“我已经放得很少了!”罗格木愣了一下,皱皱眉头,一改往常对我的纵容,道,“你要是实在吃不惯,我就少加一点,我伤神多熬一次药。用其他东西这是替代不了的,那血是这整贴药的引子。!”
当然,听到这儿,我是不得不妥协了。
如此又过了大半个月,我已渐渐地能够站起来短时地活动,视物也基本上没有了问题,我自己照铜镜,眼睛里的红血丝也已经全数退去。我闲着没事,就往罗格木的家里跑,他的家里有整个村子里唯一的一个书房,我虽看不懂字,但是因为是医书,书上面每每都是有图画的,那画上的动植物和我原来的世界大多都有所不同,我索性就把那些书当成是山海经来读,虽然大多不知所云,但因为无聊透顶了,每每翻到的医书又多是大篇幅的图,字也只有一两个,所以我看起来还颇有味道。有时候还向罗格木讨了纸来,用自己实验多次找到的一种植物,约手指粗细,用火烤焦了,跟炭笔差不多,磨出笔尖来写划。
我开始的时候描书上的字,但写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还是不得要领,不知道什么原因作祟,我很不愿意罗格木知道我竟不能识得他们的文字,所以也不好向他讨教,最后只好放弃,转而描画。
我给震之说,震之,你也描吧,这也是一种学习方法,你在这个过程中不仅可以认识很多药材而且还可以练习绘画,将来的小妹妹会很喜欢的。然后震之就红着脸加入了我的队伍。这造成了别人进到帐篷在床上找不到人,只看见两个趴在桌上涂涂抹抹,满脸都是黑粉的人。
因为我的空闲时间实在是太多了,很快地我描的画就有了好大的一沓,我瞧着每张纸上都有不少空白的地方,觉得很浪费,画画吧又实在是不够地方。这时候震之已经跟了罗格木有段时间了,认识了不少的东西,我便要他告诉了我东西的产地,模仿山海经的格式在旁边批注。
有一次我们正在忙的时候罗格木实在是忍不住了,踱步到我们整天忙活的桌前来看我们究竟在搞什么东西弄得如此投入,一边还问我图旁边都是些什么东西。我便告诉他,图下面的东西叫做批注,第一行是这个图中所绘东西的名字,旁边像线条一样的东西是它的汉语拼音,再下来是产地,习性和药效等等。待我说完,他竟很惊奇地看着我,“从来没有人想到过这样系统而完整地对医术进行归纳。”说罢他拿起我写好了放在旁边的一张纸问道,“什么是汉语拼音?这些字也是你发明的吗,我从来没见过,和西渚的字很像,但是又不是西渚的字?”
我愣了一下,该怎么说呢,我这个身体是西渚的,想当初在家里看法政先锋的时候Tim Sir 说的;“做过就一定会有证据,”我显然不能告诉他这些字是我家乡的,我想了想,说道:“如果我告诉你这些字是我一觉睡醒之后顿悟出来的你信吗?”
他吃了一惊,看着我,半晌,说道,“只要你说,我就相信!”
震之在旁边被我们忽略了,似乎有点不高兴,扯着我的手,嘴巴翘得老高地说,“姐姐,姐姐今天的字你还没教我呢,天都快黑了!”
在我整理的书有四五十页的时候震之就开始跟着我学习拼音和汉字,因为晚上灯光摇晃对眼睛不好,震之又正好处在生长的阶段,我就和他约好每天从午饭后半个时辰开始学习到天黑。
“明天我也来!”罗格木看我把药喝完之后收拾了东西在走出门前突然这样撂下一句话,也不给我反应时间,就这么走了出去,震之在一旁捂着嘴巴嘿嘿地坏笑着,“姐姐,木神医教给我医术,虽然他不承认,但怎么说也是我师父,你教给我字,我叫你师娘怎么样,或许木神医就许我叫他师父了!”
“我有那么老吗?!”我使劲儿地往他头上敲了一个爆栗道,“要不你叫我师父也行,师娘是不能随便叫的,你姐姐我才十四岁!”
“那有什么,我娘就是在十四岁的时候跟了阿爸的!”震之一边收拾着被我们俩弄得凌乱不堪的桌子大言不惭地说道。“而且木神医也已经十七了,连村长都说他可以独当一面了!”
我有点晕了,思维有点混乱了,十四岁给人做老婆?!我就给人做女儿都还没做明白呢!这古人可真是“早熟”啊。
第二天罗格木果然很早地就来了,还抱了很厚的一摞书来,然后我们就开始了他讲解我记载的日子,同时还修正和补齐了以前和震之一起记好的部分,震之许是记了我小妹妹会很喜欢会画画的男孩子的话,从一开始就画得很认真,对于画画他有一种学医一样的狂热,到后来他更是已经达到了看一遍原图就能空手画下来的熟练程度,所以我就把画画的任务全权交给他负责了。
下午过得很充实,总是感觉时间过得很快,相应地上午就变得漫长起来,我自我感觉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但罗格木仍然只允许我在帐篷附近能被人看见的地方走走,我不知道他是在预防什么或是害怕什么。
在师父的熏陶下,我对阵形很敏感,从我一开始到这个村庄我就注意到,这个村子的特别。我甚至清楚地记得我当初在山上眺望的时候没有见到任何的村庄的光亮,而我出来走动之后就发现,这个村子虽然离那个山很远,但是,明显应该在我眺望那个地方的视野之内。而且,一般情况下无论是草原上还是沙漠里,村子都是沿水而建,这个村子不仅不临水,而且建的地方极为不平整,是一个类似于丘陵的地形,高低起伏的,用来布阵倒极为合适。
震之曾经给我说过,罗格木是一个声名远播的神医,有很多的人想要拜他为师,也有很多的人找他求医,我也亲身体验过他的医术,用我这个现代人的审视标准来说,他也绝对称得上神医之名,可是,迄今为止我没见过有一个人上到他的家里去,或者更确切的说没见过任何一个陌生人到过这个村子。又忆及当初赫连大叔给我买竹床的事儿,竟然还要通过村长,再看看这个村子的习俗制度,很像小说中的乌托邦,自产自足,一切都是公共的,整个村子一切都是自立的,可以说基本与外界没有任何联系。
原本我以为,我走出师父给我布的阵了,现在看来,说那句话还为时尚早。
至少这个阵法,我是真的被迷住了。
不过,我可以肯定的是,村子里的人对我都是真心的好,他们对我没有恶意。除了罗格木,还没有任何人限制过我的行动。就算是罗格木,虽然他话不多,震之也说过他的脾气不好,但是,再怎么说他也只是一个十七岁的男孩,从他的神情我看得出,他其实只是一个爱憎分明但不太善于表达的男孩,他的倔犟他的坚持只是他有他的执着,他和村子里所有的人一样,真心的希望我好。
我本来就不属于这里,我总觉得说不定哪天我一觉醒来就回去了,来去都不是我所能够决定的,我没有归属感,所以根本就谈不上对于未来有什么打算了。而且我本来就过惯了这样的日子,没有计划,没有目的,没想到,就发呆,想到什么就立马去做,无论是什么结果,我都是可以的。
我就这样在这个村子里面呆了下来,也许永远地就这么呆了下来,也也许明天就走,这些都不是我自己所遇见得到的。
没有人试图查探过我的来历,也没有人和我谈论过我的去留问题,我也没和任何人说过我下一步想要做什么,所以我就这么在这个村子里呆了下来,仿佛我一直就是这个村子的一员似的,照样也会一直就这么在这个村子里呆下去。
夏末的时候,我们的医书已经整理出了好几百页了,震之彻底地迷了进去,我看那些东西杂乱无章的他看得很幸苦,便照着现代的办法,按类分了纲目,条理一下清晰了很多。这又把罗格木给惊了一下,看了我好久,终于接受了我时而冒出的不特别但是新鲜的思维方式。
我告诉他,我只是恰好想到了别人还没有想到的主意而已。
每天早上,震之除了练字还要看医书,我便显得无聊了起来,便央了赫连大婶把莲交给我看着。病中的时候没注意,莲其实长得粉嘟嘟的很可爱,有大大的眼睛,总是亮晶晶的看着我。自从我受伤之后手臂就没有力气,连水盆都端不稳,我没有力气抱不动她,便让她牵着我的食指,拉着她到处逛,她奶声奶气地叫姐姐,我喜欢极了,就蹲下去抱着她使劲地亲,就像记忆中我小时候哥哥们对我那样。夏末的草场,秋风已经渐起,置身其中,头发随着草丝飞扬,恍然觉悟,头发又长了。
莲被淹没在草里,迎着风咯咯地笑着,我用偶然碰见的指甲花给她染了颜色,白白的小手上红红的指甲,点缀在草丝中,仿若花般美丽。
有时候罗格木会远远地看着我,看到我看他,他便轻轻地笑着,微风过处,遍野柔情。
我感到的心有一种久违了的平和与安宁。后来我常常会想,如果后来他没有再出现,我是否会就这么长久地在狼山村呆下去,获得永恒的安宁。
然而,命运早已决定。
师父说过,我是注定了要做大事的人。
那是我想要的幸福,但是却是不属于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