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元传之三教九流》观自在若水

4、成名

　　妓女的别名很多，比如鸡，□□女，失足女，妓者，当然还有站街女。所谓站街女，就是一群妓女打扮的花枝招展，站在街上搔首弄姿的拉客。每一个青楼妓院都有属于自己的地盘，每当夜幕降临，这些妓女就会由龟奴带着，来到属于自己青楼的领域，使劲浑身解数，招揽客人。
　　站街的工作一般都是由过气鸡或者市场不是那么走俏的鸡去做。任何工作都有禁忌，站街也是有的，一个就是不能到别的妓院的地盘上强行拉客，第二就是只能在特定的区域，不可越雷池一步。一旦违规，老鸨的惩罚是很严重的，所以妓女们一般都不会犯规。
　　紫鹃今日穿着柳星移帮她特地设置的衣服，一款宝石蓝的连衣裙，胸以及下半截的袖子都是用轻纱遮盖，充满了诱惑。紫鹃最多也只有C罩杯，垫上了胸垫，勉强D罩。
　　柳星移穿越到了古代，才知道古代女人的地位是如此的低下，没有胸罩，只有肚兜代替，穿个裤子都要被那些儒学大家说什么女人穿上裤子，两条腿分开，是极其不成体统的事情，这都什么跟什么嘛。
　　所以她特意叫了裁缝制造了紫鹃的衣服，还搞了一些丁字裤，胸罩什么的，这年头，不穿bar就是别扭。紫鹃并没有待在房间里宅，而是破天荒的向徐妈妈申请来站街，徐妈妈倒是想看看这两个丫头能玩出什么花样，既然定下了约定，就让紫鹃多一点赚钱的机会也是好的。
　　紫鹃的穿着虽然怪异，但将她的身材前凸后翘展露无遗，身上还擦着云珊珊的带到古代的香奈儿限量版，真可谓是飘香数里。
　　古代的工艺制作粗糙，纵然有香粉，哪里比得过现代技术，调和了化学元素，那才叫香，让街头的古代土鳖见识了一会啥叫洋盘。当真是“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紫鹃只是站了半个小时的街，就站出了一个新的高度，她得到了一个美誉，“香美人”传遍了整个京城。
　　也不枉费柳星移砸了那么多面膜，精华素，抗衰乳液，给她花了极美的妆容，每天陪她跑步，终于让她咸鱼翻了身。
　　到了晚上，不少人慕名来到万花楼，都是为了一亲香美人的芳泽。就在这种关键时候，徐妈妈竟然找不到紫鹃的人影，就连那个丑丫头柳星移也不见踪影。打发了好几拨龟奴去找她们，都说没有看到踪迹，好在万花楼最多的就是妓女，少了一个紫鹃，还有不少其他美人去应付那些烟粉客。
　　待到第二天一大早，徐妈妈才在紫鹃的房间里发现了这两人，“你们···哎呀，紫鹃，昨晚有不少客人点你，你怎么就找不到人呢，这白花花的银子，你是不想要吗？”徐妈妈双手叉腰的兴师问罪，要是换了从前，她必定会惩罚紫鹃，让她喝满满一盆辣椒水。只是现在看来紫鹃大有成为花魁之势，也就没有必要对她那么严厉。
　　紫鹃当然想要，她巴不得马上赚够银两，赎身离开万花楼，可是柳星移昨晚带她躲了起来，偏偏不让她接客。问起缘由，柳星移只说保密，现在徐妈妈问起来，紫鹃倒不知如何作答。
　　柳星移开门见山，对老鸨说道：“我知道徐妈妈手下的女儿们接客，客人给青楼的银两您和她们是九一分账，姑娘们要价高，徐妈妈赚得钱也多。”
　　徐妈妈点头道：“那又如何？”所有的青楼都是这样运作，不管你是花魁还是普通妓女，能够拿到的钱银都是很少，所以妓女只能使尽浑身法宝，哄骗客人给她们打赏。这些打赏也就是现代所说的小费，便是妓女大部分收入来源，只有客人赏的银两多了，才能存够钱赎身。
　　柳星移：“男人嘛，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轻易得到的东西不见得会珍惜，所以我们昨晚做的不过就是吊足他们的胃口，以后才能要得高价。”
　　徐妈妈倒是有些惊讶，想不到这个丑姑娘竟然不似寻常丫鬟，还有一些思想，问道：“那你吊他们，要吊多久？”
　　“七日，还望徐妈妈成全。”
　　“好，你们要疯闹，我就陪你们闹，七日后，我看你们怎么收场。”徐妈妈在风云场所活了大半辈子，柳星移一个小丫头的心思，她自然猜的出来。既然这个丫头有本事让紫鹃咸鱼翻身，那就由着她让紫鹃踏上花魁之路，反正最后得益的还不是她徐三娘。
　　如此这样，紫鹃白日擦着香水，化着淡妆，每天换一身新的衣裙，在街上吸引客人，晚上，却在青楼中寻不得人影。接连七天，都是如此，城中将这位“香美人”传的沸沸扬扬，王孙贵公子，商贾富地主，都对她兴趣甚浓，都对她垂涎三尺。
　　有人说，香美人步步生莲，一颦一动都散发着奇香，甚至还能够吸引一大群蝴蝶在她身边。有人说，香美人国色天香，就连皇宫禁苑里的三千后妃都比她逊色。有人说，她根本就是天上的宫娥下凡，不食人间烟火，肤白胜雪。
　　柳星移听到这些个京城传闻，当真是要笑出腹肌，这男人就是如此，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不过，就是这些男人帮紫鹃做了最好的宣传，还剩了一大笔宣传费用呢。
　　终于在第八天，万花楼放出了消息，就在今晚，香美人将要拍卖一夜，价高者得。这一消息传出，大半个京城都沸腾了，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个香美人究竟有多么厉害，又会有哪家的风流墨客最后抱的美人而归。
　　而这个突然兴起的人物，城中讨论的热闹话题，紫鹃正忐忑的坐在房间内，对于她而言，这是一次赌注，赌上她的所有，赢便可以重获新生自由，输便只能在青楼了此残生。她之前向姐妹借了好多钱，现在的她已经是一无所有，成败就此一举。
　　反倒是在背后出谋划策的柳星移并没有多么紧张，因为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今晚只是紫鹃登上花魁之路的序幕而已。她望了一眼房中的紫鹃，心中有一股悲凉油然而生，她其实并不想这样做，只是紫鹃的路就已经注定，谁也改不了。
　　万花楼此刻人满为患，大部分男人都是冲着新贵香美人而来，徐妈妈招呼着这些急色之人，眉飞眼笑，暗地赞扬云珊珊果然有些手段。面对高涨的行情，紫鹃终于从一两银子一晚的身价涨到了一百两银子一晚。
　　柳星移穿越了才知道，原来电视剧都是骗人的，什么妓女一晚几十两银子的，全是瞎掰，稍微出名一些的妓女一晚也才五两银子。紫鹃对这个结果还是很满意的，这一晚，按照青楼和姑娘九一分成，她收获了十两银子，也打响了她的招牌。
　　柳星移对她内外包装，又让她有了名声，这段时间还加紧了对紫鹃的培训，让她的媚更上一层楼。更为她量身打造妓女床上技术速成班，传授吸，咬，掐，舔，娇，羞，魅，惑八字真言，紫鹃这个学生只是学到三成，便已经成为不可多得的尤物，让那些男人在床上流连忘返。
　　接连一个月，紫鹃客似云流，价格不断上涨，加上撒娇哄到了客人打赏，她竟然攒下了两百两银子，徐妈妈嘴巴都笑得合不拢嘴，急急忙忙张罗着让紫鹃搬进香水榭。
　　可就在这个时候，紫鹃却是不同意搬进去，她打乱计划，突然来了幺蛾子，让云珊珊也大为吃惊。毕竟按照柳星移的计划，紫鹃还需要在香水榭里呆一个月，赚足了银两才收手。
　　这尚是柳星移和紫鹃第一次意见不合，她们两人在房间里吵了半天，对话无外乎就是“不许！”“我就要这样！”“我不管你必须听我的”“这是我的人生我自己做主！”就连徐妈妈都不敢上前劝架，留她们两人在房间里。
　　就那么对立而坐，谁也不理谁，柳星移看着紫鹃，她的脸上画的是淡妆，并非接客应有的浓妆，穿着打扮也不是为她量身定做的结合现代和古代装束的特制衣裙。
　　能够让女人一反常态的只有金钱和男人，柳星移大概也是能够猜到了，她对紫鹃说道：“你今天一整个下午都不在万花楼，是不是出去见谁了？或者我说的直接一点，是不是去见某个男人了？”
　　紫鹃被一语点破，也就不再隐瞒，她今天的确是见男人，而且还是她的旧相识。柳星移叹气，女人啊，自古至今，都觉得一定要有男人过活才行，离开男人就活不下去的样子，这样的理论，柳星移觉得就是愚蠢至极，她绝不苟同和认可，在她的世界里，男人不过是赚取金钱的工具，排解寂寞的花生米。
　　柳星移曾经向徐妈妈和其他姑娘打听过紫鹃的情况，她早些年在最风华正茂的时候，还是有许多熟客，积攒了不少银两。三年前，她遇到了一个上京赶考而落榜的书生，书生考场失意，就留恋这烟花之地，在万花楼里可谓是散尽千金，当然也只是夸张的说法，柳星移觉得对方那样的穷书生，最多也就是花了几十两银子吧。
　　紫鹃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了他，那个叫孙甲的纨绔子弟，在外人看来就是一个无用书生，还好色风流，不知是灌了什么迷魂汤给紫鹃，哄得她服服帖帖。青楼这种地方，有钱您就是爷，没钱了，老鸨带着人赶你走。身无分文的孙甲只能借宿在好友家中，紫鹃对他一片真心，托丫鬟与他私会，赠他银两。
　　孙甲感激涕零，承诺为紫鹃赎身，还要娶她为妻，因是婚姻大事，所以必须先回老家告知父母，再回来八抬大轿娶她进门。情深意重，必不相负。紫鹃将全部积蓄一百两银子都给孙甲了，一心便等着孙甲回来娶她，可惜一等便是三年。
　　柳星移觉得紫鹃简直就是一傻缺，这种低劣的哄骗手段也只有她才会信，唤作随便那只鸡都不会相信这种鬼话。不过转念一想，如果不是紫鹃这么···姑且说她单纯善良吧，她也不会救了初次见面，昏迷不醒的自己了。
　　紫鹃：“星移，你可知道，她并非负了我，原来他当年回家途中，遭遇山贼，九死一生，大部分的银两都被抢走。好不容易逃回老家，他父母不同意我们的亲事，还以死相逼。现在他的父母终于同意了，我可以和他在一起了，我既然要进他孙家的门，就不能再做这等营生，我现在有两百两，我都给徐妈妈，求她给我自由之身。我也不会不管你，一同带你走出万花楼。”
　　柳星移见她眼神之中竟是对那个男人的期待，也不忍泼他冷水，只好叹了口气，对她说道：“当初你救我一命，作为回报，我答应帮你成为花魁，如今你赚得银两已经足够赎身，我也算是兑了承诺。你以后要怎么做就怎么做吧，我向来没有资格去管。”
　　柳星移不喜欢与人亲近，所以在她二十四年的人生里，也只有风淮柚一个姐妹。她一向信奉着道不同不相为谋的观点，既然三观不一样，那么就不用深交。能做的她柳星移都已经做了，当日的恩情也算是报道了，至于紫鹃的后果不过就是再被男人骗一次罢了，对于甘愿被男人所骗的女人，她一向不会去劝告，也不会去同情。
　　被骗了一次还要送上门再被骗，这不是犯贱，又是什么呢？她从心底是看不起这种女人的，因为她从来觉得男人只是附属品，只是工具，一种可有可无的东西罢了。
　　柳星移走出了紫鹃的房门，此刻青楼还没有正式做生意，姑娘们不是在打扮，就还在补眠，龟奴和杂役在收拾打扫。三三两两的人和晚上热闹的场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就好像人生不管再多么耀眼，终究也会走向凄凉的晚年，直到生命的陨落。
　　柳星移向来逆来顺受，随遇而安，即便是穿越到了古代，她也觉得没有什么，此刻她站在青楼的二楼，却是不知道应该何去何从。这里对于她而言太过陌生，除了扶持紫鹃成为花魁，她还能做什么呢？她掏出放于腰间香囊里的那一枚珍珠，这个东西让她穿越到了古代，到底怎样才能够重新穿越回去呢。
　　她突然感到了一种孤独感，这个地方对于她而言太过陌生，陌生到她竟然不知道该去做什么事。或许正确来说，她是茫然了，不知道何去何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