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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血色幽灵船(四) 陆离,你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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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长,现在是干嘛?”
听到“跟紧我”时,陆离做了十足十的心理建设,就等张清阳一声令下,一同冲出去让那“神也发抖,鬼也哆嗦,打的那狼虫虎豹无处躲”,结果张清阳拎了桶水,稳稳坐在床板上,一动不动了。
“等。”张清阳说。
“等什……”陆离止住了话头。
他感觉有一只手,抓住了自己的脚。
一股诡异的感觉自脚裸一路升腾而上,一只手,要抓住自己的脚,那该从下一层,穿透船板才行,什么东西能直接穿透船板?
“学……学长,我的脚……”
两双眼睛齐齐看向了那只手,生生从厚木板里冒出来的,血红色的手。
一桶水直浇而下,陆离闻到了咸涩的味道,这是一桶海水,海水,意味着含盐,含不少盐。
那手上的血肉触水翻涌起来,看的陆离一阵胃酸。
见那只诡异的手失了力道,张清阳一把将陆离拉起,不知从何处拿出了一把剑,剑身暗沉,富有古韵。
两人戒备着,见那只手往上升,露出同样血红的手臂,肩膀,接着是一颗头,头上没有具体的五官,只有几个黝黑的洞,那怪物一只手一撑,整个站在了两人面前,身形高大,比张清阳还要略高。
陆离低头,看到完好无损的船板,这怪物似是融进木板,穿透出来的。
张清阳下手,利落地削了怪物的脑袋,保险起见,反手在怪物胸口狠刺一剑。
陆离睁大眼睛看着,飞出去的脑袋化作一团模糊的血肉,在地上蠕动着竟是要爬回怪物身上。
怪物直挺挺站在原地,胸口的伤缓缓愈合,等那团曾是头部的血肉爬回来,融入了身体,脖颈鼓起一团肉,那肉越鼓越大,化作了怪物新长出来的脑袋。
张清阳一甩剑锋轻“啧”了声,其上沾染的血珠尽数滑下,一把好剑,水流其上,聚而不散,滴水不沾。
落在地上的血缓缓移动,也朝怪物身上而去。
陆离心下一片灰暗,这怪物看起来不好对付。
正感慨着,陆离忽觉背后有异。
回头望了一眼,陆离哆哆嗦嗦戳了戳张清阳。
两人身后的门上,也伸出了一只怪物血红的手,那手挥舞摸索着,欲抓上两人。
现下处境,是结结实实的腹背受敌。
张清阳收了剑,一手攥住陆离,一手护在身前,侧身破门而出。
那门顺势推开了怪物,没了阻碍的两人一路疾驰,直直冲向甲板的方向。
跑了许久,还未见到那通往上层的楼梯,要说这船并不大,从两人的船舱出来,走几步抬头,便能望见那楼梯才是。
又给自个儿遇上鬼打墙了,陆离想。
明白此时上甲板是徒劳的,两人遂停下脚步。
陆离回望,昏暗的走廊上,两个怪物慢慢地坠在后面。
完了完了,陆离心想。
张清阳不急不忙,再次召出剑来,一手掐诀,踏北斗禹步:“四纵五横,六甲六丁。邪祟凶恶等,皆赴吾魁罡下。急急如律令。”
诵毕,一剑斜斜送出,把当先一只怪物剖成两半,那怪物如血泉般崩裂,化作两滩血水,消失不见。
陆离抬眸去看另一只怪物,正看到雪亮的刀尖穿刺而出,那怪物也崩成一团血水。
怪物倒下后,露出身后捅刀子的人,是殷徵白。
Asher威廉跟在殷徵白后面跑来。
“那怪物我们杀不死的!只有同类和……”
这个身披神父袍的男人顿住了,他看到了两个怪物被杀的瞬间,目光警惕地看着三人。
“东方的客人,你们有制住这些怪物的方法?太好了,手札所说的没错,生的希望,在东方。”
陆离身后暗处显出身形的,是那个小男孩。
殷徵白朝两个同伴笑笑,转头看到威廉眼里的警惕,目光里燃起一丝不悦:“不错,我们是从东方来的,所以有些治这怪物的手段。”
这话半真半假,张清阳确是仰仗东方术法,而殷徵白,她进行过anevorkill的仪式,算是恶的同类,可是看到威廉的警惕,依然觉得不舒服。
殷徵白话锋一转:“仅凭我们三个,是远远不够的,我们实则能力有限,只有踏上东方的土地,找到破解之道,才能真正活下去。”
张清阳看了看聚集起来的众人,大胡子,修女和船员也来了,张清阳默默点了点头。
“男孩,你妹妹呢?”陆离忽然问道。
小男孩挠挠后脑勺:“我不知道,我刚刚就是在找她,之前我一转身她就不见了。”
“之前,在哪里?”殷徵白走到他身前,蹲下身子问道。
“船舱里,我转头发现人不见了,倒是门开了条缝,就出来找了。”
“你妹妹经常走丢吗?”
小男孩着急道:“不,她很乖的。”
殷徵白站起身,不再问了。
几人目光汇集处,是那把不知何时再次出现的楼梯,通往甲板的楼梯。
殷徵白当先爬了上去,张清阳和陆离在最后。
适应了船舱里昏暗的光亮,猛一上甲板,被遍野银白晃了眼,海上一无遮蔽,月光肆无忌惮地撒下,铺地满满当当,意外地敞亮。
陆离探头望去,船身在海面上投下的阴影深邃,看得人心生骇意。
他们在甲板上找到了走丢的女孩。
小女孩对着哥哥道歉,说自己刚刚一直在甲板上。
那个大胡子沉稳地指挥着众人,看得出他在这些人里很有威望。
“每个人之间保持一定距离,尽量不要凑在一起。”
众人闻言散开来,除了小女孩和陆离,一个紧紧拉着自家哥哥,一个扯住张清阳衬衫衣摆。
陆离闲不住,拉着张清阳东转转西转转,先是转到大胡子跟前:“那个水手呢?”
“他要掌控着船的航向,去舵手室了。”
“他一个人?”话说一个普通的水手会掌控船?
大胡子点点头:“他不许其他人一起去。”
“我们只有一个能开船的,出了意外怎么办?”遮遮掩掩肯定有问题。
大胡子不说话了,也没动。
陆离想了一下,走向殷徵白。
“白姐,你没和那小子在一起?”陆离用目光示意那小子所指威廉。
殷徵白情绪有些低落:“他不是我要找的人。”
“什么意思?”
“同名同姓,同般样貌,却不是同个芯子。”
殷徵白说着摇了摇头:“究竟是哪出了问题?也许弟弟说的是对的,他不是他,而是他的十字架。”
陆离不敢妄言什么,转移道:“我们打算去一趟舵手室,一起?”
“好。”
三人简单问明舵手室的方位和情况,再次下了船舱。
陆离下去后,眼前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只好在原地静默片刻,待眼睛适应黑暗。
眼前发白地亮点渐渐少了,眼前逐渐映出黑暗里模糊的轮廓。
深呼一口气,陆离发现张清阳和殷徵白不见了。
陆离心下正要开骂,两个人居然把自己给忘了,忽觉不对,走在自己前面的张清阳也就算了,殷徵白一直走在自己后面,这走廊不宽,对方走过自己总会有感觉,方才是毫无感觉,无声无息地不见了。
陆离一下子紧张起来,自己一个人,遇上个怪物和意外怎么办?
想了想,又自我鼓气道:“陆离,你好歹也是一个成年男人,不要怂,就是上!”
正说着,身旁一道血影一闪而逝,陆离把刚出口的话全扔到天外去,狂奔起来:“学长!张清阳!白姐,白姐姐,殷徵白!张清阳!你们去哪了啊啊啊?!”
正跑着,陆离发现走廊旁一间舱门开了条缝,有暖色的光泄了出来,陆离思忱着怪物总不会点灯吧,随即拉开门进去。
这间船舱稍大,床板像是通铺,上面用白布蒙了几具像是尸体的东西,一盏灯幽幽地燃在床边,房间里没有活人。
陆离揭开白布一角,里面果然是尸体。
陆离揭开的这一具,是个面目柔和的姑娘,圆脸,面色青白,陆离摒住呼吸,把白布又拉开了些,看到姑娘身上穿着修女袍。
陆离总算明白白天询问那名修女的时候,对方那复杂的表情了,可是幸存的修女有两个,现在一个已经见上帝去了,是历史发生了改变,还是……
陆离把白布恭恭敬敬铺好,一转身,正对上一张血红的脸,似是代表眼睛的两个黑窟窿,直直对着陆离。
陆离被吓得就势一躲,砸下床板去,一手握紧张清阳给自己的水手刀。
那怪物恰好一个猛扑,扑了空,陆离眼睁睁瞧着那怪物脸上一个黑糊糊的洞,越张越大,血沫在里头扯出丝来,吞了修女尸体一臂。
陆离看那尸体,尸体那一臂的位置如今空空如也,像是被什么融蚀掉了似的。
陆离趁怪物还叼着残肢,一刀挥出。
刀嵌进了怪物脖颈里,陆离感觉到阻力,手下用力,最后把怪物的头颅整个削下,因为这怪物没有骨头,倒也算顺利。
推开怪物僵在原地的身体,陆离冲向走廊。
临走前陆离止不住好奇,回望一眼,怪物脑袋掉在地上,还死死咬着那一臂,血肉黏覆上去,那只手瞬时只剩下衣绸和森白的骨头,吃完了手,怪物的头才化作血肉团子,朝自己的身体悠悠蠕动而去。
陆离长出一口气,拿刀的手颤抖不已,未待他修养生息,一张血面缓缓从他身旁的墙面上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