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近自然》酒香随

3、第三章

　　姜烨哼着不知名的调调走进教室，小笼包往桌子一扔，刚要坐下就觉得郁卿散发的气息不太对，怎么说呢？不是平时睡不醒时冷着一张脸，脸上也没有烦躁，反倒透着一丝丝愉悦，尽管他没有笑，而且平时踩点进教室的人居然比他都早，奇怪啊，奇怪。
　　“郁哥，你吃早餐了吗？要不吃点？”姜烨一口一个小笼包，眼神还止不住旁边撇，就怕别人不知道他的眼神有多怪异一样。
　　林皎正在检查昨晚的遗留作业，不巧就看到了姜烨的样子，两人向来以欢喜冤家著称，毫不犹豫的怼回去，“你觉得你自己的样子好看吗？”

　　姜烨擦了手，摸摸自己的脸，颇为自恋的眨眨眼，朝林皎笑，“难道我长得不帅？”
　　面前的男生黑眸清亮，笑容春风拂面，如三月柳树的嫩芽，肆意展现少年他勃勃的英姿，林皎有一瞬间被蛊惑，失了声，拿起水杯，咕噜了一口，才说“呸呸呸，有郁卿在，你好意思说自己帅？”

　　“太难了，世界对我太残忍，还有没有活路了。”姜烨一幅伤心欲绝的样子，手想伸过去搭郁卿的肩膀，企图控诉郁卿。
　　林皎翻了个白眼，说，“地球没有活路，你就去和外乡人搭伙。”
　　“……”姜烨梗了一下。

　　郁卿似笑非笑的看着两人。
　　林皎和姜烨默默对视一下，然后，很有默契的坐好。

　　第二节课下课后，有一个大课间。似乎被郁卿说对了，今天天气是真的好。晨雾稀薄，缥缈缭绕，早间的暖阳出现在东边天际的一角，越来越近，直至穿透云雾，融化寒冬的冰冷。走廊两侧到处是晒太阳的学生，中间只留一条小小缝隙。郁卿也在这群人之中，模样清俊漠然，气质十分显眼，靠墙眯着眼睛的模样，像一只慵懒的猫。

　　鲜少见到攻击性不强的郁卿，女生们眼睛恨不得一直盯着，有手机的人蠢蠢欲动，就想拍下这一幕。

　　黄颖看了眼窗外的男生，踌躇了一会儿，在小姐妹的鼓励下，最终还是走到郁卿的座位，磨磨蹭蹭的把一瓶酸奶放下，底下还压着张纸条，才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的回去。

　　郁卿受欢迎的程度可以从堆满抽屉的礼物看以看出，小县城的孩子还是比较内敛的，不好当面告白，就从礼物，零食入手。即使被郁卿的冷眼吓退过，还是坚定不移，从传闻他喜欢吃甜食送蛋糕，奶茶之类的，变成送酸奶。
　　只因有一次他喝了一瓶不知名女生送的酸奶后。

　　为了今晚的晚饭，何自然起了个大早。
　　全身镜前，宽大的睡衣里隐藏的腰细腿长的姿体展露无遗，何自然蹲下，翻找行李箱里还未还得及放进衣柜的衣服，搭配了一件毛衣和短裙，戴上贝雷帽，还不忘细致的用了一个黑色发卡。少女不施粉黛，五官无可挑剔。何自然挑了一只素颜可涂，又巨显温柔的豆沙色口红，原本有些皙白的朱唇，经过几下绘抹，顷刻染上妍丽的色彩。

　　临出门时，套了一件海军领的藏青色大衣。
　　一进超市，何自然直奔主题，买好林老师备注的食物之后，推着手推车往零食区走，一边走，陡然想到郁卿，犹豫了一下，还是打算问问他，毕竟这顿晚餐主要是为了他，【你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

　　另一边
　　郁卿也见到了那瓶酸奶，没等姜烨的话说出口，便扔给他，纸张也揉了揉扔进抽屉，看都没兴趣看。
　　“滋滋滋”姜烨毫不客气的吸了一口，说，“郁哥这行情真好，也不知道是哪位大美女送的啊？”

　　郁卿懒得理他，也没兴趣关心是谁送的，低头看微信刚发送过来的信息，没有回答何自然问题，反倒问她，【你在哪？】
　　嗯？
　　何自然疑惑，不是她先问问题吗，怎么人物关系还颠倒了，【喜喜超市。】

　　还没上课，还在晒太阳的学生看见自家班主任抱着一堆试卷走过来，眼尖的学生朝黑板看了一眼，是语文课，问了一声，“老班呐，你走错了吧？”
　　4班班主任白全是一个和蔼的老头，笑呵呵的说，“你们语文老师有事，让我把试卷发给你们，这两节课你们就安静的做试卷，听到了吗？”
　　同学们恹恹的回答，“好。”白全又交代了几句，就由着黄颖把试卷发下去，出去了。

　　姜烨唉声叹气了一阵，就看到郁卿站起来，问“郁哥，你去——”
　　“哪里”没说出口，随之而来的铃声打断了姜烨的声音，也带走了郁卿尘埃的步伐声，少年挺拔的身姿消失在门口。

　　何自然没有等到郁卿的回复，晃悠晃悠的看零食，视线被卫龙辣条吸引。
　　一包，两包，三包。
　　全部扔进手推车。
　　大冬天的还要喝酸奶，何自然觉得自己也是真爱了。

　　要原味还是草莓味呢？何自然一手一个口味，纠结间，秀眉轻微皱起。余光中有一道昏暗的影子靠近，落在她的左边，何自然下意识往旁边靠，手也为脑子中的思绪下定决心，刚要把酸奶放进货架上，一只冰凉瘦削的手握住何自然的手腕。

　　何自然手一抖。
　　刹时看过去，是郁卿。

　　郁卿黑白分明的亮瞳望着自己，像一滩缓缓流淌的溪水，干净清澈，也清晰到可以看见她的倒影。稍微愣神，然后，她看见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若有似无的划过她的手背，拿起她欲放弃酸奶，丢进手推车。

　　何自然眼神也随之落进手推车里。
　　等郁卿走出离自己几步远之外，何自然反应过来，追上去，没成想，他听到声音也停下来，然后就撞上了他坚实的肩颈。何自然差了郁卿一个头，抬头，就能看见外露在空气中的脖子，洁皙如玉，和一颗褐色的小痣。

　　温热的气流萦绕在脖子周围，身体的躯干紧绷了一下，黑眸轻垂，手一紧，推着车就往收银台走。何自然紧跟其后，又重复了微信的话题“郁卿，你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

　　郁卿没看她，淡淡的问：“你要做给我吃吗？”
　　“呃……”何自然有点为难，她自己的厨艺自己了解，最多只够西红柿炒蛋的资格，这也是她为什么喜欢外卖的原因，何自然纠结的看着郁卿，“那你喜欢吃什么？”
　　郁卿看了她一眼，才低声说“西红柿炒鸡蛋吧，不难为你。”

　　两人付好钱，回家。走着走着，何自然发现，上课时间诱拐高三生出来，是不是太…..太不道德了。可是，她并没有叫郁卿出来啊，怎么回事？所以，东西放进家门，为了郁卿着想，何自然立马把他轰回学校。

　　脱了外套，换好鞋子，把东西归类放进冰箱后，何自然躺回床上，玩手机。微信弹出一条郁卿之前发的信息，应该是在挑零食的时候忽略了，【YQ:我亲口告诉你。】
　　？？？
　　所以，郁卿跑一趟就是为了告诉自己要吃什么？难不成通过网络和面对面，这食物口感还会不一样？？？

　　时间一晃就到五点了，落日的余辉一点点下降，屋内开始变得昏暗不明，何自然也躺了一下午，刚出客厅，便听到钥匙的声音，是林老师回来了，紧跟着郁卿的身影也出现在眼前。
　　“妈，郁卿，你们回来了？”
　　“嗯”
　　“嗯”

　　林老师拿出一双何爸爸的棉拖给郁卿，让他换穿，然后招呼他去沙发上坐，柔声细语的说，“郁卿，饿了吧，你先坐着啊，阿姨换件衣服就做饭，不着急啊。”说完 ，进房间，何自然也跟上去。何自然倚在衣柜旁，看林老师挂衣服，问，“妈，你怎么跟郁卿一起回来啊？”

　　“校门口碰见，就一起回来了。”
　　那可真巧啊。

　　何自然转身出门，便看到郁卿一身白色毛衣，背脊挺直的坐在沙发上，头轻微垂着，暖光的打在他身上，安静得像商场橱窗里的模特，看着还挺乖的，何自然递过一瓶酸奶给他，问，“你们什么时候放假啊？”

　　郁卿接过，拿在手里，言简意骇的说：“10多天。”
　　那也就是说，快月底才放假。

　　何自然喝了一口 ，看郁卿还没喝，提醒他，“你喝呀，很好喝的。”又拿出她买的全部零食摊开放在他前面，示意他，喜欢吃什么自己拿，当他还是小孩似的。

　　昨晚临睡前，何自然想到一个非常朴实的办法，投喂，零食投喂法，她不信，现在的小孩没有人不喜欢吃零食，而且，以前这方法挺奏效的。她自己还挺喜欢。。。
　　如果袁媛听到，免不了一顿吐槽，“普通？或许性情是普通，但是对长相就不要有所怀疑？”

　　郁卿随意翻了一下，才抬眸望何自然，刚才乖乖的错觉已经不见了，那双冷薄的桃花眼似嵌入其他的东西，静静的看着她，幽深幽深的，像下一秒就是要把何自然吸入他心底的漩涡中，锢绊起来。
　　客厅肃静无声，何自然有一刻的眩晕，恍惚间，听到了隔壁的开关门的声音，林老师炒菜的声音，还有……郁卿问林老师需不需要帮忙的声音，好像回答说，不用。

　　一顿晚饭，何自然吃得心不在焉，偶尔林老师给郁卿夹菜，嘱咐他多吃点，才瞟了两眼。直到郁卿要回家了，何自然才送他出门。默默地看他穿鞋子，轻声道了一句“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