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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密布的乌云犹如一张巨大的网。笼罩着所有的人。将他们拖进恐惧的深渊。偶尔听见轰隆隆的雷声由远而近。低气压形成的阴郁与压抑让每人个透不过气息。他们张着嘴,像窒息的鱼一样大口呼吸,却依旧什么氧气也吸不进去。他们慌乱的如同无头苍蝇,在这被枪支围起来的空地上乱窜,却终究还是逃不出警戒线。

      黑洞洞的枪口抵在身后,奥利安同每一个人一样,不知所措。

      他看见很多人聚集在这里,惊恐的眼神,他们茫然的表情,他们知道未来犹如张开嘴的恶魔,吞噬着即将走进去的人。他们却无法选择未来。因为他们即将搭乘的是通往死亡的火车。

      他们坐上了闷罐子火车。一节节车厢里塞满了人,男女老少。车站混乱不堪,哭泣声,叫喊声,生离死别的悲恸,与电闪雷鸣的威吓,密密麻麻,交织在一起。

      奥利安紧紧抱着班布比,拼尽全力留他在身边。因为他看得见那些丢失了孩子的父母惊慌的四处搜寻。他也看得见那些相爱的恋人无论怎样挣扎也不能拉住的手。

      他们被强行塞进车厢。整个车厢就像是用来拉牲口一样的拥挤。人们被无形的力量推进车厢,一个紧挨一个,毫无透气的空间。有些车厢已经满是人,再也塞不进去,纳粹们就在门口用脚把人一个个往里踹,就像装垃圾一样,装满了,再用脚使劲把垃圾往袋子里挤挤。只是这些人的命运似乎还不如垃圾,因为最起码垃圾不受纳粹的憎恨和鄙视。而他们就不同了,那些纳粹用一种憎恶的力量踢踹着他们,坚实的军靴踢在他们身上,一脚一脚,带着狠劲,带着憎恶。纳粹们似乎愉快的享受着塞这些‘垃圾’的乐趣。他们嘶吼着让他们上车,让他们往里挤,偶尔听到一两声枪响。那是不知道哪个倒霉的家伙撞上了纳粹的枪口。

      倾盆大雨随着一声炸雷,倾泻而下,更为这混乱的场面火上浇油。雨滴打在人们身上,湿透人们的衣衫,他们就这样湿漉漉的被塞进一个个狭小拥挤的空间。

      尖厉的叫声,恐惧的哭喊声,枪响声,雷鸣声,交杂成一片,混乱不堪。

      一切都笼罩在一片灰暗之中,滂沱大雨冲刷着这些混乱的人们,灰蒙蒙一片。似乎整个世界只剩下了这单一的颜色。那些自由的向往的色彩随着一场暴雨消失殆尽,留下给人们的是无尽的黑暗。

      奥利安跟着人流挤进了车厢。他的手臂上已经被划出了不大不小的伤痕。班布比就在怀里,紧紧抓着他的衣领,时不时张开眼睛四顾一番,又在看到这恐慌的混乱后紧紧闭上了眼睛,把头往他怀里埋了进去。

      奥利安听见车厢外还有纳粹在叫骂,他们在继续往里塞人。可是狭小的空间再也容纳不下,人们互相推搡拥挤的,过度的拥挤让他们窒息,车厢里闷湿的气息更让人难以忍受,很多人就此晕厥了过去,他们其中的一些再也没张开过眼睛。

      奥利安努力将班布比向上举,让他有更多的空间呼吸。这样的环境对一个孩子来说,过于残酷。然而他们却不知道,更为残酷的环境还在遥远的奥斯威辛等着他们。

      火车拉着汽笛,摇荡的车厢来回摆动,拉着挤在一起的惊慌失措的人们,驶向目的地,奥斯威辛。

      奥利安努力保持着清醒,他一直抱着班布比,受伤的胳膊血流不止,几乎让他失去知觉。但他知道这个孩子需要他的勇气作为鼓励,所以他坚定地站在那里,犹如一根顶天立地的柱子,毫不动摇。

      有些人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有些人因为伤痛呻吟不止。车厢里压抑的气氛几乎要漫溢出来。

      “你需要帮助,也许。”

      奥利安听见这样一个声音,那个声音带着些许沉稳,给这不安的局面带来一丝舒缓。他看见那个说话的人离他不远,正向一个蜷缩着的女人递了些药片。

      “吃了它,或许你会好受些。”说话人似乎是医生,虽然他身上的白衣虽然已经泥泞不堪,还是能分辨出是医院的制服。也许正是在值勤时被纳粹俘虏。

      女人哆哆嗦嗦的从他手上接过药片,含在嘴里满怀感激地看着他,眼神流露着信任。他笑了笑,柔和得像天鹅绒。

      “叫我莱切特就好。我是救死扶伤的救护者。”

      这样平静的声音似乎给了人们很大的安慰,那些哭喊的人们静止了下来,有些人开始向救护车索取一些药片,止痛也好,消热也好。莱切特他在这狭小的地方挤来挤去,尽可能的帮助更多的病人。

      奥利安突然由衷敬佩起这个医生来,在如此恶劣的条件和境况下,他能全心全意地尽职尽责,救死扶伤,全然把自己放在医生的角色上,忘记了其实他现在不过和他们一样,是一个俘虏。其实天使不一定穿着洁白的衣服。就像眼前的这个医生,尽管满身污泥,却掩盖不住他隐形的翅膀。

      “我想你需要处理一下伤口,我不认为到了奥斯威辛,纳粹会仁慈的‘照顾’我们。” 莱切特此时已经挤了过来。他的话自然是说给自己听,奥利安也回以微笑。只是他在还没搭话时,莱切特已经很有效率的从怀里掏出了些比他衣衫干净许多倍的纱布来。

      “你知道,我并不是留守在医院里的医生,我经常去站地附近,所以,这些东西是必备的。”
      发现奥利安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他,莱切特这样作答,说完还神秘的将外套拉开,给奥利安展示了他藏起来的其他医疗用品。

      奥利安越发佩服起这个医生来,或者说佩服他藏东西的技巧。那些纱布是裹在衣料里面的,与衣服里的填充物混杂在一起,难怪,纳粹搜不到。

      “这些纱布是用酒精泡过的,还有些作用。”翘起嘴角,颇为得意地冲他笑了笑,莱切特又看了看班布比。
      “你儿子?”他指了指这个孩子,面露差异。奥利安窘了起来,慌忙摇了摇头否认。
      “厄,我想我这个年龄有这样大的孩子还是有些早……”他不知道怎样回答他,因为这足以让子窘迫了好一阵子,但当班布比有一种害怕被遗弃的眼神盯着自己看得时候,他又加了一句。“他是我弟弟,班布比。”

      认亲不是件简单的事,这需要你的责任。但自从奥利安和曼戈斯自斯塔手里救下这个孩子时,奥利安就知道自己有了一个弟弟。这也是自己为什么能同意带着班布比先离开的原因。只是不知道曼戈斯现在身在何处,他或者活着逃了出来,并没被纳粹发现,或者也被抓了起来,与自己上了一趟车,或者已经……

      他不敢再去想象,这种习惯性的深层思维有时候挺折磨他的精神。也许这是从做档案管理员那时带出来的坏毛病。

      “你脸色不太好,需要我帮你什么?” 莱切特敏锐的观察力发挥了作用,他伸出手探了探奥利安的额头,又皱起了眉头。

      “你发烧了,吃些退烧药或许会帮助你。”

      奥利安看着莱切特撕开衣服的衣角,那里藏着些白色的药片。莱切特把这些药片细心的捏起来,无奈的看了看两只胳膊都被班布比霸占的奥利安,主动把药片递到了他的嘴边。这个动作更是让奥利安不知所措。脸颊的红更是浓重了几分。

      “我们都得活下去,不是么?” 莱切特把药片塞进了奥利安的嘴里,喃喃自语。又像在向奥利安确定着什么。

      他看见莱切特眼里有这一种坚定不移的精神存在着,那是活下去的渴望。他比任何一个人都清楚人的生命。这是医生的优势又是致命的缺陷。太过了解生命,让他产生两种极为对立的思想:

      其一,他为生命的坚忍不拔而感叹,其二,他对生命的脆弱而倍感无奈。这似乎成了一个悖论,在他脑海中时刻针锋相对,就像他刚刚还对生命怀着极大的渴望,现在看着离他们不远的一个老人因为痉挛,渐渐停止呼吸一样,莱切特只能在胸前画了个十字,只因为无能为力。

      “我们都要活下去。”

      奥利安的声音唤回了神思游历的莱切特。莱切特抬起头来,看见刚才还需要自己鼓励的人此时正用一种沉稳的神态对这自己微笑,眼里呆着无比的坚定,蔚蓝的,明亮的,犹如一盏灯,照亮黑暗。这让莱切特产生了一种幻觉,他眼前站着的不是一个普通的犹太人,却是象征自由的神。

      他们,奥利安与莱切特,就这样互相支持互相鼓励,他们同样被黑暗笼罩,他们同样对未来感到恐惧。他们知道他们面临着生存的挑战。他们踏上的是死亡的路,却要在这条路上创造生命的奇迹。这样的坚定希望不仅鼓励了他们自己同时给与整车箱的人无比的勇气。

      是的,在奥斯威辛,他们为生存而战。为自由而战。

      当他们被赶出拥挤的车厢,得以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时,却发现外面的空气并不如想象中的新鲜。空气中散发着一股股浓烈刺鼻的味道。而阴晦笼罩下的奥斯威辛的主楼就在面前高耸着,像一个张开翅膀的恶魔,等待着猎物的靠近。

      奥斯威辛。死亡工场。

      “好了,欢迎你们来到奥斯威辛。”

      依旧是那抹艳丽的笑,斯塔将手中的短鞭优雅的一挥,做出一个欢迎的动作。集合了队伍的他,正准备带领新的俘虏去邀功。所以当他简单的给下属布置了任务后,烈火般的身影已经进了奥斯威辛德大门。

      他有些自鸣得意的转着圈,自我陶醉得像跳着一曲芭蕾,他的身影永远吸引着见过他的所有的人,只是没人知道他这支舞到底为谁而跳。

      奥斯威辛的大门涂刷着一层黑漆,黝黑的堪比黑暗的颜色,经过雨打风吹,锈迹斑斑,却不知道是铁锈还是鲜血。

      高耸的围墙与铁丝围栏合力伸张,几乎可以把空气也困住。它们的两旁是一棵棵不知是死是活的古树,张牙舞爪的仿佛一群妖精,经风一吹,摇曳着跳着一支支疯狂的舞曲。

      残阳如血,随着树枝的舞蹈缓缓而下,渐渐隐没在那高耸的围墙的另一端,直到那墙上映出一片血红……

      迎接他们的便是无比的黑暗……

      一旦黑暗降临,瞭望塔上的探照灯就开始了自己的工作。押送他们去往囚房的盖世太保带着严实的头盔,狞笑着,似乎在期待这群新俘虏即将带来的好戏。

      班布比紧紧抓着奥利安的衣角,快步跟着他。他的目光放在了同他差不多大的一个女孩身上。女孩子穿着破烂,如同班布比一样抓紧自己的母亲。只是他们的目的地大不相同。母亲阴郁麻木的脸被裹在头巾低下,她低着头,带着自己的孩子在另几个盖世太保的押送下前往一个冒着黑烟的地方。那个烟囱正是不断散发刺鼻气味的地方。女孩无辜的眼神看着新来的伙伴,似乎有些遗憾自己不能和这个新同伴玩耍。

      他们相通的视线被一阵辱骂打断了。班布比眼前立着的是那个凶神恶煞的奥斯丁。他发泄似的踹了班布比一脚,大声吼着。

      “小杂种,别东张西望,你很快也会去那个地方。嘿嘿。”他狞笑了几声,对这个孩子和奥利安充满恶意,在他们第二次会面时,他就想一枪解决了这两个给与他伤痕的人,只是出于对斯塔命令的服从,才把他们带来奥斯威辛。本来还满腹牢骚的他,似乎突然明白了自己长官的手段,他猜斯塔这样做的原因是让他们更能好好体会死亡的恐惧。便又抬起脚来,狠狠踹向扑过来护着班布比的奥利安。奥利安抱着班布比滚在地上,又很快被其他盖世太保强行抓起来,逼迫上路。

      他们如同牲口一样被赶进了囚房。这样看来,两三人一间的囚房还叫奢侈。因为在这里,几百上千人可能就关在一个大囚室里,如同一间大车间,排放着一排排木床。

      此时的囚室安静的出奇。奥利安感觉到那一双双眼睛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这些囚室里关着他的同胞,关着波兰人,关着吉普赛人,关着战俘,当然也会关着他们。

      奥斯丁将他们分配到一排没人的床铺前,又顺带发泄似得又向奥利安踹了几脚,才骂骂咧咧的命令盖世太保撤退。

      奥利安环顾四周。这里是个新的环境。一排排的木床都有上中下三铺,按照顺序,他与莱切特,班布比正好分在一起,也许这正是让他稍微欣慰一点的地方。

      木床上明显有着住过人的痕迹,似乎今早还有人睡在这里。只是不知,今晚他们去了哪里……

      “嗨,新来的朋友。”

      奥利安的注意力被一个正向着自己打招呼的年轻人吸引了。这是他在这里头一次听见有人招呼他。

      盖世太保离开囚室,似乎就成了这些囚犯们的天下。年轻人个头不低,白皙的皮肤,英俊的脸庞,痞笑着带着几个伙伴就靠在他们的床边。

      “你们好啊,我叫费勒。以后我们就是盟友了。”自称费勒的年轻人扯着笑向他们伸出手。

      “噢,你好,我叫奥利安,这是莱切特和班布比。”顺便介绍了自己的朋友,奥利安也很友好的伸出手。他没想到其实在这里也能交到朋友,也许这里并没有自己想象和传言中的那么可怕。

      抱着这样想法的奥利安在碰触到费勒的手后就觉得自己有必要修正一下先前的想法了。因为这个费勒似乎并没有友好的同他握手,反而将他的手臂扭到背后,再一使劲,将他狠狠推在了床板上。咣当一声,奥利安只觉得自己的后脑勺狠狠磕在坚硬床板上,这让他什么都没反应过来就眼冒金星。

      “喂!你们要干什么!” 莱切特有些急躁,只是还没做出什么行动,自己也就遭受同样命运,被胁迫到了床板上。

      “别担心,盟友们,这是这里的规矩。我们只是想看看你们身上有带什么好东西没,你要知道,这里闷得慌。”费勒眨了眨眼睛,协同几个伙伴按着挣扎不止的奥利安与莱切特一通好搜。

      “费勒,只有些药片纱布。”其中一人无趣的松开莱切特,抬头向费勒报告。而费勒也同样在奥利安身上没什么收获,只是被一旁的班布比狠狠咬了两口。

      费勒眦着牙,向班布比凶了凶,按着奥利安的胳膊依旧不肯放松。

      “朋友们,你们还真是有些愚笨,要知道,上次那个叫加斯的盟友新来的时候身上还藏着把工艺小刀……我们可用它大干了番事业……”说到这里,费勒始终痞痞的脸庞似乎沉了一沉,眼神也有一瞬间的暗淡。但紧接着,便转瞬即逝了。

      他迅速掩盖起一丝的忧伤,邪邪的笑了笑说:“或许扒光了搜会有好结果。” 他的笑容就像一个在做恶作剧的孩童般顽劣。可如果是个玩笑,那奥利安可不能接受。或许集中营太过压抑,或许是这个叫费勒的人乐观的有些过头?无论什么理由也好,奥利安此时还真有些哭笑不得。上衣还真的就被这兴致勃勃地年轻人三两下就剥了。熟练的让他以为这个叫费勒的以前专门是干剥猪皮的。

      “嗷!!!!!!!!”

      眼看下身也要为这个玩笑牺牲,身上刚才还痞笑着的年轻人似乎被什么力量狠狠撞了一下,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如果不是奥利安头扭得及时,费勒因为后方神秘力量的撞击还要真和奥利安来个面碰面。费勒的脑门狠狠磕在床板上,他突然恼羞成怒似得跳了下去,大声吼着:

      “哪个混蛋踢我屁股!!!”

      “ME!卢克!专踢混蛋的屁股!”随着粗犷的嗓音响起,奥利安此时也看清了这个及时‘拯救’自己人。

      他是个大个子,抬着头几乎能与上铺平高。他脸上的表情让他看起来很凶悍,但奥利安却从他眼里读出了一种叫做单纯的东西。他就这样瞪着一双眼睛,对费勒极为不满。而费勒身旁的那些家伙们也都因为这个卢克的到来放了莱切特,向后缩了缩,证明了他们对这个大块头的畏惧。

      “你这个吉普赛的大块头,小心明天就被送进焚尸炉!”费勒气得暴跳如雷,恨不得现在就扑上去。

      “你这个讨好纳粹的叛徒才是最该死的!”卢克一阵大吼,惊天动地,脚一踏,几乎能把地板砸出一个洞来。

      “我不是叛徒!我是骄傲的波兰军人!”费勒感到无比的侮辱,一声大吼,已经迫不及待冲上去了。使劲撞上卢克,只是这一撞并没撼动大块头,卢克拦腰抱住撞上来得人,又使劲一甩,把人摔了出去。费勒不甘心的爬了起来,再次冲上去……

      很快两人就扭打在一起。奥利安很容易就明白了这两人的关系:敌对。看来自己这个事情只不过是条导火索,给了两人一解长久积郁的怨气一个好理由。

      现在任何人不能做任何事。他们只能作为旁观者旁观这场恶斗。两人你来我往,斗得不可开交。床铺被撞翻好几个,但是,战果很明显,卢克的蛮劲在费勒之上,时间一久,费勒就支持不住,被揍了个鼻青脸肿。

      费勒捂着脸不服气的看着卢克,嘴里依旧在叫嚣。大块头卢克四下一顾,只瞪了个眼就把费勒那几个跃跃欲试的伙伴吓得躲到了床铺后。

      “嗯,我想我应该谢谢你。”在卢克的视线扫过来时,奥利安觉得自己该说些什么,尽管他认为他自己就是这场白热化战争的原因……

      “ME!卢克不是为了救你,ME!卢克只是看不过混蛋做的混蛋事!”
      卢克鄙夷的看了倒在地上的费勒一眼,不屑一顾哼了一声,迈着自己硕大的步子走向自己的床铺。

      费勒跌跌撞撞爬了起来,还想扑上去,只是受伤不轻,还没站稳,眼前一阵发黑又要朝下栽倒。突然一双手扶住了摇摇欲坠的他。抬头看去,奥利安正用关心的目光看着自己。他疑惑的眯起了眼睛,觉得这不是一个刚被自己欺负了的新人应该对自己做得事。

      “你说过,我们是盟友,不是吗?” 温和的向他笑了笑,奥利安毫不在意的招呼了莱切特,认为莱切特这时候应该做些什么来让他们的盟友减轻些伤痛。

      莱切特颇为不满奥利安的大度,他认为这时候应该让这样的痞子吃些苦头才好。但是奥利安的眼神里有种不容自己拒绝的色彩,他觉得这种色彩就像无形的命令,让自己甘愿服从。或许有人天生就有领导的气质。

      莱切特撇撇嘴,说服了自己,重新拿起刚才被扔在一边的纱布,不大乐意的递给费勒。费勒也瞪视着莱切特,不肯让步,更不肯去接受莱切特递来的纱布。

      奥利安打破了僵局,他拿过纱布,自己动手,轻柔又有点笨拙的擦拭着费勒冒血的额角。费勒突然间觉得有些尴尬,又有些愧疚,他想躲开,却又不想打扰这个细心为他擦拭血迹的人。于是他似乎僵直了一般,一动不动,等着那人结束他的任务。

      “他为什么叫你叛徒?”奥利安这样问着的时候,明显感到费勒的身躯颤了一颤。

      “或许我不该问,不过我知道波兰的军人不是叛徒,也许,你该为此澄清些什么。”
      奥利安并没有停止自己的动作,好像费勒回答否都无关紧要。

      费勒却拿一双看着怪人的眼睛看着自己,这让他有些不舒服。费勒奇怪,他觉得这个叫奥利安的人是他遇到过的最奇怪的人。没有一个人会如此信任一个第一次相见,并且做了某些恶作剧的人。

      “他懂个屁!”他啐了一口,擦了擦带着血迹的嘴角。“一切为了生存。在这里,你如果依旧迂腐不堪就生存不下去,不能生存,自由就是空谈。”

      费勒皱起了眉头,目光向远放了放,似乎看见了遥远的过去,让他有些沉浸。

      “但是,你们却缺乏生存下去的一个重要因素。”奥利安的声音拉回了他一时游离的神思,他用质疑的眼光看向奥利安。

      “什么?”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离着如此近的距离,这人的眼睛竟如一汪深不见底的大海,深邃宁静,又潜藏着波涛汹涌的力量。

      “团结。”

      他看见奥利安的眼睛忽然明亮起来,犹如一道曙光,冲破拂晓的黑暗,照亮茫茫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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