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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   “我们要逃出这里。”

      奥利安的声音是带着些鼻音的低吟。却像一道破晓的曙光划亮天际。一个个字在人们心中狠狠地敲击震撼着,仿佛撼天动地的擂鼓,让他们为之一振。

      “逃出奥斯威辛?我们要逃出奥斯威辛?” 莱切特不可思议的重复着这几句话,犹豫与兴奋互相交错,让他不知所措起来。

      “嘿,等着就是你这句话!奥利安”很显然,颇为兴奋的是费勒。他几乎要高兴的手舞足蹈起来,乐不可支的拍着奥利安的肩膀,一幅跃跃欲试的样子。连卢克抑制不住的激动也逊色几分。

      费勒嘴里叨念着,开始像个谋划者一样开始絮叨自己的各种方案,仿佛早就想好,却没机会实施一样。他拉着莱切特,跟着他们侃侃而谈,眉飞色舞的谈论着逃跑的计划。他们就聚在一起,带着兴奋,带着些许不安,在来回照射的探照灯下谈论着,仿佛希望近在咫尺,就在眼前。

      “为什么?为什么要逃出这里。”曼戈斯开口问时发现后悔已经来不及了。但是这句咄咄逼人的话自然而然从他嘴里脱口而出,却不像简单询问,反而带着质问的色彩。然后他发现奥利安得眼眸因为这个问题稍稍睁圆了,他的视线因此朦胧起来,仿佛带着一层薄雾,这是曼戈斯从审讯室带奥利安一起回来时发现的。奥利安的眼神夹杂着少许迷茫,那份连他自己也不明白的扑朔迷离。

      “为了……自由。”奥利安的目光在他回答出时倍显坚定,有像带着自我暗示,仿佛只要这个信念脱口而出,他便会更加清晰的了解一样。但是现在,曼戈斯辨认出的却是点滴的杂质,那参杂在自由和信念中的杂质让奥利安看起来遥不可及。

      “为了自由。是的。为了自由。”他默默念了两遍,再次肯定似的抬起头来,明亮的眼睛看着曼戈斯,让曼戈斯对方才看见的有所怀疑。这双澈亮的眼睛为何在他提问的一瞬间迷惘起来。他只能报以微笑,用来逃避自己的发现和推测。然后他听见自由这个字的声音被一个接一个的人念了出来。他们喊着“自由,自由。”声音越来越大,声调越来越高。他向奥利安抱歉的笑笑,跟着加入仿佛着魔般的喊声中。

      所有人激情洋溢的呼喊着自由,一浪高过一浪,最终惊天动地,合成一个音。

      这样的小兴奋引起了党卫军的注意。他们的门被野蛮的踢开,执勤的党卫士兵把皮鞭在头顶上甩得咝咝作响,那些党卫士兵眼里燃烧着仇恨的目光,甩着鞭子抽打着他们,疯狂的殴打他们,直到双方都筋疲力尽。他们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囚室里又恢复成一片宁静,但是刚才的惩罚并没有浇灭他们的勇气和激动。他们暂时安静下来,等待着却是一场狂风骤雨。

      探照灯强烈耀眼的灯光来回旋转。夜晚的气氛却不如以往。奥利安睁着眼睛,久久不能入睡。他在思考,思考他的责任,思考他的计划,以及思考曼戈斯的问题:为何逃离这里。他觉得自己内心深处不是对奥斯威辛的恐惧催促着他逃离,却像逃避某些情感似的自欺欺人。

      他暗自从床板下抽出了那副画。他的手轻轻摩挲在粗燥的画面上。仿佛通过这幅画,他的信念就会更深一份一样。他告诉自己。

      “为了自由。”

      “嘿,你有什么好计划。奥利安。”费勒的声音将在自我暗示中的奥利安唤醒。他抬起头来,费勒的脸部特写就放大在自己眼前。

      费勒抓着中铺的床板向前一晃,半跪在奥利安的床铺上。他低着头看着奥利安,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他急于知道奥利安的计划,就像一个急于要糖的孩子。奥利安向旁边挪了挪,给费勒腾出更大的空间,好让他坐下来,而不是挂在床铺上方。

      “还记得吗,我们最近挖掘的壕沟那边……电网没有通电。”奥利安笑了笑,明显看见费勒因为想起先前和卢克斗殴时的惨败而沮丧的脸。

      “如果我们能在那里把电网弄开……”,想起手无寸铁的他们要想弄破坚硬的铁网似乎有些困难,奥利安又稍稍皱了皱眉头。

      “这个包在我身上。”费勒挑了挑眉,仿佛胸有成竹拍了拍胸脯。奥利安不解的看着表情轻松的费勒,看着他颇为得意地从鞋底里摸出一样东西。

      “军刀?”奥利安不可思议的睁圆了眼睛。这是他所没想到的,虽然那把军刀体积很小,却足以安然藏在费勒的鞋底。它通体透亮,明晃晃映着费勒的眸子,宣告着自己的锋利。

      “你怎么会有军刀?”奥利安疑惑的接过那把军刀,细细端详起来。他扳开它,发现刀刃的底端刻着一个字母:P。他不明白这个字母的意思,大概觉得这是他主人的首字母缩写。他用手刮了刮利刃,又试着在床板上划了一刀,床板上立刻显出一道痕迹来。他又慌忙用手指搓了搓木板,遮掩住那不深的刻痕。

      费勒放开了抓着中铺的手,坐在了奥利安的床上。他抱着头,半躺下来。目光向铺顶望着,看了好一会,突然转过头,眸子里呈现着回忆的光,全然不是先前的戏谑的神情。

      “你想知道?”他眨了眨眼睛,抿起了嘴,奥利安看得出那样无所谓的动作下掩盖着他真实的表情,就像他时时刻刻玩世不恭的态度之后藏匿着机智与勇气。

      见奥利安点了点头,费勒的头慢慢向后仰了仰,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又带着无比的怀念。

      “这把军刀的主人叫做加斯……”

      费勒深深吸了口气,仿佛要说一个很长的故事。奥利安跟着躺了下去。探照灯偶尔从他们脸上照过,映出他们近在咫尺的面庞。

      费勒的声音降低了些许,几近呢喃的声音让人听起来昏昏欲睡,就像消失在记忆深处的话题被强行回忆起来的倦怠,隐隐约约带着的陈旧的气息……

      “他是个匈牙利的士兵,因为不满‘元首’的统治而参加了反军,最后被自己的国家出卖,送来了奥斯威辛。他刚来的时候是个出色的小伙子。乌黑的头发,明亮的眸子,英俊的面庞,和这个脏乱地方极不相符。

      第一次认识他就是在这个床铺上。当时负责看管理新犯人的一些老囚犯例行来了一番大搜索。我还记得那个穿着兰布纹的捷克人。他体格强壮,又凶猛无敌。纳粹找他帮忙管理我们这些犯人算是找对了人。没有人敢违抗他,除非你想进焚尸炉。”

      费勒仿佛陷入很深的回忆里,他的目光透过头上的床板看着遥远的地方。

      “当时我也不过是一个刚到几天的俘虏,当然,在奥斯威辛,囚犯的流通是很大的,所以只不过几天经历的我已经可以幸免很多那些捷克人的私自惩罚。所以,加斯就没那么幸运了。他被那些人好好搜了一番。这是新来的规矩。纳粹之后就是囚犯内部的大搜身。所以,基本你藏匿的任何东西在最后都不会属于你。

      我记得那伙人同时扑向加斯,似乎要把那个英俊的小子给拆卸八块。也许是寡不敌众吧,他们从他身上取得一些战果。那是一把军刀。这件战利品出乎我们的意料。至今没有人能把武器带进奥斯威辛。但是那把明晃晃的军刀确实让我们瞠目结舌。

      那些捷克人拿走了军刀。他们两眼冒着兴奋得光,用捷克语在讨论着什么,就是趁这个空档,加斯猛地冲了过来。他奋力抢夺他的军刀,那种爆发的力量就像一头猛兽,和刚才判若两人。

      我很惊奇,他居然能够以一敌众。那些嚣张的捷克人很快被他制服了。就败在他旋转自如的军刀下。

      他炯炯有神的眼睛映在他宝贝的军刀上,那使我再次在这里看到一个军人应有的眼神。他的胜利让那些捷克人哭喊着求饶。他们不敢惹怒这个新来的匈牙利士兵,又同时对他带着无比的敬佩。很快,加斯就像一颗新星被老资格的囚犯捧了起来。

      也许是因为同是战士吧,我和加斯也谈到了一起。我们天南海北的聊,聊军事,聊战役,也聊琐事,比如爱情,比如友情。

      加斯从没向我提起过他的爱人。这是我所奇怪的事情。我对他这样长相的英俊小伙却没有姑娘追求大为感慨。他却说事实如此,说他只有一个朋友。

      他说他的朋友也是一名战士,和他一样誓死不为‘元首’效命。他说战争爆发之前,他的朋友就送给他这把军刀作为临别的礼物。他不知道此时此刻他的朋友身在何地,又过着什么样的日子,总之他是来到了奥斯威辛,和我一样成为战俘被关押在这里。”

      讲到这里,费勒从奥利安那里又拿过那把军刀,明晃晃的利刃照着他的眼睛。他用手试着锋利的刀刃,慢慢继续讲他的故事。

      “我对他的小军刀一直很感兴趣,只可惜这样一个武器的主人却不是我。我看着他爱护他的军刀就像爱护他的情人一样,每天带着它,全然不顾有被随时搜出来的危险。

      而那把小军刀就骄傲的成为他大展身手的工具。在粮仓,如果轮到我们去搬运粮食,加斯就会灵巧的在装有马铃薯的袋子上划上一刀,然后我们分散将那些得手马铃薯藏起来带回囚室大家分享。

      就算带着泥巴和粪便,那些马铃薯也在奥斯威辛成为了一种美味佳肴。好歹,它让很多人不再挨饿。

      更多的时候,军刀还有别的用处,加斯很喜欢雕刻。他的手艺出奇的好。什么样的树根他都雕得像模像样。偶尔去外出劳作时,他会用他的雕刻从村民那里换来更多有用的东西。这些东西在奥斯威辛如视珍宝。很多东西是让我们生存下去的必需品。

      生存在奥斯威辛是一大难题。当然,这些我们都明白。只是怎样对待生命则各有想法。加斯对待生命正像一名军人一样。他对自己的命运从未怨天尤人。这和那些整日在集中营哀叹命运的其他人不一样。他说上帝是公平的,你在这里失去的总会在其他方面得到。他说虽然因为战争来到了奥斯威辛,但是他也因为战争认识了他的好朋友。

      他曾经跟我说,一个人在他随时面临死亡的日子里,懂得的东西远比他五十年得到都要多,因为他会因此更加珍惜生命。所以奥斯威辛暗无天日的生活并没给他造成任何影响,与那些等待生命终结的绝望的人们相比,加斯积极的看待每一天,充满希望的渡过每一天。

      但是,在奥斯威辛,纳粹并不会因为你的积极乐观的态度眷顾你。正像死亡不会因为你对生命的珍惜而停步一样。”

      费勒停了停,闭起眼睛仿佛想从深处挖掘那些沉睡了的记忆。奥利安只是静静等着,等着费勒再次开口,向他讲述一些费勒自己从未对别人讲述过的故事。停顿了片刻,费勒再次睁开眼睛,他的眼神有了些波动,正像要应证他后面讲的内容一样。

      “我记得那是寒冬腊月的一个日子。我们大清早被赶去干活。我们来到一个废弃的农场附近,纳粹要求我们去挖战壕。

      寒冬的冰块在我们的凿子下破裂开来,劈头盖脸的迎面而来。呼出来的气都犹如吞云吐雾般。

      纳粹的鞭子一如既往地招呼在我们头上,鞭打我们取乐。他们高声骂我们畜牲。并用侮辱性的语言辱骂着我们的民族和国家。

      那是最为困难的一段时期。很多人在冰天雪地里赤着脚,不知不觉都会冻掉脚指头。更多人在那个时候因为寒冷惹上疾病,到了晚上,我们就被打发到谷仓和干草棚里过夜。在那之前,党卫兵总要统计一下人数,那些死在战壕里的直接埋掉,那些快死的就被拖出去扔在冰天雪地之中喂了野兽。

      但是优于死亡数量的逐日增大,有时候连党卫军他们自己也搞不清楚人数。这样的情况让很多人产生了逃跑的欲望。

      一天傍晚,两个党卫士兵照例把我们集中在草棚前清点人数。他们发现少了几个匈牙利战俘。就气势汹汹的哇哇大叫。

      他们到处搜查。用刺刀往干草垛里刺,检查有没有人藏在里面。他们带着训练有素的狼狗,到处转悠。也许是因为最近人手的缺乏提高了他们对此的重视,所以那天的检查格外严厉。

      我们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跑了,总之我们看见那两个党卫士兵回来的时候抓住了三个人。

      他们都是匈牙利人,黑色的头发打着卷,刘海遮挡住他们恐惧的眼神。他们还很年轻,但是已经经历过了很多次战斗了,尤其是生存之战。为了他们的国家,为了他们的亲人爱人,也为了他们自己……

      那两个值勤的党卫士兵把他们狠狠抽打了一顿。他们就像通过这项‘运动’暖和身子一样,左一鞭又一鞭抽打着那三个匈牙利年轻人。等到党卫士兵汗流浃背了,他们在停了下来。他俩仿佛对这个小小的活动并不满意一样,用德语叽里咕噜的互相交谈了一阵。然后其中一个高声喊了起来。

      ‘所有的匈牙利人都要去死!!!’

      他们这样叫着,又把其他的匈牙利战俘点了出来。那个时候已经没几个匈牙利人了,只有两个个人,其中一个包括加斯。

      我看见那两个党卫士兵用绳子做成套,抵着那三个逃跑的匈牙利人的肋骨,给他们套上了绳子。

      这是简易的绞刑。

      他们并没有自己动手,反而用枪顶着加斯和另一个匈牙利人的脑袋,并命令他们去拉套好的绳索,只有替他们纳粹执行绞刑,‘大义灭亲’并宣誓效忠元首的人才能活命。

      在生存的面前,他们必须做出选择。

      他们都是匈牙利的战士,威武并不能让他们屈服。否则他们就不会待在这里。

      然后我看见加斯并不肯动手。只是怒目而视着那些以此取乐的党卫士兵。那两个党卫士兵还很年轻,只不过是十来岁的少年而已。但是他们已经继承了纳粹的血性和暴戾。这是让人倍感心痛的事情。但是他们并不察觉这些。反倒是比起那些高官要员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们见加斯他们不肯动手就暴跳如雷起来。

      他们拿着枪晃来晃去,喊着要将他们都杀掉。加斯一动都没有动一下。他挺立着,决不肯听从纳粹的命令,更不愿为了自己的生存向那些恶魔屈服。

      气氛很紧张,千钧一发。我们睁着眼睛看着党卫士兵就要扣动扳机。但是我发现加斯的一个小动作。他在掏藏在袖子里的藏着东西。

      然后他大吼一声朝其中一个士兵扑了过去。同时,好像很有默契似的,另一个匈牙利人也扑了上去。他们将那两个士兵按倒。与他们争夺着手枪。

      情况突然就变成了那样。

      那两个年轻的士兵或许是因为经验不足的关系,对于这些很有经验的战场老手并不知道如何对付。他们胡乱开着枪,流弹就在草棚里到处飞窜。我们其他人都慌忙躲避着流弹。枪声响了几声,又停歇了下来。

      加斯和他的匈牙利伙伴制服了那两个党卫士兵,就用他的小军刀。他还像刚入奥斯威辛时一样英勇好战,身手矫健。

      那把军刀上沾满鲜血。两个党卫士兵躺在地上无力的呻吟。

      我们其他人看见这样的场景,忽然觉得前途一片光明起来。这是个机会!一个逃出这里的机会!于是我们多蜂拥过去帮助加斯把那两个受伤的党卫士兵绑了起来。”

      说到这里的费勒突然又停了下来,很长时间他才叹了口气,刚才激动人心的故事就这样在他的叹息声中渐渐哀愁起来。

      “但是,你知道,事情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刚才的枪声引来了其他的党卫军,很快他们便牵着狼狗将我们的草棚包围了。

      他们把两个受伤的士兵救了出来。并对那些匈牙利人勃然大怒。

      他们吼叫着,夹杂着狼狗狂吠的声音。他们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叫嚣着要将那些匈牙利战俘烧死。

      因为缺少人手的关系,我们这些人幸免于难。其他被要求从草棚里出来。

      而加斯他们就没那么幸运了。他们都被绑到了草棚里……

      是那些人命令我们去干的……”

      很难开口的一句话让费勒费了很大的神思才做出决定。奥利安听得出那声音带着哽咽和无奈。

      “我想像加斯一样像个军人的死去。因为我不会为我的朋友绑上让他死亡的绳索。

      可是屋外的德国人已经抄起了熊熊火把,开始点燃一些干的草垛。他们叫着如果我们不出去,就将我们一并烧死。他们想看看我们的作为军人的精神。

      浓烟滚滚之中,我看见加斯的衣服上沾满血,那些血液是新鲜的,还源源不断的沁透他的囚服。我知道,加斯早就受了伤,是刚才流弹打伤的。

      加斯他让我遵照那些党卫士兵所说的将他绑起来然后走出去。他说他们匈牙利人并不希望其他国家的人为他们陪葬。

      生存之路就在我的眼前。我却怎么也迈不动我的腿。它们仿佛被灌了铅一样。

      然后加斯抓住了我的手……

      他将那把军刀递到了我的手上。他让我选择生存……

      他说,他希望有人活着替他把这把军刀交给他的好朋友。

      这个任务让我动摇了。你知道,人一旦有了责任,他的生命就不只属于他一个人的了。

      后来……”

      讲到这里的费勒突然不讲了,仿佛后面发生的事情让他无法用语言讲述出来。它的后续也断在费勒突然停止的声音中。但是奥利安知道,这个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因为没人想去面对那可以预想出来的场景。

      费勒转头看了看奥利安,带一种很认真地目光。这样的目光虽然奥利安不止一次注意过,那是掩埋在顽劣戏谑之下的另一个费勒。那个作为军人的费勒。

      “我不怕死。我只是很珍惜生命而已。”

      听了费勒无缘无故冒出来的和故事内容不大相关的一句话,奥利安笑了,他像对待班布比的一样那样揉了揉费勒松软的头发。

      “我很早就知道……你是骄傲的波兰军人,费勒,你像加斯一样让我觉得骄傲。”

      费勒的眼睛渐渐了闭了起来,仿佛沉浸在一种父兄的关怀中,让他惬意,让他满足。他长久以来放不下的一些事就这样在奥利安的一句话中烟消云散了……

      他长长舒了口气,不知道是因为困倦还是其他,他侧着脸,将脸埋进奥利安肩侧。

      费勒的声音几乎细不可闻,但是奥利安还是听得很清楚。

      他听见费勒说。

      “谢谢,奥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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