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裔》灯管

8、坠入山洞 这香气，跟

　　正当何灯要浮出水面的时候，突然岸上一声枪响，她心里一惊，难道她下水前特意藏起来的武器被找到了？她两脚一蹬迅速浮出水面，果然看到廖耀文手中的枪口正对着她，一看到她露头，便迅速开了第二枪，shit，何灯咒骂出口，又立刻下沉往水底里潜，岸上廖耀文枪声不断，何灯在心里暗暗数数，留下来的手枪只有一匣子弹，这会儿已经听到六声枪响，子弹马上就要用完了。

　　何灯屏息静气，却不想第七声迟迟不响，她正迟疑的时候猛然发现身后本是浑浊黄色的湖水变为暗褐色，与此同时鼻息似乎闻到血腥的味道，她勉强睁开眼睛，身后一张黑色的兽脸正张开大口咀嚼，每一次咀嚼都带起血花一片，附近的湖水全被染红，恍惚间突然感觉有人在拽着自己往上游，原来是阿武发现了这边情况不妙特意游过来帮忙，何灯一被拽也立刻反应过来形势的危急，跟阿武一起拼命向上划水，于此同时廖耀文又开一枪正中湖泊中的水怪，转身追岸上的廖耀文，给两人的回游赢得了时间。

　　何灯浮出水面之后这才看清，那黑兽咀嚼的竟是一颗人头，由于上下颚咬合力极强的原因，整颗头颅连头骨被直接压碎，红红白白的汁液顺着尖牙滴落，看到这一情景的众人只觉得头皮发麻，二话不说迅速往岸边撤退。

　　游泳时浮浮沉沉间好似看到岸上的廖耀文和肖红汀在朝他们说些什么，但怎奈四周水花声太大，夹杂着噼里啪啦的雨水声，何灯根本听不清两人在喊什么。

　　后来见岸上两人又卸了背包，朝湖边直冲过来，等到近了的时候何灯才听清两人说的到底是什么话“退回去，退回去！山崩了！”

　　何灯抬头往西面山头上一望，果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峰顶上被冲了个大口子，滔滔的洪水正携着砂石、草木气势汹汹而来。

　　洪流的河床极宽，又顺着地势从上而下一泻千里，水流湍急汹涌，好似一条瀑布在奔腾，最后这泥石流又汇入谷底，使得一行人所在的湖泊水面直往上涨，何灯一行人前是山崩，后有水怪，显然已经到了万分危急的时刻了。

　　“往水怪方向游，绕过它背后可以避开洪流的直面冲击，这样还有一线生机。若是留在这里，迟早被山洪淹了。”何灯当即立断，下令道。

　　何灯及其连同带来的队员都是浪里搏杀惯了的，在水中游泳自然不在话下，而廖耀文也因为自小在南方长大，水性很不错，就只有肖红汀，虽说会游，却游得不好。往常在泳池里还坚持不了十分钟，更别提现在还是逆流而上，她自从跳入这湖泊中，已经呛了好几次水，满头湿发混着湖水贴在脸上，双眼也被呛得红红的，何灯看在眼里，却觉得肖红汀现在这可怜兮兮的样子倒比之前顺眼多了。

　　顺眼之后便不忍心肖红汀一个人掉队，单手搂住肖红汀的腰，带着她往前游。经由水怪身边时却不想山坡上一块巨石滚滚落下，溅起巨大的水花惊动了水怪，水怪长尾一摆，石头被击飞，他们几人却顺势被冲到了湖岸的另一边，还没等他们欣喜，却又发现那原来误以为河岸的地方只是浅浅的盖了一层植被，人落在上面压塌了植被，一路从斜坡上直滚了下去。

　　斜坡下是一道裂缝，众人便跟下饺子似的一个个滚到了裂缝中。滚下去的时候上不觉得痛，等落地的时候这才发现众人全都大大小小挂了一身的伤，还来不及处理伤口，刚刚滚落下来的斜坡却突然开始大面积坍塌，泥沙带着石头滚滚而来。

　　众人连忙沿着裂缝往前狂奔，突然见眼前出现一个洞口也顾不上危险不危险了，连忙都一股脑钻了进去。

　　进去之后才发现这洞穴奇大，四周崖壁光滑，廖耀文正要四处查看寻找有没有别的出口的时候只听身后轰隆一声巨响，原来山石冲垮了洞口，源源不断的泥沙跟着倾斜过来，把她们来时的裂缝堵得严严实实，原路返回是不可能了。

　　那洞口不仅堵住了去路，还堵住了唯一的光源，各人拿出冷光棒握在手里，彼此沉默起来。

　　“再找找别的路，一定能从这里出去的。”过了良久，何灯才低沉着声音说道。

　　闻言肖红汀和廖耀文同时陷入了沉默，掉下来的地方陡峭且高峻，在如今大部分装备都被丢弃的情况下，他们根本没有上去的可能。更何况，是在有一名队员小腿受伤的情况下。环顾四周，除了冰冷光滑的石壁再无一物。

　　从这洞里出不去是其一，眼下更重要的还是要解决食物的问题。刚刚众人在洪流里一番挣扎早就耗尽了体力，这会大多数人都饥寒交迫。

　　肖红汀已经听到廖耀文的肚子叫了好几声了。眼看手中的冷光棒马上燃尽，肖红汀决定趁着还能看清的时候去找一些吃的。

　　她首先想到的便是这岩洞中间湖水中的鱼类，只不过没有鱼钩，这湖也不知道有多深不敢贸然下去。正愁眉不展的时候，廖耀文不知从哪里弄来一根枯藤木，削尖了了头拿在手里。一个猛子扎进水里，溅得火花四散，还不等肖红汀危险俩字说出口，岸上又是噗通一声，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在他们身后的何灯也把外套脱在一旁干石上，也跟着跳了下去。

　　也不知道两人在水下作了什么妖，不多时那湖中的鱼儿竟如同跳龙门一般争相跃出水面，廖耀文瞅准时机，长矛一戳，一条大鱼就稳稳得插在上头。他兴奋得举着鱼朝肖红汀大喊，“老大，我们今天可以吃烤鱼啦！”肖红汀笑着冲他点了点头，但又注意到何灯始终没有浮出水面，心底到底有些不安。

　　廖耀文手法奇准，不多时，便往那岸上抛了五六条一两斤重的大肥鱼。虽然看不清品种，但养在这无人出没的野湖里，且捏上去又肉美肥厚，想来味道肯定不错。一行一共八人，算来十条就已经够了，廖耀文还要往岸上抛，却被肖红汀制止了。

　　肖红汀把他叫到身旁，“刚刚那个何小姐跟你一齐下去，到现在都还没有浮出水面，也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你水性好，潜下去看看她到底在干什么。”廖耀文听她说完，便猛吸一口气，便坠着身子往下沉去。

　　荡漾的湖水中，何灯很快发现了不再欢快打鱼的廖耀文，她用手势比划，“你跟上来做什么？”廖耀文也用手势跟她比划，“我乐意，你管得着吗！”何灯冷笑一声，加快了划水的速度。

　　幸好两人都是受过专门潜水训练的，因此一起下水，速度倒也不分伯仲，廖耀文紧紧地跟在何灯后面。只是越往下潜，他心底越是感觉毛毛的。

　　下潜了大概一百米左右，前面何灯突然停了下来，只见她探了一下头，那头顶上潜水手电扫过的地方竟显出一张张似笑非笑的人脸来，廖耀文吓得忙往后退，何灯憈了他一眼，又把手电的光往下扫去，廖耀文这才发现，面前是一尊石像，他靠近了些观察，发现这石像虽然身上衣饰花纹颇为简单，但脸上的表情却栩栩如生，一个个似笑非笑得看着他，再加上湖底水波荡漾，影影绰绰间那石像的表情竟似活了一般，叫人一眼望过去，不禁胆寒。廖耀文刚刚被吓了一跳，待看清所谓的人脸不过是石像之后便一手呼在那石像脑袋上，心里暗骂什么玩意，竟敢吓小爷我。只不过手刚呼在石像上，那石像头却突然稀稀散散化成浮尘散落在地上，紧接着石像身体也如泥沙般坠落，如同传染一样，湖水下面肉眼所见的石像全都零落地倒在水中，化尘化土。

　　看到眼前动静的何灯扭过头来，正看到廖耀文没有来得及收回的手，正朝她尴尬地笑，何灯狠狠瞪他一眼，一脚踩在他的头上，顺势浮了上去。

　　岸上，肖红汀生了篝火，正撑了何灯随手扔在石头上的外套想要把它放在火上烤干，又突然听到身后哗啦啦的水声，连忙站起身来，往湖水附近望去。

　　眼前是何灯刚上岸的身影，只见她边走边把头灯取下，然后单手解了头发，一手抚过头顶，把湿发攥成一股，滤出水来。肖红汀看着对方月华掩映下光洁的额头，还有那尚在滴水的白皙侧脸，脑海里蓦得浮现出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这句诗来，不知出于什么心态，她竟从篝火旁站起身来，拿了何灯的外套向她走过去，何灯看她走来，微微一笑，自觉伸开了双臂，肖红汀却把衣服扔在了她怀里，冷冷地说，“自己穿。”之后又面无表情地回到篝火处，烤起鱼来。

　　何灯又是微微一笑，把衣服慎重接在手里，刚被烤干的衣服还散发着暖融融的气息，一直暖到了她的心底，她又把衣服捧至脸前，许是因为被肖红汀拿久了的原因，上面竟隐隐带着些女人的香气，这香气，跟昨晚，肖红汀坐在她怀里时的味道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