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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特殊的肖红汀 廖耀文看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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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武打头,众人紧随其后都向那缺口处游去,初时是一条长长的甬道,因为高度只有几十公分,众人便用手扒着光滑的岩壁,半爬半游的进去。好在甬道并不长,不多时就看到头顶有亮光,水性最差的肖红汀提了口气,连忙挣扎着向上游了过去。刚一浮出水面,顾不得打量周围环境连忙大口吸气。背后伸过来一双手,却是何灯在帮她抚背,廖耀文也卸了身上的一身装备,站在一边关切的看着她。
“我没事,自己缓缓就好。”肖红汀咳嗽着说道,又抬起头来打量四周。
眼前的环境却不似她想的那样,别说棺椁、长明灯之类的地宫必备之物,就是房间内的格局也大不相像。
唯一依稀能证明这里墓穴耳室的便只有那塑在耳室中央池子四角的镇墓神兽了,各个青面獠牙,虎视眈眈的盯着她们刚刚浮出的水面。
耳室里陈设不多,除了那四尊神兽座像外,竟再无一物,只有四周砌了四堵光秃秃的黑墙,看不到出路。
肖红汀和何灯眼神彼此交换,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诧异。如果依照《地宫纪要》里所说,那佛国本是最喜欢骄奢豪华的,不然也不至于那金砖铺地,宝石玉器镶嵌屋顶,若是这里真的是佛国某位王公的墓,肯定不会这样小气,即便是区区一个耳室,也不至于一点陪葬品都没有。可若说不是佛国的墓,偏偏门口又设了琉璃冢的迷阵。
本来看到琉璃冢迷阵被廖耀文用一根手指点化成灰后肖红汀暗自庆幸,以为天无绝人之路,或许可以从地宫里出去,却没料到那墓门的后面水道通向的又是另一条死路。
这该怎么出去?总不能再从水里跳回去吧?肖红汀正暗自思索间,突然听到破空声,凭第六感迅速扭头避过那一拳,却突然发现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乱作一团,何灯的那些手心如同失心疯一样各自胡乱攻击扭打起来,招招直攻要害。没多久地上就躺倒了好几个。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昏厥过去。
房间东南角,廖耀文和何灯同样也在对打,只不过相比较何灯来说,廖耀文的武力值太低,被何灯牢牢压制,脸上胳膊上已经新添了不少青紫,不多时已经被揍得奄奄一息,肖红汀有心过去帮助他,只是还没来得及阻止,廖耀文便被何灯一个下勾拳打得不省人事,昏倒在地。
失去了活动的目标,何灯发红的眼睛便转而盯上了落单的肖红汀,肖红汀看何灯双目发红,早就丧失了神志,也不跟她废话,连忙往后退,只可惜耳室空间太久,肖红汀很快退无可退,背部抵在了墙壁上。
前方,何灯还在步步紧逼,修长的手臂一勾便牢牢锁住了肖红汀的脖子,肖红汀用力往外掰,何灯手臂的力量却大得出奇,饶是肖红汀使出了最大的力气,何灯的手臂依旧纹丝不动。
肖红汀的脸上已经被逼出青筋,脸色也因为极度缺氧而迅速憋红,“何,何灯,你,你疯了吗……”肖红汀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希望能唤醒何灯的神志。
不过显然没什么作用,何灯感觉到肖红汀挣扎的力度逐渐减弱甚至又勒紧了一些,眼神依旧狠戾。肖红汀已经彻底感觉不到氧气,终于两眼翻白,瘫软得从墙壁上滑落下来。
临死前意识反而格外清晰,肖红汀感觉自己的灵魂晃晃悠悠从□□中脱离出来飘在这耳室的上空,她看到地上躺满了横七竖八的尸体,又看到何灯在掐死自己之后,呆滞的眼睛骨碌碌的旋转,之后突然发狠朝着黑色的石壁狠狠撞去。马上额头便渗出血来,同样软了下去。
肖红汀一时感觉可悲又可笑,自从出发进山,噬影桥那样危急的时刻他们安然无恙,后来又避过了水怪,挺过了山洪,眼看进了地宫出去在即,却不想在这平淡无奇的耳室里自相残杀,全军覆没。
肖红汀从倒地的何灯的身上收回目光,往来时的那潭池水望去。却突然发现池水上方不知什么时候水汽蒸腾,起了浓厚的白雾。白雾逐渐包裹住整间耳室,而那原本塑在水潭四角的镇墓神兽却在那水汽的蒸腾下吞云吐雾起来。镇墓神兽活了?肖红汀震惊不已。
随着那青面獠牙一张一合间,满室的雾气愈加浓重,先前肖红汀还能看到倒地的众人,但现在,四周四周全是白茫茫的雾气,她眯了眼睛仔细观察那正在吞云吐雾的镇墓神兽,只看到它的身形随着吞吐不断变大,凝实,越加逼真,肖红汀甚至能看到它唇边那上下舞动的唇须。
等等,唇须,彷佛一道亮光射进脑子里,肖红汀猛然想起之前曾看过的养尸藏蜃图。青面獠牙,唇须舞动,就是眼前的这东西,这墓主人竟然养蜃鬼养作镇墓神兽,这就对了,难怪这里一个棺椁都没有,原来这里根本算不上墓地,她们离地宫还远得很。
肖红汀又想到藏尸藏蜃的由来:以天火煅玄英,灌之以童男童女心头七滴血,辅阴水温千年,成者可雾映万物,祛阴邪。
蜃兽本是瑞兽,却被这墓主人活活养成蜃鬼,虽然一字之差,结果却大相径庭,蜃兽驱邪祥瑞,蜃鬼却专门吸食精魄害人性命。
眼下这四只蜃鬼一齐吞云吐雾,自己和何灯众人体内的阴阳之气早已经流失殆尽,眼下要想活命,只能让蜃鬼把阴阳之气再还给他们。
肖红汀魂魄立刻归位,同时盘腿入定,开始大声吟唱《归阳摩耶大乘经》。随着一串串佛语从她口中吐出,自肖红汀背部为中心突然放出万道霞光,照亮了整个耳室。那霞光所到之处,雾气立时退散,各种各样凄厉的哀嚎声起,那雾气被金光逼得不断变幻凝结,时而是满脸鲜血的老人,时而是阴测测而笑黄发小儿,还有那披头散发七窍流血的白衣女鬼,各式各样的修罗场面同时上演,争先恐后往肖红汀脸上扑来。肖红汀心神安定,任身边修罗场肆虐,只自归然不动,念道《归阳摩耶大乘经》明字诀的时候,那凄厉声终于有所收敛,俄而缓缓退去,满室的白雾也霎时消散的无影无踪。
肖红汀脑门上尽是冷汗,这《归阳摩耶大乘经》她只记到第三章明字诀,若是那蜃鬼再不退去,她也没法了,到时候就真的是回天乏力,全军覆没了。
耳室里东南角被扔在地上的手电筒依旧尽职尽责的发出亮光,肖红汀把手电筒捡起来直立搁在地上,使打光的范围大一些,又伸手探了众人的鼻息,摸了颈脉,还好,虽然微弱不堪,但到底还在跳动。
肖红汀力气不大,这倒地的众人中她唯一拖得动的就只何灯一个,因此只把何灯一个人扶起来,靠在一边的石壁上。又看到水潭四角的镇墓神兽又恢复了原样,她气就不打一处来,连推带拽,把那四座青面獠牙的塑像通通掀翻到那潭池水里。
池水极深,四座石像落下去,一点声响都没有发出。肖红汀泻完愤后,又回头捧了一捧水,本打算兜头浇在何灯头上,暗恨都是这个混账女人逼着她和廖耀文进山,来到这鬼地方,几次陷入绝境。待要泼下去时,却又看到何灯苍白的脸色,到底狠不下心来,又看到四周躺得七倒八歪的男人们,手一抖,那水就全泼在廖耀文的脸上。
廖耀文受到凉水刺激悠悠转醒,一声老大刚喊出口,就看到肖红汀身子一歪,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廖耀文想要起身接住她,身上突如其来地痛感却又将他逼了回去。于是肖红汀便直挺挺得摔在了何灯身边。
肖红汀刚刚入定吟唱佛偈消耗了大量的精神力,待看到廖耀文一醒,精神瞬间放松下来,疲惫感蜂拥而至,于是连招呼都来不及打一声,便昏睡了过去。
梦里她又回到了年少的时候,他父亲逼着她读书的情景来。推开家里书房的门,赤脚依次走过编号逢七左三进一的地砖,再向后推动书柜底层从左往右数第五本书,便能听到吱吱扭扭木制榫钉转动的声音。
父亲拿着蛟油制成的长明灯,沉默不语得在前面带路,肖红汀也不发一言地跟在后面。狭窄的阶梯甬道两侧全是放书的暗格,父亲从暗格里拿出一本书递给她,之后又不发一言的出去。肖红汀明白,这是不读完书不能出去的意思。
别人的童年都是和小伙伴们一起嘻嘻哈哈的度过,就只有她,终日被锁在阴冷潮湿的地下室,终日只有书为伴。偏偏地下室里又全是阴阳五行,行医论断相关的子史经集,意趣全无。
肖红汀如此被折腾了几年之后,有一天终于萌生了反叛之心。从暗格里把大半的书都抽出来,管他是什么线装,油皮封,年代久远与否,手里拿了蛟油灯,一把扔在书堆上。熊熊的烈火映照着她幼年时期尚有些婴儿肥的脸。童年肖红汀心里觉得畅快极了。把这劳什子的书全烧了,看父亲还让她读不读。
书堆刚点着的时候肖红汀的心里很是畅意,但很快她父亲便发现了地下室的情况,一身黑衣阴沉着脸走进来,待看到其中封面为《归阳摩耶大乘经》的那一本也在其中时,毫不犹豫伸手探进大火中徒手取了出来,手探入火堆的瞬间刺啦一声,肖红汀眼睁睁地看着火舌舔着父亲手臂,空气中弥漫着不知名的味道,肖红汀哪里还有半分烧书时的快乐,心里又惊又怕。尤其是看到父亲的手一次又一次地伸入,取出一本又一本烧得半光的各种残卷时,心里的害怕达到了巅峰,总算有了自己闯了大祸的知觉,也颤颤巍巍的要把手伸进去取书。
手刚一伸出便被父亲拉回,“出去取水。”肖父低沉的声音响起。肖红汀这才如梦方醒,想起救火的事来,踉踉跄跄的向外跑去。
提来小半桶水,一股脑泼在那堆小型火焰山上,其余的用脚踩灭,肖红汀这才大着胆子像父亲的手臂望去。眼前那充斥着燎泡红斑的肌肤触目惊心。
肖父住进了重症监护室医院,肖红汀孤零零地站在手术室外悔不当初,万万没想到那些书对父亲那么重要,情愿冒着生命危险也要把书抢救回来。
模模糊糊的梦境中肖红汀又回到了那间地下室内,只是这次水怎么也提不来,不是桶突然重似千斤,就是桶底一直在漏,那火却又迎风渐涨,她越是洒水,火苗烧的越旺,肖红汀看到父亲一身黑色的父亲融在火光里,橘红色的火焰烧着了他的衣服,扑在他的脸上,而父亲的那双眼睛,同平常一样,依旧古井无波地望着她。
“不要,不要!”肖红汀呼喊着要冲进火里把父亲拉回来,那脚下却怎么也走不动路,她撕心裂肺的哭,眼睁睁地看着父亲的身影在火光中越来越模糊。
“老大?老大?醒醒醒醒!”耳边似乎想起谁的呼唤,肖红汀逐渐睁开迷蒙的双眼,眼前是廖耀文放大的脸,她又转了一下脖子,旁边何灯同样一脸关切地望着她。
“你也醒了?”肖红汀看到何灯后问道。
“别说话,先喝口水。”何灯把她揽在怀里,头放在自己大腿上,让她躺得舒服一些,又拿来水壶,倒了一瓶盖的水,喂到她嘴边。
感觉到对方轻柔的动作,自小没有妈妈的肖红汀眼泪刷得流出,不知怎的下意识就说起了委屈:“我做噩梦了。”
“没事不怕,都过去了。”何灯轻声安慰,语气竟是前所未见的温柔,肖红汀的眼泪又应声而落。
廖耀文在一旁看得暗自咋舌,万万没想到自己此生竟然还能见到老大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还有那个叫何灯的冷面暴力女,竟然也会发出这么温柔得掐出水的声音,太不科学了。他又看了一眼面前执手相望泪眼的两人,总觉得眼前这出琼瑶剧哪里演得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