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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有心栽花却成柳 逗猫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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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出了第一步,才能知道眼前的云是棉花还是棉花糖。
——《驯养日记》
“简哥,那是?”
开到一半便被叫停了车,小明看着下去一趟回来心情便好了不少的简光,有点好奇刚刚远远望见的遮得有点严实的少年人是何方人物。
“没什么,逗逗猫儿。”
意味不明地回了句,简光眼光敛去笑意,瞟了还有点飘忽的助理。
“走吧。”
等他到了J.A.,谢大金牌已经在办公室里等候多时了。见简光到了,门口的秘书连忙引了进去。
“Boss,简先生到了。”
“刚刚去试镜了?我记得是...《江湖局》?”
没有一句废话,刚走进,简光便听到头都没抬的谢端远远发来的问句。
“对。只有三场戏的配角,但挺出彩。”
简光对端来茶水的秘书道了谢,坐在谢端办公室的沙发上,端庄地接受自己挑剔的专属经纪人谢大金牌的审视,同时也暗自打量着对方。
谢端长相也算是斯文俊雅的那种,说是明星也很能让人信服,气质也很文质彬彬,只是那双眼扫过来的时候才能读出毒辣老道的锐利和冷漠。
“也好。当作热身吧。在河汉那儿混个脸熟也不错。”
像是已经笃定了简光的表现已然拿得下那个角色般,谢端的语气理所当然得令人哑然,也不知是对简光的自信还是对他自己的自负。
“周浩把他给你安排的行程发给我了,我看了一下,还不错,贺准的新MV还算是个爆点。”
谢端绕过自己的办公桌,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金边眼镜,将手上的文件夹递给沙发上笑得温润清雅的男人。
“本来另外的人选再推迟延选会对你后面的事情造成阻碍,不过好在刚刚张导通知了我,说找到了很合适的人选。那你就可以好好准备手上这个本子了。”
指尖轻轻点了点被简光接过去的文件,谢端凉薄的唇微微勾起,显然也是有些得意于自己为简光寻来的好机会。
“这第一个本子,就是李老的大银幕,作为起点已经足够高了。你回去研究一下,MV估计这个月就会结束,你一边拍也要带着看看这个,下个月中旬我带你去试镜,”
走近几步,谢端自上而下地俯视着简光投来的视线,语气带着一丝锐利的凉意。
“这是我为你的坦荡通途奠定的第一块试金石,简先生,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您的想法和我不谋而合呢。”
轻笑,虽然是坐着,简光迎上谢端犀利视线的目光却是一派云淡风轻的温雅。
他合上放在膝上的剧本,慢慢站起身来,笑着伸出手,两人一冷一深的视线相对,手掌交握时倒碰撞出了一丝针尖麦芒般的交锋激火。
“合作愉快,谢先生。”
简光薄唇勾起,声线低沉得近乎危险。
“啪嗒!”
将钥匙轻轻扔到玄关上,时言看着空荡荡的房间,轻叹了口气松下僵了一天的身体,摘下眼镜把自己无力地抛到了靠近窗户的那个极大而松软的沙发里,偏头便能看到落地窗外高处眺望的江景,一时间一室静默。
“贺准...”
一只手臂盖在眼上,时言另一只松垮垮搁到了沙发下的手顿了顿,在铺了厚厚地毯的沙发底下摸索半晌摸出一个遥控器,随便按了几下,环绕着空荡房间的音响便被打开,停顿在上次节点的歌声缓缓又响起。
恰好是当初贺准惊艳一时的成名单曲,《SAVE》。
那时贺准的嗓音还处在少年到青年的过渡期,声线由一丝喑哑转向低沉磁性,淡淡的歌声和着纯碎的旋律在整个空间弥漫开来,在时言耳边第无数遍地响起。
“From the need to be understood.
From the need to be accepted.
From the fear of being lonely.
Deliver me O God...Save me...”
充满了毁灭之后又拔脱而起的希望,淡淡的悲伤之后涌出清泉般的重生气力,那是一首能抚慰人心极为温暖的救赎之歌,融贯了歌者近乎缱绻的温柔灵魂...实在是,渗入心扉。
耳边一遍遍循环着那首歌,时言赤着脚踩到地毯上,走到窗边,一张不大的画板被蒙着白布靠在了墙边。
这样的东西时言放得到处都是,旁人倒也不敢偷看,傅衍当初好奇掀了其中一张看了一眼,便被时言挡在门外冷落了一个多月。
站定,时言慢慢伸出手,把板上蒙着的布掀开,上面是一个人的画像。
是个极为英俊的男人,温柔的眉眼里沉着忧郁,深蓝的色调晕开他身后星空幽邃,画工惊艳,传神用心。
那是贺准。很久很久之前的贺准。
时言盘腿坐在地毯上,撑着下巴看着那张很久之前画的画像,一时间歌神萦绕,思绪游回,整个房间里都氤氲着一种有点怀念而悲伤的韵调。
“你喜欢贺准?”
脑海里蓦地响起那个男人低低沉沉的声线,时言慢慢眨了眨眼,从仍会在午夜梦回时惊醒自己的纠葛记忆里拔脱。
他...算是贺准的粉丝吗?
不算吧...
坐了半晌,时言重又将白布蒙了回去,站起身来。
他只是...想要见贺准一面,当面道一声谢...谢谢他的歌声,曾陪他度过一段特别的时光。
耳边放了不知几遍的歌声又到尾声,渐渐淡入缠绵的旋律,时言赤着脚站在窗边,面无表情的脸上松动了一些,像是被那温柔的歌声渲染出了一分人间的烟火气息。
“汪!”
时言走出画室,皱着眉看了看头顶正烈的太阳,耳边忽然传来一道隐隐带着兴奋激动的狗吠声。
他转过眼去,正对上一张憨厚到蠢萌的哈士奇狗脸。
时言微微睁大眼,就看到那只出奇大的蠢狗甩着尾巴从不远处的草地上飞扑过来,一副见着肉骨头的生猛架势。
“你...”
时言不怕狗,但见到此刻扑向自己的那条蠢狗,他忽然有一种不太妙的预感。
他后退了几步,正想转身躲回画室里避一避,却身体跟不上脑子,想躲的念头还没落,便被那欢快扑过来的哈士奇“嗵”得一下扑倒在地上。
“嘶!”
来不及去对着那张表情生动欢喜的狗脸惊恐,时言被这么一扑一压,痛得有些眩晕。
闭了闭眼再睁开,看到的便不再是那晴朗无云的天空,而是一室昏黄的灯光。
瞥着窗外星星点点灿烂开来的夜晚江景,从沙发上滚了下来的时言拿开身上压着的抱枕,扶着毛绒绒的地毯爬起了身,还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头。
还在回想刚刚那个非常怪异的梦,半晌,思绪终于拉回到现实的时言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脚下踩着的异物感,低头一看,却是不知何时从哪冒出来又掉落在地毯上的手机。
有点嫌弃地挪开脚,时言忙不迭地抽出随处可见的消毒纸巾上上下下将手机包裹着擦了个透彻,恰逢屏幕一亮,才注意到傅衍的七八个未接来电和十几条莫名哀怨说得不明不白的未读信息。
傅衍平时不大会这么频繁固执地“骚扰”自己,想来是有什么事,时言抿抿嘴,想了想直接回拨了过去。
“小言?怎么才给我回电话啊...”
傅衍接得倒快,上来便是拉长了声调的幽怨语气。
“我等你等得好辛苦啊...”
“怎么了?”
时言也习惯了他偶尔的抽风,权当没听见,一派冷淡地问道。
“...小言言真冷淡。”
只听那边的傅衍“啧”了一声,懒懒散散地说起了正事。
“没什么别的事,就是我把你的照片发给张老头之后,他很满意,嗯,非常满意。”
想起之前打电话的时候张老头激动得都要抖起来的声音,傅衍悠悠哉哉地摇了摇头,对于其人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表示不屑,浑然不觉自己每次望着时言发呆的样子该有多么令自己不齿。
“你考虑得怎么样呀?我看他们找了这么久,也不太好一直耽搁下去了。你要是愿意的话...那边的意思是还是要抓紧见一面看看。”
时言听着傅衍在那边懒散悠闲的语调,手指下意识捏紧了紧,顿了顿才开口。
“那,贺准怎么说呢。”
“他?”
傅衍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飞快地在助理递来的文件上签下了龙飞凤舞的签名,挑了挑眉,语气是散漫的打趣。
“我听张老头说他也挺满意你的长相的。怎么样...你要是答应,我就和他们说啦。没几天你就能见上你的大歌神啦。”
只听那边安静了几秒,半晌传来时言郑重其事的应答。
“...好。”
不知是傅衍的办事效率太高还是张导演和贺准找人实在耽误了了太久,时言放下和傅衍通话的手机没过几个小时,便又收到了第二天去J.A.大厦和贺张二人碰面面试的消息。
时言看着手机屏幕明明暗暗间的那条消息内容,抿了抿唇慢慢仰倒在床,刚刚洗完澡还没干透的发梢滴下一滴水,划过他眼角,带出近似泪痕的水迹。
真的好吗。
时言抿着微白的嘴唇,陷在柔软被子里的手指不自觉地捏紧,目光定在窗边重新蒙起的那副肖像画,心底还是不由自主地划过一丝心慌的不确定。
他真的可以做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