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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胁迫 梦香 ...

  •   梦香园饭店,灯火辉煌,人声鼎沸,觥筹交错。听着一声声敬意绵绵的“大哥”,饮着一杯杯双手捧奉的白酒,俯视满眼尽是仰慕表情的帐下男女,杨雪飞心花怒放,胸中不禁意气风发:东门街纵横多年的老野狗,一个刀劈不开水煮不烂的滚刀肉,一个令多少江湖成名人物不敢招惹的亡命之徒,一个恶名远播的风云人物,我杨雪飞在不伤一个弟兄的情况下,不费吹灰之力收拾得屁滚尿流如丧家之犬。哈哈哈什么小红星,什么张果老,什么欧阳锋,还有那个以重拳、巨物风头正盛的秦天棒,在我杨雪飞面前都他妈的什么也不是!都只能位列我足下,我杨雪飞不称霸L县,谁敢称霸我杨雪飞不是这片江湖的龙头老大,谁敢站上前一想到这,一首读书时挚爱的诗词涌上嗓头。
      马头鱼一瞥老大欲言又止的神情,对喧哗涨耳的人群高喊一声:
      “大家静一静,大家静一静!雪飞大哥有话要说”
      马头鱼左手在空中由上而下使劲一压,饭店寂静无声。
      杨雪飞笑意盈盈:“每位兄弟赏人民币500元。”狂呼声在饭店内炸起。
      “有雪飞这样的大哥是我等兄弟的荣幸,弟兄们,还不快谢谢雪飞大哥。”
      马头鱼的话语总是让人如沐春风。
      “谢谢大哥”
      “谢谢老大”

      嘈杂的叫喊声再次响彻饭店,马头鱼的瞳仁迅即扫了老板一眼,杨雪飞的嘴唇依稀翕动呢嚅,马头鱼中气十足的声音再次唱响:
      “弟兄们,各位弟兄们!我们请雪飞大哥对这次的胜利,总结一下,大家说‘好不好’。”
      “好”
      “好啊!好”
      “好极了!”
      一片附和声伴随着掌声席卷饭店。
      “好,弟兄们,那——我就用一首诗词来总结一下我们这次的胜利。”杨雪飞的脸上荡漾起由衷的欢笑。
      马头鱼把双手拍得响亮:“请雪飞大哥诵词——”
      杨雪飞优雅地端起桌前的茶怀,小小地抿了一口,清了清嗓子:
      “大家听好了——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故国神游,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人生如梦,一尊还酹江月。”
      “好!”
      “好诗!”

      又是一片惊叹的赞美声。
      不远处传来几个人的窃窃私语,引起了马头鱼的关注,不露声色地把注意力转向声音发源地,侧耳倾听:
      “老徐,雪飞大哥说的是些什么啊”
      “我他妈的怎么知道是啥意思要是我弄懂那个玩意,我他妈的早就坐在马军师那位置上了。”
      “可我见你刚才不是在拍手叫好吗”
      “我拍手不代表我明白,在座的这些人中,又有谁能明白是什么路路,当然,除了我们的马军师马大师。”
      “老徐你别瞎瞧不起人,我就知道是什么意思”说话的是刀权。
      “那你说说是什么意思”
      “大哥说的是电视《三国演义》里的那个宋江,把敌人派来的兵打败了,大哥的意思就是想当宋江,还想娶潘金莲。”
      “你说的不对吧刚才大哥不是读什么周朗吗怎么可能会是宋江”
      “你看你看,你小学二年级毕业,这就不懂了吧这个周郎就是宋江,宋江就是周郎。”
      “什么周郎就是宋江,宋江又是姓周的,这都什么呀”
      “老徐呀,你蠢到把屎当年糕吃了啊,这不一很简单的道理吗人家宋江在小时候就认了一个老干爹,老干爹是姓周的,不就给他起了一个周郎的名字吗在我们这不是常有的事吗像郑万荣这家伙,他不是还有一个老干爹给起的名字叫谢荣斌吗”
      “哦,你说的——这倒是真的。”徐清尴尬地笑了,虚心请示起刀权来:
      “那既然雪飞大哥想当宋江,那潘金莲你猜得由谁来配啊”
      “老徐啊,这不明摆着吗——小红姑娘噻。”
      “可小红不是马军师天天号着吗”
      “小红姑娘怎么会看得上马军师哪你瞅瞅——马军师那猪尿泡脸,武大郎身材,怎么能够当得上西门庆这个角,要当西门庆还得咱们老大才行,老大不是公认的美男子吗也只有老大才能和小红这个潘金莲可以批配,马军师最多也就是一吴用,也就只能配配电影里面的白毛女和阿庆嫂之类的了。”
      听到这话,马头鱼气得暴跳如雷,这群草包,这群混蛋白痴加祖宗十代的草包,我这样的人竟然伦落到与这些人为伍。马头鱼很无奈,很憋屈,很伤怀,而此刻像一只丧家之犬的老野狗不仅仅是无奈憋屈加伤怀,更是一团咬牙切齿的愤慨。
      老野狗的腰肢下部传来经久不息火灼般的刺痛,剧烈的疼痛像一把钢刀连绵不断地捅在身上,双腿只能一拐一跛地强支着躯体往前挪。昨晚要是自己不迅速泅到河堤的桥下,那些像暴雨般落下的石块,可能已把自己永远安葬在河堤下了。还有自己的亲弟弟长发,还有东门街那些一路跟随自己混社会的弟兄们,现在一个个因无钱医治,都各自躺在家里痛得死去活来。老野狗的嘴角阵阵抽搐:不行!他妈的不行!这事绝对不能就这样算了,必须向杨雪飞讨一个公道,现在的老野狗竟然开始想要讨起公道来了。
      老野狗蹲在黑暗的旮旯角落,这里距离心腹酒槽的家门仅有几十步之遥,可以远远地观察着路面的一举一动。老野狗不愿意走进酒槽家,面对酒槽妈那冷嘲热讽的苦脸,发泄着那种把自家听话的儿子带坏的愤恨。老野狗的双脚因为蹲的时间过长而有些酸麻,只好一下下把蹲着的重心相互转移到左右腿上。夜色更加深沉,远处的街灯在午夜中显得更加昏黄,前方突然传来酒糟那令人惊悚的歌声:
      “你就是那冬天里的老太婆,熊熊火光照亮了你爹我,每次当你悄悄走近我身边,你爹我就把你搓——”附近的狗开始狂吠起来
      酒槽此刻很得意也很自豪,得意的是——自己在昨夜老野狗召集东门街混子奔赴河堤摆场决斗时,自己竟然显现出无比的机灵,会想出一个回家抬砍刀的理由抽身事外,回家睡起混沌大觉,醒来后躲过了伤残一劫。要不然——哼、哼、哼——自己现在不是躺在家里床上,就是躺在医院的重病号里。酒槽很自豪:自己有无比的先见之明,能够预测出与杨雪飞相斗,那就是纯粹的蚤子钻洞——找死路。自己先前一直奉劝老野狗,向杨雪飞低头认输,赔礼道歉了结此事,可这个大傻X哥就是不听,以为自己是三头六臂会七十二种变化的孙悟空,不听咱的话,这不就吃了死亏了吗现在还不知躲在那个地方养伤去了。
      “酒槽”老野狗突然从黑暗的角落里站了起来。
      酒槽听到这突兀的声音,吓了一跳,当看清是老野狗时,不禁长缓了一口气:
      “哦,是野哥呀,你怎么在外面呢,怎么不进去家里。”酒槽用手抚了抚胸脯,接着说:
      “野哥,对不起啊,昨晚我回家提了两把菜刀跑出来时,被我妈那死狗拦腰抱住,瞎哭了二个小时,我就无法出来了。哦——昨夜怎么样了,有没有把杨雪飞那狗日的打得哭爹喊娘”
      “我今天来找你,就是约你去找杨雪飞。”老野狗面目森森。
      “什么找杨雪飞!”酒槽吓得后退了一步。
      “野哥,你在开玩笑吧”
      “我开什么玩笑,就是约你去找杨雪飞,对那些受伤的兄弟们,他本人必须有一个交待必须给出一个说法。”老野狗的声音刺耳恐怖。
      酒槽连连摇手:“野哥,你找别人去吧,我不敢去,那是杨雪飞啊。”
      “是杨雪飞又怎么样,他比别人多出一个卵子还是多个什么你必须跟我去,因为在东门街的弟兄们中,只有你没有参加昨夜东门街的战斗。”老野狗把因自己的惹事生非而引发起的一场斗殴事件,变相吹嘘为:为了东门街的荣誉而战。
      “野哥,我不去。”酒槽坚持着摇了摇头。
      “好”老野狗渗人的眼珠捕着酒槽:
      “你有两个选择一个选择,不背叛东门街,和我一起去找杨雪飞。”
      “另一个”酒槽目光怯怯,躲闪着老野狗。
      “另一个就是背叛东门街,成为东门街的叛徒败类,这样可以不用跟我去找杨雪飞。”
      “这——”酒槽眨动着一双充满疑虑的狭眼。
      “但作为一个叛徒,必须受到惩罚。”老野狗不容置疑地视着酒槽。
      “什么——惩罚”酒槽的嗓音变调颤栗。
      “头上挨三青砖,如果你敢跑走,那你今后永远躲在家里不用走出东门街,有我老野狗在的一天,东门街绝不容你。”老野狗露出一坨虐笑:
      “你选择——”
      “我——和你去找——杨雪飞。”酒槽迟缓地完成了老野狗要求他完成的单项选择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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