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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静水问情 第二章 馋鸡虽 ...
馋鸡虽然被不上心的主人取了这么一个杀千刀的名字,但这一点都不碍于它高贵的身份,它是鲲鹏,即便还在幼年,就已有相当的智慧。它知道,这恐怕是最后一次为主人服务了。一路上,它飞得极慢,也极稳,谢衣在它背上展开一个强力结界,滤去了一切风沙雨露——搁在平时,这顽皮小子最爱的就是御风而行,不光不要结界,也不像其他人为求安稳坐着,偏要站起来,让呼啸的风穿过他栗色的头发,明亮的琥珀色眼睛闪着兴奋的光芒,无论坐多少次都是这样,浑身上下仿佛有使不完的劲,和对天地间的奥秘无穷无尽探索的兴趣。
如今,他却只能安静地伏在他胸前,一动不动,若非还有微弱的气息喷在他的脖颈处,几乎就和死人没什么两样了。
明知此间不会有风,当感觉到鲲鹏正加力往前飞翔时,谢衣还是拢了拢衣衫,遮住了少年唯一裸露在外的脸颊,他双臂环绕着他,如同一只老母鸡紧紧护着自己的幼雏一般。
终于抵达目的地,谢衣驾轻就熟地打开静水湖的结界,抱着乐无异先上了二楼的卧室。他在往长安前已经先来了一趟,驱动偃甲把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左右看看,谢衣只能先把乐无异放在地板上,让他倚墙坐着,然后从空间法阵中取出傅清姣准备的床单被褥——话说傅清姣真是恨不得把整个乐府都搬给他,吃穿用度一应俱全,也亏得谢衣修为高深,又要存放很多偃甲,因而在空间法阵上的造诣也非同一般——全部整理好以后,才把乐无异抱上床铺,拉过棉被为他轻轻盖上,明明是五月的天气,这孩子的手脚却冰凉冰凉,浑然不似他这个热血沸腾的年纪。
谢衣把他有些零乱的头发都仔细地捋到脑后,很好笑地发现他脑门上那根呆毛倒还颇有精神劲儿地杵在那里,他用手指一压,倒了,手一离开,又竖了起来。
要是,你也能这般,就好了。
谢衣轻叹了一声:“好好休息,无异,为师去给你做点吃的。”
作为偃术和道法的双修之士,谢衣可谓是天才中的天才,但事实证明,天才也不是万能的,那便是——谢大师的厨艺真不是一般的……蹩脚。为了解决师父的吃饭问题——在流月城的时候,烈山部人可依靠拥有神血的矩木不饮不食,但去往下界就不同了,虽然不必像普通百姓日日三餐,适当饮食总是需要——乐无异煞费苦心地设计了庖屋偃甲,谢衣还记得当那孩子兴高采烈地带着怪模怪样的偃甲来找自己时的情形:
“这东西,能做饭?”在谢衣的概念里,做饭是比做偃甲更难钻研的事,人都做不好,还能指望这……这么外形独特的偃甲?
小徒弟不乐意了:“哇,师父你这是什么嫌弃的眼神啊,它绝对有用啊,不信你来试试。”
事实证明,偃甲做出来的菜虽然不如设计他的主人做得好吃,但比起谢衣来肯定要美味多了。可惜谢衣口味独到——否则厨艺也不会那么……令人难忘——吃了半天也没吃出什么名堂,不过看身边弟子一脸满足的表情,本着鼓励弟子的原则,他点了点头:“确实,还可以。”
“哈哈,对吧对吧?”得到他的夸奖,那孩子高兴得眼睛眯成一条线,脑门上的那根呆毛似乎也更挺立了些。
再后来……
那个时时刻刻跟在他身边蹦跳聒噪的孩子离开之后,谢衣有一次突发其想准备自己下厨,只尝了一口便吐了出来。
原来,自己的厨艺,当真是不可理喻的,他的嘴巴,已经被他的小徒弟惯坏了。
反正闲来无事,他把那个落满灰尘的庖屋偃甲翻了出来——自从决意隐居纪山后,静水湖中的偃甲和图谱,他一样都没带走,他带走的,只有一件,他的弟子特意为他制的偃甲——输入灵力驱动,然后驻立在旁细细研究它的一举一动。
功夫总算不负有心人,渐渐地,他的厨艺倒也像模像样起来。有一回叶海来访,被他好说歹说劝了半天,才英雄就义般地尝了一口他做的菜,几乎在入口的同时便睁开眼睛,嗖地一下冲到他面前,双指凝诀,直指他眉心。
谢衣堪堪避过那道白光,半是恼怒半是迷惑:“你干什么!”
叶海瞪大了眼睛,还维持着那个降妖的动作:“苍天啊大地啊,你你你你——真的是谢衣吗?你居然会做饭了?!”
谢衣:“…………”
仿佛只要有那个孩子在的地方,总会发生一些奇迹,至少,也是好事。
放下米汤,谢衣将还安睡着的乐无异扶起,让他的头枕在自己肩上,接下来,该怎么做,他却犯了难。
想了半天,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一手绕过乐无异颈项,托起他的下巴,微微施力,让他张开嘴,另一手拿着汤勺,一点点灌下去,还好,这小子挺配合,虽然这个方法累了点,但总算是让他把米汤都咽了下去。
没想到接下去就碰到了难题,或许是汤药方子让谢衣给改了,气味难闻不说,味道估计也够呛,乐无异只喝了一口就下意识地吐了出来,谢衣以为他不习惯,帮他擦干净,又给他喂了两勺,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乐无异被狠狠呛到,剧烈地咳了起来,直咳得苍白的脸颊浮出一丝红晕,手脚不停地抽搐,谢衣又是心酸又是心疼,忙把汤药放下,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孩子一样。
甭提,这招居然管用,乐无异渐渐平静下来,谢衣却犯了难——药方是他改良过的,应该会起作用,但这孩子死活咽不下去怎么办,难不成——
犹豫了许久,看着乐无异憔悴不堪的模样,谢衣眼一闭——唉,这孩子为了他都快把自己折腾没了,他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心一横,谢衣端起碗啜了一口——嗯,甭说真挺难喝的——慢慢俯下身去,轻轻触碰青年柔软的唇, 叩开他紧阖的牙齿,一点一点地把药哺进他口中……
不知是水土不服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一路上尽管谢衣足够小心,到静水湖的当天夜晚,乐无异还是发起了高烧,幸好谢衣留了个心眼,搬了一张床榻与他共宿一室,他本就心神不宁,乐无异一有动静便立刻惊醒,忙掌灯看他状况。
只见小徒儿整个人缩在床角,呼吸急促,不断颤抖,脸色潮红,虚汗淋漓。谢衣一摸他额头滚烫滚烫,许是他的手相对乐无异的体温凉了不少,青年无意识地向前贴去,并不停挣扎着把身上的被褥踢开。不盖怕他着凉,盖上又怕他太热,谢衣没办法,见乐无异不断地用汗津津的额头蹭他的掌心,他忽然想起很久之前师徒俩的对话:
师父,你……你没薰香吧。
呵,做偃甲做昏头啦,为师是男子,薰什么香。
可是,师父身上有股很好闻的香味啊。
像是为了印证自己的话,少年凑近他狠狠嗅了一下,也不管这个动作惊得他莫名其妙就闹了个大红脸。
罢了,再难的都做了,还犹豫这些作甚。
谢衣认命地把正在和被褥战斗的弟子扒出来,抱在自己怀中,默念玄冰咒,果然乐无异没多久就安稳了下来,竟还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搂住了谢衣的腰,似乎很是满意他这个降温神器。谢衣反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腰原本就是他的敏感部位,加上以往那些不算太美好的回忆——但,看着乐无异逐渐舒展的眉头,谢衣闭上双眸,随他去了。
然而仅仅安静了一会,乐无异搂住他的手臂就松了下来,身体又开始发抖,谢衣不知何故,只得焦急地轻拍着他,试着唤道:
“无异,无异?”
青年双目紧阖,不停地打着颤,脸上现出极度痛苦的神情,哆嗦着嘴唇,仿佛从喉咙口挤出一个字来:“疼,疼……”
从白天相见直到夜晚,他和他说的第一句话,竟是一个“疼”字。
谢衣不知道他到底是哪里不舒服,只能用干净的毛巾轻柔地拭去他的汗水,强压内心的焦灼,尽量平和地问道:“哪里疼,无异?”
乐无异却仿佛根本听不见他的话,他开始挣扎起来,一边动一边不停喊着“疼”,额上的汗拭去一层又出一层,没多久,抱着他,与他隔了数层衣衫的谢衣都有了汗津津的感觉——不知是他的湿气传了过来,还是自己也出了身汗。
乐无异眉心紧蹙,看样子似乎被魇住了。谢衣突然意识到,这孩子或许不是真的疼,而是……
他抚摸着他瘦削的脸颊,轻声道:“无异别怕,师父在这里呢,别怕。”
这句话立刻起了作用,但起的却是相反的作用。原本还伏在他怀中的青年突然用力挣扎起来,谢衣一没有防备,二也没想到如此瘦弱的身躯还能爆发出如此强悍的力量,一个不留神,差点让乐无异挣出他的怀抱摔到地上,他急忙稳住身体,施力箍住青年身体,自己出了一身白毛汗,乐无异现在这状况,万一真摔了,后果不堪设想。
“不,不要……不要……师父……”
不要,师父?
“师父……已经……不要……不要……我了……不要,我不……师父,不要……”青年语无伦次地说着,边说边拼命挣扎,到最后甚至带了呜咽之音,眼角也滑下两道泪痕,望着十分之可怜。
“师父……不要……我不要……不见……我……为什么……我……做错……什……”
谢衣一愣,渐渐地,自己的眼角也酸了起来。他想起了白天在乐府无忧说的话:
都是他才害得哥哥这样,无忧不喜欢他!
哥哥总说他师父怎么好怎么好,可哥哥病了这么久,他从来都没来看过他啊。
想必,想必那小孩子,也是见着了这一幕。
原来,我的名字,已经到了不能在你面前提及的地步么?
原来,我竟已伤你至此么?
情深不寿,慧极必伤,可为何,这些却报应在你的身上。
你还,那么年轻,又那么优秀!
为什么,我也想问,为什么!
谢衣不敢太过用力,怕伤到病弱的青年,但又不能不用力,怕一个抱不稳会摔到他。靠近,又不敢靠近,喜欢,又不敢喜欢。不知从何时开始,他和他,都已经掉入了这个怪圈。
这是不对的!
身为长辈,他理应抽身而出。
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他以为,他的快刀斩乱麻,会给爱徒一个光明的未来。
结果,他差点要了他的命。
“你身怀绝顶偃术,道法修为也极是精深,如你般惊才绝艳,又心底纯善之人,何以半生颠沛流离,孤苦寂寞,我每思及此,总觉得天道不公。”某夜月下,叶海手擒酒壶,半是随意半是认真地说道。
他只是漫不经心地一笑。
“直到,我见到了你那小徒弟,见到了他为你做的一切,才恍然大悟,原来上天,已为每个人作了最好的安排,你的运气,原来也不是那么差嘛。老朋友,这个世界上,恐怕不会再有第二个人如他那般待你了,只可惜你……”
他嘴角的笑容凝滞了,半晌才苦涩低语:“这不是他该走的路。”
“他要走什么样的路,是他决定的,而不是你。”友人灌一口酒,翻身下了屋脊:“你可别误会,同样,你怎么做是你的选择,我没任何意见,只盼望……”他忽然回过头直视他的眼睛,灼灼地令他几乎无法直面,几欲逃避,“有朝一日,你莫要后悔才好。”
他的笑容慢慢褪去,他低下头,像是对朋友,又像是对自己,说:
“我,从来都没有后悔过,无论做什么,走怎样的路……”
或许是刚才的几下挣扎彻底耗尽了青年本就所剩无已的体力,他渐渐瘫软下来,几乎无法支撑自己的身体,谢衣抱着他十分费劲,却又不得不抱着——怀中的躯体复又加热,只这一回,乐无异再没力气挣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只能从他紧阖的牙关和紧锁的眉头看出,他正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谢衣怕他咬得太紧受伤,空出一只手来轻轻揉他唇瓣,他不敢再说什么,甚至不敢发出一丝声音,他不知道,乐无异还会有什么样过激的反应,而无论哪种反应,对此刻的他都是有百害而无一利,可——
最终,他看着青年苍悴的面容,终于忍不住泪盈于睫,一颗颗砸落下来,打在青年长长的睫毛上,复又滑下,流进他干裂的嘴唇。
“我,后悔了,我现在后悔了,可还,来得及?”
师父,这刀补得如何,嘿嘿。主要是同人作者们都太喜欢你了,老是虐你徒弟,这回换我来虐你,哈哈!(飞樱被谢迷追杀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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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静水问情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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