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序章（4）天机之龙（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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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何时拿起了被男孩丢下的盒子，趁着男孩一家抱团哭诉的功夫，细细端详了齿轮的构造，得出了这么一个令他们惊奇的结论。
“中间这个最大的齿轮是假的。”迪娜转向门口的段熠，笃定地说，“转轴和齿轮连在一起，肯定转不动。”
“你敢肯定？”段熠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中充满自信。
“而且刚才你说‘装好了它自己就会动起来’，”迪娜继续说道，“这是不可能的，没有手工转动或者灵力驱动，齿轮怎么可能会转？当时我就猜到齿轮可能根本没法动，你是骗他的。”
“段先生，这……”男孩的母亲开口想说什么，被段熠打断：
“你儿子这点观察力都没有，我为什么要收他？”段熠从迪娜手中接过盒子，又坐回沙发里，“这么简单都过不了，还叫着什么‘不干了’，说出去让人笑话。”
“算了，我们走吧……”男孩父亲安抚着妻子和儿子，领着他们顺着灵跃引领的方向走出门去。段熠也没有和他们道别，任凭其灰溜溜地离开了会客厅。于是厅内只剩下三个人。
“丫头你说得不错，”段熠对迪娜说，“但也不全对。”
他把刚才男孩装上的齿轮重新拿出来，放在茶几上。他又从盒子中取出更多的齿轮，按大小依次排开，很快盒中就只剩下那个无效的大齿轮和一堆转轴。
去除齿轮后，可以看到盒子的底层其实还未露出，齿轮的底板只是一个夹层。令迪娜惊奇地是，段熠的机械假手居然像真手一样灵活，若不是看到金属的光芒和互相咬合紧密的机械零件，根本意识不到这只手其实是没有生命的。
他开始把大大小小的齿轮往回安装，但是顺序和位置与原先完全不同，大体上围绕着中心假齿轮，随着零件不断增加，仿佛一朵由金属长成的花朵在盒中绽放。如此复杂的结构就像是写在段熠的脑子里，他在拼装时没有片刻迟疑，那些大小不一的齿轮就乖乖的互相拥抱。
等最后一片齿轮被装回时，盒中已经形成了与之前大相径庭的系统，假齿轮还在，却与其他齿轮毫无关联。段熠把盒子放在桌上，左手轻轻拂过它的侧面。盒子像是感受到他的问候，发出“咔咔”的响声。有微弱的灵力向其中注入。
齿轮转动了。
发出的声音有些酸涩，但是盒中的大小齿轮配合着转动起来，那“咔咔”声好像是苏醒后的欢呼。随着齿轮转动，夹层向上升起，展示出盒底未知的空间。但是从迪娜和灵跃的角度看不见里面有什么。夹层只上升了两三厘米便停滞在半空。
“我是真的降低难度了。”段熠嘟囔道。迪娜赶紧点头，很认可这个说法。跟段熠刚才的操作相比，识别一个假齿轮简直有些……弱智。
“接下来第三关。”段熠把盒子还给迪娜，“把你的灵力注入进去。不是你们家的时间灵力，用你的空白灵力。”空白灵力是没有任何能力和特殊属性的灵力。只有空白灵力才具有可塑性，才有学习其他灵力、构建新灵力循环的可能。
迪娜学着刚才他的样子，用左手拂过盒子侧面，把灵力轻轻注入。只上升了一半的夹层又开始移动了，一直离开盒口，还在向上爬升。它竟是悬浮在空中。
“浮空石……”迪娜惊叹道。浮空石是世界对面的特产，用浮空石处理过的物件，只要注入灵力，就可以悬停在半空，所以经常被灵力者用来加工各种道具。
盒子终于被完全打开了。迪娜好奇地低下头，看见盒中只有一团枯黄色的不明物体。她伸手拨弄那些萎缩的细条和薄片，发现那好像是一朵枯萎的花。
是什么花已经无法辨认，在一个又一个孩子接受机械师的考验时，它静静地躺在盒底，等待重见天日。
迪娜忽然从领口中掏出红色的沙漏。
她轻声念诵古老的文字，然后再次抚摸凋零的花瓣。沙漏竟像悬浮的盒盖一样缓缓飞升，上升到与迪娜的视线持平，其中鲜红色的沙粒绽放出光芒，映照了屋中所有人的瞳孔。
迪娜将花梗轻轻抽出，枯黄的花瓣仿佛被磁铁吸引的铁片，围绕花梗旋转着，在红光的笼罩下，向中心聚拢。花梗和花瓣的颜色都变了，它们褪去枯黄的旧衣，不，应该说是换回了过去的蓬勃生机。
沙漏恢复了自然下垂，红光逐渐褪去，一朵仿佛刚刚被采摘的蒲公英花朵出现在迪娜手中。
“哇！”灵跃兴奋地鼓掌，“开花了！开花了！”
迪娜微笑着把花递给她。
“时间操控者……”段熠沉吟。
“这个……怎么放回去？”迪娜指着仍浮在空中盒盖问。夹层中的齿轮已经停止了旋转，静止在空气中，微微打着颤，四周弥散出浅蓝色的光晕。
“把花放回去，剩下的我来。”段熠忽然说。迪娜发现，他说话从来不带任何敬辞，比如“请”“麻烦”之类，显得没什么礼节。他口中的祈使句完全是不容置疑的命令，即便语气中没有任何严厉的成分。
灵跃很不情愿地把花还给迪娜。迪娜接过黄色的蒲公英花，咒言中沙漏再次浮起，红光中那花朵缓缓垂下脑袋，被时间灵力赐予的生命力又被剥夺，很快恢复了原本颓丧的样子，重新躺倒在盒子底部。
段熠轻轻挥手，悬浮的盒盖开始下降，迪娜托着盒身，直到花朵的影子再次被齿轮覆盖。她把盒子恢复成原状，双手递还给段熠。
“谢谢。”段熠接过盒子，起身离开了会客厅，留下迪娜和灵跃面面相觑。
第一次听他说这么有礼貌的话呢……迪娜想。
当天傍晚，又到早点铺收摊时。门口的平地上，迪娜用捡来的红砖画出方格，正在教灵跃跳房子。灵跃的运动能力非常惊人，与迪娜跳同样大小的方格完全没有问题。
她的动作很大，而且来回晃荡，好几次迪娜以为她会摔倒，她却神奇地稳住脚步。当身体与底面夹角小于四十五度时，她居然还能很不科学地稳稳悬停在空中，那一瞬间仿佛时间停滞，再像时间倒流一样直起身，仿佛空气中有一只无形的手撑住了她，再把她推回去。
段熠和灵跃的爷爷也在门口，看着她多次有惊无险地站起来，没有露出任何担忧的神色，好像习惯了她这样到处跌跌撞撞。
控制空气的灵力吗？多次目睹灵跃的“摔不倒奇迹”后，迪娜猜想。
“他们打算拿这孩子怎么办？”在迪娜和灵跃的听力范围外，段熠问道。
“你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咋也知道这事儿了？”灵跃的爷爷答道，表情有些凝重，“姓沙的不打算管她。”
“怎么还有这种六亲不认的混账。”段熠叹道，“而且沙将军那件事，根本没人明白是咋了，是不是真叛变到现在还说不清。和敌军将领私下会面就一定是叛变吗？也不知道这帮人在想什么。”
“抓住机会搞他而已，”灵跃的爷爷道，“沙家这些年太高调了，沙道钧年轻的时候是啥样的人咱都知道，他也就是结了婚有了娃才收敛点。沙家老头是多无耻的人你也清楚。
首都的人基本叫他们得罪完了，看他们不顺眼的能从首都一路排到茫原道。沙宪钧倒是看上去挺安分，可就是他爹的狗腿，他爹学狗叫他就不学猫，没一点出息。”
“前些年我也得罪了不少人，我看我现在还活得挺好。”段熠不屑一顾道。
“要真是这样，你也用不着卷铺盖跑回茫原道去。”灵跃爷爷的语气同样不屑一顾，“而且你的靠山还不算倒，冤家都还不敢动你。”
“狗屁靠山，老子残了也用不着仰仗她。”段熠的音调陡然提高。
“暂时倒没人给你落井下石，你再在首都待上几年试试？”灵跃的爷爷仍是和颜悦色道。
“所以沙家俩娃呢？到底要咋办？”段熠无语了一阵，又说。
“儿子前几天回去了。沙道钧夫人在奈彻的人类聚居地还有个家，他们原来打算搬回去。”
“那这丫头呢？送她回奈彻吗？”段熠看向正在跳房子的迪娜和灵跃。
“估计不会，俩孩子咋养活自己？老家伙们要还有点良心的话，应该把她哥哥接回这边来，两个孩子一起，至少有个依靠。而且奈彻人类聚居地可没有共和国这边发达，电视都不通。”爷爷说，
“听灵跃说，那孩子打开了你的盒子。”
“她的灵力和机械术完全没有相冲的地方。”段熠回忆起早上的第三关测试，“她有天赋。”
“你说打开盒子就是你的徒弟，还算数吗？”
“贺二傻也打开过，老子也没收他。”
“这么说她是除了你自己之外第二个打开盒子的人。”
“能开盒子是一回事，收不收又是另一回事。”段熠扬了扬眉毛，“愿不愿意去茫原道，还得她自己说了算。”
“呵呵，其实你还是认同的。”灵跃的爷爷笑道。段熠冲他翻了个白眼，回身进店。
世界观设定
（四）有关灵力
灵力是维持本世界万物正常生存必要的能量形式，以与水流类似的形态游走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其实质至今未知，它不属于固、液、气任何一态，只是一种能量。任何人、灵和自然界的动植物都具有灵力。灵力需要保持自身纯净性，例如人族和灵族的灵力不可混合，否则会互相冲撞直至摧毁容器。
同为人类灵力或灵族灵力的，就可以互相转化，通俗来说就是可以把特殊灵力借给他人使用。但是异体输送损耗极大。
以迪娜的时间灵力为例，假设她用灵力拉伸自己的时间，从而提高行动速度，需要两个标准单位灵力，那么在相同情况下，如果她帮助属性完全不同的段灵跃拉伸时间，就需要消耗一百个单位以上的灵力。所以一般认为灵力无法互借，当然也存在特殊情况，在以后的剧情中会具体说明。
除了灵族，任何具有生命的物质都可以产生灵力。
灵力所具有的能量最终来自太阳光能，经由植物光合作用进入生物群落，在食物链的各个环节逐渐产生，且食物链中越高级的组成者可以产生的灵力量越大，能量越高，到人类和灵源处达到峰值，这一点与其他形式的能量相反。
聪明的人类虽然天生利用灵力的效率远低于灵族，却开发出了各种使用灵力的新形式。在灵力者的主导下，灵力的使用已经覆盖到人世界社会生活和工业生产以及军事领域等各个方面。所以灵力者总是各行各业不可多得的人才。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序章（4）天机之龙（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