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序章（3）虚界吞噬（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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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信神。”总统说。
“总统先生，我们这边经过讨论，觉得幕后黑手还应该是伊芙斯。”一位议员起身发言，“封闭大动脉，伊芙斯扩充人员的来源会缩小一半，对此他们肯定非常不满，也许会伺机报复，所以想杀死大量平民来示威。”
“我也希望原因如此简单，但这么一来就无法解释特拉迪尔的所作所为，”总统说，“先不说他根本不在现场，稍微留意一下刚才的报告就可以发现，我们的预言家敌人何必用半小时赶完两个多小时的路程，就为了救一个小孩？”
“听说他和沙道钧有些故交……”那位议员说，“我和我身边的几位做了分析，事情有可能是这样的：伊芙斯本打算攻击前往奈彻的平民，使团并不是目标。
特拉迪尔本人在虚界夹缝参加会议，他的手下负责等待在大动脉准备引发事故。但是奈彻使团今天早上出人意料地提前离开，这样一来准备好的事故就有可能会波及他故友的家人，所以特拉迪尔赶到现场想要营救她们，但是为时已晚只救了孩子……”
“我们这边的看法和你们相反，”另一位坐在后排的议员起身，“虽然我们也觉得对方的目的是向我们示威，但使团恰恰是目标。
根据一些没有坠入虚界的平民的证词，他们一开始并没有聚集在一起，非常零散，二十米范围内可能最多只有四五个人。平民之所以后来会和使团混杂在一起，是出于对国王的尊敬。使团一路上遇到的所有平民都加入了队伍，才有了我们看到的这么多人。
所以这是一起针对使团的攻击，攻击者也许会考虑到平民的存在，但是使团绝对是他们的目标。因为大动脉可以自动修复，所以破坏大动脉绝对不是最终目的，杀人才是，而且是大批的人。
如果避开使团，就不可能造成这么大的伤亡，那他们的目的就达不到了。也就是说袭击使团根本无法避免！”
“可是看特拉迪尔的表现，就好像知道事故会发生一样。”第一个人反驳道。
“不必过于担心这个问题，他是预言者，我们并不怀疑他的预言能力，所以他知道什么都在情理之中。而且，你忘了吗？大动脉并不频闭信号。
如果特拉迪尔想要临时阻止手下发动攻击，只需要一个电话。我知道伊芙斯人也都是有手机的。”
一阵哄笑声。
“如果我们认定特拉迪尔不可能攻击使团，而凶手的目标恰恰是使团，那是不是可以认为特拉迪尔并不是凶手呢？”第二个站起来的议员继续说道，
“封闭大动脉侵犯的不只是伊芙斯的利益，还有出口两界特有物资的众多私人集团，也许还有我们并不了解的部分，所以调查范围还应该扩大。”
“我觉得你们都搞错了什么。”总统说话了，“诸位的推测都建立在袭击者的目的只是‘示威’上，但是，这是百分之百正确的吗？也许他并不是为了示威？我们先入为主地把大动脉封闭与事故联系在一起，但假设这种事发生在过去，我们会怎么想？”
全场沉默片刻，有人开口：“我会觉得是有人想刺杀奈彻国王。”
“你以为今天没有人想过吗？”角落里有人不屑一顾道，“刺杀国王这么显然的可能性我们早就考虑过了。
但你以为奈彻王是那么好杀的？奈彻王族好歹也是‘灵力摆布者’，和沙家的‘时间操控者’一样可怕，虚界吞噬对国王根本没用！你以为凶手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吗？”
“也许，他想杀的本来就不是国王呢？”总统先生平静地说。见全场瞬间安静，他又说道：“袭击者的目标未必是大批民众，也未必是国王，也许只是那群人中的一个，或者两个？
可以从虚界吞噬中活下来的人只有两个，奈彻王伊卡里奥二世，还有沙道钧的女儿，除这两人之外的所有人，无论是否被吞噬，都有可能是真正的目标。”
“我们会彻查。首先要找到特拉迪尔，无论是不是凶手，他绝对知道些什么。”军方代表答道。
“宁愿相信我们是得罪了神。”忽然有人说。
“世间有那么多罪恶，神都没有放在眼里。与那些罪大恶极的事相比，封闭大动脉又算得了什么呢？”总统沉吟道。
还没等任何人发表评论，会议室中人们的注意力忽然又被大屏幕上的对话吸引过去。
“我应该去哪呢？”女孩问那个中年女人，“接下来我应该去哪呢？”
“我们会安排你去福利院，那里会有很多小朋友陪你玩。”中年女人选择了实话实说，毕竟任何欺骗都是对这个不幸的女孩更大的伤害。
“妈妈说，福利院是没有爸爸妈妈的小朋友住的地方。”女孩说，“虽然我爸爸被关起来了，但是他还活着呀。”
“可是他没法照顾你。”
“我还有爷爷奶奶，还有叔叔，他们也都还活着呀。我家有这么多人，我为什么要进福利院呢？”
中年女人和会议室里的人都沉默了。
“……沙老先生真的不打算管她？”会议室里终于有一名女性议员轻轻出声问道。
“我们去问过了，他的态度很坚决。”另一名议员摇头道，“他长子被抓的那天，沙老就在这间屋子里跟所有人说，以后一切与沙道钧有关的都与沙家无关，沙道钧的儿子和女儿从此也都不再是沙家的人。”
“孩子的叔叔怎么说？”
“沙宪钧先生已经表示，他无法收养这个孩子，但是他愿意给收养孩子的任何个人或机构支付抚养费……”总统的秘书小声说道。她不得不小声，因为沙宪钧本人现在也坐在这间会议室里。
其他参会者时不时不由自主地瞥向他，又赶紧把视线收回来。而沙宪钧始终低头看着桌面上的文件，与任何人都没有目光上的交集。
“那奈彻使馆呢？他们一家原来就住在那儿。”
秘书没有答话，而是按了一个什么开关，音响中播放出一段似乎来自电话的录音，是一个冷漠的女声，约三十岁上下：“累赘这种东西，我们使馆已经有一个了，不要再送一个回来！”然后是电话挂断的忙音。
“这是新大使拉妮斯比小姐的原话。”秘书补充道。
“他们还真的以为自己很高尚吗……”不知从哪飘来一句嘲讽。所有人都听见了，全都转眼看向沙道钧。很显然沙宪钧也听见了，但他始终没有抬头。
“这才是真正的罪恶。”那个来源未知的声音再次说道。
清晨，迪娜坐在“段记早点铺”门口，不知道在看着些什么。从警察局回来后，她在早点铺借住了一晚。
“姐姐姐姐，奶奶叫你吃早饭！”清脆的童音在脑后响起，随即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可以想象那孩子急急忙忙向自己跑来的场景。
迪娜回过头，果然看见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从店门里冲出来。昨天晚上，这个小女孩忽然从冰箱上面探出头，把整个早点铺的人都吓了一跳，赶紧张罗着要她快点下来。还没等迪娜看清，女孩就已经神奇地出现在地面上，朝着大家扮鬼脸。
她的皮肤被日光晒出健康的色调，深棕色的头发整整齐齐地扎成两个小辫子，右手手腕上戴着一只银白色的手镯，随着她蹦跳的脚步上下摆动。伙计介绍说，这是老板夫妇的孙女。
“你叫什么名字呀？”迪娜朝着小女孩弯下腰，“你多大了？”
“我叫段灵跃！”女孩冲着迪娜嘻嘻笑着，“灵魂的灵，跳跃的跃！今年三岁了！”
她在说“灵魂”和“跳跃”这两个词时口齿很含糊，大概根本不明白这两个词的意思，而是从大人那里学舌。灵跃，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听过。
其实在看到“段记早点铺”这个招牌时她就有了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自己好像是听说过这么一个姓段的人，他家里在首都经营一家早点铺……到底是谁呢？他也在早点铺里吗？迪娜从清晨醒来就一直在思索，总觉得快要想起来了，却始终没有结果。
“姐姐！姐姐！吃——饭——了——”灵跃双手握成喇叭状，附在迪娜耳边叫道，彻底把她从沉思中拉了回来。她赶紧扶着台阶站起身，拍拍腿上的灰尘，低头看见灵跃那双全无忧愁的大眼睛。
“姐姐，吃饭啦！”灵跃的声音稍稍放低，再次重复道。
“好，我们去吃饭吧。”迪娜拉起灵跃的小手走进店门，看见灵跃的奶奶招呼众人正在忙活着。店里的客人已经开始增多，几个伙计跑前跑后。
“灵跃呀，去叫你爸爸出来吃饭。”她们路过时，奶奶叮嘱道。
“姐姐，我们去叫我爸爸吃饭吧！”灵跃欢天喜地地拉着迪娜向后堂方向跑。
“你爸爸？”迪娜一愣，灵跃的父亲也在店里？之前没见过呀。不过也不奇怪，灵跃的父母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出现过，大概是没有跟着大家一起忙活，所以一直没见到吧。
她们一直向后跑，跑到了比后堂还要后的地方。迪娜这才发现段记早点铺比她想象的要大，厨房后面还有一个空间，是除了楼上之外的另一个生活区。
她们停在一扇光秃秃的木门前，灵跃挥起小手掌“啪啪”拍起来，一边用她标志性的高音大叫道：“爸爸！爸爸！奶奶叫你出来吃饭啦！”
几秒钟之后，门从里面打开了。门缝里透出一丝光亮，但很快被门后那个身材高大的人挡住，于是迪娜的视野再次黑暗下来。
借着走廊上破旧的灯，她看到了一个胡子拉茬，头发凌乱的男人。因为一副完全没有打理的外表，这个人的年龄很难判断，总让人觉得是年轻的外表套上了疲倦的精神。
“帮爸爸扶一下。”男人问。他的声音也透出一股疲倦之气。
“好的！”灵跃兴奋地冲进门去。迪娜在门口迟疑了一会，还是决定站在那儿等。
当她看明白所谓的“扶一下”究竟是什么意思时，不禁吃了一惊。灵跃跪在床铺上，帮忙扶住一条弯曲的筒状的东西，父女二人协力把那个东西安装到男人的肩膀上。装好后，灵跃松开手，男人试着活动了一下，说：“好了。”
那是一条机械手臂。
迪娜稍稍向房间内前进几步，不小心踢到了地上的东西。低头一看，是一个黑色的箱子，看上去有点像梁敏鹤的小提琴盒，但是个头更大，形状也更规整。箱子上用涂改液写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段……”迪娜想把那两个字念出来，却发现不认识后面那一个。
“段熠，熠熠生辉的熠。”男人终于察觉到了她的存在。
一道亮光划过迪娜的脑海，堵塞了很久的思路忽然被这个名字打开，她终于想起来了！
“段熠——‘天机之龙’段熠！”迪娜恍然大悟，“你是梁敏鹤的姑父！”
世界观设定
（三）有关虚界
虚界是连接人世界和灵世界的通道，也是分隔二者的墙。它把充斥灵世界的灵力阻挡在人世界之外，使人和灵不会互相干扰。
虚界是不稳定的，由于其中具有的“升华态灵力”能量巨大，会产生无法预测的波动现象。一般人体内的灵力，以及灵源提供的灵力都是“常态灵力”，可以为普通生命体所接受。
而虚界由更加活跃的“升华态灵力”组成，这种被活跃化的灵力无法为人和灵的□□容纳，可以导致□□崩溃死亡。升华态灵力具有“同化作用”，会自动把与其接触的常态灵力活化，这种活化过程被称为“被动升华”，所以在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情况下进入虚界是极度危险的。
人或灵进入虚界后自体灵力遭活跃化导致死亡的过程被称为“虚界吞噬”。如果在死亡前被救出，但灵力已升华，则效果等同于“主动升华”（即魔化）。
虚界中灵力较为稳定，可以允许人或灵安全通过的通道被称为“大动脉”。大动脉由国家政府控制，被用于进出口、外交以及一般民间往来，在各国之间都有岔道口，使国家之间互相连通。
与大动脉相对的，是“毛细血管“。毛细血管是游离于国家政府掌控之外的非官方通道，不被法律认可，由一些民间组织或个人掌控。
原来主要用于走私，大动脉封闭后又承担了输送民间往来者的作用，但是收费十分高昂，对普通人来说也不容易找到，只能在黑市上再花钱打听。
大动脉主干路宽约十米，接近出入口处约五米，毛细血管一般不超过两米。在大动脉主干路中段有一处相对开阔的空间，接近一个高中的面积，被称为“虚界夹缝”，作为两界重要会议的举办点、协议签署点，还有穿越两界旅客的中转站。
虚界的另一个重要组成是“时间之河”。时间之河也由升华态灵力构成，其中如河水一般流淌着时间灵力。
传说只要延时间之河逆流而上就可以回到过去，但是普通人根本无法在升华态灵力中逆行，穿越之前就会死。所以穿越时间只有理论上的可能性。
像普通的河流一样，时间之河有淤积堵塞甚至断流的可能。为此长期居住于虚界夹缝中，负责疏通时间之河的人被称为“虚界看守人”。
现任虚界看守人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爷爷，他和他的助手木灵唐柳絮（也就是迪娜回忆中的短发姐姐）共同维持时间之河的正常流动。同时他们也要负责向各国政府上报虚界的异常波动，以预防不必要的吞噬造成人员及财产的损失。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序章（3）虚界吞噬（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