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序章（3）虚界吞噬（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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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虚界吞噬
迪娜又被人叫醒了。她睁开眼，只看到一片漆黑。逐渐适应了黑暗后，看见的是如群魔乱舞般的枯树林，以及被树枝和藤条包裹着的人们。好像有人抱着自己，而且这不是母亲的怀抱，是谁？
“求你带她回共和国……爷爷奶奶不会真的不管她……”是母亲的声音。她在和谁说话？
“我只能送她回去，至于他们会不会管令千金的死活，我控制不了。”有人冷冷地回答。
“我的儿子还一个人在奈彻……”
“我会去找他。他的平安无法保证，我只能确保让他活下来。”
抱着她的人开始移动了，离那些可怕的树木越来越远。迪娜伸出手漫无目的地虚抓着，碰到了什么具有金属质感的东西，摸上去有些熟悉。这是什么？她想起来了，是面具，预言家的面具。
“特拉迪尔？”她轻声问道。
“是。”特拉迪尔轻轻握住她的手，“你妈妈让我送你回去。”
“这到底……”迪娜抬头看向母亲的方向，像其他坠落下来的人一样，母亲的身体也被那些凌乱的枝条捆绑着。
那些树似乎在吸取人的生命力，被绑着的人都显得格外干枯，其中有些仿佛枯骨。他们在迪娜的视野中越来越遥远。
“这就是穿越虚界必须经过大动脉的原因。”特拉迪尔低声说，
“你现在看到的是虚界真正的样子。它会贪婪地吸取进入它的一切灵力来补充自己，我们称之为‘虚界吞噬’。这种吞噬本质上是一种同化作用，是把人变成虚界组成部分的过程。
“
虚界完全由升华态灵力构成，而普通人无法承受能量这么大的灵力，在被升华态灵力完全同化后就会走向崩溃。所以被虚界吞噬，几乎必死无疑。”
“那妈妈……”迪娜的声音细微到几乎无法分辨。
“我们救不了她了。得益于沙家的特殊灵力，你是唯一的幸存者。”特拉迪尔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他把迪娜的沙漏项坠从她领口中拽出来，小小的沙漏正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迪娜很想问他，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你也不会被虚界吞噬？但问不出口，她清楚对方不会给出真的回答。
“你不是预言家吗？你知道今天通道会塌吗？”迪娜忽然提高嗓音质问道。
特拉迪尔没有回答，似乎是默认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迪娜想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却没有什么剩余的力气。
“我提醒过伊卡里奥，他理都不理！于是我想跟你们一起走，”特拉迪尔也放大音量吼道，“如果当时有我在的话，可以救所有人！结果那个混账非要早早跑掉，你说我能怎么办？！难怪他后来会被干掉！活该！”
黑暗中传来一声啜泣。特拉迪尔感到自己的肩头被打湿了，耳边传来断断续续的呜咽。
“你爷爷奶奶不会管你的。”过了良久，特拉迪尔打破了沉默，说出的仍然是残酷的话。
“我知道。”迪娜回答。
“你叔叔倒是想，但是你爷爷不会同意。”
“这是预言吗？”迪娜轻声问道。
“但是不要怕，会有很好很好的人带你回家。”特拉迪尔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他们是我知道的最好的人。”
“万一找不到他们呢？”
“不会的，你要相信我的预言。”
“他们是谁？”
“不能透露更多了。”
迪娜感觉他们在暗无天日的虚界中走了很久很久，比前一天无法入眠的夜晚还要漫长。周围根本没有“方向”可言，哪个角度都是黑漆漆一片，但特拉迪尔走得很坚定。
迪娜记得他身材瘦弱，有些担心他能否一直这样抱着自己走到终点，但特拉迪尔对此不提一异。
“你是好人吗？”迪娜忽然问。
特拉迪尔愣了一下，摇了摇头：“很多年前我就不这么以为了。”
“会上的人都说你不是好人，但我觉得你还挺好的。”迪娜说。
“谢谢。”特拉迪尔笑道，“我没法送你到最后。我会把你放在一家早点铺门口，你只要走进去，告诉里面的人发生了什么，接下来的事情他们会解决。”
“你要去哪？”
“去救你哥哥。”特拉迪尔嘴角的笑意收拢，“他也有大麻烦了。”
在这个神秘预言者的怀里似乎有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能让迪娜努力忘记恐惧，努力不去思考自己已经失去母亲的事实，也着实相信着他可以送自己去找到那家“很好很好的人”，可以把自己的哥哥比安从未知的麻烦中拯救出来。
“封闭大动脉真的惹怒了神吗？”迪娜问，“是神灵要惩罚我们吗？”
“如果神跟人计较这点小事，那他就不配被称为神。”特拉迪尔答道，“要是神真有这么容易生气，那他和人就没有任何区别。”
“你知道通道为什么会塌吗？”迪娜又问。
“有些愚蠢的人，自以为是神，冒充神灵做出了神根本不屑于去做的蠢事。”特拉迪尔冷冷地说，
“有时候我觉得对于你们这些孩子来说，战争反而比和平更好些。你看，和平一旦到来，各种阴暗的斗争就会开始，大动脉的崩塌只是其中之一。你和你的母亲，被虚界吞噬的其他人，甚至还有比安和梁敏鹤，都是这些斗争中的牺牲品。原谅我救不了所有人。”
傍晚六点，首都一条古旧的街道上，一家早点铺的伙计正在收起当天最后一轮包子的蒸笼，忽然被台子边探出的小脑袋吸引了视线。那是一个刚到小学年龄的女孩，双眼红肿，凌乱的长发随意披散着，脖子上缀着一个沙漏状的挂饰。
“能帮忙报个警吗？”女孩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和我妈妈走散了。”
伙计愣了几秒，赶忙跑进店门招呼其他人拿手机来。正当店里忙做一团时，女孩抬起头，看着梁上的招牌，红底白字：
段记早点铺。
晚上九点，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齐刷刷地盯着正中央的大屏幕。屏幕上播放的是两个小时前的一段录像。画面上只有两个人，一个年幼的女孩坐在与她身材不相称的巨大木质椅子上，旁边一位看上去亲切和蔼的中年女性正在小心翼翼地向她提出一连串问题。
“通道塌掉之前，没有其他奇怪的事发生吗？”
“我看到大家全都往前跑，然后墙坏了，大动脉就塌了。”女孩还是在重复这句话。
“有很多人掉下去了吗？”
“我和妈妈，还有后面的人全都掉下去了。我们掉到一个好黑的地方，有很多很多死了的树，他们都被树抓住了。”
“你是怎么回来的呢？”
“戴面具的预言家送我回来的。”
会议室中，有人开口，把其他人的注意力从屏幕上吸引过来：“我该说什么好呢？作为一个六岁的孩子，她冷静得有点可怕。”
“该说不愧是沙道钧的女儿吗。”又有人说道。他旁边的人赶紧用手肘捅捅他，那人意识到自己提到了不该提到的人，赶紧闭上了嘴。
“女士们先生们，今天我们的首要议题是有关大动脉坍塌的问题，其他问题可以等一下再讨论。”共和国总统发话了，
“有人说这起事故的起因是我们试图封闭大动脉，触犯了神灵。当然是瞎扯，但是这件事的严重性，简直就像是神的惩罚。
根据调查员传回的报告，由于通往奈彻方向的大动脉支路共长为二十米的路段发生塌陷，一共有43人坠入虚界，包括37名正准备返回奈彻的平民和6名参会的奈彻使团成员，仅有1人生还。另有25人在塌陷边缘目击了事故经过。”
“她就是那个幸运儿？”有人再次转头看向屏幕。
“不是幸运，是必然。”会议室前排有人答道，“沙家天生遗传升华态灵力，虚界吞噬对他们无效。如果说这起事故是人为的，那个制造事故的人想杀死的肯定不是她。”
“那她说的预言家是怎么回事？就是伊芙斯那个特拉迪尔吗？他怎么会跑到现场去的？”
“参加会议的人报告了，今早奈彻使团提早退出会议。使团出发两个小时之后，特拉迪尔听说了这件事，立刻出发追赶他们。实际上还没等他出门，就发生了坍塌事故。”
“也就是说他并不是肇事者喽？”总统沉吟道。
“根据留在未塌陷部分的目击者陈述，塌陷发生后约半小时，那时大动脉已经开始自动修复，特拉迪尔从塌陷方向到达现场，问了他们几个问题，就进入了虚界。
再根据沙小姐的陈述，特拉迪尔进入虚界后找到了唯一幸存的她，并送她返回了共和国。这一点也由共和国方面大动脉出口处的工作人员证实，下午五点三十分左右，特拉迪尔和沙小姐的确从此处离开。
但是那之后他去了哪，目前还没有结论。”总统身边的秘书朗读了调查结果。
“大动脉有可能被人为破坏吗？”前排有人问。
“调查团的结论不是‘可能’，而是‘一定’。”秘书翻阅文件，“因为大动脉有自我修复的能力，平时各种因素造成的轻微损坏在半小时之内就可以完全修补，可以说不存在损坏常年累计从而造成重大事故的可能。
军方给出的意见是，要使大动脉崩塌，需要瞬间从某一点强加巨大的灵力，而这么强大的灵力不是一般的灵力者可以调动的。
如果攻击者只有一人，至少是一个高级五阶，且带有强力冲击属性的灵力者在一秒内调动全身百分之八十的灵力，并两秒内在损耗不到一成的情况下完全释放到不大于四十平方厘米的面积上，才可以造成如此大的破坏力，就这样损坏部分长度还不会超过一米。
甚至可以夸张地讲，让二十米的通道连续垮塌，需要的是神一般的力量。这也是我们说是神罚的原因。”
“我不信神。”总统说。
“总统先生，我们这边经过讨论，觉得幕后黑手还应该是伊芙斯。”一位议员起身发言，“封闭大动脉，伊芙斯扩充人员的来源会缩小一半，对此他们肯定非常不满，也许会伺机报复，所以想杀死大量平民来示威。”
“我也希望原因如此简单，但这么一来就无法解释特拉迪尔的所作所为，”总统说，
“先不说他根本不在现场，稍微留意一下刚才的报告就可以发现，我们的预言家敌人何必用半小时赶完两个多小时的路程，就为了救一个小孩？”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序章（3）虚界吞噬（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