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二章（3）二度坠落（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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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句玩笑话，说的是某人做了很丢脸的事，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然而此时此刻，她们面临的正是这样玩笑般的场景：水泥砌成的河岸骤然缺失了一大块，变作黑箱底部一般的无底深渊。茫原河浑浊的河水转瞬间沿着深渊的边缘倾泻而下，席卷着不知所措的沙桔和奚婧婧倒灌而入，没有留给她们任何喘息或呼救的机会。就像是沿着瀑布坠落的绝望，除了被水流冲刷的身体还有些存在感，人的意识和身体一样急速下坠。无论何时睁大双眼，看到的都是无边无际的黑暗，甚至感觉不到彼此。只是坠落，坠落，不知何时堕入最深沉的黑暗。坠落的结局，就是死亡吗？
沙桔握拳一紧，发现悴夕图还好好地攥在自己手中，但是黑箱好像留在岸上了。她阻止不了眼下的坠落，只能听着倾泻的水声和呼啸的风声，观赏着眼前胶片一般流动着的陈年旧事。
往事似乎是从妈妈带着自己来到共和国开头。从那时开始，爸爸再也没有回过家。听说他犯了很严重的错误，不让他回家是国家对他的惩罚。
妈妈还有哥哥，他们一家三人住进了大使馆。在那里，年幼的她认识了奚婧婧。
后来战争结束了，妈妈说，我们终于可以回家了。可是在回家的路上，她们随着轰然坍塌的大动脉急坠下去。然后，自己得救了，可是妈妈再也没有出来。那场惨烈的坠落，与眼前的场景为何如此相似？
好熟悉。这样的坠落，这样的黑暗，这样的疑问，都让沙桔感到似曾相识。她曾经也如此下坠过，甚至直觉自己坠入的是同样的泥潭。
妈妈，你在下面吗？
沙桔心中闪过这样的念头。十年过去，也许正是我该回来找你的时候了。
这是我的二度坠落。如此坠落下去，又会再次到达相同的结局。我又要失去什么了？
十年前那次坠落是她最大的失去，难道这次又有什么要被深渊吞噬？名为虚界的黑洞又开始四处捕猎了，她最重要的东西都被蚕食，而她自己就像是猛兽撕咬猎物之后吐出的骸骨，难以下咽，于是被丢弃在荒野上，最终在腐生生物的分解作用下，在绝望下化为尘埃。失去皮肉的骨骼，是无法行走的。
她看不见奚婧婧在哪，但是耳边惊恐的尖叫声帮她判明了好友的方向。平日里一贯头脑清醒的自己，在这样漫长的坠落中也无暇思考缘由，只能想起对一同坠落的伙伴说一声“抱歉”。抱歉，我可能救不了你。
扑通。扑通。重物入水的响声。仿佛无尽的坠落终于到了头。她们的身体重重地拍在水面上，震得沙桔头晕目眩，险些无法抓牢手中的地图。她奋力地滑动四肢使自己漂浮于激流之上，双眼努力适应黑暗寻找着奚婧婧的影子。
可是，包围自己的真的是水流吗？那种触感，那种流动，还有那种被强烈灵力冲击的感觉……这不是真正的水，是汇集成流的灵力！这到底是哪里？
意识终于清晰了半点，视线也不再那么模糊了。沙桔一边挣扎着不让身体被汹涌而来的灵力流吞没，一边对眼前的场景思索着。究竟是什么地方，才会拥有如水流般奔涌向前的灵力波涛？她的记忆中忽然有一片波光粼粼的景致一晃而过。那是十年前，在虚界夹缝里，她和戴面具的预言家坐在草坪上闲扯……当时视线的远处，就有那样一条生生不息的河流。那条河流在光下闪耀着普通河流无法企及的光辉，千百年来叫人心醉神往，可又遥不可及。
时间之河！
她们坠入了虚界，坠入了时间之河。
传说中，沿着时间之河的河水逆流而上，就可以回到过去。但此刻她们正顺流而下，时间的洪流没有因为接纳了异物而有丝毫停顿。要这样漂到什么时候？沙桔无法回答自己的问题。她是时间灵力的载体，此时被无数水流般的时间包围着，脖颈上挂着的沙漏挂坠兴奋地闪烁着红色光芒，灵力完全契合，所以竟不合时宜地产生了某种归属感。难道自己的祖先就是从这河中而来吗？她头脑混乱地想着。
我被时间灵力冲多久都不要紧，可是别人不行！这样的念头猛地撞击着沙桔，把她从胡思乱想中推出去。除了时间操控者，其他任何人一旦被升华态灵力浸润，其自身灵力就会遭到同化而升华，从而酿成不可预计的后果。而这种后果，一般被称之为“魔化”！
必须尽快把奚婧婧救出来！这个想法让沙桔彻底清醒过来。
奚婧婧是灵力闭塞者，全身灵力都处于沉睡状态，应该不会像那些拥有灵力的人一样立刻升华，甚至可能在强大灵力的冲击下从此灵力觉醒，成为灵力者。可是觉醒之后呢？她会魔化吗？灵力闭塞者的魔化，究竟会把她变成什么样？
沙桔只能听见她的叫声，叫的什么听不清，而完全看不见她的位置。
“喂！”沙桔使出全身力气大喊道，“你在哪？”
朦朦胧胧中好像听见奚婧婧回答了什么，可是仍旧听不清楚。沙桔不停地向四周张望着，全然没有在意悴夕图是否还在自己手里。这种紧要关头，谁还会去关心什么古董呢？
还没有听清奚婧婧的答复，另一种动静忽然吸引了沙桔的注意。那动静从岸边传来……真奇怪，明明连岸都看不到，可她就是知道那是岸边。岸边有人！有个人正旁观着她们在激流中挣扎！
沙桔的大脑飞速运转着。虽然传说中茫原河连接着虚界，可是再怎么说，河岸边忽然冒出虚界的入口也是不正常的。而且，不偏不倚地正好害得她和奚婧婧坠入虚界。要说是虚界吞噬，已经是第二次被吞噬的沙桔表示，怎么可能这么巧！再联想到前一天晚上朝他们前赴后继地扑上来的虚灵……这个人可以自由开关虚界入口！而且是开在任何他想要的地方！
不需要思考，身体已经自主行动起来。发夹改装成的手枪转瞬间出现在沙桔手中，直指岸边动静传来的方向。
不知过了多久，在医院里醒来的沙桔，已经回忆不起连射五枪之后发生的任何事。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二章（3）二度坠落（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