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二章（1）虚灵（中） ...
-
幸好，战斗的尽头很快到来。大约五分钟后，因虚灵聚集产生的躁动终于在三人的合作下逐渐止息，仔细确认不再有新的虚灵出现后，三个人都松了口气。沙桔的黑箱中伸展出的机械自动收回，她放松了下紧张过度的手臂，将手中的枪支也收入箱中。贺祥将三只大鸟唤回，机械猛禽在他面前温和地挨个接受主人的安抚，乖乖钻回箱子。面对虚灵这种会飞的对手，贺祥的“鸟”远比沙桔的“狼”要适用，这便是沙桔没有召唤白狼，选择枪炮攻击的原因。
“呃啊，这都什么跟什么啊！”灵跃把扛在肩头的长枪放下，面带倦意地感叹道。她松开握住枪柄的手，战枪没有因为失去她的支撑倒下，而是发出浅浅的白色光芒。点状的白光从枪尾开始向外飘散，直到那把抢眼的银白色长枪完全化作点点星光，飘向灵跃的右手腕，重新聚合成环状。等光芒黯淡后，长枪就这样变回了灵跃的那只拿不下来的手镯。
白天找她茬的那位家长怎么也不会想到，这只手镯在这个女孩手中竟可以变成巨大而危险的武器。
“这里怎么会有虚灵？”贺祥脸上的泪痕早已在战斗中干涸，只留下点点污渍，“它们不是只出现在灵力丰富的地方吗？”
“要是这种地方都能算灵力丰富，以前怎么没见它们来过？”灵跃双手抱拳扭动着手腕，满脸不爽，“难道是它们吃了你的六翼？”
“如果是虚灵的话可以做到，但是我不觉得它们有这么做的必要。”沙桔打量着四下，摇摇头说道，“直觉这两件事之间不会毫无关联。”
“虚灵是吃灵力的吧？”灵跃的疑问声响彻小巷，“到底是来吃什么？吃我们？我们好吃么？”
“我觉得……”贺祥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道，“它们对师姐的黑箱好像很感兴趣。师姐的箱子里有什么东西吗？”
“拉倒吧！吃箱子？箱子里除了枪只有螺丝刀和扳手，牙都硌掉了！”灵跃很不认同他的猜测，“而且早不吃晚不吃，偏偏今天跑来吃？今天的箱子不一样吗？”
“我也这么想的，但是我想问……”贺祥的声音被灵跃衬得有点弱气，“今天师姐的箱子里是不是有什么……以前没有的东西？我从黑市买晶石的时候卖家提醒我说，晶石灵力比较强，要小心虚灵。是不是师姐刚刚买了什么灵力强烈的晶石，或者其他东西放在黑箱里？”
沙桔下意识地将手向后伸出，抚摸着黑箱粗糙的表面。
今天的箱子里，是不是有什么……以前没有的东西？
是的，有。那是……
她迈开步子走向酒吧后门，使劲敲起来。“咚咚咚”，震得铁门来回抖动。
“哎？姐姐你干什么？”灵跃不解地望着沙桔敲门。贺祥看样子是明白了她的意图，但是不敢解释。
“借，电，话。”沙桔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看见的可是多年没出现的虚灵，你真的不打算汇报么？”
“可是贺祥有手机。”灵跃指了指旁边，贺祥早已把手机握在手中，却没有拨号。
沙桔似乎对灵跃的反射弧十分绝望。她暂停敲门，回过头来无奈地冲着灵跃微笑道：“这是语姐的地盘。出这么大的事瞒着她，就跟欺君之罪差不多。”
“哦哦哦我懂了。”灵跃立刻抱头退到一边。虚灵再现这种大事，必须上报给监察站，监察站也许会再上报给军方，不过那就不关他们的事了。同时也要汇报给身为地头蛇首领的语姐，好让其他灵力者做好防范。假如虚灵再像这样无端袭击灵力者，甚至普通人，可能会造成无法预计的后果。总之，必须严肃对待。可是，大动脉入口不是封闭了吗？也就是人世界和虚界之间已经没有通路了吧？灵跃忽然想到。既然虚灵来自虚界，那么这些虚灵从何而来？她想不明白，只是考虑到自己的反应速度，想必沙桔和贺祥早已想到这点。
“啊！”贺祥忽然大叫道。沙桔和灵跃同时向他的目光所指处望去……
“啊！”灵跃也发出同样的惊叫声。沙桔没有出声，却也微微张开嘴，显然十分吃惊。
“事发现场”不见了。
那片浅色的灵力痕迹不知何时无影无踪，就像从未出现过。六翼死去的地方现在只是一片普通的水泥地。若非三个人反应相同，没人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原来是销毁罪证啊……”贺祥面如死灰地低声说道。
第二天早晨，离学校不远的快餐店里，奚婧婧摇着吸管听完沙桔讲述前一天夜晚的奇遇。这天正是休息日，她们每人点了一杯最便宜的饮料，坐在店里蹭空调。夏季已经到来，阳光日益刺眼，气温也在一片哀怨声中缓缓爬升。炫目的日光令人无法直视窗外，所以快餐店内几乎每个人都低头专注于眼前的食物。但是联想到店门外的炎热，他们的动作全都刻意迟缓，竭尽全力拖延完成用餐的时间。沙桔二人杯中的饮料被她们一分一毫地吸吮着，直到吸管被咬得惨不忍睹，还剩下四分之三没有饮尽。
“所以这些都是人祸喽？”听完从六翼失踪到虚灵出现这一段故事，奚婧婧放开几乎没法再用的吸管，托着腮评价道，“凶手怕你们从灵力痕迹中推断出他的身份，所以放出虚灵转移注意力，趁你们忙着对付虚灵的时候把痕迹清理干净了。”
“这是建立在杀害六翼、释放虚灵、清理痕迹这三件事是同一人，或者是同一伙人所为的基础上。这种可能性很大。但是你的推断有三个疑点，刚好每句话一个。虽然我倾向于涉案者不止一人，但为了方便起见，下面假设凶手只有一个人。”沙桔伸出右手的食指，“第一，虚灵不是人工饲养的宠物，不是想放出来就能放出来的。到底有没有人能随其所愿放出虚灵攻击我们，这还是未知数。”
“大动脉不是封闭了吗？虚灵怎么会自己跑出来呢？所以我觉得里面有鬼。”奚婧婧歪着脑袋说道，“可要是真有人能操纵虚灵，本事还真大啊！”
“我也不认为它们是自己从虚界跑出来。结合整件事，背后一定有人在操控，只是，对于他所采用的方法，我们无法判断。”沙桔继续说道，“这件事先放下不谈。监察站的人已经在负责调查了，如果是虚界出现了裂缝导致虚灵逃离，军方很快就会派人处理。但假如是有人蓄意为之……我觉得要是真有如此神通广大的人，怕是不会那么容易被抓住。”
“那第二点呢？”
“第二，凶手为什么要清理痕迹。”沙桔又把右手中指与食指一同竖起，比出“二”的样子， “无论痕迹是否存在，六翼遇害都是不争的事实，而且根据实际情况，可以断言一定是灵力者所为。凶手冒着如此大的麻烦，只为了抹去灵力痕迹，却并不能消除灵力者作案的证据。那么，他这么做的意义何在呢？”
“这个我不太懂。从痕迹上能看出灵力属性吗？”奚婧婧问道，“如果可以从痕迹推断出灵力类型，抓住凶手就很容易，凶手当然不想让痕迹留下来。”
“很遗憾，并不能。以军方的水平都不能。”沙桔手肘支在桌面上，手指交叉，说道，“仅从灵力痕迹，一般无法判断具体属性，因为很多灵力的痕迹都是完全相同的，根本没法区分。从我们三个昨天亲眼所见，像火焰、腐蚀、冲击、分解这样，可以将六翼‘完全抹除’的灵力都有可能。因此我觉得，无论灵力痕迹在不在那里，更何况已经被我们三个看到了，对凶手来说区别并不大，也就是说我们其实很难从痕迹中推断出他的身份。那他到底为什么要在我们眼皮底下把痕迹清理掉？这样做有必要吗？”
“呃……这倒是。”奚婧婧点头表示赞同，“以语姐现在的状态，好像只能看穿五分钟以内发生的事，找她也没什么用。”
“于是我们只好假设，这个痕迹比较特殊，特殊到有可能暴露凶手身份。虽然现在的语姐看不到太远的过去，但是对于蛛丝马迹她还是比我们敏感的，也许她真的可以从痕迹中看出什么来。总之，凶手一定有不让它保留下去的理由。否则接下来的很多推断都没有意义了。”沙桔说。
“好，我同意，你继续。”奚婧婧感觉自己思考得真少。
“第三，他是如何把痕迹处理掉的。这才是最可怕的一点。当然清扫灵力痕迹的方法有很多，我这里指的是他接近现场的方法。”沙桔酝酿了一下用词，低声说道，“虽然虚灵围攻的时候场面很混乱，但也不至于毫无死角。而且当时我们都处于神经过敏的状态，会下意识地攻击一切目标。假如有人趁乱混进来处理痕迹，不仅要冒着被虚灵攻击的风险，还要防止被我们的攻击误伤。甚至可以说，有任何异常动静都应该被我们察觉。可是，事后我们三个交流了一下，没有人觉得现场出现过第四人。换句话说，没有人注意到那个清理痕迹的人，他就这样悄无声息地靠近我们，又悄悄地离开。这是怎么做到的？”
奚婧婧这才发觉事情远比她想象的复杂，一时说不出话来。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二章（1）虚灵（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