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序章（5）第一个承诺（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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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刚刚平和下来的气氛骤然降至冰点。灵跃迷茫地看看收音机，再看看段熠，对方的神色异常凝重。
“……在临近灵族的帮助下，搜救被埋人员的工作正在进行中。奈彻政府正全力组织救灾工作，邻国毕斯特和佩德也表示将派遣援助队伍……事故原因也在调查中，种种迹象表明这并不是一起自然发生的森林火灾……”
“……我们可以理解共和国人民的担忧心情，”收音机中传出的声音好像换成了什么有关领导，
“毕竟有很多共和国人都有居住在奈彻的亲人或朋友。但是即便有最先进的灵力鉴别技术，遗体辨别仍需要一段时间。接下来的几周时间里，共和国的报纸将会分批刊登已经被鉴别的逝者名单。我们向死者家属表示最沉痛的哀悼。
如果您对您身在奈彻的亲人放心不下，可以通过共和国方面发布寻人消息，我们将集中处理。另外奈彻的幸存者也可能在报纸上发布向您报平安的信息，请认真关注这几天的报纸，以确定您亲友的安危……”
迪娜的双手握成了拳，几乎把画册捏成团。好不容易驱赶走的恐慌再次回到她脸上，连并不清楚事情经过的灵跃都看出了她的变化，说道：“姐姐，姐姐，你怎么了？”
“我哥哥在那儿，”迪娜的声音不住地颤抖，“他在家里，在聚居地东边！”
离开早点铺的梁敏鹤牵着狗奔跑在天色已晚的街道上。路旁的路灯早已亮起，明亮的白色灯光在冷清的地面上投下一人一狗匆匆跑过的影子。
影子随着距离变化一会儿变大，一会儿变小，仿佛是在被任意撕扯。迪娜同意了！他要赶紧回家把消息告诉爸爸和爷爷。体力有些消耗，所以他放慢了脚步，准备以这样快步走的速度赶回家去。
可是狗忽然违背他的意愿加速向前跑去，牵着狗绳的梁敏鹤险些跟不上它的速度。
“哎哎哎你跑什么！”梁敏鹤本就有些力竭，勉强跟着它快速奔跑，“停下！我快跑不动了！”
狗没理会他，只是拉着他飞奔。这是它第一次没有听从梁敏鹤的命令。平日里这条大狗以听话著称，梁敏鹤让它干什么就干什么，从无异议。可这时它就像是在躲避身后追逐的恶鬼，没命地跑啊跑，全然不顾梁敏鹤是否能跟上。
“你跑吧！我不行了！”梁敏鹤真的精疲力竭，赌气般把狗链一甩，停在原地喘气。
然而飞奔的狗托着狗链只跑出去头十米，又飞速转身往回奔来，用嘴咬住梁敏鹤的裤脚把他往前拖。梁敏鹤从狗的眼中看出了急切与担忧。
真奇怪，狗也会有眼神么？但此时梁敏鹤是真切感受到了狗的急迫，它在催促自己赶紧跑，赶紧离开这条空荡荡的街道！它到底发现了什么？是危险吗？
梁敏鹤不怕鬼，就算真有鬼要吃了他，他也能马上跑掉。比安一直戏称他是“逃跑天才”。可不是嘛，梁敏鹤从小就被评价“很有天分”，而他的灵力几乎都与正面作战无关，反而非常适合用来逃跑。逃跑怎么了，逃跑很丢人吗？
梁敏鹤反驳比安，我逃跑也比你跑得有技术含量！比安哈哈笑着说我服了你了，你全家都很擅长逃跑，你爸爸妈妈的灵力在你身上一叠加，你就比他们还要擅长！
狗不安的表现让梁敏鹤也有些发怵了，感觉背后真有想象中的恶鬼向自己扑来，全身冷汗直冒，于是重新快速奔跑起来。
不过他自信于自己躲避危险的能力，好吧这是逃跑的另一种说法，就像那句老话说的，“你永远无法攻击一个灵力摆布者，你永远不能追上一个时间操控者，你永远别想抓住一个空间跳跃者……”
除非……除非……除非……后面还有三个半句以“除非”开头的话……
梁敏鹤的脊背越发发凉，强忍着疲劳越跑越快。
他还不想在这里就开始空间跳跃，万一什么都没有发生，那岂不是自己吓唬自己吗？会被比安嘲笑的！他只是跟着狗不停地奔跑，跑向这条街道的尽头，那是一条繁华的大马路，过了马路，再走五百米，才是他的家。
马路的光亮越来越近。梁敏鹤感觉自己正在参加学校的百米赛跑，要是以这个水平去参赛的话，就不会像上次一样拿最后一名了吧？他的双脚终于踏在了小街的边缘，如释重负地停下，大喘粗气。狗也随着他安定下来，不再发了狂似的奔跑，好像确定了警报解除。
可是……这是哪儿？
梁敏鹤头皮发麻。眼前出现的不是那条熟悉的马路，而是小街的另一端，是他从早点铺回程路上经过的那条小巷！刚才一直跑反方向了？怎么可能！
他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立刻准备转移空间。这条街很长，以他现在的灵力水平，还没法一次跳跃到街道另一头，但是他可以反着来，重新回到早点铺门口，甚至是门里面！他之前在那儿其实是出于礼貌才敲门的，还没有哪道门可以挡住一个空间跳跃者。
但是空间跳跃出乎意料地失败了。也许是因为过分紧张，灵力几乎调动不起来。梁敏鹤急出一身汗。狗看上去也意识到了相同的问题，轻声吠着，发出呜咽声。
真丢人啊，这事千万不能让比安知道……他还好吗？
空间跳跃者梁敏鹤在真的被抓住的那一刻，脑内闪过的却是这样的想法。
迪娜抱着收音机在店门口坐了三天。
梁敏鹤没有回来，也没有其他梁家人来接她。她幻想着也许下一秒，梁敏鹤，或者他的父母，甚至是伯父伯母就会出现在店门口的台阶下，对她说“久等了，走吧。”可是这一秒始终只是她的幻想。
收音机和报纸倒是没有压给她其他稻草。她仔仔细细地在这三天的晨报中搜寻着，幸好，那一长串的遇难者名单中并没有出现比安的名字，无论是“沙桉”还是“比安莱德”。
遇难者名单旁边是各种报平安或者报丧的启示，启示中也没有与他有关的。收音机每隔几个小时也会播送这样的消息：
“某某某先生，您弟弟某某一家人在火灾中安然无恙，他们请您不要担心……”
“居住在聚居地林地北侧某某街的某某女士临终前希望向家人通知她的死讯，若她的家人没能听到此简讯，望有关人士转达……”
这些零零散散的消息中都没有比安。
无论是杳无音信的比安莱德，还是不守信用的梁敏鹤，给迪娜带来的都是仿佛永无止境的等待。只要等到不再有新的遇难者出现的那天，等待就结束了，就可以确定他没事了，迪娜自我安慰道。
可是没有遇难不代表就是毫发无损，这点令她十分忧虑。她很希望比安可以在报纸或者收音机上传送一条消息，至少说明一下他的近况，哪怕是受了伤正躺在医院里，都比让担心他的人苦苦等待要强上很多。这便是特拉迪尔口中比安会遇到的“大麻烦”吗？
迪娜觉得自己应该相信，就算比安遭遇劫难，凭他自己时间操控者的能力可以逃脱，那位预言者也可以帮他渡过难关。可是万一比安无法应付，特拉迪尔也无能为力呢？就像他没能及时赶到大动脉坍塌的现场一样，即便是预言家，也有无法预料的事。
迪娜再次拿起当天的报纸，翻到报道奈彻灾情的那几页，密密麻麻的遇难者姓名使她头皮发麻，却又不不得不硬着头皮看下去。
奈彻居民的名字大多有自然生物的含义，比如“比安莱德”是桉树，“迪欧菲娜”是小金桔，迪娜妈妈的名字“达芙蒂尔”代表水仙花，而“拉妮斯比”则是红蔷薇的意思。为了防止重名造成误会，名单按照街区分了类，同一街坊中出现同名者的几率总会小些。
迪娜反复阅读的正是自己家所在的山茶街。离家两年，她把邻居的名字都忘得差不多了，能认出来的也许只有“比安莱德”，或者是“沙桉”。到这一天为止，二者都没有出现。她并不能看懂简讯的具体内容，只能从中寻找比安的名字，来判断到底是否有他的消息。
迪娜的目光在报纸相邻的两页中穿梭，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其实早晨从灵跃爷爷手中接过报纸翻开时，她就觉得今天的报纸有种莫名的异样。两页的遇难者名单，两页的特别简讯，明明和昨天一模一样，究竟是哪里不对呢？
她拿起昨天的报纸，与其细细比对，排版都没什么差别，就连页码也……
迪娜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把报纸向后翻……
这是梁敏鹤到来后的第三天傍晚，也是他背弃承诺的最后期限。正在门口收拾的伙计看见那个坐在台阶上的女孩一跃而起，抓着报纸冲进了店门。
伙计不敢直视她，默默加快了收摊的速度。
当迪娜敲开会客厅的房门时，只有段熠和灵跃的爷爷在里面。
“少了一张。”迪娜朝他们晃动手中的报纸，语气就如她刚到早点铺那天一样冷静。
“真的吗？”段熠把报纸接过来，翻到遇难者名单，“不是都在吗？”
“第六页后面是第九页，有一张纸不见了。”迪娜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那一张说的是茫原道重建的事，是我拿走了。”灵跃的爷爷冷静地说，“我觉得反正火灾的那四页都还在，就拿了后面一张做剪报，没关系的吧？”
“昨天广播上说，本来报纸只用两页刊登特别消息。但是消息太多了，从今天开始会增加一页。
多的那一页去哪了？”迪娜的声音终于无法维持平静，有了些质问的意味。
“那张纸上什么都没有，我们都看过了。”段熠欲盖弥彰地说。明明刚才还说报纸没有少。
“它在哪？”迪娜的质问声惊动了会客厅外面的人，一时间走廊上响起混乱的脚步声。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终于，灵跃的爷爷从茶几肚里的书堆底层抽出一张折叠着的纸，平摆在茶几上，左上角的页码显示这正是丢失的第七版和第八版。
此时早点铺里的所有人都聚集到了会客厅门口，连呼吸都怕影响了厅内死一般的沉寂。灵跃由她奶奶拉着，也如众人一样一言不发，睁着毫无杂质的大眼睛与大家一起注视着这场舞台上的哑剧。
“我不认识字，麻烦读给我听。”竭尽全力大喊过后，迪娜的嗓音沙哑。
又是一阵沉默。段熠把报纸移动到自己眼前，用低沉但清晰的声音朗读一条位于右上角的消息：
“尊敬的沙岳洲先生：令孙沙桉（奈彻语名比安莱德）由于伤重不治，已于昨夜离世，请节哀。”
没有落款。但迪娜知道那是谁。
她向段熠伸出手，段熠把报纸递给她。
迪娜只是扫了两眼，便没有再去看那些她看不懂的消息，而是出人意料地开始撕那张失而复得的报纸。准确地说不是“撕”，而是“裁”。
她用极慢的动作将报纸折叠，在茶几上压平，缓缓撕开，只留下登载了比安死讯的那一角。然后，她把那个角对折，装进口袋。
“如果我现在说想去茫原道，还来得及吗？”迪娜用前所未有的缓慢语速对段熠说。
“没问题。”段熠没有避开她的注视，低声应允道。
世界观设定
（五）有关灵力者
“灵力者”与“非灵力者”是人类社会独有的概念。相对于灵族，人对自身灵力的利用率较低，绝大多数人都无法凭借意愿掌控灵力，被称为“非灵力者”；而那些可以操纵自身灵力人被称作“灵力者”。
灵力者的灵力具有各种奇特的属性，又分为先天灵力和后天灵力。先天灵力指无法后天习得，只能通过家族遗传获得的灵力，例如时间操控者、空间跳跃者和灵力摆布者几乎只在三大姓内部传承，就是先天灵力。
段熠所具有的机械灵力就是后天灵力，只要体内空白灵力符合机械属性相关要求，且活跃点没有被占用，就可以通过学习来获得。对于刚出生的婴儿，体内具有的是“先天灵力”和“空白灵力”。
空白灵力是指不具有任何特殊能力的灵力，可以后天用于发展其他技能，使空白灵力发展成为后天灵力。
不同属性的灵力所占据的“活跃点”有所不同。活跃点指某属性灵力的循环在人体内所处的主要位置，一旦主要位置损伤，会对灵力造成重大破坏，因此灵力者会重点保护甚至保密自己的活跃点。
但是对活跃点保护过度又会引起对手注意，所以在战斗中如何隐蔽又有效地保护活跃点是灵力者必须重视的话题。如段熠的机械灵力活跃点位于左右上臂，假设他在战斗中腿部受伤，影响并不大，但是上臂受伤就会造成严重后果。
一个活跃点只能具有一种属性灵力，换句话说只有活跃点不同的灵力才能在同一个体内共存。只要活跃点不重合，且具有足够的空白灵力，就可以继续学习相应后天灵力。
在这里提出“同灵抑制”的概念。具有完全相同属性的灵力者是无法互相攻击的，他们的灵力由于过分相似而互相融合，失去冲撞的可能，导致双方都无法使用灵力。但是仅限于双方体内的相同灵力，如果只有一种灵力相同，其他灵力仍可以正常使用。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序章（5）第一个承诺（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