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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十、风云起 策应救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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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鸿,你是不是坐不住了!”卫潇一声吼。他本人在神京守备军一直当统制,换了几任顶头上司,没想到现在自己却成了临时的最高指挥。
周鸿没有说话。他当然坐不住了。如今监国丞相被掳,蛮夷虎视眈眈,兵散为盗围城,城里唯一的军力却没有任何动静!
卫潇自然也知道。可是,他有什么办法?
出兵救监国?一出发就会被殿后的中路军瞧见,两厢军力相差太大,哪敢轻举妄动。出城剿匪?都是土生土长当地人,来无影去无踪,杀不完抓不尽。北上杀敌?更别想了,连军队都调动不了……
倒是……若有一人能快马轻骑,做个暗探,一路跟上监国一行,等待看不过去的其他几路勤王军,伺机而动,说不定还有机会挽回局面。
至于人选嘛,这不眼前就有一个!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卫潇拍拍周鸿的肩膀,早听闻他的英勇,年未弱冠时便挽弓三石开弩八石,就你了!
速速领一小队,隐藏身份,追踪张宣抚一行!当然,前提是……得先绕过东西南北无所不在的流寇。
得令!
这倒是好说,周鸿心想。他迅速备好衣装,带上卫统制选好的人马,直接从南面朱雀门出去。迎面就是嚣张多日的匪贼。
“兄弟,有何贵干?”仿佛是知道了消息,匪首李雀儿正迎面等着他们。
“军务公干。”周鸿也不想多费口舌,只是走个流程。
“哟,去南方?莫不是要逃跑吧……瞧你一身筋肉结实,不如加入咱们兄弟一伙,还能有吃有喝讨个婆娘,如何?”
“军情紧急,请李兄行个方便。”周鸿懒得废话,这鱼肉百姓骚扰邻里之徒的名声谁人不知,也就仗着熟悉地形溜得快,加上无人讨伐,存活至今日,不想还增添了些人手。
“这可就不方便咯……要想‘方便’也行,只要你李爷爷的大刀同意。”他扬了扬手中亮晃晃的刀刃,当作威胁。
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周鸿知道,这帮歹徒凭借暴力行事已久,以为天下没有他们的棍棒解决不了的事情,特别是……几百号悍匪对上轻装简行的十个新兵蛋子时。
周鸿一扬手中长刀,“在下周鸿,愿与李大哥讨教几招。若是赢了,便请李大哥放我们南下。”
话说的客气,却是暗藏杀机。李雀儿笑笑,可没答应。自己身后的几百号人,还等着“讨教”呢。表面上还要装个正人君子,“那是自然,赐教赐教。”
说罢,跃马上前。暗夜中的匪徒们,握紧了武器,也蠢蠢欲动。
周鸿正欲上前,打眼却看见一旁斜插出另一人,有些眼熟。
“慢着大哥,不如让小弟先来领教一番周哥儿的刀法!”
我当是谁,这不是前几日还在守备军中的何三吗!周鸿识得他,何三可是和他同期来投守备军的,原在宋统制手下。几日不见,他不但成了流寇,此刻还想拿前同僚的人头当投名礼!
“何三,守备军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你为何要祸害百姓!”
何三觉得义正辞严的周鸿煞是可笑,“周哥儿,别装了,守备军多久发不出足量的军粮了?整天闭门不出,混吃等死。这老百姓不过被我们洗劫一番,总比被那蛮子掳到北方去好吧!”他朝北方斜斜眼,毫不掩饰地暗示着什么。
周鸿紧盯着他,听到身后兄弟的呼吸也粗重了起来。
“我啊,”何三呵呵笑,“可是带了一百多个兄弟来投奔李大哥,比你那多十倍不止哩!”
周鸿看向他身后放荡大笑的一群人。
“周某平生最恨叛徒。”周鸿提起长刀指向何三,“那就从你开始吧。”
在匪寇的包围圈中,周鸿跃马而出,直冲向何三。何三一夹马腹,也上前迎战。他俯身挥刀,似是想先激了周鸿的马,不想那马仅在周鸿双腿的操控下便高高扬蹄,躲过何三,而周鸿挥舞长刀,斩破虚空——
下一刻,李雀儿一脸惊吓过度地翻下马,跪倒在地。其余人等,除了吓傻愣在当场的,剩下的全部随着李雀儿的动作匍匐在地。
那何三,竟被活生生劈成两截!
这是何等的臂力!何等的武技!
“放、放我们一条生路……”“饶命……”“救命啊!”
周鸿在马上望着下面跪了一地失心疯了一般的人。上一秒,他们还嚣张跋扈,扬言要继续祸害乡里。
“滥杀从来非周某本意。汝等要是愿意,发誓以后为国尽忠,护百姓社稷,便是周某的同袍,周某绝不会加害。”周鸿回头望望带来的兄弟们,只见他们也刚从惊吓中回过神来,点点头。
“去!我李雀儿第一个去!”
那原本的头领朝周鸿一拱手,带着还能站起来的兄弟,一溜烟就往城门里跑,说是要去投军。
周鸿也没多做停留,让张遇送他们进城报到,而后策马向南。
江南流云坊。
“公主密报?夕颜,你厉害了啊。”
“少废话,”夕颜笑骂着推开来人的手,听着她奇怪的口音,“姐姐们呢?”
绕过画舫阁楼,走过小桥流水,夕颜和迎接她的人一起穿过早起操练的教坊弟子们,直进到飞云阁顶。
“此去招兵买马,可不是勤王,是从龙啊。”纱幕之后的坊主悠然自得,恍若不在凡世。“可惜啊,吴王府……”
座下两人并未出声。
坊主知道她俩并不了解吴王府内情,只是转回当前话题,“既然夕颜接下了这单生意,坊内派人去送信打探不成问题,不过,夕颜你答应的痛快,可有首义的人选?”
夕颜呆了一刻,虽事关重大,但她多少只是凭借本能行事,并未想过自己拿主意。毕竟救了流落南方的她还教习她的流云坊主,在她看来是无所不能的。不过,既然坊主问到……
“坊主,何必难为她。玉娘与她同去。北方尚有义士,西路军也肯定想分一杯羹。至于避敌千里的淮湘军余部……算了,若是守备军还能有了解情况的人加入,便更好了!”轮廓清晰,五官明艳的少女一扬眉,替好姐妹解围。
“不,坊主,夕颜想好了,确有一人选。”夕颜自信地笑着,默默在心里念着那人的名字,愈发觉得好听。“夕颜现在启程可好?”
“速去速回。”
坊主扔下昭阳令。
接了令牌,夕颜与玉娘先后上马,从坊门出去,分别向不同方向。二人只是点头告别,以期不日重逢。
“不过,玉娘啊,”夕颜回头调皮地笑笑,“我劝你还是换个名号吧,这名字怕是叫不了多久了!”
快到楚州地界了。夕颜一边催促马儿快跑,一边回想着即将见到的某人。她初次识得他,也是在军营的晚宴上。
那时他正在喝闷酒。
“小将尊姓大名?”
她这么问,他却不想理。
恨啊。
他醉气冲天,口无遮拦。这满营的人,没一个想打仗的,没一个敢打仗的,敌人来了就是退退退,管他什么友军,什么皇帝老儿,反正不打仗也有奖赏,也能升官,什么亡国灭种,到时候说不准朝拜狄夷的升官发财更快呢!
她笑笑,全当没听见,只是陪他喝了一杯,拉过东倒西歪的他,在他粗糙的手心一笔一划写着,“夕颜,我叫夕颜。”
后来,她打听到了。武威,字定军。好名字,可惜,他不识字。
而现在,张宣抚带领着几位统制、大队人马去逼宫,剩在河北军大本营的留守,就是他。
“武将军,早些休息吧。”夕颜服侍他脱去外衣,又替他盖好被子,正欲熄灯后离去,却被武威喊住了。
“夕颜姑娘,原本每日都要习练舞曲,今日不继续了吗?”武威看着她,眉目含情。
“明日大军便要开拔,奴家还要一路伺候将军,天色已晚,哪敢再打扰将军休息。”夕颜一贯的万种风情,都化在夜里,“若是将军不嫌弃,待勤王功成之时,奴家定献上一曲《将军令》。”
“哦?你不仅会‘舞曲’,还会‘武曲’啊,我还没见识过夕颜姑娘的此等本领呐……”
“将军赏识,那是夕颜的荣幸,改日必当……”夕颜回身一福。
“就今日吧。”武威吹灭了蜡烛,一把将她搂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