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一余生》陈木鱼

48、能遇见你真好 是我能遇见

　　到了饭点，在余一的强烈要求下两人放弃立即回去的打算，转道进了一家客栈。
　　拿着五花八门玩意儿的二人刚一跨进店门，小二就殷勤地上来接待，结果两人手上的东西，将他们带到一个临着窗户的桌子。
　　余一不着痕迹地跟小二耳语了句什么，小二心领神会地提着东西走了。两人入座后换了另一个小二上来招待：“二位客官需要些什么？”
　　“虾仁抱蛋、醋溜土豆丝、小炒肉和一份三鲜汤饺多加醋。”余一不带半分犹豫地报出几个菜名，又补充了句：“再来两三道你们店的招牌。”后扭头问许生：“你还要些什么？”
　　许生没有回话，目光凝在余一脸上，心就像被羽毛来回搔动，痒痒地却没处挠。余一报出的菜名都是许生喜欢的，但这些偏酸口的菜定不合余一这好咸辣的口味。
　　余一被看地不明所以，勾着嘴角脸凑到许生面前：“怎么，这么看着我是想说我秀色可餐？”
　　这一句话出来，愣是把许生心中那痒痒的不得劲的感觉削弱不少，他白了余一一眼：“登徒子，不过是觉得你对我挺好的罢了。”
　　“这么点小事就感动了？那以后你不是会感动到哭。”余一对着小二手一挥，小二特别识相地退下。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余一拿着茶杯在手上把玩：“因为以后我会对你越来越好，所以如果你还这么容易被感动，很容易哭鼻子的。当然，我是不介意你在我怀里稍稍流一点泪的。”说着，他对着许生展开一个明朗的笑容。
　　许生心上的羽毛飘走了，换成小鼓咚咚咚地，响得非常有节奏。
　　“来咯，客官点的菜还有本店招牌的红烧肉、蟹黄玉米粒和汆鱼片。”小二将木托盘上叠了两层的菜有序地摆到了桌子上，放了一壶酒：“菜上齐了，这酒是本店赠送，等会儿可以暖暖身子。二位客官慢用，有什么吩咐再喊小的。”
　　余一看着桌上的菜色满意地点点头，这客栈不大，菜做得倒是精致。虾仁抱蛋，嫩黄的蛋花衬上看着晶莹剔透的虾仁，缀着翠绿的葱花。小炒肉中的五花肉被切的薄薄地，被炒得略微焦黄泛着油光，红色的辣椒被切成片混在其中。三鲜饺被包成漂亮地月牙状，汤水的鲜甜滋味夹着醋味钻进鼻中就让人食欲大增。招牌的红烧肉一块块整齐地摆在盘中，泛着诱人的光泽，和红枣一起炖的软烂却还能保持漂亮的方形，不用入口便能想象其入口即化，肥而不腻的美味。同为招牌的蟹黄玉米粒也不逊色，橘黄色的蟹膏被炒散，和玉米粒一起被装在白底青花图案的盘中。
　　但这一桌的美味都没吸引许生的注意力，因为他还沉浸在余一刚刚说的话中，不知道怎么接。他看了眼余一又马上收回视线，从桌上的圆木桶里拿出筷子，端起饭后又放下。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了余一面前那冒着热气的饭上，又夹了一筷子小炒肉。想了想又放下筷子拿起汤匙舀了一大勺玉米粒放进余一碗里。
　　在许生将勺子伸向三鲜饺前余一出声制止：“诶，你这还是还打算往我碗里放就别了，这都快堆成山了。”
　　许生看了看余一的碗，心虚地收回目光，停在半空的勺子还是落到了饺子汤里，他舀了一个饺子放到自己碗里。为了掩饰，他硬起声说：“我是给自己装的。”
　　余一当然一眼就看穿他的掩饰，但也没戳破，只是笑盈盈地拿起筷子：“这样啊，那是我想多了。不过，我怎么觉得这么紧张呢？”
　　许生低头扒拉了两口饭，摇着头：“开什么玩笑，我有什么好紧张的。”
　　余一挑眉，努着嘴若有所思。
　　许生不自然地拿过酒壶：“那小二说等等暖身子？这夏日里暖什么身子。”
　　听许生这么问，余一地目光往窗外看去，近处的天还是蓝蓝的，但远处的天边乌云压得很低，且有逼近的趋势。他收回视线，见许生没有注意到，压下嘴角的笑意，装着不解的样子，耸耸肩：“这我也不知道，吃菜吧，不是爱吃虾，尝尝这个。”说着他装了一勺子的虾仁抱蛋放到许生碗里。
　　本也是为了转移话题，许生也没去细想，安安静静地吃着余一一会儿一会儿夹到碗里的菜。许生突然想起余一一开始给自己夹菜时两个人就那么一筷子的菜能夹来夹去老半天，再想现在自己居然如此自然地吃下他夹的菜，不自觉地就笑了。只能说，习惯真的是个奇妙的东西。
　　许生本身吃东西便讲究细嚼慢咽，加之余一的故意磨蹭，这顿饭竟也吃了许久。周边桌子的客人换了两波，许生和余一才不紧不慢地结束用餐。
　　吃完饭余一很殷勤地倒了杯茶水递给许生：“来，喝点水漱漱口，时间还早，要不要再叫些糕点？”
　　许生接过茶杯，狐疑地看着余一：“我怎么觉得你…”
　　轰隆，许生的后半句话消失在一道响雷中。
　　许生站了起来，往窗外看去，乌云笼罩了整个天空，一道闪电伴随着雷声一闪而过。他扭头看着余一没有半点吃惊的样子，就知道自己上套了，转身往外走。
　　余一忙着追上去：“等等大雨就下下来了，走回去路程那么远，雨天路滑危险。”
　　许生不问不顾地继续走，到了马车租赁的地方，问车夫：“去李村多少银子？”
　　车夫把缰绳扎紧在马厩的木杆上，双手掸掸身上的灰尘：“要下大雨了，不走了。”
　　“您再考虑考虑，可以加钱。”许生不放弃地问。
　　但，哗啦，雨一下倒了下来。
　　车夫退了两步避开砸在地上溅起水珠的雨花，袖子往额上一抹：“这天气公子怕是回不去了，还是趁早找个客栈将就一晚吧。”
　　见车夫如此说，许生也不好勉强，叹了口气：“也罢也罢。”他扭头一看，居然不见余一，四下张望也不见其人影。低头嘟囔了句：“怎么不见人，生气了？怎么着也是我气啊，他气什么？”
　　再抬头一转身，便看见余一拿着油纸伞站在他身后，显然是听到了许生的话，余一故意问：“是在找我？”
　　许生故意板起脸，一副冷淡的模样：“没有。”
　　“但我在找你。”余一不介意地笑笑，将油纸伞撑开，问许生：“要生气的话也先回客栈吧？一会儿着凉就不好了。”
　　许生抿着嘴走到余一身边，默认了他的提议。
　　大雨滂沱，即使撑着伞也有不少雨珠伴着大风扑面而来。许生抬眼看了下大半都在自己这边的雨伞，两个大男人撑一把伞确实勉强了些，许生也没去问余一为什么只买一把伞。那点花花肠子不用想都能知道，他摇摇头，还是随余一的意，手将伞柄往余一那边推，身子稍稍往前靠近余一。
　　余一留意到了许生的动作，扬起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这前后的距离让两不时碰在一起，余一干脆伸手揽过许生的肩头，把他拉近怀里：“这样不容易湿，放心，雨天大家都着急忙活的，不会注意到我们。”
　　许生偏头看着余一的侧颜，不知是不是天气使然，许生觉得有什么压在心头，需要做些什么来缓解。“啾。”的一下，许生在余一的嘴角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再说一次，我既然选择了，就不会在意别人的目光。”
　　余一将许生的肩头搂得更紧了，被雨水打湿的身体明明很冷，但一股暖意却从两人隔着衣物的肌肤涌到了余一的心头。他有感而发地说了句：“能遇见你真好。”
　　许生没有回话，余一以为他是羞得，但许生在心里默默答了句：“是我能遇见你真好。”

作者有话说

　　今年家里是真的很多事，所以我在努力找时间码字。没有存稿，文没有很出众，我知道不该奢求有多少人愿意等。所以如果你喜欢这文，愿意等等进度缓慢的我，我由衷的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