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一余生》陈木鱼

47、缝不好就买吧 吃晚饭

　　吃晚饭的时候，余一正给许生夹菜呢，许生突然来了句：“今天你洗衣服了啊？”
　　余一夹菜的手一顿，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还是露出一个极其自然的微笑：“是啊，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平日劳你收拾杂务，现在还让你帮我洗衣服，不太好意思。”许生抬眼看下余一，心想‘怎么觉得他看着有点心虚。’
　　余一见许生不是因为自己弄坏了他的衣服而质问自己，暗暗吐了口气，心情顿时轻松了不少：“你跟我还客气什么啊，对了，你明天不用去学堂，有什么安排？”
　　许生正端着碗扒拉饭，被这么一问，趁着咀嚼的时间考虑了下，将口中的东西咽下后回答：“许久没去集市了，需要去买些东西，一起？”
　　余一自从被许生救回来后就一直待在李村，虽然跟许生一起也自得其乐，但能出去逛逛总是好的，所以他很兴奋地说：“好啊好啊。”但他转念一想，满脸期待地看着许生问：“这回应该就我们两个吧。”
　　看着一脸期待的余一，许生难得想要逗弄他，装着不解的样子问：“怎么这么问。”
　　听许生反问，余一想‘完了，不会真的还有别人吧。’嘴上也老老实实说：“想跟你两个人啊，我不想像上次一样满心期待，结果冒出那么多人。”
　　这委屈巴巴地表情实在是和余一的面相不符，许生忍不住笑出声，还是很善心地放过余一：“只有我们两个，没有别人。早晨去的时候麻烦周大叔带我们去，回程时再自己想办法。可能要自己走回来，路程不短，做好心理准备。”
　　路程短不短余一倒没所谓：“买匹马就好了。”
　　许生抿了抿嘴，垂下眼眸：“只是觉得马被骑挺可怜的，虽然知道这样很假，毕竟每天也吃不少生鲜。但偶尔会觉得，弱小的人或者动物为什么就要理所当然地被骑在身下。”
　　余一看着许生的神色，联想到许生之前说过孩提时期被欺负的事，有些心疼。但知道许生那性子，安慰什么也没用，就没接过话。调笑着说：“也是，买马不少钱呢，毕竟以后用钱的地方很多。”
　　“很多？”许生不明白余一什么意思。
　　余一不打算解释，许生也没追问。
　　吃了晚饭，吸取了上次遇到青蛙的教训，许生打死也不肯再大晚上跑出去，所以两人在院里做了会儿便各回各屋。
　　一进屋余一就拿出了那件破了大洞的衣服，亏得夏日里阳光充沛，衣服半天时间就干了。皂角粉混着阳光散发着好闻的味道，这种让人安心舒适的味道让余一觉得像极了许生，所以他嗅了好一会儿才把埋在衣服里的脑袋抬起来。一脸沉醉地感慨：“真好闻啊。”余一想‘若是许生在一旁，肯定一脸嫌弃地说我是登徒子。’
　　“不行不行。”余一摇头晃脑地将这些想法抛开：“要干正经事才行。”
　　他翻出针线，线头在嘴里抿成尖尖的样子，自信满满地将线往针孔穿，然后很完美地没有穿进去。他凑近灯火，又试了十几次。最后一次，余一屏住呼吸，将注意力集中在针孔上，将线头一点点靠近针孔，当余一眼睛都快对在一起的时候，总算是穿了过去。他松了口气，在线尾打了个结，开始缝那道长长的裂缝。
　　下针，“嘶…”针头完美地戳到手指，虽说只是小小的伤口，但十指连心，这缝下来余一戳到自己十几次，痛感积累起来也实在让人受不了。
　　好不容易将最后一小块破的地方缝完，余一将针插回布团中。“大功告成！”他满意地笑着抖下衣服放在眼前，但笑容在看到那条歪歪扭扭疏密不齐，蜈蚣般的线条时尴尬地凝住。
　　“长得好不好看不所谓，衣服嘛，能穿就行。”这么说着，余一将手从袖口伸进去，却卡住了。他看着被缝死的袖口，将衣服团成一团，塞在枕头下，自我安慰：“刚好明儿要去集市，给他买件新的就好。”
　　余一吹灭灯，爬上床，想了想又翻出了那件衣服。他将衣服盖在脑袋上，深深地吸了口气，痴痴地笑着：“嘿嘿嘿嘿，真棒，嘿嘿…”
　　这声音隐约地传到正起夜的许生耳中，他看了眼余一已经暗了的屋子：“这登徒子不知道又再想什么。”他摇摇头，重新回到自己的房间睡下。
　　第二天早晨，许生和余一搭要去集市摆摊的周大叔的牛车到了城镇。和周大叔告别后，两人便逛了起来。许生想起前一天晚上余一房中传出的诡异笑声，便问：“你昨晚干什么了，好像听到你的笑声。”
　　余一脑袋里出现昨晚自己闻着那件衣服幻想许生和自己一起睡的画面，不禁老脸一红。心虚地用食指挠头：“没有啊，可能是我做梦说梦话吧。”
　　许生也没怀疑这说辞，只是点点头表示明白。他从怀里拿出一些银两递给余一：“你身上应该没有银子吧，拿着，想买什么买什么。”
　　“嘿。”余一挑眉看着许生，这情况怎么那么像相公陪娘子逛街时候付账的模样。他将许生的手推了回去，拉着许生来到钱庄，取了几张银票子，还换了些银两。他学着刚刚许生的样子抽出几张银票递给许生：“拿着，想买什么买什么。”
　　许生倒也不讶异余一随手就能取出几百两，毕竟看他一般时候的气度也是非富即贵的。许生嫌弃地看着余一的模样：“孩子气，快逛，不然天色晚了就回不去了。”
　　“回不去…”余一默念了一遍，心里又在盘算着什么。
　　“去买点吃的吧？”余一向许生询问：“可以分给孩子们，再给他们买点礼物，给街坊也买点东西吧。”
　　许生点点头：“难得出来一次，要把该买的买了。逛吧，看到需要的就买。”
　　看到蜜饯摊子，余一兴冲冲地上前买了一纸包递给许生吃。
　　看到糕点摊子，余一兴冲冲地上去买了各种各样的糕点递给许生吃，顺便把蜜饯接回来。
　　看到冰糖葫芦，余一兴冲冲地冲上去，恨不得把整个插糖葫芦的东西买下来，最终在许生的制止下就买了几串，递给许生一串后就将剩余的揣好。
　　……
　　走了一路下来，许生的肚皮都要吃鼓了。因为许生喜甜，买的多是甜食，不喜甜食又拿着东西的余一自然没吃到什么。许生不太受得了这种被万般迁就照顾的感觉，同是男子，这样一边倒的感觉实在是诡异。
　　他买了一些咸味的零嘴，又买了肉馅的饼给余一：“喏，吃一点。”
　　余一提了提手上的东西：“没有手了。”
　　许生也不墨迹，伸手就要去接：“我来拿。”
　　不料余一直接躲过了，张大嘴：“你喂我，啊…”
　　许生看了四周的人，一口拒绝：“别想。”
　　“那就不吃了。”余一闭上嘴，但又可怜兮兮地嘟囔：“一早到现在都没吃东西，好饿。”
　　那声音很轻，好像不愿意让人听到。但又控制得很好，轻飘飘地传进许生耳中。
　　现在余一可把许生摸得透透的，这一句就直接让许生认命地将饼送到余一嘴边：“吃吧。”
　　余一心满意足地咬了一大口，含含糊糊地说：“咱们继续走吧。”
　　许生点点头，沿街又买了很多吃的，多来几次，许生也习惯了不时给余一投喂几口。
　　两个人从吃的买到用的，用的买到玩的，连装饰品都没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