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一余生》陈木鱼

46、已有心上人 另附余一洗

　　两人回家路上恰巧碰到坐在院里乘凉的周大嫂，便被喊下：“这不是许先生和余公子么，晚上还出门办事？”
　　许生很有礼貌地微微鞠躬问好：“周大嫂夜安，没有办事，饭后走走消食。”
　　“这样啊，多走走对身体好，挺好的。对了！”突然想起什么似得，周大嫂挥着蒲扇走了上去：“许先生，你的生辰八字是什么？”
　　“啊？七月初八。”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许生还是老老实实回答完才问：“怎么了？”
　　周大嫂将蒲扇往手上一拍慢慢解释：“是这样的，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张姑娘。”
　　许生皱着眉思考了许久，想起什么似得点点头：“好像有在我这儿看过诊。”
　　“是啊是啊。”周大嫂见许生还记得，就有些兴奋地说：“前几日遇见她才知晓，那姑娘啊。”周大嫂一顿，似在替张姑娘羞臊：“对先生你芳心暗许了，托我问问你的生辰八字，再让我探探你对她可有几分意思。”
　　“这样啊…”许生敷衍得应着，不知道为什么，心虚地看向了余一。
　　余一见许生看了过来，就僵硬地扯起嘴角，弯着眼眸，露出一个看着就勉强的笑容。
　　这带着怒气的笑容看得许生心慌慌的，有种做了亏心事的感觉，赶忙侧身避开。
　　见许生没有下文，周大嫂便追着问：“先生意下如何？”
　　“这…”
　　许生正斟酌着怎么拒绝，余一就按耐不住开口：“怕是要辜负那位张姑娘的一片心了，许生他有心上人了。”他加深了笑意看向许生，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说是吧。”
　　虽然很不合时宜，但许生突然很佩服余一能在咬牙切齿的同时还保持很礼貌很得体，还挺自然的微笑。他轻甩了下头，抛去脑中不着边际的想法，很真诚地点头：“是的。”
　　“这样啊。”周大嫂的语气有些失望，但扭头又问余一：“那余公子呢？要不要大婶帮你介绍介绍？”
　　余一转头看向周大嫂时面色恢复自然：“在下已有心爱之人，不劳周大嫂费心了。这天色不早了，我俩先告辞了。”说着就站在许生的背后，双手搭在许生的肩上推着他往外走。
　　周大嫂还没反应过来，两人就走出院门没影了。
　　出了院子门，余一就将手放下，和许生并肩走着，一言不发。
　　平日里活跃气氛的余一此时如此安静，许生很不习惯。他瞥了眼余一又快快收回目光，瞥了一眼又快快收回。
　　许生想‘若是平时，他肯定会一脸流氓相地说：“一直偷看我，是不是想非礼我啊。”之类的。今天…’许生再次看了眼低着头无聊地踢着石子，但就是不说话的余一。
　　“那个…”许生想要主动搭话。
　　余一用手抚上额头，头偏向看不到许生的那一边，一副若无其事但又明显地看得出是不想理人的模样。
　　这副模样让许生的话在嘴边转了几圈后又咽了下去，但许生不喜欢因为一些没必要的小事就冷战的感觉。所以他在要进家门口时拉住了余一：“你听我说。”
　　余一转过身，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那位张姑娘不过在我这儿看了两次诊，若不是今儿个周大嫂提起，我都想不起有这号人。”说到这儿，许生下结论：“所以，今天周大嫂说的事我也很意外。”
　　“你若不是对人姑娘特别好，她怎会对你芳心暗许。”余一醋溜溜地说。
　　许生被这么一问，笑得无奈又宠溺：“我怎会知道，我对所有的病患都一视同仁的。”
　　“那…”
　　余一还想说什么，但许生伸出食指抵在他的嘴边。很认真地看着他道：“你知道的，我怕麻烦。我已经决定了是你，所以就只会是你。明白了？”
　　这一番算不上甜言蜜语的话却让余一心花怒放，心里比吃了蜜还要甜。撅起嘴亲吻了下许生的手指，美滋滋地道：“明白明白，那今晚我可不可以和你一起睡？”
　　许生学着余一刚刚的模样，扯起嘴角弯着眼眸，露出一个很夸张的笑容，毫不犹豫地拒绝：“不可以。”说完就收起手指，快步跑回自己的房间，转身，锁门。一系列动作如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
　　余一回味了下刚刚许生说得话，乐得站在原地傻笑，也没顾上去追许生。但半刻后，回过神的余一右手握拳锤在左手掌心上，自言自语了句：“我这是不是太好哄了？”他看了眼许生紧闭的房门，估摸着想让许生打开是不现实的，就很干脆地回到自己的房间，继续进行晃床大业,争取尽早把床晃塌。
　　第二天许生到学堂，余一难得没有跟去，而是在家里做家务。他抱着自己的衣服和许生换下的衣服，一把丢到木盆里，打了桶水也一股脑倒了进去。然后，搬了个小板凳坐下。
　　他拿起一件浸湿的外衣，抓了一把皂角粉撒在上面，开始认真搓。搓完衣领搓袖口，搓完袖口搓污垢，三两下就搓完一件丢一边的清水盆里泡着。
　　搓了许久，余一低头看着自己因摩擦衣服而变红的手，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冷水里泡久了，搓衣服的地方微微发热。他叹了口气感慨：“干家务活也不容易啊。”看了眼最后剩下的一件许生的衣服，认命地拿了起来。搓袖口的时候发现了大块的墨迹，墨迹的中间还破了个小洞。余一温柔地笑了：“这家伙也太不注意了，衣服破了也不知道补补，等洗完晾干再给他补好了。”
　　墨迹太深不容易搓掉，余一搓了半天还是没搓干净，耐心倒是被消磨殆尽。手下一用力，一搓。“刺啦”衣帛撕裂的声音让余一一下子僵住，他刷得一下看了左右，发现没人，干干地笑着：“哈哈…一定是因为原本就有破洞的原因，等干了之后补好就行了吧。”
　　余一很心虚地将所有衣服冲洗两遍后拧干拿到绳子边，一件件地抖落平整后晾起来。拿到那件被自己失手毁容的衣服，还是很麻利地晾了上去，但很故意地将衣袖的地方藏了起来。
　　他满意地上下拍手：“等它干，我一定能把它补得跟新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