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偏生恁多的桃花 第二天上午 ...
-
第二天上午9点,莫凡准时来到程宅,夏小碗已经等在门口。
“莫老师,我们以前见过吗?”鼻尖闻着若有似无的樱花香气,这个味道以前一定在哪里闻到过。莫凡的表情一愣,“没有。”
“你用的是什么香水?很好闻。”
“香水?我没有用香水的习惯。”
“那就奇怪了。”夏小碗疑惑地自言自语。
莫凡平淡的眼眸注视着夏小碗,划过一丝暗芒。
程夜站在二楼往下看,发现门口两人已经交谈许久却迟迟没有上来。过了好久,莫凡才上楼来。程夜下楼,两人在楼梯上碰了个正着,莫凡接收到来自程夜的冰冷眼神,他镇定地打招呼:“程少爷。”程夜点了点头,莫凡便越过他上到二楼。
程夜疑惑,莫凡人如其名,平凡无奇,可是他表现的似乎太过镇定自若了。
10点一到,夏小碗就切了一盘水果给莫凡和诺诺送上去。夏小碗习惯在早上10点吃水果,因为据说早上吃水果吃的是黄金,下午是银,晚上是废铁。
比起水果果盘,夏小碗更喜欢拿着水果整个啃,就算身在富贵之家,她也改不了平民习性,夏小碗一直觉得做自己才是最快乐的,不用去取悦和迎合任何人。虽然在漫长的一段时光里,她曾经尝试改变自己,做个淑女,但结果是连她自己都开始厌恶这样的自己,自己都讨厌的样子,别人怎么可能会喜欢呢。
她给自己削了个梨,然后坐在客厅沙发上,大口大口啃着甜蜜多汁的梨,嘴唇吃的红润润的,随手翻看一本小说,不要太惬意。
小说正看到精彩处,左手高高举着梨,眼睛一直不离小说左右。陌生气息突然接近,手上的梨被啃了一大口,夏小碗目瞪口呆地看着程夜。
“我咬过的。”
“我不嫌弃。”
“我嫌弃。”这话不敢说出口,只能在心里说说。
呆愣的瞬间,手中的梨又被啃了一大口,吃梨的时候程夜的一双黑眸却是紧紧盯着夏小碗被梨的汁水浸润的嫣红水润的唇。
这样奇怪的程夜让夏小碗感到浑身不自在,她懦懦地说:“你这么爱吃,我给你削一个去。”
“不用了。”
程夜深沉的眼眸暗潮汹涌,他的眼眸中似乎有一瞬间闪过疑惑和迷茫,然后又发出一声类似自嘲的笑声,然后就走了。
留下夏小碗举着咬剩下半个的梨风中凌乱,她招谁惹谁了。
后来,女佣发现厨房的垃圾桶里躺着半个吃剩下的梨,这是从来没有的事情,因为夏小姐从来不浪费食物。
中午,莫老师照例留下来吃午饭,程夫人带着王妈去亲戚家了,所以餐桌上只剩下四个人。夏小碗和莫凡两个有说有笑,诺诺左一口莫老师,右一口莫老师。三个人其乐融融。
咔擦一声,程夜手中握着的筷子应声断裂成两截,夏小碗疑惑地看着程夜冷若冰霜的脸。佣人给程夜重新拿了一副新筷子,程夜冷着脸吃饭,夏小碗吃惊地张大嘴巴,程夜久伤未愈的手臂在夹菜的时候看起来根本一点问题都没有,连筷子都能折断,根本不像是没好的样子。从头到尾程夜根本没理会过夏小碗,可她就是觉得他在生她的气,而且是很生气的那种。
午后,阳光的照耀下,天气有些闷热,这时候人的心情也格外容易烦躁。
莫凡将夏小碗约到花园里。
“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我?我不介意你有个孩子,我很喜欢孩子,和诺诺也相处的不错,我一定会当个好爸爸。”
对上这样一双真诚的眼睛,夏小碗哭笑不得,烦躁的心情更加烦躁。
“对不起,莫老师,我暂时没有这个心思。”
“叫我莫凡。”莫凡看着平易近人,固执起来却让人头疼。
“等你有这方面的打算了,请将我列为第一人选。”莫凡还不肯死心。
不待夏小碗回应,莫凡突然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吓了夏小碗一大跳。
“唐突了。”莫凡的脸很红,很是局促不安的样子。
“没……没事。”所幸在经历邮轮谋杀事件后,夏小碗对除江天暮之外的男人再无恐惧,恐男症几近痊愈,否者以刚才的情景她会忍不住尖叫的。
夏小碗正陷入尴尬,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她突然看到莫凡身后不远处出现程夜那张冷漠的脸,她瞬间感觉周遭的温度都降低了好几度。
程夜冷冷地说:“夏小碗,过来。”黑眸中的冷意似乎能冻结一切活物。
为了能够脱离尴尬的境地,夏小碗快步走向程夜。
莫凡突然大声地说:“夏小碗,请你务必考虑一下我。我虽然长相平平,家事平平,但绝对是以结婚为前提跟你提出交往的,我是认真的。”像是要昭告天下。
程夜轻蔑地看了莫凡一眼,就像看一个跳梁小丑,他拉起夏小碗的手,紧紧地抓着,那力度使得夏小碗不适地皱起了眉头。
“你……你放开她,不要以为你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莫凡虽然颤抖着,但依然毫不示弱地迎视着程夜的眼眸。
听到这里,程夜嘲讽地一笑,黑眸一片冰寒,看着莫凡不带一丝人类的感情,波谲云诡之势瞬间能将人吞噬。
程夜缓缓开口:“你错了,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莫凡一愣,完全没想到会听到这样回答。
“我们走。”
等莫凡回过神来,程夜已经大步流星地拉着跌跌撞撞的夏小碗走了。
于是乎,经过这个插曲,整个程宅上下都知道少爷的未婚妻被人告白了。
第二天,莫凡再没出现,诺诺眼睛红红的。夏小碗也莫可奈何,她一直以为莫凡是理智的,克制的,没想到却是性情中人。虽然可惜这个好老师,但他实在不适合再留在程宅。
夏小碗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伤心的诺诺,江天暮却带着江天瑞上门来了。两个孩子玩到一处,诺诺小小的心思哪还装得下什么烦恼。
江天暮一直用高深莫测的眼神看着她。
“没想到,你还有点魅力。”
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夏小碗干脆不理会他,眼睛一直盯着玩耍的两个孩子。
今天江天瑞穿着一件蓝白条纹的长袖衬衫,配一条米色的短裤,脚蹬一双黑白两色的牛皮鞋,露出白色的短袜。明明是个粉雕玉琢的孩子,却有着超越同龄人的早熟。明明诺诺比他大很多,却更像个天真的孩童。江天瑞是高冷的小王子,只有在夏小碗面前,才会露出孩童撒娇天真的一面。他玩累了,就着夏小碗的手小口小口喝着水,夏小碗一手端着杯子,一手拿着手帕替瑞瑞擦汗。
诺诺站在一边看着,原本很高兴的样子,脸色却渐渐有些苍白,小小的心脏里有一种恐惧的情绪在蔓延,妈妈这么喜欢瑞瑞,会不会不要他。
喝完水,瑞瑞示意夏小碗蹲下来。他一把扑进她怀里,柔嫩的小脸整个埋进她的脖颈间依恋地磨蹭,嘴里还念念有词:“妈妈,我好爱你。”只有离他最近的夏小碗听得见。难得听到这么孩子气的表白,而不是小大人似的严肃。夏小碗轻抚着瑞瑞的后脑勺,心里被一种温暖的情绪填的满满的。
“妈妈,你不可以喜欢别的男人,你是爸爸的。”瑞瑞突然撤离了夏小碗的怀抱,霸道而严肃地盯着夏小碗的脸,“你不可以喜欢程叔叔,不可以喜欢其他人,你只能当爸爸的新娘。”
“瑞瑞,这辈子妈妈都不会当别人的新娘。”江天瑞以为这便是夏小碗答应做江天暮新娘的承诺。于夏小碗而言,却是悲观地以为自己会孤独终老。夏小碗爱怜地摸了摸瑞瑞丝绸一般光滑的小脸,又亲了亲,惹得瑞瑞发出一串银玲般的笑声。
“妈妈。”诺诺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噙着泪水。
“诺诺怎么啦?”夏小碗觉察出诺诺的不对劲。
“别不要诺诺。”诺诺可怜兮兮地说。
夏小碗放开瑞瑞,起身走到诺诺身边,抱住他柔软的小身子,轻抚着他的脊背,她能感受到诺诺的轻颤。
“诺诺,记住,妈妈永远会陪着诺诺,爱诺诺,永不言弃。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我也要。”瑞瑞虽然喜欢诺诺,却不想让他独占妈妈,妈妈的爱只能分给诺诺一点点,再多就不行了。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那一天,阳光下,与两个孩子的诺言,终究在不远的将来,彻底破灭了。
儿童房里,两个孩子并排躺在一张床上睡午觉,夏小碗坐在床边欣慰地看着两张恬静的小脸。原本诺诺一直和夏小碗一个房间,程夜受伤出院以后就给诺诺安排了一个单独的儿童房,他的决定不容置疑,但是诺诺还是会在晚上的时候偷偷跑来和夏小碗一起睡。
“夏小碗,我有事和你谈。”
“嘘,不要吵醒孩子们,去我房间。”
来到夏小碗的房间,她示意江天暮和她保持距离,有什么话就在门边说。
戏剧性的一幕恰在此时上演了。
江天暮掏出一个珠宝盒打开,入目的是一枚巨型的梨形钻戒,钻石重达10.25克拉。10月25日是夏小碗的生日,不可谓不用心。
“嫁给我。”
“这辈子都不可能。”
对于其他女人来说,一辈子有一个男人拿出如此诚意,估计得高兴得昏过去。于夏小碗却是惊诧甚至是惊恐万分,她对江天暮的恐惧已深入骨髓,她甚至无法接受他的靠近,只能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才觉得自己是安全的。她能消除对其他男性的恐惧,却独独无法克服对江天暮的恐惧,被江天暮囚禁的日子是她人生无法消除的最大阴影。她恨他,是的,她一直恨着他,毁了她所有的一切,毁了她卑微靠近程夜的梦。
人生第一次求婚,以失败告终。
江天暮依然维持着拿着钻戒的姿势,甚至程夜进来的时候,他也依然没有收起戒指的意思。
“程夜,你来的正好,我要夏小碗做我的女人。虽然刚刚的求婚失败了,但我绝不会放弃。”
夏小碗心里想的是江天暮绝对在耍阴谋诡计,只是以她的脑袋暂时还想不透其间的隐情。
程夜笑了,放肆而张扬,他说:“天暮,原来传闻是真的。”
“夏小碗,你怎么想?”程夜深邃的黑眸紧盯着夏小碗的脸,不放过她的一丝表情。
江天暮茶色的眼眸亦紧紧盯着夏小碗。
“我……,我……”在紧迫盯人的高压下,夏小碗不知为什么会给出这样的答案,“其实我在H市有男朋友的。”
“谁?”异口同声。
“我的私事,不劳你们费心。”
“你胆子很大。”江天暮简直恨不能将她拆皮剥骨。
程夜原本冰冷的表情,更是蒙上了一层寒霜。全然一副你彻底得罪我的样子。
夏小碗将程夜的表情自动翻译为,即使我不要的人,但是被别人抢去,我依然很不爽。
江天暮质问她:“是于歌?所以你才带着诺诺这个小鬼,让他喊你妈妈。”
“才……才不是。”
江天暮继续问道:“是白悠然那个老狐狸?”
“怎么……怎么可能,你别猜了。”
“那就是根本没这个人,你瞎编的。”
当你提起一个在意的人,你的眼前就会浮现他的面容。他喜欢穿绸缎长袍,他有一头浓密如瀑布的长发,他总是高深莫测的样子,黑眸泛着幽紫的光,不食人间烟火,好像从画中走出的古代美男子。他就是连笙。是她这些日子以来忧愁痛苦的根源,茶饭不思的罪魁祸首。
看来是真的,看夏小碗脸上的表情,两人已经有了结论,那是有了心上人才会有的愁绪百结。
程夜嘲讽地看着夏小碗,黑眸幽深。
“不过短短三年,夏小碗你这么快就变了。”
夏小碗露出痛苦的表情,是她变了么,明明不是的。
“于你而言,或许是短短的三年的变化,于我,却是过尽万重山,千堆雪。从13岁到23岁,这十年足够我学会放弃。终究,我们是永不相交的两条平行线,终究我们必将走向陌路。我们都是。所以,请你们离我远远的,不要打扰我平静的生活,无论是一时兴起也好,或是其他什么都好。”
“为了你心里的那个人,你急于划清界限。”
“是的。”
“没那么容易的,夏小碗,是你先强行介入我的生活,喊停的却不能是你。”那么骄傲的人怎会允许别人挑战他的权威,“母亲喜欢你,所以别想我放过你。”
走出夏小碗的房间,心口的地方隐隐作痛,真的只是因为母亲么,程夜问自己。
房间内,在夏小碗恐怖的眼神中,江天暮一步步危险地靠近,犹如魔鬼的步伐,他在一瞬间将她紧紧桎梏在怀中,不顾她的颤抖,不顾她无法呼吸的样子,他带着灼热气息的唇从她的唇,她的脸颊流连至她的耳朵。
“我的女人,我们曾经亲密无间,我们孕育了同一个血脉,我们的过去你无法抹杀,我们的未来由不得你说了算。”他的手掐着她的脖子,“你说,我最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才让你忘了我的本来面目。”
无法呼吸的夏小碗失去了意识,江天暮接住她倒下去的身躯,低下头去,在她的唇上肆意啃咬,接着是她的脖子,手深入她的衣领里肆意揉捏。他要她的身体满是他的印记。
因为,她是魔鬼的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