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攀》海棠花不眠

29、忽如其来的亲近 程夜仿若未

　　五月，咋暖还寒的季节，窗外绿树成荫，夏小碗正兀自发呆。突然外面一阵骚动，惊醒了她的神游 ，原来借口在国外出差实则一直在S市养伤的程夜终于归来了。许久未见儿子的程夫人拉着程夜的手好一阵寒暄，站在管家和佣人后面的夏小碗又开始发呆了。程夜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试图从她脸上寻找些什么，可是夏小碗呆呆的，神情既无惊也无喜，程夜不觉有些失落。
　　“嘶……”程夜皱着眉头，表情有些痛苦。夏小碗抬头一看，原来程夫人无意中拍打到程夜受伤的右手臂，她赶紧上前解围。
　　“容姨，程夜出差这么久了，应该很累了，你还是让他回房休息吧。等他休息好了，有的是大把的时间陪您聊天。”
　　“还是小碗体贴。”程夫人打趣道，带着笑意的目光在两人间来回。
　　众人都散了，程夜走上楼梯，夏小碗也跟了上来，她关切地问：“伤口有没有裂开？要不要我帮你看看？”
　　“你关心我。”程夜黑如子夜的眼眸看似不经意地落在夏小碗身上，却别有深意。
　　“你是容姨的儿子，我自然替容姨担心你的健康。”夏小碗单纯地怎么想便怎么说。
　　程夜黑如子夜的眼眸渐转浓暗，他冷哼一声，又恢复成那个冷漠疏离的贵公子。
　　“不必了。”
　　夏小碗不明所以地看着程夜拾阶而上。大概程夜还是讨厌自己的，那以后还是和他保持距离的好。原以为他受伤，自己照顾了一段时间，能消除隔阂，原来又会错意了。
　　夏小碗转身，沿着和程夜相反的方向走下台阶，程夜脚步一顿，只觉得心中郁闷。
　　回到房间，程夜脱了西装外套，松了领带。忽然想到了什么，他打开衣橱，从最角落里翻出那些尚未拆封却被打落冷宫已久的衣物。忙活了好一阵，现在这些衣物被摆放在他衣橱最显眼的位置。以往这些衣物都是由下人打理的，像这样程夜亲自动手还是头一遭。
　　程夜洗了澡，换了身衣服，从房间下来，正好看到玄关处，夏小碗带着诺诺和一个男人站在一起说话。那个男人高高瘦瘦，面容平凡无奇，是那种见过很多次却依然让人记不住长相的人。
　　夏小碗闻着对方身上传来若有似无的樱花香气，神情有一丝恍惚，她莫名觉得这股香气曾经在哪里闻到过。
　　“莫老师，再见。”诺诺礼貌地冲老师挥手告别。
　　夏小碗看着在莫老师教导下愈发活泼聪明的诺诺很是欣慰。
　　“夏小碗，你很喜欢他吗？人都走远了还发呆。”夏小碗一转身，发现程夜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身边。
　　“莫老师是个认真负责的老师，诺诺喜欢他，我自然也……”
　　“够了。”程夜突然很用力抓着夏小碗的手臂。
　　夏小碗和诺诺被他突然的举动吓到了，脸上都透着惶恐不安。
　　夏小碗看对方时专注的眼神，还有她差点说出喜欢对方，都让程夜无法忍受。
　　“你放手，你弄痛我了。”夏小碗痛苦地皱着眉头，挣扎着想要摆脱程夜的桎梏。
　　“对不起。”程夜的眼中闪过一丝懊恼，他很快放开了夏小碗。不知道为什么，面对夏小碗，他变得不像平日冷静的自己。
　　“没什么。”揉了揉被程夜弄痛的手臂，夏小碗拉着诺诺坐到客厅的沙发上，远离那个喜怒难测的人。偏偏程夜没打算放过她，在他们旁边的沙发落座。
　　女佣端来茶和果汁，还有几盘点心，就退下了。在夏小碗的安抚下，诺诺已经忘记了刚才的惊恐。他小口小口地喝着橙汁，嫣红的小嘴可爱地翘起，那是发自内心的愉悦。跟着夏小碗好吃好喝的，诺诺身上长了不少肉，没有以前看起来那么瘦小了，看起来俨然是缩小版的于歌，那个吸血鬼伯爵一样的妖孽男人。夏小碗自动忽视程夜，在诺诺白嫩的小脸上落下一个吻。诺诺很快有样学样，在夏小碗脸上左右各亲了一口，然后低下脑袋，有些羞涩地抱住夏小碗的脖子依恋地在她颈间磨蹭。亲昵惯了的两人没有意识到这副画面在程夜眼中有多么刺眼。
　　“诺诺七岁了吧，该上学了，与其请人到家里来教，不如直接去学校读书。”冰冷的眼眸盯着眼前的人，一开口便轻易打断两人间温馨的气氛。
　　“不行，诺诺跟别的孩子不一样，他现在的情况还不能去学校。”
　　“我不喜欢那个老师，他明天不用来了。”程夜说出的话一言九鼎，不容置疑。
　　诺诺虽然懵懂，但大概也明白两个大人在讨论莫老师的去留问题。
　　“诺诺喜欢莫老师。”诺诺紧张地揪住夏小碗领口的衣服。
　　“程夜，求求你，不要辞退莫老师。你不在家的这些日子里，诺诺真的进步很大。”
　　程夜仿若未闻，他起身，从休闲裤中掏出一块折叠整齐的手帕，一点一点擦干净夏小碗脸上混杂着口水和橙汁的湿漉漉的痕迹。他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他悠悠地开口：“看在你舍命救我的份上，我可以留下他。”
　　看到夏小碗松了口气的表情，黑眸闪过一丝怒意，犹如猫捉老鼠般，他冷冷地补充了一句：“暂时而已。”
　　随手把脏了的手帕朝夏小碗身上一扔，程夜说：“洗干净，还给我。”
　　夏小碗无奈地接住手帕。
　　“你觉得我这身衣服怎么样？”程夜盯着夏小碗不错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
　　夏小碗莫名其妙地看着程夜，后者的耳朵微不可见的泛红。
　　夏小碗已经快被阴晴不定的程夜折磨疯了，她想着说好话总没错吧。
　　“你买衣服的眼光自然是极好的。”
　　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眸刹时波涛汹涌，程夜脸色阴沉地坐在一边不再说话。
　　夏小碗实在想不出她说错了什么惹程夜不高兴，看他阴沉沉的样子更不敢与他多说一句话。
　　直到程夫人在晚餐桌上一语点破程夜这一身是她挑选的，夏小碗才恍然惊觉。原来程夜气她认不出自己挑的衣服，可是他何时在意过这些。当初夏小碗不过应程夫人的要求才挑选的，程夜也警告过她别白费心思，她猜想那些衣服必然是被束之高阁。程夜此举是在示好吗？夏小碗对程夜的冷酷无情深有体会，不敢自作多情。
　　程夫人早早地吃完饭回房休息了，走之前一直在对夏小碗使眼色，奈何她一心给诺诺夹菜挑鱼刺，根本没注意。
　　程夫人一走，坐在夏小碗右手边的程夜手上的筷子掉到桌子上发出啪嗒一声，他的脸上流露出一丝痛苦的表情。夏小碗想到程夜受伤的手臂，看来伤的真的很重，距离那次受伤已经一个多月了，程夜的手臂还没有完全复原。
　　夏小碗于心不忍：“要不要我帮你？”
　　“不用。”程夜尝试了好几次，筷子还是从他手上掉落下来。
　　“你别逞强了，你有什么要吃的告诉我，我替你夹。你就先将就着用勺子吃饭吧。”
　　夏小碗收走了程夜的筷子，朝他左手塞了一个勺子。她用公筷替他夹菜，往往程夜的眼神注意到哪道菜，夏小碗已经替他夹到碗里。在医院照顾病号的日子已经培养出两人间的默契，程家落魄时长时间的相处也让夏小碗十分了解程夜的喜好。
　　不甘心被冷落的诺诺，睁着一双星辰般明亮的眼眸，纤长浓密的睫毛扇动着如蝶舞，他可怜兮兮地看着夏小碗发出稚嫩的嗓音：“妈妈，诺诺要吃虾。”
　　程夜冷冷地眼神扫过诺诺，诺诺害怕地脖子一缩，乖乖吃白饭。
　　夏小碗替诺诺剥了3只大虾放进碗里，诺诺眼眸弯弯冒出星星的光辉。
　　程夜不动声色地盯着那盘大虾，夏小碗剥了5个大虾放到他碗里，程夜黑如子夜的眼眸霎那间散发出星辰大海的光芒。他对着诺诺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仿佛在说我的比你多。
　　“妈妈，肉肉。”诺诺吃什么，程夜也要吃什么，两个人像是竞赛一般。
　　夏小碗狐疑地盯着两个人看了好一会，嘴角绽放出了然的笑容。
　　“诺诺，乖，多吃青菜。”
　　“程夜，青椒很有营养的。”
　　终于，没人需要她夹菜了，她可以静下来好好吃晚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