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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第九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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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厅内,邹詹林神色发沉的望着李云安,这时候他说什么安慰话也起不了作用。
一旁的李云安听闻后也是一脸的大惊,费力撑着身子想要起身,邹詹林见状,忙的上前去搀扶。
走到杨谨宣身旁,说道:“这也只是汉州府传的消息,没个根据,咱们不能乱了阵脚,说不定明日他便回了京师”
这消息还是从他老子邹振声嘴里说出来的。听这话的意思,自家老子是在吓唬他了,邹詹林虽这么想,也不敢没说出来,毕竟这不是什么好事,若消息是假必然是好的。
邹詹林赶忙接了话:“是啊,这也只是小道小消息,我也是蒙住了,都怪我,权没有去落实清楚,就这么急着上你家来了”
杨谨宣噎了泪水,这时候也回了思绪,让她坐在身旁的圈椅上,冷眼便问邹詹林:“你这混子消息是打哪儿听来的?”
邹詹林一眼的为难,什么叫混子消息!却又不敢发丝毫的火气,这间屋子里数他没有发火的权利,反而又些惧怕杨谨宣,不敢回话像是犯了错的孩子,低声低语:“打我老爹那儿得来的,至于具体老爹从哪儿听来的,我就不知晓了”
出自邹振声之口,事情已经坐实了一半:“什么人干的?”李云安一脸深沉疑惑自语,思虑了片刻,若魏国公真的死在了汉州府,到底是谁干的?邹振声能得知这一消息必然是皇帝放出的,想到这里,她不敢再想下去。
“嗯?”邹詹林看向李云安,方才他还说这件事没个根据,这会子冒出一句谁干的?这不是把事情给落实了吗!紧张的使了眼色给李云安。
杨谨宣方才稍缓的心,这会又支到了心口,强忍着哭意道:“父亲平日里不曾有大病,有的也只是早前的刀剑伤,这些都是外伤,早就愈合了,哪来的旧疾”
“对,杨公是武将,身体比常人要健壮,这事儿冷不丁传出来,必有古怪”邹詹林说道。
“除了会审谭清外,可还发生了什么事?”李云安问向邹詹林。
回想了一阵,邹詹林想不起还有什么事比左相谭清下台更大,摇了摇头,随即又道:“都是些小事,这家闹贼了,那家妾室偷人,倒也没什么起眼的事,要不,我先回去,问问我老爹,这事怕是他比咱们要清楚”
杨谨宣心里记着自家父亲的生死安危,急道:“ 你来前就该问清楚”
邹詹林也是冤枉,老爹急着去宫里议事走的急,压根就没跟他说的具体。
还没等邹詹林辩解,李云安先说了话:“邹大人此时怕是已经进了宫,若消息属实,这么大的一件事朝廷自然要管”
邹詹林起了身,自发说道:“在这儿等着还不如我先去宫外候着,等老爹一出宫门,事情也就有了结果,我也好早些回来给你们送信儿”
李云安轻咳了一声,点了头,说道:“如此,最好,无论好坏,尽快回来报个信”
邹詹林点了头,大步朝外走了去。
厅内,最心急的莫过于杨谨宣,恨不能邹詹林出去便回来。
李云安撑着圈椅把手起了身,对杨谨宣说道:“詹林这一去最快也得晌午过后才能回来,咱们先回去吃些早食,耐心等着”李云安也不知该怎么劝说她,这种事隔谁身上都是难受。
虽还担忧父亲的安危,杨谨宣没忘李云安这时候还未用早食,想起方才她过来,还是六子背过来的,收拾了情绪,搀扶着李云安回了西院。
会审还要继续,在雍王府草草吃了几口,赵岐便动身先去了刑部衙门。
轿子外头,常欢说了话:“主子,今日早还未等宫门开,邹振声便受召进了宫,也不知是因何事?还有那邹二爷,邹振声前脚出的门,后脚,邹二爷便去了李家,具体说了什么,不太真切,只知道那位李家三奶奶竟差点晕厥过去,在花厅内哭了眼”
赵岐睁开了眼,邹振声受召入宫,杨谨宣哭了眼,这必然是因同一件事,到底什么事让一贯好强的杨谨宣哭眼?方睁开的眼又合了上去,脑子里思索着事情的连贯性。
什么事能让杨谨宣差点晕厥!伤心到这个地步,必是杨怀仁出了事端,猛地睁开了双眼,眼中透出惊诧,想到这里,他已然想到这件事是谁干的,忧患涌上心头。
随走在轿子外头的常欢见里头久久不回话,怕是主子睡着了,轻喊了一声:“主子”
“不必随我去刑部衙门,你即刻去趟宫里,这件事不简单”赵岐在轿子里头吩咐常欢。
从赵岐的语气里,常欢听出了事情的紧急,告了一声是便匆忙改道去往宫里奔。
冯敬安那边也将陇和村与案子有关的人员送了过来,交接后,赵岐进了刑部值房。
值房内站着几位刑部官员,这几人都是熟读大晋律法,行事执法严苛,赵岐也没多余的时间在这儿,吩咐道:“人已经到位了,接下来就看你们几位了,凡有涉案疑犯,甭管是谁,立刻来报”
赵岐下了令,几人互相望了一眼,答了声是。
安置好事宜,赵岐坐轿子径直去了午门会审谭清。
这一路上都在想着杨怀仁那件事,刚下轿子,便迎面走来一差役,上前行了礼,悄声说道:“王爷,昨日夜里太子见了谭清”
赵岐站在原地,目光森冷,衣袖里手指关节不由得有些颤抖,他内心其实是等着这一刻,等着太子先动,又喜又忧,又怕身旁瞧见他的异常,神情回复如常,低声对那差役道:“下去领赏”
差役垂着头,脸上也浮现出笑意,再一次谢恩,便告退去了一边。
这时,一顶暖轿停在衙门外,轿夫压了轿子,卫昇走了出来,迎着笑意抬手向赵岐问了礼。
大理寺爱符安国的轿子也在这时到了,三人好似说好般一同出现,寒暄了几句三人便大步进了辕门。
李宅这边,杨谨宣等了一上午也没等到邹詹林回来,几次要打发人去宫外头探听消息,却被李云安阻扰了。
这一上午的时间李云安也在深思,近来一直在宅子养病,外头的事她也知星星点点,唯有从这些星星点点上去分析推敲。
一旁的杨谨宣急得来回走动,裙摆带来一阵一阵的凉风,李云安反复推敲总是不成惯性,此时也陷入了困顿之中,眉头紧锁咳了几声。
听到她咳嗽,杨谨宣忙的给她端了水过去,知道李云安是为这事在伤神,反倒安慰起她来了:“你也别急,詹林还未回来,事情不至于那么严重”
顺了气息,点了点头,说道:“是,不能急,越是这种时候咱们更应该沉住气”
伺候的丫鬟婆子也紧着心思不敢大动,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一早就听见邹二爷来了家里,之后就见二位主子脸色发沉待在屋里。
这一等便到了天黑,邹詹林还是未回,下人布了晚饭上来,她一口也吃不下,倒是劝着李云安喝了几口稀粥。
那时孔有嗣带着人逼进魏国公府,她慌乱无措,可有李云安在,一切都变好了,坐在李云安身旁,倚靠在她身上,寻求了一丝安稳。
青儿端了药过来,杨谨宣从她手里接了过来,对李云安说道:“先把药喝了”说着用汤勺喂进她的嘴里。
李云安目光一沉,推开了嘴边的汤勺,低沉说道:“这时候应该下了匙”
“已经到了酉时”杨谨宣说道。
“邹二爷回了”六子是扑进来的,能想到他当时走的有多急。
杨谨宣忙放下药碗,几步就要出去,迎面邹詹林走了进来,二人差点撞在一起。
邹詹林脸色发沉坐在了李云安身旁。
青儿给他上了热茶便退了出去。
身旁的茶水他也没看,难以言说的目光望向了杨谨宣。
从邹詹林的眼神中,杨谨宣猜到了事情的结果,浑身泄了力坐在圈椅上,喃喃摇头道:“不可能,不会的”
相对杨谨宣,李云安冷静许多,问道:“令尊可有说什么?”
“杨公昨日已在汉州府入了棺,皇上今日召见我父亲进宫就是为了这件事,明日一早父亲便要动身前往汉州府把杨公接回来” 邹詹林此时说话声也低沉了许多。
一旁的杨谨宣突然起了身,如同行尸般往门外奔去,李云安听见她离开的步伐紊乱,忙的喊了一声:“谨宣,你要去哪儿?”
“我去接他回来”杨谨宣已没了生气,步子不稳的走了出去。
李云安一急,撑起身子起身,直接从榻上摔在地上。
邹詹林一时发难了,到底是先顾李云安还是先顾杨谨宣;
想了先把她扶起来,忙过去要把她扶起来,李云安却拂开了邹詹林的手,喘着气道:“快去拦住她”
这家子真是摊上事了,邹詹林边念叨边去拦截杨谨宣。
一时,李家乱了,杨谨宣也被追了回来,双眼无神失魂般坐在李云安的身旁。
李云安也好不到哪儿去,面色煞白,坐在榻上时不时咳嗽,一个失了魂,一个病怏怏,邹詹林也不放心,叫人给家里带话,今日他得守在李家。
三人干坐了许久,李云安说了话:“邹大人可还说了什么?”
“啊?”邹詹林一脸的茫然,原本还在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帮着处置杨怀仁的丧事,突然被李云安喊回了神。
李云安又重复问了一遍。
邹詹林摇了头,突然想到父亲临走前交代他,家里一切让他上点心思
说道:“父亲倒是嘱咐了我一句,家里一切让我上点心思,想是怕我不顾家里又出去混”
说到这里又想起一件事,父亲与他说话时,雍王府的轿子从身旁经过,轿子不能进宫,停在了宫门口,赵岐还远远的望了他一眼,当时也没在意,急着回李宅送信儿,正要离去,随轿的差役追了上来,这名差役他认识,早前还是他家的家生子,办事利落靠着关系在刑部谋了份差事。
细一听,才知道雍王这是刚从刑部出来,拿了案词进宫,以为是会审的案词,一听才知道是去年的陇和村村民横死的案子又被翻了出来审,这会子雍王正要进宫请示。
也不管这里边有没有联系,邹詹林一股脑儿将经过说了出来。
邹詹林说的不经意,李云安却听的出神,脑子里重新梳理了一遍,会审谭清还未结束,尚未定罪,想起那日在胡同里遇见的几人,那块宫里的牌子,让她印象深刻,思路越发的清晰明了,陇和村的案子与东宫有关。
晨早,邹振声是有意让邹詹林过来送信儿,又嘱咐了邹詹林顾着家里,这是在暗示她,邹振声这时候就已经出发去了汉州府,若是朝廷派遣命官出城,尤其是护送杨怀仁这等重臣,必要礼部官员一同前去,而不是单单一个邹振声,他去汉州府不是接杨怀仁,而是另有目的,或许魏国公不是真的死,而是——突然握紧了杨谨宣的手,叫道:“这是障眼法”
障眼法?眼前的二人不解的望着李云安。
“什么障眼法?”问话的是邹詹林,向来最沉不住性子的就是他,第一个问出的自然也是他。
咳咳咳!李云安咳了几声,缓了缓气息,语速也慢了许多,说道:“向来朝中要员若是在外地身故,必要礼部官员前去收敛尸首,咳——咳咳”话说到一半心口的紧闷感让她有些压制不住,脸色也变的昼白。
杨谨宣忙的抚着她的胸口,让她缓缓气息:“你别说了,父亲大多是无事的,父亲病故这一消息必是皇上放出的障眼法”
瞧着李云安牙关要紧神情痛苦,邹詹林被她吓得起了身,急道:“我这就去叫孙大夫过来”
“不用了”李云安似乎是缓了过来,气息也稍稍平稳了些,只是说话仍是气虚无力。
邹詹林看向了杨谨宣,他这是出去叫人,还是听李云安的意思?
李云安时不时会出现心口发闷,孙大夫也治不了,药石无力,一直以来都是她自己强撑过去,杨谨宣眼眶发红忍着泪水对邹詹林摇头。
“哎!”邹詹林一声的长叹,病的是李云安,身边这些人只能干看着又何尝不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