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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第九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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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王府,卫氏等了一宿也没等到赵岐回来,左右等的心焦,打发人去了刑部询问,来人回来便说王爷在昨夜已经入了宫。
入宫一宿,至今未回,卫氏有些坐不住,便又吩咐了梁保:“你去探探消息”
梁保告退了卫氏,一路奔去了内宫;
刚到宫门口,递交了牌子,守卫便将他拦了下来,说是昨夜膳房走水了,还在清查,暂时不能入宫,梁保退了出来,这才发现宫门口加强了戒备,起了心眼,也不敢上前打听,扫眼一瞧平地上停放的轿子还是雍王府的,轿夫还在原地候着,几人懒懒散散打着盹儿,上去喊醒了几人,便问:“王爷呢?”
随轿的轿夫打起精神,起了身,恭敬对梁保回话道:“咱们几个一直在外头候着,不曾见到王爷出来”
梁保上去就是一脚踢了过去,喝道:“我看你们是睡懵神儿了主子在里头待了一夜不曾出来,你们几个不想着给府里报个信儿,还敢睡大觉”
轿夫被踢倒在地,挣扎着跪在地上,求饶:“保儿爷,真不是小的们不报信儿,是王爷早早发了话,让我们几个好生等着他出来,咱们几个就一直等着,一步也不敢离开过”
梁保先是楞了一下,眼珠子转悠了一圈,当时雍王必是以为进去没多久便能出来,不知遇上了什么事缠身,到了这时候也未曾出来,火气消了下去,冷声道:“你们几个在这儿候着,我回府给王妃回话”
轿夫们忙的答应。
宫里走水是常事,必有内宫管事的清查,雍王不至于一宿待在宫里,自打雍王出宫造府后,这还是头一回留宿宫里,瞧着宫门口站着的守卫有些面生,再瞧其他几位,这里边的守卫他一个也不认识,预感到不是什么好事,赶紧折返雍王府。
见到梁保才出去没多久便回了,卫氏焦急问道:“王爷呢?”
梁保噗通一声跪地答话:“奴婢被守卫拦了下来,说是宫里昨夜膳房走水了,这会子还在清查,暂时不能入宫”
“膳房走水?”
梁保又道:“奴婢瞧见宫门口加强了戒备,守卫也多了,早前那几个眼熟的守卫今日也不当值,都是生面孔,不好打听”
卫氏一阵狐疑,夜火只是膳房,又不是主子们住的宫所,至于加强戒备吗?她虽身居闺中,不暗朝事,可也知道太子与几位兄弟明争暗斗,莫不是宫里出了事?若真是这样,她一个妇道人家还能做些什么,心里更是乱成了一团。
急道:“快去卫家,报个信儿,怕是要出事了”此刻卫氏能想到的也只有娘家人。
梁保跪在地上起了身领命去了卫家。
卫家在城西,王府在城东,梁保骑着马一路奔去了卫家;
到了卫家才知道,卫昇一早去了衙门,今日还要会审谭清。
无奈梁保又去了午门衙门寻卫昇。
到了衙门口,刚下马便瞧见卫昇出来,一同出来的还有大理寺卿符安国,梁保几步上前行了礼;
今日卫昇与符安国两人早早到了衙门,却迟迟不见雍王来,左等右等,赵岐还是未来,会审不能误了时辰,叫人去了刑部;
这时候打发出去的人还未回,雍王府的梁保却出现了;
卫昇原本还担忧着雍王,这时候瞧见梁保,心放了下来。
卫昇问:“你家主子呢?”
梁保顾不得擦拭额头上的汗珠,面色急匆道:“我家主子昨夜进了宫,至今未回,王妃打发奴婢请大人去趟府里”
卫昇望了一眼站在身旁的符安国,符安国一丝隐晦的神情闪过,昨天的案词是雍王提交到宫里,今儿早上他们二人久等雍王就是想知道皇帝看了案词后是否有新的旨意,没有新的旨意下来,他们也不好直接审谭清,雍王久不现身,就说明他们二人也没有审下去的必要。
符安国是个聪明人,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能置身事外,就如今日这事,明摆着是不正常,既然是来请卫昇的,便是雍王府的家事,知趣的抬手作别。
符安国走后,从墙根儿跑出来一名差役;
那名差役上前给卫昇行了礼,卫昇知道这人是谁,便问:“可是刑部有异常?”
差役起了身,摇头答道:“刑部有几位主事官员在安置,不曾有异常”
倒是梁保发现了不对劲,眉头一皱,问道:“你随在我身后做什么?”
卫昇眼中也露出了疑惑。
差役赶紧解释:“梁公公一早来咱们刑部衙门时,小的便瞧见了,只是那会子梁公公走的尚急,不曾看见我,不久后,卫大人遣人来刑部询问,小的这才知道王爷昨夜进宫未回”
衙门外头人多口杂,卫昇止住了他的话让差役随他一同去雍王府说话。
卫昇不相信东宫有这么快的动作,一夜之间能控制京师。去雍王府的路上,便吩咐了随从去趟城门口转转打探消息。
到了雍王府梁保直接领卫昇进了正堂,卫昇抬手行了礼。
卫氏步子紧急上前拦着:“父亲,这时候就免了那些俗礼,快请入座”
又有婢女上了热茶,卫昇坐在右下首,梁保原要退下,却被卫氏喊住了:“你侯在这里”
梁保站在了卫氏身旁。
“等了一宿王爷也没回来,我便叫了梁保去了趟刑部,回来便说王爷昨夜入了宫,今早又让他去趟宫里,递了牌子又给拦了下来,说是什么膳房昨夜走水 ,不让进,宫里的规矩我知道,可也没不让通传的道理,人一夜未归总的让人稍个话回来”
“莫不是宫里头出了什么事?”卫氏把疑惑说了出来,却又不敢断定,皇家最忌讳的便是私议内宫事宜。
路上,梁保便把事情大致说与了卫昇,说道:“这事,梁保已经与我说了,我也在犯着疑惑,宫里走水或大或小,单说膳房走水完全没必要加强戒备,我带回一名刑部衙门的差役,咱们且听他怎么说”
差役上去跪地行礼,说起昨日的事,说道:“进宫前王爷命小的随他走一趟,内宫小的没进去,只在宫外头见着一熟人,便是家里早前的主子邹二爷,王爷命小的上去问候,顺便把刑部复审陇和村的案子透给邹二爷,之后便回了刑部,旁的小的便不知了”
卫昇听出来了,这差役是赵岐用来传话给邹二爷的,又问你可打听到那邹二爷在宫门口做什么?”
差役想了想,说道:“原是那邹二爷孝心,从早晌便在外头等候邹老爷,小的随王爷走时还瞧见了邹老爷,等过去时,邹老爷已坐上了轿回家,旁的没有了”
听那差役说完,卫昇沉思了片刻,到底没想明白雍王的用意,见差役还在等着回话,说道:“你一早奔波也辛苦了”说着目光望向了王妃卫氏。
卫氏自是懂父亲的意思,对梁保道:“去支些银子打赏”
“随我去吧”梁保引着差役出了花厅。
卫氏更加疑惑了,平日里也听王爷或多或少说过邹振声这人,都是要拉拢到府里的,只不过这邹振声是出了名的油盐不进,到底没能拉拢过来,问道:“怎又跟邹家凑近乎,那邹振声压根就瞧不上咱们雍王府,几次请他来,都被拒了,这到底是怎么个事?”
这时卫昇的随从回来了,向二人行了礼,上前回话:“城门口戒严,不让进出,城防也在今早提前换岗”
卫昇眼睛瞪得大大,惊的起身问道:“戒严了!”
随从跪在地上答话:“是,好些个生意贩子出不了城,便又返回了城内”
提前换岗,突然戒严,这些事他怎么一点风声也没未听到,事情当真做的急密,卫昇又问:“可知道为何要戒严?”
随从又说:“小的绕着城里打听了一圈,也没人说的具体,城防守兵嘴严实,打发了好些钱也问不出话”
这算是彻底坐实了宫内有了变故?雍王入宫彻夜未归,宫门紧闭,城门换防,这些都是不好的兆头,容不得的他想到别处,卫昇神情紧张一屁股坐回了圈椅上。
听到这些话,即便再傻,卫氏也猜到了些,看着父亲的脸色,脸色也变的灰白,宛如身处绝境。
卫昇满脸疑惑思索着,他思想见地不同与卫氏一介妇孺局限,雍王赵岐早前的谋划,他大多都知晓,只是眼前的女儿不知半点,这时候跟她解释也是耽搁时辰,雍王为何要透话给邹二爷,这是他想不通的;
这时候梁保进了厅,见二位主子脸色发沉,多半还是在想雍王的用意,回来的路上他便猜测到了几分雍王的用意,他虽不在雍王跟前伺候,但知道有个人在雍王心底的分量,且透话给邹家,不是没得由来,说道:“主子,奴婢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当一个人对你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多半是有了主意,且梁保也是有讨功劳的意思,平日里梁保就爱动些脑筋,这才深得主子的抬爱,年纪轻轻便当了王府内的小管事,卫氏巴不得此时有人出主意,抬手示意他说下去。
梁保:“奴婢想着,王爷要透话之人不是邹家二爷,是与邹二爷过往甚密之人,那人便是咱们府上早前的李师傅”
“你是说,王爷是要把话带给李云安?”卫氏更是疑惑了,说道:“那李师傅常年卧病,早已与咱们府里脱离了,王爷怎会在这节骨眼儿上托付于他”
卫昇对李云安所知不多,拉拢李云安是因为他背后的魏国公府,雍王也极少在他面前谈论此人,听到最多的便是自家女儿对李云安成为雍王府世子授课恩师的不满,再细想邹家二爷的名声,听梁保说的话,不是没有道理,甭管是不是这么一回事,先把人叫过来,立刻对梁保道:“去李家,把李云安请来”
卫氏道:“眼下怕是请不来,听闻病的下不了榻,还患上了眼盲症,说上两句话都得喘上半天,这时候请他来能做什么?咱们该想着如何进宫救王爷出来”
这句话提醒了卫昇,早前皇帝特许李云安回扬州养病,也暗语了李云安无召不得入京,也把他从雍王府摘了出来,雍王便不能见他,莫不是前阵子靖王的案子牵扯到李家大爷李云锦,李云安也不敢急着来京师,也算他命好,皇帝不追究他,想到这层,卫昇犹豫了。
一旁的梁保主动请缨,说道:“主子,奴婢去趟李家”
梁保的话让卫昇眼前一亮,他不是雍王赵岐,自己去见李云安虽说不算违逆了旨意,但也没有道理让他一介大员上李宅,另一说,都到了这节骨眼上,还谈什么违逆圣意,下了决断,对梁保道:“你去,若是能把人请过来,咱们再详说”
梁保对二人行了告退礼,身子一转离开了花厅。
李宅这边,邹詹林一直守在这里,现如今李家老小都回了扬州,旁的也没个跑腿顶事的,李家离不了人。
书房内,李云安两眼睁着,自打她患上了眼疾,身边离不了人,杨谨宣这时候去了药房那边,只邹詹林在一旁陪着她,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多数是邹詹林在说,李云安在听。
“子悦,若东宫得势了,咱们还有活路吗?”邹詹林突然间觉着活的憋屈,他才多大年岁,恐怕也没几日活头可享。
许久,李云安才幽幽道:“说到底是我牵连了你”她没有直言结局,而这句话的意思结局大抵是不好的。
“唉!”邹詹林长叹一声,说道:“真想回到从前,你说你、我、老沈,咱们三个若是在扬州好好干营生,指不定现在有好几条街的铺子,哪像现在这样”说到此处又是一声长叹。
李云安低吟道:“或许回的去”她也只是猜测。
邹詹林不明白这话的意思,到了这时候连生死都成问题,何谈回的去一说,道:“如何回的去?即便现在给我八匹马冲城门,我也只是一个死来了结”
李云安:“咱们只要做一件事便能回的了扬州”
“做什么事?”邹詹林一脸疑惑的问她。
“咳咳!无论什么事,都在一个稳字”说完这话,李云安面露疲色。
“稳?”邹詹林又是一阵的疑惑,道:“可否明言?”
李云安:“什么也不要做,便是稳”
什么都不要做!好像懂却又不懂这里边的意思,想了片刻,问道:“你昨日说我父亲去汉州府是另有目的,今日雍王困在宫里,城内戒严,与其说稳,倒不如说内外都乱着,这稳又是几个意思?”
李云安沉吟道:“再怎么乱都是皇家内事,你父亲去汉州府是一个障眼法,又或许是真的乱了”
邹詹林还是不解,说道:“你这说来说去,还不是一个乱,何谈稳字一说”
按邹詹林的想法也是大多数人的想法,李云安耐着性子说道:“乱中求稳,便可自保”
“哎”邹詹林一声长叹,怪自己脑子不够用,说道:“我还是没明白”
李云安也是一声长叹:“我也不太明白”
“你不明白,怎还说这话,这不是蒙人吗”邹詹林碎了她一句。
“你且记住一句话,大晋姓赵,宫里头再怎么乱也是赵家的内事”说到这里李云安停顿了,后又低吟道:“储君只要还在其位,无论出什么变故都不是变故”
“与你说话当真是费脑筋,不止要问,还得自己想着,费神”邹詹林鄙夷的回了她一句。
“这次怕是在测君臣之心,也可能真是东宫憋不住要动手了”李云安也不敢确定这些事情,继续说道:“一切只是猜测,若真是这么回事,前者最为危险,这些皇子若有半分的歪念,便会出局,后者也是一局死棋,东宫若是成事,这些皇子必然没了机会”
“左右都是在等死?你所说的稳,又作何解?”邹詹林疑惑道了一句。
“无论是试探,还是东宫那边,稳最为保全,只因储君还在其位,旁的皇子做什么都有歪念嫌疑,与其要做些什么,不如求个稳”许是今日说了太多话,耗费了心神,眼皮子耷着好似要睡过去。
邹詹林虽不太明白这些话,但大抵的意思的懂了,看到李云安倦色袭来,便说:“我扶你回去歇着”
噗通一声,听见院门被撞开,邹詹林被这一声响惊动,起身对李云安说:“我去瞧瞧”
邹詹林出来时,杨谨宣已经先他一步出来,就见门子阿贵满是尘土,看那样子怕是摔了趔趄,
只见阿贵顾不上身上的疼痛,神色慌张道:“三奶奶,外头好些个兵丁,把——把——把咱们家给围了”
杨谨宣不敢置信的看向了邹詹林,邹詹林有些慌了,这些日子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最先想到的便是宫里出了变故。
“人已经进了咱们家里,就——就在前厅”阿贵已然是受了惊吓,说话有些不利索。
“咱们去瞧瞧”说话的是邹詹林,这时候该是他出头的时候。
杨谨宣:“我随你一起去”说完二人拔步去了前厅。
穿过廊沿,前院布满了兵士,看着这些人的穿扮不是哪个衙门的兵丁,杨谨宣想起了早前在魏国公府时被孔有嗣困围的那一场景,何其相似,有股不详的念头涌了上来,不止杨谨宣,邹詹林也暗感不对劲,步子却没停下,二人屈步进了前厅。
厅内站一名内侍,身后立着两名兵士,二人随身别着跨刀,这是宫里的派头。
见到杨谨宣二人进来,内侍侧开了身子。
杨谨宣先说了话,冷言问道:“你们是哪个衙门的,公然闯进来,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内侍丝毫未觉着他们这么闯进来有任何的不妥,反而觉着是进了熟人家里头,说道:“咱们打宫里来,今日来请李家三爷随咱们走一趟”
他们要带走李云安,杨谨宣立刻起了提防,说道:“宫里头那么些个主子爷,又是哪位爷要请我家三爷过去”
内侍懒得与她多说,没了耐性,拉长了音调:“您当真是多问了,主子的意思咱们哪里知道,我等奉命来请人进宫,您还是把人请出来,咱们也好会去交差事”
话刚完,他身后两侧的兵丁刀拔出了鞘,厅内立时阴冷寒森。
内侍又是一声冷笑:“咱们请的不止李三爷,还有你家小哥儿,随咱们走一遭吧”
说完对身后的兵丁长吩咐:“去后院,把哥儿带出来”
“我看谁敢动!”邹詹林站了出来怒道。
话刚说完,立刻有两名兵丁亮着发寒的刀横了过来,刀锋只离他两寸距离,只要再走一步,便要见血。
厅内二人连同伺候的丫鬟下人手无寸铁,哪里是这些冷兵器的对手,可让他们就这么把李云安带走,说什么也不行。
这时,六子搀扶着李云安走了进来。
李云安走到了邹詹林身旁,示意他后退,邹詹林脸上的怒意虽未递减,但步子后退了两步,兵丁见状也收了兵刃。
“犬子年幼尚未出过深宅,怕惊扰了尊驾主子,烦请行个方便,我随你们去,还请公公引路”方才一路走的急,李云安的气息有些紊乱,生怕杨瑾萱耐不住性子,与他们起冲突。
杨谨宣忙的拦着她,李云安如今的状况如何能离开李家:“现下你这身子骨哪里去得”说着把她护在了身后。
李云安握住了杨谨宣的手,温声道:“我随他们去,你在家等着我回来”
凭着李云安现在的身子骨,恐怕是进了宫,也没命活着出来,无论去哪儿她都要陪着她,即便是死,她也要陪着一起,反手握紧了李云安的手,对那名内侍道:“我家三爷身子骨弱,难撑几步,我随你们一同去”
上头发话的是带走李云安,他们在李家已经磨蹭了好些时辰,不能再耽搁了,目光一寒:“李三爷,这些个兵丁子可是行伍出身,刀眼无情,咱们也是听命行事,可别为难咱们”
这时两名兵丁把昭哥儿抱了进来,怀里的昭哥儿一边哭一边挣扎,后面还跟着姜婆子哭喊着。
姜婆子原本在屋里伺候着哥儿吃小食,便听见有人闯了进来,那些人不顾旁问,直接从她身边把昭哥儿夺了过来,兵丁手上亮有兵器,后院都是些女婢子,早已吓的不敢动身。
见到李云安与杨谨宣,昭哥儿挣脱着哭喊杨谨宣:“阿娘!阿娘!”
昭哥儿哭的眼泪汪汪,杨谨宣再也忍不住了,趁着身前的兵丁不留意,一脚把人给踢了。
兵丁不止一人,厅内站着的兵丁纷纷亮着寒刀要动手,邹詹林也一副要拼了姿态,昭哥儿哪里见过这场面,哭的更厉害,连阿娘也不敢喊了;
还是内侍喊话止住了场面,道:“李三爷,这是要咱们亲自动手吗!”
杨谨宣对内侍怒喊了一声:“你要是敢动分毫,我必活剐了你们这些杂碎”
他们哪里是这些手握重器的兵丁对手,李云安强压着不适,喊了一声:“我随你们去”
“不行!”杨谨宣与邹詹林几乎同时惊呼止道。
李云安露出了一丝宽慰的笑意对杨谨宣说道“放心,我怎么去的,便能怎么回来,你在家等着我”费着身上无多的气力挣脱了杨谨宣的手。
杨谨宣紧紧抓着她的衣袖,泪水横流不肯松手,李云安冲她笑了笑,:“多大个人老是改不了爱哭的毛病”
杨谨宣含着泪花摇头,哽咽道:“你——不能去”
李云安一只手拂开了杨谨宣的手,步子有些不稳走向了昭哥那边,伸手对昭哥儿道:“来,到阿爹这里”
抱着昭哥儿的兵丁戒备的不放手,内侍回了一个眼色给他,兵丁才把昭哥儿交给了李云安。
接到手的那一刻,李云安差点身子不稳倒在地上,身后的杨谨宣急的要上前,却被兵丁拦在面前,好在李云安最终稳住了身子,喘着气对昭哥儿道:“你小子又长胖了,阿爹抱不动了,下来自己走可好”
昭哥儿是知道阿爹生病了,懂事的下来,主动拉着李云安枯瘦的手。
经过邹詹林身前时,突然停了下来,对邹詹林说道:“无需担心,记住我说的,什么也不要做,替我照看好家里”
此时就像是交代了遗言,邹詹林一个大男人泪花涌了出来:“你个瘸子,你家的人,你自己来照看”
花厅的杨谨宣焦急喊了一声:“李云安,一定要给我好好的回来”
“好!”李云安回应了她一声,牵着昭哥儿步子摇摇欲坠出了花厅。
内侍把李云安带走后,杨谨宣如同魂魄离体直接昏倒在地上,接下来就是丫鬟婆子的哭喊声。
看着厅里乱作一团,邹詹林不知该如何是好,自家老爹出了京师,想他邹詹林在京师也不认识什么熟人,况且又是宫里把人带走,即便是找上亲熟些的世家他们也不敢贸然去宫里要人,整个颓然坐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