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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九十五章 ...

  •   天色入黑,杨致荣玩的起兴不愿回去,死乞白赖要在李家赖一晚,姐俩性子一样,都是拧巴的性子,即便赶了回去,心里必定是不痛快,索性就让他留宿一晚,杨谨宣打发了六子给魏国公府回话。
      因杨致荣在,杨谨宣特让人备了一桌丰盛的晚食,杨致荣吃的高兴,连用了三碗饭才罢。
      “长姐,饱了,吃的香,明日我还能再吃吗?”杨致荣还想待上一天。
      杨谨宣让人把残羹剩菜撤了下去,丢了一记白眼给他,啐道:“赶紧回去,照你这吃法,家底都得败光,我这小庙可供不起”
      青儿端了茶水上来,放了一杯在杨致荣身前,杨致荣也不顾及什么身份面子,端起喝了大口,嘴里的茶水才咽下去便说道:“我才吃几个菜!若是能陪着长姐,打明日起,给我备份稀粥,我也满足”
      杨致荣话说的好听,杨谨宣横了他一眼,道:“你这是变着法儿想赖在我家,你若是真心,回去喝半月稀粥再来与我”
      “长姐!”杨致荣拉长了音调说道:“你又不是不清楚,家里三妹妹还小,能与我说上话就没人,我在这儿多好,还能陪姐夫解闷”说着往李云安抖了抖眉:“是吧,姐夫”
      坐在一旁的李云安听着姐弟二人打趣,此时问到她身上,这小子一肚子的心眼,这是要她出面说情呢!若是换作了往日,她巴不得杨致荣能住在家里,也省得杨谨宣一心扑在她身上,可如今的李家里外都是眼钉子,早已成了众矢之的,接了话道:“我虽喜世子,也怕耽搁了世子学业,再过几日国公爷回来必定要考校与你,趁着这些日子,世子还是抓紧学业,不可懈怠了”
      杨致荣拉长了脸,他是真想在李家陪长姐,他也极厌烦那些苦涩难懂的文字书稿,趴在桌上不说话,心里委屈极了。
      这小子有几个小东东,杨谨宣清楚的很,无非就是打着幌子不想进学,附和了李云安的话,:“你姐夫说的极是,今日在我这儿考校你,我也给了留了情面,若是父亲哪儿,可不是这么轻易能混过去的,日后你也是要袭爵的,肚子里若没些墨水,怎么说的过去,听你姐夫的,明日用过早食便回去”
      杨致荣手指抠着桌面,长姐说的话在家里头更是听的耳根子要起茧子,索性捂住了双耳,不听。
      见他不愿听,杨谨宣耐不住性子了,拍了桌子,:“杨致荣,明日一早便回去,好说歹说,你还不愿听,有你后悔的一天”
      原本相处融洽的姐弟突然箭弩拔张,李云安也被杨谨宣这一声响,拍的小心肝颤了一下,瞧,杨谨宣的暴脾气,劝人也不是这么个劝法。
      杨谨宣想的与李云安一样,李家太多事了,前一阵李家大爷李云锦事还历历在目,上下盯着,家里头早已没了秘密可言,她与李云安更是不敢轻易做些什么,更不想自家弟弟在这儿久待着,连红杏,邹詹林打发了话给他们,若无旁的事,不要登门,日子越过越窝火,这些想法也不能与李云安说,说了她只会更伤身子,一时没控制住情绪。
      “咳!咳!——世子多住一日便住一日,你这不是赶人吗”李云安咳嗽着劝说杨谨宣。
      杨谨宣端了水过去,让她顺气。
      杨致荣似乎是见惯了这场面,坐直了身子,不情愿回了一句:“听长姐的,我明日便回去”
      这时候杨谨宣情绪已经平息下来,放下茶杯,坐在了李云安身旁,说道:“你也莫怪我今日多嘴,你也长大了,该替家里想想,你姐夫身子骨差,日后还得仰仗你来替我们撑腰”
      杨谨宣语气软了下来,如今她们唯一的倚靠便是魏国公府,即便他日她与李云安受难,还要魏国公府在,杨致荣不能有半点闪失。
      杨致荣望向李云安,见她静坐着,目光空洞望着一处,方才说几句话便咳嗽不止,身子纤弱的好像下一刻她便要倒下去,平日里,母亲嘴里也总是说姐夫不是个长寿之人,然他快些长大,日后也好守护长姐,替长姐谋划;长姐心里、眼里只有姐夫,若是姐夫不在了,长姐该如何是好?想到此处,恨及了方才失礼的举止,起了身,走到李云安跟前,深深作了揖,目光坚定道:“姐夫,长姐,方才是我不对,回去我定好好进学,他日,我来守护您们,定不让人欺负了去”
      杨致荣一脸认真,说的信誓旦旦,杨谨宣一脸惊诧,她倒是没想到自家弟弟来这么一出,这小子平日里谁的话都不听,不服管教,一句守护,让杨谨宣心里头暖暖,回了一句:“好,我们等着你来护”
      “长姐,我明日吃了晌午再回可好?我还未教你家哥儿拳脚呢!”杨致荣一改方才的认真,舔着脸笑着。
      杨谨宣脸色黑了下来,刚想着这小子总算长进了,这会子又原形毕露,叹了声:“你啊,该你说什么好”
      杨致荣扯了扯杨谨宣的衣角,带着些许撒娇:“长姐,你今日让人回去传话,明日母亲必定是让师傅歇息一日,我回去也无事可做,索性,我多留半日教你家小子,也让他学些拳脚,日后出去了也不会让他家哥儿揍了”
      李云安替杨谨宣答了话,笑道:“晌午就晌午,我也能多与世子待上片刻”
      “说定了,明日一早可别赶我”杨致荣趁着杨谨宣还未发话,赶紧把事情落实。
      “昭哥儿才多大,学什子拳脚,他怕你怕的不敢近身,你无非就是想多赖些时辰,净说些糊弄话,晌午也可,就是方才你说的话,你可得做到”
      “我杨致荣说一不二,您二位且着放心就是”杨致荣雀跃的要跳起来。
      杨谨宣也懒得与他打混,便说:“若不是你在,你姐夫这会子早歇下了,我让人给你收拾了一间屋,回去好生歇着,明日一早过来用早食”
      杨谨宣下了逐客令,怕耽搁了姐夫歇息,杨致荣告退了二人。
      杨致荣走后,青儿打了热水进来,杨谨宣拧了布巾替李云安擦洗,这些事都是她亲自做,从不假手于人,青儿放下手水盆便退了出去。
      擦着她的手腕,手腕枯瘦的只剩下一层皮,又怕手重擦疼她,放小了力道轻擦,手腕上的脉线越发的赤黑,手里的布巾停顿了下来,平日里周大夫诊脉说话只说一半,她问过,周大夫只说:身子伤到根了,要一直养着;
      一直是多久,几个月,一年!若是能这么一直养着,她也就罢了,可这次不同以往,李云安夜里能咳一宿,又怕吵着她,她便压制着,晨早起来,趁着自己出去,她便咳的不能止,每每能咳出血,那些血帕子李云安藏了起来,她如今双眼盲视,她能藏多好?没几日她便发现了,那些布满血渍的帕子刺痛了她的心,心痛的无法顺畅呼吸,几度哽咽不能自己;
      李云安不愿说,周大夫不愿说,红杏也不愿说,为的就是不让她忧心,她也翻阅了医籍,心脉尽损的征像,李云安的日子有多少,她心里清楚,前些日子如今能做的就是让李云安在剩余的日子过的舒心些,过的好些。
      “怎么了?你哭了”李云安问道,手腕上的湿意,身边人整个身子都在颤抖着,是杨谨宣在哭,那条线她无法遮,也遮不住。
      “没呢,屋里烛火熏眼了”杨鼻腔发沉,说话声也变了。
      抬起枯瘦的手,摸索着杨谨宣的脸,替她擦拭眼泪:“你也瞧见了,今日我的精神头不是好了许多,周大夫的药我也一直在服用,都是有效的,我能感觉到”李云安心疼的安稳着眼前的女孩,那个被她惹哭的女孩。
      杨谨宣重新替她擦拭着手腕,带着哽咽对她说:“若是不舒服,就咳出来,可好?我睡的沉,你吵不到我”
      “好了,不哭了”李云安心疼的把她拢在了怀里:“你这哭鼻子的样子倒是像及了昭哥儿,回头他若是知晓了,必定以为我欺负了你”
      贴着她微弱的胸膛,杨谨宣能听见微弱跳动的心跳,在她身上蹭了脸上的泪珠,嗔道:“就是你欺负了我”
      抚着杨谨宣的秀发,笑道:“这个罪我可担不起,打架我打不过你,说出去没人信”
      “昭哥儿信就成了,你必是他眼中的坏阿爹”杨谨宣这时候哭意已消去好些,她不能在李云安面前感伤。
      “你只擦这手腕,我的脸你忘了擦洗”李云安却却说了声。
      杨谨宣忙从李云安怀里坐起,:“这就擦”说着拧了布巾给她擦洗脸。
      ——
      浙江巡抚洪良辅供词中的主导人是谭清,引发了从下至上的贪墨大案,会审也在今日开始,由督察院、大理寺、刑部一同会审;
      会审现场声势浩大,三位主审官落座在大案前,惊堂木一响,会审开始了,由案桌上的供词开场,几次问话下来,谭清都是以下面官员诬陷为话,督察院卫昇将从浙江带回的一箱子供状摆在了谭清面前,里头有谭清与浙江官员来往的信件,谭清没了话,一直静坐着。
      谭清不回话,赵岐不好动刑,毕竟谭清还只是嫌犯,在会审,若是动刑,案子的结局不能服众。嫌犯与主审官们就这么一直静持着,今日审不出什么,赵岐给他时间想清楚,午间的会审没有再提审谭清,提审了浙江押解进京的洪良辅等人。
      崇嗣殿内,冯敬安将今日会审的案情报会了赵嵇正:“谭清只说是诬陷,旁的没话说,下晌提审了罪员洪良辅等人,这会子已经审完了,供词还在送来的路上”
      赵嵇正站在暖阁门边上,抚着门帐子的竖条,扯了扯,门帐子被扯的一声闷响,好好的帐子被他扯了下来,拍了拍手,对冯敬安说道:“把它收走,里外都换上新的”
      冯敬安跪着回话,回了声是,转身便招手吩咐外头候着的太监进来收拾。
      来了两个太监进来收拾,冯敬安跪回了原来的地方,等着皇帝的话。
      啪!的一声轻响,冯敬安眼前落了一份密封好的信件,上边的锁泥印着 “密”字。
      这封信件还是冯敬安封的泥,而这个“密”与往日递交的不同,密字印偏是他有意做的记号;暗叹一声,原本好好悬挂的门帐子都要换了,太子也到了时候了。
      头上悬着赵嵇正的声音:“会审供词朕不看了,规整收好就是,把它送到老四手上”
      冯敬安头叩垂在地面上,看不到赵嵇正是何表情,从语气听,主子爷不温不火,最是这种时候他的心思越发狠心,天家无情!应了声是,奉着那份密信躬身退出了崇嗣殿。
      殿外头,刘远兴见冯敬安出来,赶紧上前问候:“干爹”
      冯敬安把信件已经收入了怀里,对刘远兴道:“我出宫一趟,再过一个时辰要给主子爷服药,别忘了时辰,好好伺候着”
      刘远兴的目光扫视了一下冯敬安的前襟,答了话:“是,干爹放心去,宫里若是有事,儿子叫人传话过去,只是不知干爹要去哪地儿?儿子也好叫人及时把话给您”
      刘远兴想知道冯敬安的去处,冯敬安也没打算瞒着他,便说:“我去趟刑部”说完转身离去。
      刑部!刘远兴脑子转悠着,方才那信件多半是与谭清有关。
      “对了”冯敬安又折返回来交代:“待会若是会审供词到了,不用递交给主子看”
      刘远兴,不解问:“主子不看?”
      冯敬安:“主子说了,供词不用给他看,回头你把供词送到我那儿去”
      “欸”刘远兴更想不通了,方才在外头瞧见太监进去收了一顶门帐出来,还以为主子爷发了怒火,把门帐子给扯了,这会子冯敬安又急着出宫,会什么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第九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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