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8、八十八章 ...
-
邹詹林也只把京师的消息带到,旁的他想帮也帮不上,在李家待了片刻便回去了。
杨瑾萱还担心李云安消化不了这些变故,却不想看到她在书房安静的看着书,问她,她也只说,看造化。
两日后,李墨林来了书信,此时的李墨林已经待罪在家,钟家那边也受到影响,身为礼部尚书的钟启山自然不能出声,钟家有钟家的顾虑,大意也是一筹莫展,却又不能眼看着嫡长子就这么个下场,这封书的目的就是想让魏国公府出面。
杨瑾萱捏着书信看着李云安,老父亲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她总该给句话不是,两眼巴巴的等着她张口。
只听李云安又是一声叹息,低吟了一句:“再等等”
再等等!杨瑾萱不明她的话:“宜早不宜晚,事情已经过去了十余日,真到了那一步恐怕老天爷也难救人一命”
“大哥的命不比靖王金贵,但只要靖王还活着,大哥自然无事”
说到这份上,杨瑾萱还是半懂不懂,望着她想让她说的更透彻些。
这几日脑子里都在思虑大哥李云锦那件事,身心疲惫不堪,但这些不能让杨瑾萱看出来,不能让她也跟着受累。
李云安笑了笑宽慰道:“都是自己儿子,皇上不会让他的儿子受损,靖王背后的孟家不会干等着,必然有动作,咱们现在无论做什么都会惹来猜忌,父亲该庆幸,只是待罪,若真要治罪,咱们一家子都得进大狱,等孟家,只要孟家有动作,大哥也就有机会”
杨瑾萱更不明白了,问道:“孟家作为靖王的外家,靖王出事,第一个站出来说话的不该是孟家人吗?换作是自己家里出了事必然急的上火,早该想法子救人,孟家不动作又是在等什么?”
杨瑾萱这句话算是问到点子上了,李云安依着她的问题继续说道:“等皇上,没有皇上的旨意,孟家不能出面,孟家是靖王最后的堡垒,若孟家失守,靖王可就真得背上这个罪名”
“合着你绕了一大圈,等的不就是皇上,你直说不就成了,绕了那么一大弯子”杨瑾萱有些不满她的表达方式。
李云安哑然,也没再要辩解的意思,上上下下都在等着皇帝的旨意,查还是不查,查,靖王有翻案的可能,哪怕只有一丁点,她也会想法子让靖王翻身,李云安就怕皇帝不敢查,皇帝怕什么,他心里清楚,恐怕此时最纠结的还是皇帝本人。
那封信被杨瑾萱捏的皱皱巴巴,正想收起来,却听青儿一个急咧跑进来,哭喊道:“出事了,刘妈妈出事了”
杨谨宣:“出了什么事?慌慌张张”
“哥儿,——刘妈妈正喂着哥儿吃食儿——突然就倒在地上了——”青儿已被吓的语无伦次,一句话也说不完整。
刘婆子是接过来养老的,好好端端的出了岔子,麻烦事一件接着一件来,赶紧吩咐道“还不赶紧寻大夫过来”杨谨宣边说着,边安抚李云安:“你在屋里歇着,我去瞧瞧”
“一起过去吧”说话间李云安已经走在前头。
李云安是刘婆子养大的,这份感情不比常人,杨谨宣也不好再拦着她,一边催着青儿赶紧去请大夫,步子紧忙跟了出去。
李云安二人进了屋,瞧见刘婆子躺在榻上面色发青,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血。
“哥儿——!”刘婆子目光涣散朝着李云安喊了一声,。
这一声喊的李云安心头一惊,疾步上前握住了刘婆子的手。
刘婆子强撑着一口气,忍着剧痛,断断续续道:“婢子给您添麻烦了——原想着—替您分担——怕——怕是不行了”
李云安眼眶发红紧紧抿着唇,低声道:“不怕,大夫马上就到了,您老再等等,再等等”
刘婆子这状态怕是来不及了,身旁的李云安在极力压制着情绪,杨谨宣:“刘妈妈,您会没事的,咱们昭哥儿还要您来照看”
刘婆子乏出一丝慈和的笑容,摇了摇头:“三——奶奶,哥儿不懂事,往后担待些——”
“您再坚持会儿”李云安说话声有些哽咽。
此时杨谨宣没忍住,泪珠吧嗒吧嗒落着。
李云安的手被刘婆子紧紧握着,只见她面色及其痛苦纠起一团,也就那霎,手缓缓的松开。
六子领着大夫进了屋,终究是晚看,刘婆子去了。
李云安神色木然看着刘婆子合上的双目,此时的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刘妈妈受着剧痛苦离去。
屋里几人抹泪哽咽,一旁的昭哥儿则在姜婆子怀里喊了一声:“婆婆!”
此时的李云安只觉的屋子里的人变了身形,天旋地转,眼前一黑,一声闷响,倒在刘婆子身旁。
——
刘婆子这一生都在侍奉李云安母女二人,杨谨宣把她的丧事按长者的规制安置,至于安葬在哪儿?还得问李云安的意思。
李云安醒来时,已经是十天后,醒来后患了眼疾,什么也看不见,等同于失明;
刘婆子的死,京里大哥李云锦还在大狱生死未知,这对于她来说又是一重重打击,让她筋疲力尽。
刘婆子的丧事还未完还在服孝,杨谨宣头上摘去了金簪子,仅插了一枚青绒制的发簪,面色枯黄,手里端着一碗药汁,动作轻缓一勺一勺的喂进李云安的嘴里。
手背上传来一滴一滴的湿润“不要哭,会好起来的”李云安目光茫然,吃力的抬起手摸索着杨谨宣的衣角。
杨谨宣声音带着哭腔,硬说:“我没哭”
李云安勉强扯出一丝笑容:“明明哭了,还不承认,你这样倒像个孩童了”
杨谨宣破涕为笑,嗔道:“你才是孩童”
刘婆子的丧事都是姜婆子、吴管事领着下人处理,设了小灵堂,安葬事宜都在等着李云安发话,这事儿不好再拖下去,杨锦宣恢复了情绪,说道:“刘妈妈生前说过,怕婆婆一个人寂寞,不如——”
杨谨宣口中的婆婆不是姚氏,是李云安的生母:晴娘。
还未等杨锦宣说完,李云安意会的说了一声:“好”
刘婆子葬在了张家村,让她与李云安的生母晴娘作伴,也算是妥善的安排。
“家里的事无需操心,都在处置着”说着杨谨宣擦了擦她嘴角的药汁。
“投毒之人找出来了吗?”李云安问
刘婆子的死绝非意外,对方要杀的是昭哥儿,这事儿她始终是不能掉以轻心,昭哥儿的身份敏感,到了这份上,怕是瞒不住了,对方索性来个彻底,是雍王干的还是太子?又或者其他人?杨谨宣有些摸不透。
原不想提这件事让李云安分神,只想着她能好好养身子,若是僵着不说,她必定要自己个儿多想,杨谨宣把那日的事大致叙说了一遍。
刘婆子的死不是意外,是有人投毒,想要毒死昭哥儿,是谁下的毒,这事不简单,杨谨宣得查,当日杨锦宣便让人把李家封锁,还未等她开始查,就听见烧火婆子蔡氏服毒死在了灶台旁,蔡氏一死就成了死案;
听到这儿,李云安眉头动了一下,杨谨宣停顿,见她神色无异常,继续道:“那些新买的下人我让人都看住了,这些人不乏是雍王那边的,也有上边的,到底是那边的分不清,只好集中看住,免得再生事端”
说完杨谨宣看着她,等了许久,李云安才道:“不用了,把人都放了吧,丧事也早些安置好,越快越好,咱们得尽早回京”
回京!他们能回扬州还是皇帝的恩准,要回去自然也要那边首肯才行,贸然回去就是逆旨,怕是走不出扬州地界,再则,依着李云安目前的身体状况哪里能远行,她这条命现如今都是吊着,万不能再次折腾,当下就反对:“旁人我不管,我只管你,要回去也得等你身子好些了再回”
李云安无力的摇摇头:“再不走,咱们都得死在这儿,在京里他们不敢对咱们如何”说完这些话,胸口发闷,一阵的咳嗽。
杨谨宣忙帮她顺气,方才李云安说的那些话让她不明,看到她虚弱的如同浮萍,又急又心疼,有一点,李云安头脑清晰,对事情的好与坏她总能第一时间察觉,回京是必然的,一边宽抚:“我都听你的,给我两日时间,把事情都安置好了咱们就动身”
“好”李云安说话间喘着气已经没有方才精神。
——
崇嗣殿外,外头一丝风都未曾刮过,殿内,暗黄的烛火纹丝未动直直的燃着,皇帝赵嵇正还是如往常一样审阅着各地送来的折子。
冯敬安拿着剪子要剪烛尖儿,手里干着活,身上每个毛孔都在警觉着皇帝那边的动静。
殿内干活的不止冯敬安一人,其他太监都在看着各处摆放的烛火,一旦烛火快要燃到一半,便马上更换新的上去,防止烛火断了火焰。
终于,冯敬安听到了一丝动静,身子微微一屈,仔细听着,那是皇帝拿起了御案上摆放在最右边的折子,这份折子是浙江的送来的,已经放了好些天,这些天皇帝似乎没有打开看的意思,他老人家若是没有要看的意思,冯敬安自然也不敢催着皇帝看,今日终是有了动静,冯敬安知道接下来会有新的旨意,但身子还是背对着御案那边,手里的剪子卡擦剪断了烛尖儿。
“送到雍王府,让老四处置,他缺什么,要什么,都依了他”
冯敬安赶紧转过身,垂着身子应了一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