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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八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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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瑾萱则认为吴家姑娘好生没个素养,就目前外头那些风言风语,她吴家就该避着些,偏生她还要往前凑,生怕风言风语还不够。
好啊,你既敢过来,咱们还怕了你不成,眼瞧着吴雪如几人走了过来,杨瑾萱也不含糊,定坐着。
直到李云安起身对吴明贤作揖行礼,杨瑾萱才起身对吴明贤夫妇区区行了一礼,按礼数该是他吴明贤对她杨瑾萱行礼才对,顾及着他早前还是李云安半个师傅,这回她就屈就一次。
吴明贤哪里敢受杨瑾萱的礼,忙躬身还礼。
亭内也就四个石板凳,吴明贤夫妇二人是长者自然可落坐,杨瑾萱礼貌的招呼二人落坐,看到吴雪如,故作不识,说道:“想必这就是咱们扬州城才气盛名的大才女吴姑娘!”
吴雪如身子微微一施礼,谦道:“才女不敢当,都是外头人瞎传的,也就识几个大字,谈不上才女二字”
你才不才女她才不管,只是你今日还对李云安心心念念,她就得管,但这些不能明面上表露出来,她得大度。
杨瑾萱面含桃花般笑着说道:“吴姑娘过谦了,我们家三爷还常说,没事多向吴家姑娘讨教,日后也有出门的派头不是”
吴雪如目光看向了一直不言语的李云安,停顿了稍许。
“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篇辞,倒是子跃学识渊博,改日向您讨教才是”
吴雪如的这一声子跃算是彻底把杨瑾萱得罪光了,李云安的字若是平常人这么喊也就罢了,偏生出自吴雪如之口,还喊得亲昵,讨教!她若敢上门来,必定活剐她!杨瑾萱心里头早已气炸,暗暗狠踩了李云安一脚。
“青禾,咱们不是还带了桂花糕吗!拿出来给李三爷尝尝,都是今日现做的”吴雪如招呼了一声身旁的青禾。
青禾一时为难两眼巴巴的看向了吴明贤,对面还坐着李家三奶奶呢,小姐只说给李三爷吃,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儿,她还真不敢就这么把点心拿出来。
吴母也是捏了一把汗,忙补了话,道:“都是今日早上让厨子现做的,三奶奶也尝尝”
有了这句话打圆场,青禾才敢把点心摆在了石桌上。
青儿瞧着那吴家姑娘也是作的,也不瞧瞧自己个儿是个什么东西,上前就敢这么刺人的,她也不客气,轻手推了那蝶点心回去,不冷不热道:“劳烦吴姑娘有心了,只是我家姑爷身子弱,吃不得外面的吃食”
一个丫鬟就敢上前推了那蝶点心,是怕里头下毒吗?吴明贤夫妇二人有些挂不住面子,却不敢发作,毕竟李云安身子弱时常服药是众所周知的事,若真因一碟点心出了事端,他们吴家也担待不起,此时二人真是如坐针毡。
杨瑾萱还是端着,挂着笑意,轻声责道:“青儿,吴姑娘也是一片好心,莫得无礼”说着话,手伸向了那蝶桂花糕,拿起一块轻咬了一口,说道:“这点心的样式倒是头一次见,就是味儿腻了些”
“哦!是吗?”吴雪如也拿起一块轻咬了一口,仔细回味了一番,轻缓道:“我吃着刚好,家里的厨子都是从悦安酒楼请回来的,手艺也是扬州城公认的好,想必是三奶奶吃不习惯咱们扬州的吃食”
什么叫吃不习惯,明摆着是说她杨瑾萱配不上李云安,杨谨宣差点没忍住,强忍了不快,勉强笑道:“各有各的口味,兴许是我味淡了些”
二人说话虽客气着,内里却透着较劲儿,自家姑娘对李云安心心念念,生生把自己给耽误了,多少世家踏门说亲,她硬是一一退却了,耽搁了大好年华,再这么下去女儿真的孤寡一生,要进庙当姑子;
原还想着将就着,放下身段,若是李家同意,她吴家女儿去李家吃苦头当个妾也就罢了,可今日瞧着这位三奶奶,哪里容得下沙子;
二人这么唇枪舌战的,再这么坐下去非得出事不可,忙的起身告辞:“天色不早,我们还得去静福庵进香,就不多叨唠了”
杨瑾萱也起了身,脸上依旧是挂着笑意:“瞧着是我的不对了,还想着多与吴姑娘说会子话呢,倒是耽搁了二老进香了”
“我家离着贵府也就两条街,若是三奶奶不嫌弃,得空咱们再续”吴雪如带着面纱看不出她的表情,但她这是在挑衅杨瑾萱。
女人之间最为敏感,杨瑾萱哪里不知道这是在挑衅,点头道了声好。
送走了吴家人,李云安简直像是经历了一场无硝烟的战争,长吁了一口气。
“都是些什么人!眼瞎还是心瞎了,有这么缠人的吗”说着,目光恶狠狠的盯着李云安:“方才你装聋作哑的倒真是有骨气,惹了佳人不敢出声,算哪门子本事”
再瞧李云安,见她直盯着那盘点心出神,气的喊了青儿:“端走,把这东西扔出去”
青儿伸手就要端走,李云安制止了她,叫了六子:“收起来,带回去”
李云安这一动作难不成是对那吴家姑娘有那意思不成,杨瑾萱两眼珠死盯着她,六子瞧见这阵势也不敢伸手,干干的站在一边。
李云安拿起一块递到了杨瑾萱眼前,说道:“你可知悦安酒楼的厨子是哪儿的?”
谁无事去关心一个厨子的出身,杨瑾萱摇头。
“京师”李云安道了一句,点心也放回了盘内,起了身对六子道:“咱们回去吧”
京师!杨瑾萱回过了神,但还是想不通这里头有什么干系,听到李云安要回去,立马回过了神,急道:“这才出来就要回去,你不嫌折腾,我还嫌折腾”
六子又为难了,这二位主子到底该听谁的,原地打转看着青儿,指着那碟点心:“拿还是不拿?”
“你若还想安生便拿上,问我作什么”青儿气轰轰扭身就走。
脚一跺,一咬牙,死就死吧,拿起蝶子往食盒里放。
原本好好的踏青被吴雪如这么一插脚,杨瑾萱也没了兴致,横看李云安这呆瓜,一副事无关己的样子,越瞧越生气,冲着六子喊了一声:“回去!”
“哎!”六子轻叹了一声,回去自有苦头吃。
自打回到李家,杨瑾萱便没再和李云安说过一句话,晚饭也是各自吃着。
用过饭李云安去了书房,至于杨瑾萱她也没打算去哄,她是想着,原就和吴雪如没什么,没有理由去解释,二人清白。
屋里头静的让人发怵,姜婆子不知原由,平日看着姑爷都是让着姑娘的,今日怎就生起闷气了,至于为何,她也不敢直问,悄悄问了一起出游的青儿。
青儿也不愿多说,只冷哼了一声,嘴里叨着:“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姜婆子算是明白过来了,怕是姑爷在外头又瞧了不该瞧的姑娘,暗里笑了一声扭着身子进屋。
端了一杯茶到杨瑾萱跟前,笑道:“方才瞧着姑爷吃饭也没吃几口就去了书房,他身子薄,万不能饿着,这饿一顿,身子就得瘦成鱼干了,日后也难养回去,您若是还生他的气,婢子这就去寻姑爷过来,让他给您行个歉,这事儿也就过去了”说着姜婆子扭身要出去。
“寻她做什么,莫不过是我钻牛角尖了”杨瑾萱小声嘀咕道,貌似李云安也未对那吴家姑娘有那意思,全是吴雪如一厢情愿,想来想去,还真是吃错味儿了。
姜婆子一笑回过身,温声说道:“男人一出外头难免喜欢看些新鲜的事物,外头可以花花绿绿,可到了这后院里头,还是咱们女人说了算,那些个花花绿绿也只能是外头蹿,您若是不发话哪个敢拎回来,平日里瞧着姑爷也不是那种人,内里外里都是先紧着您来,看在这份上,这回您就该原谅他一回”
这会子想通了,气全消了,加上姜婆子对李云安的那番美赞,倒是觉得李云安无端受了害。
姜婆子察言观色,瞧着话有了作用,便道:“婢子让厨房做上一碗枣粥给姑爷备着,只是姑爷平日里也不让底下人进书房,这碗粥还得您送进去”
姜婆子这话说没错,院里多乏些钉子看着,李云安早早下了死命令底下人不许踏足书房,这碗粥让杨瑾萱送进去也是给各自一个台阶下。
一早,门子那边通传,说是邹家二爷来了,杨瑾萱还在用早,放下了碗筷:“大清早的不在家里头吃早饭,跑来咱们这儿蹭了”话刚说完,邹詹林进了屋,一屁股坐了下来。
杨瑾萱让人添碗筷,邹詹林摆手:“先别忙活,我这会儿还真吃不下”
李云安不急着问话,对待邹詹林不需要主动提问,他那根直肠子自会先说。
邹詹林甩了甩手,对着身边伺候的丫鬟婆子道:“主子们要谈正事,你们都下去吧”
邹詹林只是外戚,出不出去还得看自家主子的话,丫鬟婆子看向杨瑾萱那边。
杨瑾萱也不知邹詹林在卖什么关子,示意他们都下去候着。
屋里就剩三人,邹詹林沉吸了一口气,正色道:“靖王被下了天字号大狱”
原以为李云安听后会有表情,可面前这人,只是静静坐着,旁边的杨谨宣倒是张大了嘴,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邹詹林继续道:“今日早上一收到消息我便来你家,你也别问谁给传的信儿,总之消息实属不作虚假,还有一件事不太好办,你家大哥也被拿了下狱,好就好在不是天字号大狱,事情总有缓的余地”说完他看向李云安,牵扯到他李家人,总有个表情吧!
一瞧还真有,只见李云安面色渐渐沉重起来,目光盯着桌上未用完的早食。
靖王入狱与他们并无干系,可大哥李云锦入大狱,对于李家来说简直是天塌下来了。
从去年开始查浙江的案子,按理说这时候已经接近尾声,上至巡抚下至地方县官都被押进了大牢,谭清引咎自陈罪责,上了奏疏停职待罪,为何在这关卡上靖王翻了船?还入天字号大狱,突然问道:“靖王的罪名是什么?”
邹詹林眉色正了正,压低了嗓子:私造先帝遗诏!谋逆大罪,外加了一个结党营私的罪名,这两样加在一起能不下天字号大狱吗”
“私造先帝遗诏!”杨瑾萱一声惊呼,说完赶紧捂住了嘴。
李云安起身,站在原地神色复杂,举荐的官员惹了事端,举荐人受牵连,停职待罪这是历来的规矩,谭清也只一时的失势,他们的最终目的是靖王,原还想着靖王背后有皇帝,多少有重保障,这次谭清下了死棋,搬出了那道先帝遗诏,容不得靖王翻身,承志书,大哥就不该参与。
私造先帝遗诏犯了大忌,大哥李云锦下了大狱也就说明他已经被划入了靖王一党,此时杨瑾萱的脑子也是嗡嗡的乱,起初想着离开京师回到扬州涂个清净,如今京师发生的那些事哪里能清净的了,这件事出自李云锦身上,她们没有理由不管,可如何管,这话还得问李云安。
想着父亲好歹也是大晋的功勋,依着魏国公府的关系这事应该可以找人帮忙说情。
“我这就写封书信去西定,告知父亲,咱们公府在京师还是有人的”杨瑾萱说着便要去拿纸笔写信。
李云安摇头“这事不是公府出面就能解决的”
“即便不能解决但也缓解不是,总不能干看着大哥在大牢受罪,那地方不是人待的”
邹詹林也出了声:“你我两家如今也结了缘,李大哥出事,我邹家没有撇开的道理”
他这句话倒也够情义,邹振声原是皇帝放在浙江的一块镇山石,目的就是为了看紧靖王,可如今出了这档子事,他自己也难交待,邹振声的立场也难。
李云安苦笑道:“若只是受些罪,事情也就好办,可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咳咳咳!李云安一边压制着咳嗽,一边拿起身旁的茶碗往嘴里灌,可灌下去的水引发了急咧的咳嗽,杨瑾萱慌忙拿了帕子给她擦拭:“这事你也别急,前头还有靖王,说到底那也是王亲,皇上的亲儿子,靖王身后还有孟家,总有法子的”
这一阵咳嗽,咳的她面红耳赤,眼眶泛着泪水,看到她这样,杨瑾萱心口发酸,好不容易养了回来,如今又要伤一回,她真不知以后的日子该如何下去。
只要靖王无事,自家大哥也就能顺当出来,或许!或许还有转机;
李云安眼眶泛红,顺了顺气息,问邹詹林:“这案子已经过了十余天了,主审是谁?”
邹詹林摇头道:“这件案子未经审理,那份私造遗诏是直接送进了宫,除了将靖王拿进大狱,一直未下达新的旨意,底下人也在看着上面的意思”
听完邹詹林的话,李云安的神色更加疑重,没有新的旨意也就说明这份遗诏是真的,皇帝不敢查,一查便要抖出旧事,不管这份遗诏是真是假,只能是私造,靖王去过帝陵,私造遗诏这个罪名靖王洗不清,长叹一声,泄了气:“这次我也没法子了”
李云安极少说这种颓气之话,如今连她都没了法子,杨瑾萱也没了主意。
向来邹詹林以李云安为首是瞻,如今连她也没了主意,邹詹林更不知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