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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八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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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后,但凡与李家沾亲带故的亲戚都来李宅拜年,李氏一族人口众多,李家当中混的好的也只李墨林这一支,从李墨林起,出了两位进士,三子李云安又与魏国公府结了亲家,单魏国公府这一项就足以撑起整个李氏一族的门面;
李墨林的祖父是商贾,家里头也富卓,祖父心存善念,每年让那些旁支来家里拜年,说是拜年其实就是换个说法接济这些穷亲戚,久而久之,这一项来李家拜年便成了李家一个不成文的规矩;
李云安把这事与杨瑾萱一说,她原以为只是拜个年,给这些亲戚发一份年钱就作罢,可里头不少人是为某前程而来,这一番招待下来,杨瑾萱也没了耐性,这几日她也算是看透了李家这些个亲戚,没有一个是诚心来拜年的,都是来攀亲找事的,一股子火气上来直接让门子把门看紧了,甭管是天王老子也不许放进来。
一进院子见李云安躺在椅子上假寐,便道:“你们老李家当真是些奇才,也不瞧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什么下三滥都敢搬出来辱没了脸面”
那些亲戚来的目的无非私利,自家的那些个亲戚能真正说上来的没几人,让杨瑾萱一妇人在外头招待这些人也难为她了,李云安冲她笑了笑,道:“都是家里的规矩,给份年钱就罢,旁的无需对他们多说”
“我倒是一句都不曾多说,你是没瞧见那些人,都想着靠着咱们家某差事,咱们家又不是开衙门铺子的,这种亲戚不来往也就罢了,偏生你家还每年弄这一回,再有明年我便躲出去,眼不见心不烦,谁愿意招待谁招待”
李云安扶着椅子把手想要起来,身上使不上力,尝试了两回愣是没站起来,杨瑾萱虽还气着,见着李云安无可奈何的模样,哪里还有生气一说,过去把人扶了起来。
李云安望着艳阳,低吟道:“明日可就没这日头了”
杨瑾萱不明问道:“好端端的日头,难不成还能被人偷了不成”
李云安由杨瑾萱搀扶着往屋里走,道:“明日有雨水”
杨瑾萱抬头望了一眼日头,艳阳高照,道:“这不挺好的日头,你以为你是龙王爷,说下雨就下雨”
“要不,咱们赌一把!”
见李云安难得有兴致,杨瑾萱脸上一笑:“赌就赌,就怕你输不起”
“哦,你准备拿什么赌?”李云安问她。
杨瑾萱环顾四周,确定无人,悄声在李云安耳边道:“就赌你每日为我更衣洗浴,如何?”
李云安身子一顿,脸色有些不自然,轻咳了一声:“天色尚好改日再约”
“你是不敢赌了?”杨瑾萱不想放过她。
李云安没接她的话,她不是不敢赌,依着杨瑾萱的性子,即便是赌输了她也有法子耍赖,喊了一声:“六子!”
六子原本就在院外候着,听见动静赶紧小跑进来:“爷!”
李云安指着书房:“明日怕是有雨水,把书房的门窗都放下来”
“诶,听您的”六子抬腿就往书房那边走去。
杨谨宣却来了火气:“有胆赌没胆约,算什么本事”
李云安笑了一声,也没打算辩解:“得,我没本事”。
这雨连下了十余天,地面也没个干的时候,就连走路都要留三分心,一不留神就得摔个跟头。
外头阴雨绵绵,屋里头架起了暖炉,炭火也未曾断过,暖意阵阵倒也不觉的冷。
外头下着雨杨瑾萱也出不去,百般无聊的她央着李云安教她布棋,几日下来小有成就,已经能和李云安对棋,接连的惨败让她快没了性子,这不,才刚下几手,路子已经被堵死,抓头绕耳愣是脱不了困。
“你就不能让一步,你放这儿我如何能下子”杨瑾萱随手把李云安落的子给拎了起来,棋路通了。
李云安也不恼,面上含着笑意似乎是在等着杨瑾萱接下来该如何走棋,果不然,杨瑾萱此路虽通,却把命脉给掐死了。
“不下了,不下了,好没意思”杨瑾萱不耐烦的把棋盘系数给打乱。
侯在一旁伺候的青儿没忍住笑了出来。
杨瑾萱却觉着,大家伙都在看她笑话,两眼一横,道:“我瞧着是屋里头太过暖和了,你们合该出去吹吹冷风,醒醒精神”
青儿赶紧捂嘴不敢再笑:“咱们主子心善,外头冻人手骨哪里舍得让奴婢们出去受罪”
这句话也就青儿能说,换做旁人则会认定是下人的谄媚之词。
杨瑾萱也没真要赶她们出去,只是觉着李云安这人不懂人意,旁边这么些人瞧着,她就不能让一两步,让她赢又如何!
这时姜婆子进来,道:“六子回来了”
今日六子去了孙大夫的医馆取药,让旁人去杨瑾萱也信不过:“让他进来回话”
“诶”姜婆子转身出去,唤了六子进来。
六子给二人行了礼,身上或多或少被雨水浸湿了些,鞋面已经湿透了。
杨瑾萱指着案几上的热茶道:“把热茶喝了暖身子”
六子哪敢自己过去取茶水,一旁的青儿送一杯热茶到他手中。
喝了茶,身上也暖和了不少,交还了茶碗。
杨谨宣问:“孙大夫可有交待什么?”
六子:“哦,孙大夫让小的带话给您,近日寒潮,爷的身子骨受不得寒气,在方子里加了一味药,说是御寒”说完见杨瑾萱还在等他说下去,带的话也就这些,有些话他不知该不该当着三奶奶的面说,两只眼珠子巴巴的望着李云安。
李云安接受到目光,知道六子这是有话不好言语,杨瑾萱却觉着六子有事瞒着,这主仆二人还当她是个外人呢,重咳了一声,道:“六子,茶也喝了,话也带了,下去吧”
六子有些慌神,三奶奶这是不高兴了,想着这事还是改日再提。
正要转身,李云安喊住了他:“六子,屋里没外人,有什么话就说吧”
“三奶奶,爷,今日在孙大夫的医馆看见了刘妈妈”说完六子不敢再抬头,说了这事就是在提醒自家爷,要顾念外头的刘妈妈。
当年李云安能活下来全靠刘婆子,刘婆子也上了岁数,去医馆必是身子骨不利索,还未等李云安说话,杨瑾萱直接道:“六子,回去歇息片刻,你叫上吴管事去把刘妈妈接到家里,以后咱们养着,若刘妈妈不肯来,你就说,明日三奶奶带着三爷住到她家里给她养老”
杨谨宣这话虽粗糙蛮横,但能把人接回来,六子看着李云安,希望她能给个准话;
李云安会心笑了笑,道:“去吧,路上仔细着些,该收拾都收拾过来”
“诶”六子爽快往地上一跪,就是一个响头,他家三奶奶从来都是嘴硬心软,体贴人。
六子出去后,杨瑾萱从罗汉床上起来,伸了个懒腰,道:“得嘞,我去叫人收拾一间屋子出来,总不能人来了再收拾”
李云安话语不多,想说些什么却觉着有些多余,末了道了一句:“有劳了”。
元宵过后,邹詹林来了信,说是要回扬州了,杨瑾萱一笑,这哪里是邹詹林要回,真正要回的是红杏,她打小就伺候李云安哪里能放心的下。
心里这么想着,侧眉瞧了一眼李云安,见她面色淡淡看不出是什么,说道:“你瞧你怎么着也得高兴不是,红杏回来是好事”
李云安一脸的冤枉,你问她高兴吗?高兴!但她不会表露出来,也没打算接这句话,而是问:“大哥可有家信来?”
“不曾,倒是大嫂那边的信来的勤,大嫂一个女人家也做不了什么,顶多劝说几句”杨瑾萱知道她是担忧京师的李云锦,又道:“你若是想着家里写封信问候几句”
“姑爷该服药了”青儿端着一碗苦涩的药碗到李云安跟前。
杨瑾萱本还想说几句,又怕耽误了服药,止了话题,把药碗接了过来,打算亲自喂药,李云安眉头一邹,道:“我自己来吧”
杨瑾萱瞧瞧打量了一眼李云安的手腕,瞧见她手腕那处的黑线,心口又是一阵钝痛,又怕李云安发觉,忙掏出了帕子帮她擦拭嘴角的药汁,道:“大哥只不过是与那些同僚谈诗论赋,相互切磋,你是多虑了”
李云安走后,李云锦便加入了承志诗社,之后便常不归宿,几乎是以诗社为家,长嫂钟氏在信里也是多的埋怨之词,可她一介妇人又如何能左右男人的双足,这些话也就只能通过书信与远在扬州的弟媳杨瑾萱诉说几句,也就诉说旁的她也做不了什么。
“就怕这诗社鱼龙混杂,哪天要是喝多了,酒后失言落的个身败名裂”
李云安说的这些杨瑾萱不是没有想过,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承志诗社在京师名气大噪,这里头或许真有什么猫腻,可这话她也不敢乱说,如今的李家到处都是安插的眼线,哪些人该信,哪些人不该信,她已经无法辨别。
“若真是这么回事,更应该去封书信给大哥”
李云安心不在焉笑了笑:“不了,相信大哥自有分寸,我去书房”说罢便要起身。
杨瑾萱下了榻,弯下身子帮她穿了鞋,临走嘱咐了几句:“你这身子才好些,书房也比不上咱们屋里暖和,差不多就回来,别又着寒气”
李云安点头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