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六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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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把掌家权交了出去，杨瑾萱也闲了下来，没事就往公府跑，要换别家，嫁出去姑娘三天两头往娘家跑，家里的公婆会有意见，姚氏这会可没闲功夫管，她正在发愁，如何给自家侄子某差事，姚家受庆王一党牵连，姚氏的几个兄弟都被罢了官闲在家，要想重新启用，难，上一辈不行，下一辈可不能颓废下去，姚家人到李家找姚氏，想通过李墨林的关系给家里的姚家长子某个差事。
李墨林在吏部当值，在哪个衙门谋一份闲差他应该能帮衬一二，趁着李墨林心情好，便把话道了出来，谁知话还没说几句就被驳了回来，气的姚氏破口大骂李墨林忘恩负义；
早年要不是她娘家的帮衬，李墨林哪有今日，李墨林最不愿提起那档子事，当年李墨林还挂着商贾之名考取的功名，李家旁亲又没个关系可依靠，唯有姚家一脉可求，李家老太太求的这门亲事就是为了李墨林的仕途着想，事事都是依着姚家，自己老母亲对姚家的低三下四他是看在眼里。
早年姚家也的确拉了他一把，倘若其他时候，他李墨林无须姚氏开口也会帮姚家一把，可如今的姚家与庆王一党有牵扯，这些年姚家几兄弟随着庆王暗地里干了不少昧心事，单单罢官已经是他姚家烧高香了，大儿子李云锦随了靖王，老三李云安又与那雍王有关联，他老李家可不能与那庆王扯上关系，一句话没说顾自去了书房清净清净。
正房那边闹了动静，底下人也聪明的不敢出声，安安静静的干着各自的活。
姚氏满肚子的火气没地撒，随手抄起案几上的杯盏狠摔了下去，啪的一声，地上散落一地残杯盏，气的不停的捶的案几啪啪作响，冲外头喝了一声：“人都死哪儿去了！”
外头王婆子急忙抖落着臃肿的身子走了进来，姚氏的脾性她最清楚不过，这会子的姚氏犹如发怒的母老虎只能顺着她，可不能说些反话出来，小心翼翼劝道：“太太别动了肝火，回头大爷要是知晓了，必要心疼您，大爷如今在翰林院当值，里边的人脉必是少不了”
经王婆子这么一点拨，姚氏眼前一亮，那负心汉靠不上，她还有个出息的大儿子，顿时有了主意，火气也慢慢的平缓了下去，看到地上散落的茶盏：“叫人收拾了”
瞧着姚氏把话听了进去，王婆子脸色一喜，冲外头候着的两个丫鬟道：“你们几个进来收拾”外边候着的俩丫鬟脚步轻盈进来拾走地上的残杯盏，一个拾，一个拿着布擦拭地上的茶渍，动作一溜喝成，姚氏不由得打量起这俩丫鬟：“怎么瞧着面生啊？”
俩丫鬟停顿了手中的活计，齐刷刷跪在地上，这俩丫鬟是王婆子从牙子那儿低价买来的，回来报账的时候多翻了三倍价钱，带回来才发现这俩丫鬟的确是挺懂事，话不多干活利索，生怕姚氏察觉到什么，忙解释道：“这俩丫头都是从大户人家出来的，婢子瞧着干活利索又懂规矩，寻了过来伺候太太您”
“大户人家！”姚氏低吟了一句，又上下打量二人，瞧着二人身段不“抬起头来”
二人把头抬了起来，一看这俩人面相，姚氏脸色拉了下来，当初瑞姨娘就是仗着年轻漂亮有身段爬上了自家男人的床，她可不想旧事重演，当场不高兴，王婆子登时反应了过来，之前净忙着发小财，倒忘了太太身边可不能放些个年轻漂亮的小婢子，急忙道“婢子真是瞎了眼，这俩丫头哪是懂得伺候人的，这就给换走”
王婆子正要打发这二人，姚氏喊住了：“我这屋里叫几个老实沉稳的，她们做事还算利索，送去三房吧”
王婆子一时有些不解了，太太几时关心起三房那边了，这俩婢子莫不是年轻漂亮了些，干活方面可算是出挑的。
姚氏见王婆子杵在那儿不动，平时这老婆子不是挺机灵的，这会子怎么还发傻了，轻咳了一声，王婆子这才回过神，也明白了姚氏的意思，这俩丫鬟放在下人堆里还算出众的，三房那位爷早前在扬州吃野食，吃出个小子来，也怪那戏子命短，没那享福的命早早丢下孩子就死了，如今三房那边正清净着，丫鬟爬床的事时有发生，这时候若丢俩年轻漂亮的丫头片子过去，保不济那位三爷狗改不了吃屎，纳了这二位，她倒要看看那三奶奶气焰要嚣张到几时，暗道姚氏手段高明，立刻福了福身子告退，领着俩丫鬟去了三房那边。
正房那边气氛尴尬，连着几房的媳妇也比平日里安静，杨瑾萱一早去了魏国公府，李云安则去了雍王府授课，院里就剩下姜婆子，照看李砚昭的奶妈子，余下几个下人，倒也安静。
雍王府，赵岐在户部处理公务未回，但走前留了话下来，晚上要宴请李云安，传话的是雍王妃卫氏，赵岐对李云安的看重，卫氏看在眼里，对待李云安也多了几分敬重，赵彦一下学，卫氏便让人把李云安请去了一处小院歇息，就等赵岐归府开宴。
户部虽说赵岐在掌事，但他也时常要顾及太子那边，明面上他还是太子身边办事的，各地方的款项拨算让赵岐两头大，底下收上来的税银压根就不够塞牙缝，前几日朝仪皇帝赵嵇正还想施仁政减轻赋税，上边再怎么减轻赋税，底下官员只会让课税越来越重，何时减轻过，这老天只会刮大风下雨雪，此刻他多想鬼老天能下银子，这混想法简直是在说笑，大案上摆放的是其他部下发到户部的财政预算，对这些预算户部不发也得发，上边已经签了御笔，难就难在户部没钱，脑子浮现李云安那句“王爷只需忠君事，尽臣责”这句话说的轻巧，可做起来也难，自打接下户部这烂摊子，他现在就犹如一家的大媳妇，上有公婆伺候，下有小辈要顾看，他是巧妇难成无米之炊，想要在户部做出一番成就，有些难度，微微叹了一声，想起今晚留了李云安用饭，归拢了大案上的文书奏本，收拾完后准备出宫。
刚踏出脚，一内监几步上前，行礼：“王爷，太子爷请王爷移步东宫有要事详叙”
这名内监怕是等了一阵子，就等他出来，赵岐抬眼看了看天色，一轮残阳剩余半边挂着，心里虽不屑于东宫那边的作为，但现在还需靠着那边：“走吧”
内监躬着身不敢抬步，说话间赵岐已经抬步转而往东宫那边去了，内监这才踩着小步跟上，前头引路。
太子赵炽坐在上首，底下坐着几位身边近臣，这些人都是谭清亲自甄选出来的，也是太子身边的谋臣，众人见赵岐来了，纷纷起身作揖，赵岐向众人点点头，上前恭敬给赵炽行了礼。
“老四，坐下说话”赵炽指了指左下首的空位，赵岐看了看那把椅子，放在左上方的头一把，掀开衣摆一屁股坐了下去。
赵炽看了看底下坐着的各位谋臣，押了押嗓子，慢悠悠道：“江西是产粮大省，去年江西五个大县遭了洪灾，好在老天爷照顾，今年春汛没发生什么大事，百废待兴，春耕也恢复了，到了年底发往西定的粮饷也有了着落，但这些不足以果腹，各地方衙门要朝廷拨款的折子都递了上来，事事耽搁不得，朝议时大家也一致通过，对拨款无甚相驳意见，问题就出在户部，库房的账目大家也都清楚，钱拨下去了，里边也就空了，到了年底，列位的俸禄能不能按时发放还是个问题，父王那边也传了话过来，要把户部这账给捋平了，户部这担子总不能让老四一人担着，作兄弟的自是要相扶持，今日咱们议议怎么把户部的账给平了”
也就赵炽能明着胆子议论朝臣俸禄，打着皇帝赵稽正的口谕把问题丢了出来，几人看向了赵岐，户部是个什么样大家都心知肚明，其中一人起身道：“下臣倒有一言”
“哦，你倒是说说”赵炽道
那人道：“国库的空缺不是一石粮，一钱银子可补的，前年，乃至去年，两淮，两浙，河东，及其他几个地方的盐课收上来泛泛无几，两年过去了，到底是多还是少，咱们也不知道，索性，提前派人去两淮，两浙，各地巡盐，能收多少是多少，到了年底大家还能过个好年”说完引得众人一笑。
左边坐着的赵岐却是暗暗叹了气，他们这一起哄，说是为了户部，还不是为了自己的腰包，户部没钱，便变着法子各地找钱，除了漕运也就盐业能收些银子上来，起初还想就盐业拟个奏陈，也能赚个名声回来，如今倒好，还是太子这帮人抢先了，找他来议事，无非就是在朝议之时，他这户部掌事的能站在太子这边说话，毕竟巡盐御史不是太子等人可以决定的，历来巡盐御史都是经过朝议慎重决定，甄选特定官员前去各地巡盐，这是个肥差，太子不想落单了，靖王亦不想便宜了太子。
赵炽眉头一挑，沉吟道：“只是巡盐御史不能随意，列位可有合适人选举荐的，即时朝议咱们也可拿出去说上一说”
众人就巡盐御史的人选纷纷举荐了各自的人，赵炽问向了赵岐，赵岐也知即便他举荐了人选，太子也不会纳用，只道所熟之人均在户部当值，暂时还未有合适人选可荐，赵炽也没真的要他举荐，最后众人举荐的人选由赵炽亲自拟定了八人，五个地方的运使多出了三人待选，这也是为了防止五人当中有人落选，其他三人即可替补上去，这也是他们打的前场，到了朝议，靖王一干人等也有自己的打算。
事情都定好了，也可以说之前就已经决定了，赵炽的意思，赵岐也表了态，事情大概就是这样，瞧着天色已经黑透，赵炽留了众人用饭，赵岐想着府里还有个李云安在等着，推辞了赵炽，出了东宫直奔宫门口。
赵岐回来已是戊时，匆匆忙忙进了府门，一回便问李师傅可还在府内，下人们禀告“李师傅在静拂院候着，赵岐朝服未换直奔去了静拂院，常欢忙让下人在前头打灯引路。
下人掀开门带，赵岐脱了外袍进去，就见李云安双眼闭着，两手团放在前，入定坐在椅子上，另一边放着的酒菜还未动过的迹象。
赵岐吩咐道：“去把菜热一热”
下人把酒菜都扯了下去热，这时李云安睁开了双眼，急忙起身给赵岐行礼，赵岐手一摆：“你我就不必客套了，坐”
王妃卫氏领着丫鬟送了热茶上来，摆放在各自面前，李云安垂着身子未敢抬头直视王妃卫氏，原先留李云安用饭只是想与她聊聊，不想太子扔出个巡盐的肥肉出来，一番巡盐下来肥的只有太子，靖王，国库空虚依旧是个难事，想问问李云安是个什么想法。
王妃卫氏放下茶水后就下去了，赵岐喝了一口热茶下肚，道：“今日本想早些回来与你喝上几杯，却不想刚出来便让内监截了去东宫议事，你这还没吃饭吧，到让你久等了”
其实李云安等的有些不耐烦，赵岐的饭哪有好吃的时候，只会让她难以下肚，但这话却不能明说，回道：“等候王爷，是下臣应该的，方才王妃送了些点心过来，小食了几块倒不觉得腹饥”
常欢却觉得雍王有些过意的在乎李云安了，偌大的一个雍王府还能真能把李云安饿死不成。
去往静拂院的路上，常欢把李家三奶奶两次遣人过来询问的事给赵岐说了，赵岐开玩笑道“回来的路上我还担心饿着你了，回头你家三奶奶指不定要怎么说道我”
下午李云安就让候在外头的六子回李家传话，说是雍王留了她用饭，不必等她，即便传了话回去，杨瑾萱还是让人来王府询问了两次，生怕赵岐能吃了李云安。
她这一等便到了戊时，赵岐也不拖拉，把巡盐的事道了出来，末了，赵岐沉吟道：“我倒不担心太子那边，还有三哥对持着，不至于五个运使都让太子拿了去，我担心的是，这两拨人下去了，能有多少入国库，之前修绥安、浮兴两县堤坝时拨下去的款项里边也干净不了多少，湖中已无清水可入，太子今日一言，户部若再不补空，年底发饷都是难事”
李云安听完后，垂眼沉思了一阵，才道：“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蒋正湖，王爷对此人所知多少”
蒋正湖多次上奏本参奏太子违法乱纪，最近也时常被太子等人打压，莫不是袁从文保他，恐怕早已下了大狱，赵岐思索了一阵，也懂了李云安意思：“这人我知道一些，但我现在不能与太子相驳，再则，方才在议事时，我已表了态，不宜再举荐”
李云安道：“无需王爷举荐，邹振声大人已复职，只要他肯举荐，巡盐御史就有蒋正湖的名额”
邹振声深得皇帝赵稽正器重，前阵子虽受盐引一案牵连，但他在皇帝赵稽正心中地位只增无减，赵岐面色一喜，高声道：“好，由邹振声出面比任何人举荐都要实在，经你这么一说，事情倒好办了，邹大人那边我自会安排”
赵岐停顿了一阵，继续问：“就只有蒋正湖一人可荐？”
李云安慢言道：“巡使五人，朝议的结果大多会是，太子那边两人，靖王两人，剩余一人必是两方相争，王爷若想多举荐一人，太子，靖王怕是不答应”
赵岐却觉得人少了，微微叹了一声，若多一可信之人，那滩污浊也就能多一绺清泉，李云安看出了赵岐的顾虑，说道：“蒋大人是邹大人举荐的，邹大人身后的是圣上，太子，靖王不会笨到连圣上也不放在眼里，再则，以一人之行，拟正四人，他们都会看着来办事”
李云安的意思是，五人中分为三拨，其中一人是皇帝赵稽正认定的，这人相当于是标准摆在那儿，其余两拨人暴利的同时也要顾忌那一人，从而也就相对降低了盐课征收的弊端，经李云安这么一说，赵岐心头舒展了开来，满意的点点头。
这时下人把热好的酒菜端了上来，布置好后，纷纷退了出去，李云安草草用了几口便借言告辞，赵岐虽还想与李云安聊聊，但天色已经过晚不好在挽留，吩咐了常欢亲自送回去。
回去已是大半夜，杨瑾萱一直在正厅内等着，见李云安平安无事回来，悬着的心也放了下去，等她的还有大哥李云锦。
李云锦上前轻轻拍了拍李云安的肩膀，低声道：“回去好好安抚弟妹”说完度步出了正厅。
这会子虽快入夏了，但深夜寒气重，李云安身上衣物还是白日里穿的那几件，身上泛着寒气，杨瑾萱心疼的紧握着李云安的掌心，想以此给她取暖，边往西院走：“下次若再这么晚，我直接去雍王府要人，你瞧瞧，你这手冰的都能捂出冰碴子”
李云安浅浅笑了笑：“下次你直接闯入雍王府”
“我可不是说着玩的”杨瑾萱停下了步子，一脸严肃看着李云安，殊不知她这晚上是怎么等来的，又怕赵岐说些什么话刺激到李云安，生怕引发了旧疾，几次喊了下人备马车要亲自去雍王府接人回来，莫不是李云锦拦着，她早去了雍王府要人。
得此佳人应是她李云安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宠溺的刮了刮杨瑾萱的鼻尖，想说话，却纠结了老半天憋不出一个字，那些个情话她是真的说不出口，心里明明想好了怎么说，可到了嘴巴就是出不去，重叹了一声，末了说了句：“我饿了”
杨瑾萱也以为她能道出些贴心话，殊不知却是一句“我饿了”气的在她腰间狠狠掐了一把，疼的李云安龇牙咧嘴。
雍王府，静拂院的烛火渐渐灰暗了下来，常欢着人把静拂院的烛火系数重新换了下来，立时屋内透亮了许多。
赵岐背手站在窗前，望着透黑的夜空，道：“今日见着了？”
身后站着一女子，女子也随着赵岐望着夜空，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赵岐转过身，看着眼前的吴雪如，身世干净，其父又是扬州大儒吴明贤，当初是她自己主动寻到王府，要入府当丫鬟，赵岐看重她的才能，把她安置在王府当了一名女官，为的是不埋没她的才能，他也知道吴雪如心系李云安，而李云安又是吴明贤的学生，二人都是有才之人，应当心心相惜才对，吴雪如不止有才还有貌，平常男子见了都难以移开目光，李云安怎会拒了吴雪如？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