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6、第六十六章 ...
-
对于姚氏给的两个丫鬟,杨瑾萱有些吃惊,平日里姚氏对三房抠的不能再抠,刚掌家不久,便把之前在扬州分房用度给摆了出来,李墨林之前因为姚家的事把姚氏惹火了好一阵子,这次也不管李墨林的意见,直接就这么干了,李墨林嘴上说是不同意,最后还是随了姚氏的意,杨瑾萱也乐得分开,倘若可以,分家她都是愿意的。
当杨瑾萱看见那俩丫鬟的面相,就知道姚氏是个什么想法,李云安是个什么样的她会不知道?即便你把人送到李云安怀里,她也只会吓的跳脚而逃,借她十个胆儿她也不敢打那俩丫鬟的主意,这次杨瑾萱没把那那两人退回去,直接打发到厨房干活。
对于杨瑾萱对那两人的处置,姚氏到不惊讶,只是让王婆子暗里给那俩丫鬟言语了几句隐晦话,想要翻身就得凭借各自聪明了。
因为要给姚家侄子谋份差事,姚氏接连在李云锦那儿碰了壁,父子俩都将姚家撇的干净,把姚氏气的半天不能言语,屋里的茶盏被她摔了个精光,这时候谁也不敢去招惹姚氏,能躲便躲开。
西院这边,屋里只有杨瑾萱在,李云安去了雍王府授课,姜婆子一脸的紧张,步子急匆往屋里走,跟在她身后的还有奶妈子,奶妈子抱着李砚昭在后头,还未踏进屋内,姜婆子开始叫嚎:“这如何是好,好端端的发起了热症”
奶妈子把李砚昭抱到杨瑾跟前,岂料杨瑾萱看也未看一眼,顾自轻饮茶水,姜婆子:“姑娘,小少爷突然发热症,吃下去的奶水都给吐了出来,是不是该寻个大夫回来瞧瞧”
杨瑾萱终于把那杯看似很烫的茶水放了下来,打眼瞧了李砚昭一眼,但很快把目光移了开来,说道:“那就请个大夫看看吧”说完也没有打算要看孩子的意思,末了还说了一句:“三爷的身子才刚转好,近日内就不要把孩子抱到屋里来,别过了病气”
姜婆子与奶妈子互相看了一眼,这三奶奶是嫌弃这小少爷了,话也道明了,就是说,别没事把这孩子抱到屋里,怕给三爷过了病气。
换作往日,但凡牵扯到小少爷身上,三奶奶必定要急着问个好歹,姜婆子是看着杨瑾萱长大的,她的秉性如何心里清楚的很,当初佘姨娘临终前把孩子依托在三奶奶手里,三奶奶对这孩子如己出,跟对待亲生的没区别,这会子她有些猜不透自家姑娘的想法,主子的想法猜不透也不能明问,二人抱着孩子出了屋子。
别说姜婆子这些人对李砚昭有感情,杨瑾萱又何尝不在乎,李云安之前就告诫过,别对这孩子过于的上心,庶子终归是庶子,该怎么对待就怎么对待,这么做也是在护着李砚昭。
姜婆子领着奶妈子下去后便让人寻了大夫过来,经大夫诊断,孩子是在夜里着了凉,加上奶妈子近几日嘴馋吃了几口良性食物,这才导致李砚昭起热症。
每日的朝议让皇帝深感疲惫,却又无可奈何,身为皇帝的他,即使有自己的想法也要遵循国家法制,底下的百官,因巡盐御史争执不下,心知底下的人挣得哪是巡盐御史,他们争的是一次捞钱的机会,巡盐,巡盐,实则是捞钱,充足的资金能使这个团体更加牢固,就在这分歧中,历来甚少出声的邹振声站了出来,在他的一番陈奏下,举荐了蒋正湖,邹振声的举荐让太子,靖王等人有些惊讶。
蒋正湖因性格耿拧,得罪不少大员,也因这样,同僚皆对他疏远;惊讶归惊讶,众人都有各自的立场,那些个人更是卯足了劲儿陈词,更让众人意想不到的是,皇帝竟然不顾众人的反驳,准了!皇帝一准,也就说明,蒋正湖是皇帝的意思,众人再傻也不敢明着跟皇帝对着干,纷纷禁了声。
在太子眼里,最不应该的是让蒋正湖当这个巡盐御史,此人几次三番的参奏储君,过程中虽被随党给压了下来,但众口难掩,风声多多少少还是传到了皇帝耳边,即使皇帝未有言语,但不代表他不知情,捅娄子的是他蒋正湖,让一个参奏储君的人去当这差事,皇帝这是当着众朝臣的面打太子的脸面。
此时的太子恨不得揭了蒋正湖的皮,这时候,靖王安静了下来,脑子里也仔细思索了一阵,当他看到太子那黑灰色的脸,当即改变了策略,悄悄打了眼色给身边不远的几位心腹,几位心腹受到指令自然是明白其意,各自心里有了底;
靖王一干人等随邹振声的举荐表了附和之态,百官中追随靖王的官员不在少数,加上皇帝都准了,说明这事多半是皇帝安排的,太子总不能跟自己老子过不去,最后只能附和。
巡盐御史一事有了结论,另外一件事莫过于宣昌王的归来让皇帝龙颜大悦,特命太子携相关官员前往凯旋门迎接,这次迎接的不是普通的迎接,宣昌王极有可能替代魏国公杨怀仁,即时手握一方兵权的宣昌王,连太子、靖王对他也要忌惮三分;
皇帝的这道旨意更让太子觉着窝火,在政事上,皇帝已经在暗里打压东宫这边,如今让他亲自去迎接宣昌王,明摆着是让他这太子给宣昌王做铺垫的,即使他有再多的不满,也不能表露出来,君父受命与他,岂敢有异议可言,仔细穿戴了朝服、朝冠,由礼部官员的簇拥去了凯旋门,迎接宣昌王的归来。
当日,宫里摆了庆功宴,诸皇子,王爷,凡从三品以上官员均要参加,皇帝重视宣昌王,不久便会册封一字王,进京述职已经在说明将来兵权的归宿者是何人,现如今朝局两分,太子、靖王二人各站山头,如今宣昌王极有可能让朝局呈三分局势,百官不是傻子,他们饱读诗书的同时更深諳仕途之道,该怎么站队,该随谁,各自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就在众人还在举杯庆祝宣昌王的凯旋而归时,皇帝大手一挥,众人安静下来,冯敬安把早已备好的一道旨意给当众宣读了出来,不出大家预料,宣昌王册封为一子王,宣王,赵裎,更把京师西城靠近皇城的一块地划给了宣王,作为宣王的府邸,顿时太子,靖王等人的脸色成了黑灰色,封王已经是大家预料之中,也已经成必然状态,但这宣王府邸的位置让众人吃惊,可以说,除了太子的东宫以外,宣王住的地方离皇城最近,也就隔着一条护城河,说是庆功宴,倒不如说是一场重新考虑站队的饭局。
宣昌王连连坐享恩赐荣誉,赵岐也有些惊讶,虽然早已知晓宣昌王会接手兵权,但他没预料到的是,皇帝会对宣昌王会恩宠到这种地步,朝局三分,他以后要面对的将会是多一人,同时也在重新衡量以后要做的事,也在暗叹李云安的推波助澜,实在是惊人!
也许是皇帝心情好,连带着常安王,赵珩也被当众点名,皇帝嘴上道了几句对赵珩的恨铁不成钢,但同时也下了口谕,让其随雍王在户部锻炼锻炼,这时候的太子算是明白了,他以后的日子不会再如之前那样自在,一个不小心便会让这些亲兄弟给吃的连渣也不剩。
庆功宴还在继续,皇帝心情大好,没有要散宴的意思,诸人不敢离席,只好透着同僚亲昵,交盏换杯,好不热闹。
宫里有庆功宴,雍王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早早带了话回来,让李云安先行回家,李云安也松了一口气,理了理衣袍,上了轿子,回了李宅。
李云安刚踏进屋里,便见姜婆子出来,姜婆子给李云安福了福身子行礼,便退了下去。
杨瑾萱上前给她解开外袍,问道:“今日怎回来的这么早?”
“宫里摆了宴席,王爷打发了人回来,让我先回家”李云安舒张双臂任由杨瑾萱给她换上轻便直辍。
“你也给雍王爷说道说道,别每日都拖着你不让回,你是有家室的人”
李云安笑了笑,答道:“好,我明日就去说”
“今日,昭儿起了热症,已经找了大夫,说是夜里着了凉,开了药,这会已经喂了药,热症也退了下去,今日姜妈妈抱过来时,看见他那样子,真是不忍心,到底孩子还是太小了,不该遭这些罪”杨瑾萱感叹道
李云安抖了抖衣袖,掀开衣摆盘腿坐在榻上,抓了抓棋盘里的棋子,执起一枚,眉头动了动,随后又放了下去,望着被撑开的窗外出神,杨瑾萱知道她这是在想事情,轻轻挨着她身旁坐了下来,依靠在李云安肩膀,这会已经入了夏,即便到了傍晚,日头也没有要落下去的打算,一绺残阳大半边挂着,李云安看向了窗外,许久才道:“不出意外,年前岳父应能从西定回来”
听李云安冷不丁冒出这一句话,杨瑾萱猛的坐直了身子,问道:“之前你不是说,父亲没个三五年是回不来的?”
李云安慢言道:“西定是个熬人,熬时间的地方,岳父也该熬够了,圣上已经有了打算,今日宫里给宣昌王摆酒宴就已经说明了,宣昌王将会接替岳父的兵权,局势越发的纷乱,岳父应尽早脱身才是”
“倘若能顺利归来,这兵权咱也不要了”
李云安半开玩笑道:“旁人都说权力这东西能乱人心智,你倒好,等不及要扔出去”
“他们爱要去拿便是,咱们只要安安稳稳过日子就成,荣哥儿也不是个好斗的性子,守着爵位过也不尝是件好事”
杨瑾萱不清楚这里头,李云安参杂了多少,但从她这话的意思,能听出,父亲年前回来的几率高,也就说明李云安早已知晓,同时也在猜测,这件事会不会是李云安一手导致?这人总是不经意的把事情看透,并谋划后路,换作他人,杨瑾萱必是拒而远之,可李云安不同,她是至始至终都是为了公府,若不是那一纸赐婚,她又何必步步为营保身立命,目光定在李云安白皙消瘦的脸颊上;
李云安依旧是望着外面的院子,温声道:“等岳父回来,我们回扬州可好?”
杨瑾萱倚靠在李云安的肩上,这幅肩膀虽不如男子那般厚实有力,却给她一般男子无法给拟的安全,此时的她只想这辈子都随着她,随着她到老:“好,带上昭儿,我们回扬州”
宫里举办的庆功宴直至亥时才结束,大部分官员都被喝的七七八八,宣昌王一跃成了新宠,许是兴致好,喝的不省人事,皇帝直接留他在宫里住一晚,喝醉的皇子不止宣昌王一人,留宫住一晚,更让众人猜测不已,宣王受宠,众人虽有意见也不敢吱声,各自离了宴席,各回各家;
赵岐黑着脸回到了雍王府,常欢忙招呼着人上醒酒汤,又亲自给赵岐换了衣物,宫里的事常欢也知晓个大概,瞧着雍王窝着火气,依着他对雍王的了解,这股子火气必是要撒出去才行,把左右伺候的下人都退了下去,屋里就剩下二人,赵岐压制不住的火气顿时发泄了出来,摆在案几上的茶杯茶盏系数被扫落在地,常欢站在一边,没有要上去阻止的意思,发泄才是最好的治愈;
火气发泄出来了,赵岐如同泄了气的皮球颓坐在椅子上,无力道:“她要我退让,这就是退让的结果”
“这就把李云安请来,给个说法,事情弄成这样,他李云安脱不了干系”
赵岐摆了摆手,常欢道:“王爷您信任他,他却是这般回馈与您,您还护着他,说句没规矩的话,到不了几天功夫,他便风头一转宣昌王那边,即时,谁又能护着王爷您?”
赵岐眼中闪过一丝的阴厉之色,他不是没有想到这一层,宣昌王会有这些恩宠,李云安负主责,倘若宣昌王抛出了榄枝,是个聪明人都会附从上去,李云安会不会如同其他人一样,依着李云安的聪利,即便有那孩子牵制,摆脱雍王府也不是不可能,可他最终选择再一次相信李云安,他始终相信,他与李云安是相互依存的,缺了任何一方都难以存活下去,沉浸了片刻才道:“大家都累了,回去歇着吧”
“王爷!”常欢再次提醒
此时的赵岐是真的疲惫了,摆了摆手,示意常欢退下,常欢只好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