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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程爸爸给的启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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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承睡到自然醒,睁开眼睛觉得光线特别美,冬天的暖阳赐给程承力量与豁达。程承从床上蹦起来,穿好衣服在原地蹦两下,让楼下的人听听“咚咚”声,向他们宣布:我回来了。程承站到从阳台窗户照进来的阳光里,想想贾茹的美丽与柔情,心里觉得世界再没有怨与恨,什么都可以原谅。抱着期望打电话给贾茹,要向她解释,告诉她自己重新做了选择,过去总是受到“短暂不一定不美好”、“何以20来岁便产生如此暮气的归隐之想”等名人语句影响,现在我要影响我自己,我只能由我自己影响。程承还没打电话,光在心里想着这段道歉用语就泛起几分澎湃。真拿起手机打电话,对面却只有响铃,不见人声。贾茹正为程承的狠心抛弃伤透了心,不忍手机一起遭这份罪,没带手机在身边,把手机留在寝室,独自忍受失恋的痛苦,连纸巾她都不忍破坏它们被包装下的原有姿势,流的眼泪只用手轻轻抹去,坐在教室里看着黑板,心想自己不能像程承没素质。如果他会诚恳地当面道歉,那应该拿出学姐的大度,原谅他之前的错误,但断然不可在与这种缺乏责任心的男人发生纠葛。贾茹显得非常理智,对昨天给予他安慰的男生频频抛来的媚眼也只是回以礼貌的微笑,并未受到他廉价媚眼的诱惑。男生因昨天的情形,已从贾茹的眼中读出她失恋的忧伤,欲使用自己充满爱的眼神抚平贾茹痛楚的伤口。只见这些眼神越过中间隔着的好几位同学,准确无误地落到贾茹的脸上。可这些青年只长年纪不长心志,成熟所占的比重没能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增加,致使眼神里只有欲望和寂寞,起不到抚平伤口的作用。所谓的“充满爱”只是自己一厢情愿地这样相信。贾茹的皮肤非常有弹性,在男生眼神到达之际都将它们一一弹回。可男生耳朵不怎么好,听不见被弹回的眼神掉地上发出的清脆响声,一直误以为抛出去的那些眼神都被贾茹完整吸收。下了课主动与贾茹接触,相信自己眼神对失恋造成的忧伤的疗效,却假装问贾茹好点没。贾茹说:“我没事,昨天谢谢你,你不用再为我担心,我已经完全好了。”男生了解自己眼神的疗效,知道没这么快速显著的效果,沉默着跟在贾茹的身后,希望有机会再次给予贾茹拥抱。只恨贾茹没有再给他这样的机会。
贾茹看见手机里有好几个程承的未接来电,给程承回过去一条短信:你找我?什么事?没过几秒,手机铃声再次响起,手机里传来程承的声音,“喂贾茹,我们见面吧,我要向你解释一些事情。”“好。”贾茹很平静,“不过我有个条件。我现在在宿舍,你诚心的话就来我宿舍说。”程承认为这个条件有一定难度,因为女生宿舍男生不让进。但并非完全做不到,只是需要时日,不一定今天能做到。程承跑到贾茹宿舍楼下勘测地形地质,有作从水管爬上去的打算。特意用脚猛踩了水管下的地面,对该处地面的强度和硬度做一番分析。经过实地勘测,爬水管的策略并不可行,因为水管正下方的地面太硬,难保从上面摔下来不会受伤。程承铤而走险,向毛璇娟借来一件外套,打算把自己装扮成女生,趁宿管阿姨不注意偷溜进去。可是宿管阿姨训练有素,一眼就识破了程承的计谋。身为一位年轻女生,穿着时尚的上衣,下半身却只是一条粗布牛仔,没穿丝袜也想进这栋楼,简直是异想天开。宿管阿姨将程承拦住,问他:“你干什么的?”程承不敢说话,害怕声音暴露出真相,屏住呼吸听见阿姨的脚步声在靠近,吓得两腿直哆嗦,深呼吸两下让自己平静,拔腿想往楼上跑。不想拔腿的速度不及宿管阿姨的手快,被阿姨逮住。阿姨从背后掀起程承的连衣帽,“果然有蹊跷,你大男生往女生宿舍跑,还如此一身女儿打扮,有何企图,快说。”宿管阿姨本着对职业的责任,为维护女生的声誉而厉声盘问,声音渐有提高,“还想从我面前混过去,我背对着你也知道你不是女生。从我身边过却听不到高跟鞋踩地的声音,是女生才怪,”阿姨更是拿出工作时靠观察得出的经验,要教育教育这心术不正的小子,“没穿丝袜就能把自己装扮成女生,想简单了吧你。”程承被吓得浑身是汗,结结巴巴地说道:“阿姨,我想上厕所,你让我走吧,我想上厕所阿姨。”宿管阿姨见程承大冬天也满脸是汗,想他体内水分过多,很有可能说的是事实,给了他一个挣脱束缚的机会。程承把握住机会,短时间内获得最大加速度,从阿姨手中逃脱,拼命跑回宿舍。脱了毛璇娟的外套,肺部需要畅通的呼吸,躺在床上好一会之后才敢相信自己已完全摆脱了危险。想起刚才那一幕,为这有惊无险的结局笑出了声音,“真他妈刺激!”程承喊道。他给贾茹发短信,说明男生进女生宿舍确实存在难度,但请求贾茹不要改变原来的想法,有两天的时间自己一定能在她宿舍、在她面前为之前的愚蠢道歉。程承反复琢磨宿管阿姨的话,并在反复琢磨的过程中得到启示:此次行动失败的根本原因是缺少一双丝袜,更根本原因是步伐不够轻盈。程承将思考得到的启示一一写在纸上,并将它们铭记于心,想出一条条对应的策略。其中缺少丝袜也不难解决。程承再次向阿娟发出请求,“阿娟,我需要一双丝袜,你有没有不穿了但还没来得及扔掉的?”毛璇娟万分惊讶,昨天聚会上在众人面前似有难言之隐,今日借走外套又来借丝袜,这分明是在传达他另有目的这样的事实。毛璇娟心情激动,有几分肯定自己很可能再次面临被告白的感动场面。这点几乎可以完全肯定,总不该他一遍遍叫着阿娟,借完外套又借丝袜的最终目的是为了借一条内裤。毛璇娟激动地笑了,她说:“你要干嘛?”这似乎有点明知故问,又补道:“我没有不穿的又没扔的,不过我知道班上其他女生有,我可以以我自己的名义帮你借来。”“那将十分感谢,我等你消息。”丝袜已不成问题,现在最重要的是步态。如何做到没穿高跟鞋却走出穿有高跟鞋的味道。程承带上眼镜,趴在阳台窗户上仔细观察。可现在是冬天,女孩们都穿的严实,观察不出什么特点,除了脚跟离地比脚尖高。程承抬高脚跟,只用脚尖着地,在寝室试着来回走。几个来回下来,似乎有点感觉,觉得长高了,一高兴,用力拍一下自己的屁股,“啪”地一声响。响声传遍整个寝室,碰到墙壁又传回程承耳朵。这声清脆的回音犹如高人指点,程承好似醍醐灌顶,大喊一声:“翘臀”,停了一会又说,“此乃高跟鞋的一大精要。”兴奋之后特意收起腹部,夹紧臀部,开始练习轻盈的步伐,以略带妩媚的姿态在寝室走来走去。还不断回头,在确保步态不受干扰的情况下将目光从肩膀向下,试图从这个角度能看清自己的臀部。经过一段时间的练习,程承确信已基本掌握穿高跟鞋的要义与技巧。不用等到明天,今天就可以去找贾茹,今天就能见到自己深深思念的人。程承穿好阿娟的外套和她送来的丝袜,带上连衣帽,做好一切准备,径直朝贾茹的宿舍楼而去。走到门口,收腹提臀,准备走起女生穿高跟鞋时的轻盈步伐。程承稍稍踮起脚尖,正准备迈步,心里十分紧张,发抖的双腿只靠脚尖支撑不住程承的体重,把脚一迈出脚跟就着地。穿成这样要再被逮到,以后就算戴上面具都无法见人了。深呼吸,让脚步跟上心跳的频率,将臀部提到最高,拿出最精湛的步伐,快速从宿管阿姨面前走过。成功。程承一跃,踏上楼梯的台阶,靠近楼梯右边的墙壁,躲开阿姨的视线,然后飞奔去贾茹的宿舍,敲响门。贾茹听见敲门声,前来开门。开门看见这位似男非女的人,却长着一张程承的脸,一时受到惊吓,无法言语。“贾茹,是我,程承,我来向你道歉,就算有了梦想,以后成功了,变得伟大,没有你我内心依然会觉得自己渺小。贾茹,请求你原谅我,我现在不受别人影响了,我只受我自己影响,你看我这身打扮。”程承张开双臂,将自己展现在贾茹面前,“我就是想当着你的面向你道歉,你原谅我好吗?”听到声音贾茹才敢确定,程承的皮下遮盖的还是程承的心。“你走吧,没什么可原谅与不可原谅。”贾茹让程承走,却没关门,程承注意到这点,紧跟着贾茹走进寝室,“别让我走,我不敢再离开你,你一定是受到的伤害太深,才会说没什么可原谅与不可原谅。其实这话我没资格说,这么深的伤害是我造成的。”“你别说了,只不过一段感情而已,谈不上受伤害有多深。”“贾茹,难道真像你说的,你只是把你的情感寄托在我身上,可我也把我的情感寄托在我身上,两份感情寄托在同一个人身上,这么长时间谁能阻止两份情感互融的趋势······”“你走吧,说再多也没用,我心死了。”“我回到你的身边,你还能感受到它在跳动。”“我不想再感受它的跳动,就这样最好,每天按时起床,吃饭,也不会挑食,吃什么都差不多,晚上也容易睡着,就是醒的早点,常常做梦,梦着梦着就醒了,不过没事,很快这一点也不会是什么问题。”贾茹强作镇静,以最平缓的语气和程承对话,不敢看程承的眼睛,总是背对着程承。程承逐渐由平静变得激动,得不到贾茹的原谅,不能将贾茹拥入怀中,不能用温馨的话语打动贾茹,颇感无奈与伤心,想用手去触碰贾茹的手,想尝试用体温击溃贾茹的坚决。大概程承手上汗毛太长,两只手明显还有一段距离才能彼此接触,贾茹却在程承的手靠上来之前将手快速拿开。程承将此解读为与贾茹的感情已无法挽回。“那你以后要过的好些。”然后转身走向寝室门口,想奔跑着离开,想起那年与许卉,从她寝室跑出去后就不再与许卉有过亲密。程承为结局留下悬念,及时收住脚步,“我以后也会让自己过得好些,我走了。”慢慢顺着楼梯而下,在一楼与阿姨碰个正着。宿管阿姨把程承拦住,“我认识这衣服,”拉着程承的外套说:“又是你,还真穿起了丝袜,给过你一次机会,这次可别怪我,我要想校领导报告。”程承胆大了不少,被宿管阿姨逮住腿也不抖了,说话也清晰,“阿姨,我失恋了,我是来请求她原谅的。”“失恋算什么,我也失恋过,还不是活到了现在。失恋不能阻止时间前进,也不能阻止我向领导报告,我是给过你机会的。”“阿姨别,别,会受处分的,听我解释听我解释。”“解释什么。解不解释结果都只有一个。”阿姨牢牢拽住程承不放,怕他逃走,一手抓住他的外套,一只手尝试去抓程承的丝袜。抓住丝袜,他一跑丝袜就会被扯破,看他心不心疼丝袜。可程承的腿太粗,丝袜被绷得太紧,不剩余量,宿管阿姨只好放弃。“小伙子,丝袜不错嘛,太光滑,手都抓不住。”两人的争执引来围观,女孩们都笑嘻嘻地看着程承的打扮。程承见自己陷入困境,向楼上大声喊“贾茹救我,贾茹救我,贾茹。”贾茹听到声音,慌张的跑到楼下,在女孩们围住的圈里找到程承,问明白情况后向阿姨解释,废了不少口舌才得到阿姨的谅解。围观的女孩们听了贾茹的故事,纷纷说“好浪漫”,劝贾茹原谅这穿丝袜的男生。宿管阿姨也劝说贾茹,“你听阿姨一句,原谅他,小伙子愿意穿这么光滑地丝袜来向你道歉,对你还是有心的嘛!”阿姨的话让一直在犹豫的贾茹做了决定,选择原谅程承,“谁让这段感情藕断丝连呢”,贾茹在心里对自己说。
这个不幸的消息传到上课给贾茹抛媚眼的周群耳朵里,使周群对这个世界的女性感到失望,为何她们不愿接受纯净的情感却愿意付出更多去修复受到过创伤的情感。不过周群一直没能很好地解答这个问题,不好意思找同学讨论,就把它深埋在心底,默默期待有一天能找到答案。至此,一份跃跃欲试的情感首次尝到失败的滋味。但在此,我想和有可能阅读到这篇小说的读者分享一些心得:不管是爱情还是事业,不要因为害怕失败而不敢尝试,我们都希望收获以失败为垫脚石的成功,那我们权且把我们害怕的失败当成将来成功的铺路石,勇敢地表达自己。
程承再次得到贾茹的心,兴奋不已,沉浸在自己幻想的幸福中,借来的丝袜也忘还给人家。来向谦超问好的刘林见程承床头一双丝袜觉得好笑又好奇,多看了两眼,丝袜旁边还有毛璇娟的外套。这小子上次我就觉得不对劲,没想到真在背后给我带绿帽子。刘林心中想到。拿起毛璇娟的外套厉声问道:“这是不是毛璇娟的?那双丝袜是不是也是她的?”程承一惊,从幻想的幸福中醒来,“是她的。”程承边说边做好准备,双手挡在胸前,防止刘林扑过来。刘林朝谦超看一眼,欲向他求救。见谦超丝毫不理会,把手中的外套朝程承扔去,大踏步走出寝室,扬言与程承没完。谦超在眼光中露出鄙夷,心中骂程承没有一点同学情,显然上次对程承的教育不够彻底,没能让他悟透“朋友妻不可欺”的道理,如今竟在短时间内犯下同样的错误,实在是不可原谅。谦超欲再次采取动作,给夏丰声音上的暗示,“嘿,嗯。”希望得到夏丰的理解与支持。夏丰因昨晚迫不得已挑灯帮谦超缝了纽扣,觉得在卞渠和程承的目光下暴露了自己家庭妇女的精细,有失男人的粗犷,而对谦超怀怨在心,听到谦超的暗示非常不愿搭理他。给了自己几秒放肆的时间,立马调整好心态,,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忘了最终的目的是让谦超与“公子爷”的身份融为一体,将来自然有人替自己出气,给他点挫折,叫他痛不欲生,而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满足他,纵容他。夏丰及其老练,低声问谦超什么事。谦超用小拇指指指程承,夏丰立马会意,但并不想按谦超的意思去挑衅程承,,原因有二。其一,夏丰对谦超虽然近似言听计从,但夏丰和瞿势等人的属性不同,瞿势等是为将来做出牺牲,而夏丰更侧重像谦超的父母,惯着他。其二,程承无法融入集体,没必要教会他。夏丰被自己的城府深度吓了一跳,猛地一摇头,告诉自己做人简单点。坐在旁边的程承见夏丰脖子扭动幅度如此之大,不免产生不必要的担心,还不计前嫌,主动搭讪,“别伤着自己。”“嗯,不会。”谦超见夏丰没按他的意愿采取行动,心中气愤,对着他的笔练习了好一阵指桑骂槐的本领。
刘林出寝室的时候大声说与程承没完,赤裸裸地威胁。事后,他给毛璇娟致电,说他在另一个男人的床上摸到了她的丝袜,散发着一股欲望和死亡的味道,“现在我手上都仍有味道的残留。”毛璇娟责怪刘林说话太过拐弯抹角,“另外一个男人?你是在夸我同时拥有两个男人?”“你已经把你的味道给了程承,那臭皮蛋把你的丝袜和外套放在床头,抱着它们入睡。”毛璇娟听完心里觉得震惊,没想到程承某些行为怪异,内心情感如此丰富。毛璇娟打电话给程承,说天冷,希望程承把外套还给她,丝袜他可以留着。丝袜拯救了他与贾茹的情感,程承也觉得这双丝袜有收藏价值。征得毛璇娟的同意,丝袜被程承保留,不过毛璇娟有个要求,以作为程承保留丝袜的交换。“这个要求见面时我再告诉你,不过你必须得答应。”“答应。”要和毛璇娟单独见面,程承怕刘林又要误会,要给刘林一些提示,好让他和自己一起去,以将误会完全消除。刘林认定了毛璇娟和程承之间有不可见人的地下情,对程承言语间透露的“晚间见杜鹃花开,愿找一人相陪”,更认定为是他们传递地下情的暗语,只恨自己的聪明才智只能用来识破他们,却无法阻止他们。刘林只能在心里怨恨毛璇娟的不忠诚,对程承更是彻底失望。程承对前些天刘林和谦超等欲向自己动手也依然怨在心头,如今对方居然不珍惜解除误会的机会,那就让杜鹃花在自己一个人面前盛开。
夜晚九点,程承和毛璇娟在她宿舍楼门前树下相会,“把外套还你,谢谢,现在可以说出你的要求吧。”“你说过你会答应的。”“说过。”“我要你追求我。”这话不仅吓坏了程承,更把毛璇娟自己吓坏了,开始变得语无伦次,不受矜持束缚,“你一遍遍叫我阿娟,还把我外套放在床头,你的表达方式这么奇特,我希望能领会你直接表达的热烈。”见程承不说话,毛璇娟也觉得有些尴尬,但她并没有退缩,“你敢不敢?也可以是我追你,不过到一定程度你就得答应我。”“刘林不热烈吗?”“他不会叫我阿娟,不会在众同学面前叫我阿娟,也不会借我外套丝袜,我不想知道你借这些东西是为了干嘛,我有点好奇你接下来会借的是什么,内裤?”毛璇娟丝毫不隐晦。程承站在自己的角度认为这是寂寞太久的结果,而不是自信或性格。眼前这个女人,曾多次以小女生的撒娇语调和卞渠通电话,不想卞渠永远只停留在通电话的层次,果断离开卞渠的“地下情人室”,到地面上遇到刘林,跟他有过温柔的交流,又嫌他不够浪漫热烈,如今略有霸道地叫自己追求她,程承在心里叫自己谨慎,自己上当受骗不算,刚穿上女人的丝袜才争取到与贾茹重归于好的机会,若与贾茹再次破裂,只怕是涂上女人的口红也不见得能再次使破镜重圆。但是——程承一定要为自己找一个合理的借口——一个女孩,什么也不顾及,勇敢争取表达自己的情感,这是件多么美的事,像森林里被遮蔽仍不断向上生长的小树苗,向全世界宣布它需要阳光。另外,像这种内心永远不会满足的女生,就该有人用实际行动告诉她:在感情方面伤害别人是不对的。从哪个方面讲程承都该接受毛璇娟的提议。即使如此,程承仍不敢在那一刻决定放纵自己。“让我想想,一天之后告诉你答案。”“你不敢?”“你敢你追我啊。”程承脱口而出。至此,两人确定了追与被追的关系。程承开始了角色转变的生活。暗地里毛璇娟给他发短信:刘林向我示好,但我没理他。看完毛璇娟的短信,又明着和贾茹约会。贾茹因上一次变故,伤透了心,与程承交往存了戒备,交往的目的不再是付出,而在收回,至少做到不能有更多的情感流注到程承身上。可情感一点也不容易控制,寄托在程承身上的情感不仅一点没收回,反而越加浓密。贾茹抱着程承不肯放,“这学期快结束了,明年我就大四了,我比你早毕业一年,这一年你会干嘛?”“除了想你什么都不干。”“不,你一定要拿出时间念到我的名字。”“不,我一定会两件事同时做。”程承的回答贾茹很满意,想在他的脸上轻咬一口,可程承脸上没肉,“你脸上没肉,全是皮,怪不得脸皮这么厚。”看着贾茹一张一合的嘴唇,程承的嘴也蠢蠢欲动,开始动着心思。“贾茹,我想成为男人。”“也看不出你是女人啊。”贾茹上下打量着程承。程承的念头很强烈,又羞于直接开口,就化为“逍遥”两个大字挂在脸上,不断抖动脸上的肉,好叫“逍遥”二字更能引起贾茹的注意。贾茹见程承脸上的肉一动一动,以为他抽搐,用手按在程承的脸上,“没事吧?”“有事,我想要逍遥。”贾茹答应了程承,并在当天晚上和他共享了一个夜晚的美好。
伴随着这个学期末尾的临近,程承越来越觉得自己已经完全拥有了贾茹,在贾茹面前一点不再拘束,欲望逐渐强烈,在教学楼自习时也不检点。贾茹对此很生气,希望程承多注意自己的行为和场合,程承不听,两人因此大吵了一回。贾茹冷落了程承几天,没理他。程承得了空,不用整天和贾茹绑在一起,反倒感觉自由,心情也不错,上课也认真,都没注意到毛璇娟传递的信息。课后毛璇娟发来短信:上课不理我,你是在给我增加难度吗?程承收到短信,心里涌出一股罪恶感,不知该怎么回毛璇娟。左思右想,已去了十几分钟,索性不回了。毛璇娟握着手机等了很久,仍不见程承的回信,心里失望加生气,约了刘林在校园散步,散到一半又说快考试了,要去自习。刘林没有异议,背起书包还是跟着。自习的时候毛璇娟主动和他说了几句话,问了几个问题,刘林觉得自己当时足够冷静,而且语调控制的很好,心中相信那正是一种若即若离的表现,只要稍做坚持,定能牢牢俘获毛璇娟的芳心。刘林信心十足,跟谦超分享说与毛璇娟的关系又进了一步,“胜利在握”。屏住呼吸侧耳旁听的卞渠,听见刘林描述他与毛璇娟散步约会,心凉了半截,拿起手机想删除毛璇娟的号码,又仍存一丝希望,摘下眼镜摒紧双腿,面对着墙壁直立着,双手下垂,显得毫无精神。程承好奇卞渠为何突然把屁股对着大家,仔细观察,竟有惊人发现。卞渠像《百年孤独》里的某位,长着女人的屁股,甚至比该位更胜一筹,卞渠的腿也长得像女人的腿。这么说来卞渠本该是有优势,与毛璇娟或其他女孩有共同点,应该更能适合彼此或两人更能进入融洽的状态,但卞渠却输给了刘林。原因并不难找到,听卞渠的走步就能知道。卞渠走路的时候高抬腿,大跨步,脚与地面接触之际,用力把脚尖踩下,“啪啪”地踩出节奏感。这节奏感往往使卞渠的心情不错,心情好,卞渠就容易把双手轻握拳举在胸口,散发出一股娇媚,暴露了他“男儿身女儿心”的内在。其实这是大家对卞渠的误会,身为男人想要拥有女人才是卞渠内心的真实渴望。卞渠除了常将“狗屎”挂在嘴边,还常在人前念到“身为男人”。可惜卞渠只知道自己的性别是个男人,却不知道男人应该承担责任。建立“地下情人室”虽然是做了大多数男人想做的事,但女人却只愿与有责任心得男人来往,所以毛璇娟走出了卞渠的“地下情人室”,来到地面与刘林来往。毛璇娟曾问刘林喜欢她什么,刘林毫不迟疑地回答:“我喜欢你的短发。”对此回答毛璇娟不甚满意,给你夸奖我的机会,你却只提我像男人的短发。渐渐与刘林有来往,毛璇娟却感到寂寞无聊,与刘林在一起,也只是拿着手机看看小说。突然程承在班级聚会上拍自己的肩膀,直呼“阿娟”,欲言又止,过后又借外套又借丝袜,虽然没要内裤,但毛璇娟已感到好奇,看程承的眼睛甚至觉得热烈。可如今,上课故意选了程承与黑板中间的位置,尽管他的视线每次投向黑板或者老师都得从自己身边经过,也感觉不到他的视线有过落在自己身上,短信也不回,热烈突然变得如此冷漠,难道是被戏弄,毛璇娟简直不敢相信所想。一个大学生,一个正在接受高等教育的大学生,会去戏弄女生的情感?这绝对叫人难以置信,毛璇娟还是不放心,她给程承打电话,约他在老地方见面。程承不明白“老地方”是指哪,多问了句,“哪?”毛璇娟大声说:“我宿舍楼门前那颗树下。”程承提前赶到约定地点,对“老地方”这个称号仍表示疑惑,“怎么这成老地方了?”“你忘得真快,上次你把你借我的衣服还给我就在这。”“我们才在这见过一次面你就称它为老地方,我当然不知道。”“这下知道了吧,我问你,你是不是不喜欢短发的女孩?”“不是。”“什么不是,你明明就是,短信也不回,上课我就坐你前面你也不看一眼,你不喜欢,我可以留长。”程承在想,要不要揭穿她,刚与刘林约完会,又在另一个男人面前表达她的爱慕。程承从刘林的嘴里得知他们约会的景象,并不知道毛璇娟的真实想法。见她同时戏耍两个男人,禁不住要怀疑毛璇娟的人品。对人品如此放荡、劣迹斑斑之人固然需要有人惩罚,但此刻程承不再想担起此重任,“我要是接受她岂不是成了和她相似的人。”程承在心中想到。“我认识一位女孩,她现在大三,我跟她走的很近,我牵她的手,我们接吻拥抱之类的,你明白了吗?”这段话让毛璇娟深受打击,除了得知程承已有女友,更让她难以接受的是程承既然怀疑她的智商,又牵手又拥抱不就是女友吗,既然还在后面加一句“你明白了吗”。这种做到如此隐蔽对智商的挑衅让毛璇娟无法容忍,即使她极力克制自己的声音,还是无法完全隐藏自己的愤怒与悲伤,“好,我喜欢自作多情,我就爱夺人所爱,我就喜欢拆散别人的幸福,给你们带来痛苦,混蛋。”回去毛璇娟就改了自己的网上签名,书写了简短的心情。高昂起我的头:E旁边的字母。刘林问她这是什么意思,没得到毛璇娟的回答,自己琢磨起来。“E旁边的字母”,这句应该是呐喊出来的,因为前面有冒号,键盘上E旁边的字母是W,R,字母表上是D,F,W R D F,“我如德芙”,“哈哈”,刘林觉得自己猜透了,笑出了声音,自言自语道:“夸自己丝滑呢。”给毛璇娟发去一条短信:E旁边的字母,WRDF,我如德芙,如德芙般丝滑。这条短信的意义在于,刘林想向毛璇娟表明:我能理解你的心思。还没高兴两秒,收到毛璇娟的回信:FUCK。刘林看着短信又生气又伤心,刚在谦超等人面前吹了牛皮,如今显然是自己一厢情愿,对与毛璇娟共度以后的日子如此期待,无数次幻想牵着毛璇娟的手在校园里漫步的画面,现在,全部被这四个字母击碎。刘林胸口一阵疼痛,重新看一眼毛璇娟的回信,差点没掉下泪来。
鉴于这学期快结束了,这学期一结束,贾茹大三就过了一半,意味着与程承面临分手又进了一步。之前希望能与程承长相厮守,但现在看来,好难啊。大四要去实习,实习需要半年,半年后就是大学的最后一个学期了,时间如此紧迫,完全修复上次变故后留下的痕迹已经不易,如何能确保做到彼此都有不因时间与地域的隔离而始终坚持长相厮守的心,只怕与程承之间的爱还没那样的韧性和强度。程承在干嘛,不会还在为没能答应让他亲嘴而生气吧。贾茹给程承打电话,“你出来一下,我要送你两样东西。”“好。”程承答道。然后等到夜幕笼罩,路灯亮起,跑到路灯杆下等贾茹。见贾茹空手而来,难免有些失望,“要送我的东西呢?两手空空,要随手抓两把空气给我吗?”“你把眼睛闭上,把嘴凑过来,送你一个吻。”程立马照做,得到一个吻还不满足,“要不我睁着眼睛再送我一个。”“那就要在几秒钟内送你三件东西了,还是留着以后吧,接下来是第二件。”贾茹掏出一张白纸,大白纸上写着小小的情书两字。程承举起白纸,对着路灯,又把白纸凑近眼睛,使劲看清“情书”两个字并找寻它附有的内容。“怎么这两个字这么小,这两个字的内容呢?”“情是情感,书是书写,我的情感用什么文字书写都只能把她描绘的像纸一样白。”程承欲笑无声,在心里乐开了花,“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心里开了一朵花。”“你心里怎么会开花,乱说。”“乐的,呵呵。”程承紧紧拥抱贾茹,在她耳边低语,“贾茹,我爱你,我永远都不想离开你。”
和贾茹的情感再进一步,程承变得豁达不少,主动告诫自己忘记之前和同学闹的不愉快,即使心里一直相信错在他们,但心情好。见夏丰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在帮谦超洗袜子,猜想他准是被谦超的“室友情”打动,忍不住想嘲讽夏丰室友情泛滥,但想起贾茹那张美丽的脸,身为她的恋人真不该做那么不成熟的事。“夏丰,边洗袜子边唱歌呢。”“洗洗袜子唱唱歌。”夏丰说道,再学着一句南京方言念,“人生,是如此的艰难。”“心情不错,女朋友的吻刚乘飞机飞你这来了?”“不,飞机太慢,是乘火箭来的。”“真的不怕危险,要是掉别人嘴上了怎么办?”“怎么可能。”“别人是隔空传音,你这是隔空传吻啊。”“并没有隔空,他们俩之间有心灵隧道。”卞渠也加进谈话,气氛逐渐舒缓。谦超四处宣扬他有个女朋友,却不见有人夸他与女友之间有心灵隧道,心情略有不爽,带着情绪说道:“夏丰,我那袜子洗好了没,洗这么久。”洗着我的袜子却想着别的女人。卞渠听了谦超的话,猜想他定是这意思。“吃醋了,好像莫名闻着了醋味。”谦超再次强调一遍,“我是有女朋友的人。”顺便提醒卞渠不要忘了自己的真实身份,“我又不是单身狗。”卞渠不像谦超,卞渠应该向谦超学习,多提提“室友情”,叫谦超说话温柔点,卞渠不说,轻轻“诶”一声,咽下忍受的苦水,事后加倍爆发到程承身上。抱怨程承一回来就弄出大动静,“你回来之前寝室一直很静,大家都不说话,安安静静坐着,你一回来就这碰那挪,烦不烦。”程承对着无名火无力回击,只得以不理不睬的方式应对。此种方式好像受到一定效果,程承此后一直对卞渠不理不睬。卞渠找不到人说话,有时心里不爽,找来丁渤,用以警告程承。卞渠对丁渤说:“看,不要冷落室友,后果可能会很严重。”程承不听劝告,也没得到严重后果,颇有点得意,对谦超也采取这种方式。谦超不吃这套,人不和他谈话,就对着空气突然冒出句话来。这突然冒出的话常吓得坐谦超旁边的卞渠惊慌失措。卞渠常沉浸在一个人的寂寞中,摆出一副思考者的神情姿态,思考着为什么我这么优秀都没女孩喜欢等类似深奥难懂的问题。突然谦超自言自语,打破了卞渠的沉静,卞渠还不得不侧头看着谦超,误认为谦超在和自己说话。看了半天发现谦超的眼睛一直盯着空气,并未有半点和自己谈话的迹象,回过头想再回到沉思的状态,已失去那份心境。以至于卞渠常挂在嘴边的“狗屎”越来越频繁,分量越来越多。终于不堪重负,想要将“它们”丢弃,奈何已成习惯,日长夜久,“狗屎”也因日久生情,不愿与他分开,常伴他嘴边。谦超不服卞渠有个如此标志性的特点,为了打击他,和夏丰谈起男朋友这一身份,问夏丰每天和女朋友打几个电话,每个电话持续几分几秒。夏丰一一报上精确到秒的数值,没等夏丰报完谦超就批评他不称职,再大声说出自己的数值,“哎呀夏丰,你这个不行啊。”虽然女友远在天边,谦超依然感觉非常幸福,尤其在打电话持续时间上又赢夏丰一筹,幸福感外再洋溢出优越感。好在谦超脸长,这两种感觉都能在脸上得到淋漓尽致的表现,不会有因脸部面积不足的问题而必须舍一取一的尴尬。在程承和卞渠的沉默中,“我是主角”这出戏谦超演绎的十分精彩,谦超对此也心称是“超乎意料的满意”。晚上睡的香,鼾声也大。第二天想来,瞿势说他在隔壁都听见了。“真的,打出节奏感了。”瞿势边夸谦超韵律感强边看谦超完成洗漱,等他一块自习。谦超给了瞿势这个机会,让他等了足够久再让他跟在侧面去了图书馆。路上为找点乐子,瞿势学着模仿其他女生走路的样子,“你看,她走路就是这样的。”瞿势小跑到谦超夏丰等前面,踮起脚尖朝前走,“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她走路永远只有脚尖着地,以右脚为轴线,左脚绕着右脚转,只是为了前进的目的,右脚才勉强向前迈一步,那天被我发现了,笑死我了。”模仿完走路,见其他人都不笑,瞿势再笑两声只得作罢。
程承不想一个人,给贾茹打电话,贾茹说她有课,不能去自习,程承只得一个人去。图书馆遇到毛璇娟。毛璇娟出来,到图书室外面问他知不知道“E旁边的字母”是什么意思。程承说:“知道,E旁边的字母,F,fuck。”“我骂的是你,以后咱们形同陌路,谁也不认识谁。”毛璇娟背起书包去了别地。程承十分愧疚,一个女孩能够如此勇敢地表达自己的情感是件多么美丽的事,觉得自己破坏了这份美丽,应该受到惩罚。于是在内心告诉自己要难受,不能弥补毛璇娟就伤害自己,彼此都有难受,也就算扯平。演技不好,做不到说难受就难受,就阅读起《雾都孤儿》,想借助主人公退斯特的悲惨命运来引起自己悲伤的情绪。而事实也正如此,程承在悲伤中犹豫要不要将毛璇娟的事告诉贾茹,鉴于退斯特是个非常诚实的孩子,而且最终得到了幸福,程承因为期待获得退斯特一样幸福的结局而决定效仿退斯特的诚实,把与毛璇娟之间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告诉贾茹。贾茹听完程承的讲述,不愿相信程承这副皮囊还能吸引到其他女生,更不相信程承能把握住自己的思想方向,“这种送上门的好事你就没想过侵犯她的人身权利,占她点便宜?”贾茹说这话只为揭穿程承的谎言,却不曾想这话对程承起到提醒的作用。程承恍然大悟,后悔浪费机会。之后心里一直念着,想尝试冒险,为自己创造一个机会。于是程承主动约毛璇娟,理由是:我的外表下是一个难于控制的自己。毛璇娟问他这是什么意思,程承结巴着解释说:“嗯,是说有两个我,两个层面,一个层面控制自己,一个层面纵容自己,往往纵容的层面会战胜控制的层面。”程承想直接表达自己的想法,又因它过于邪恶无耻而难于启齿,遮遮掩掩说了半天,毛璇娟还是无法领会。毛璇娟不愿再听程承结巴,程承主动约她已经让她觉得有几分幸福,虽然刚说过要与他形同陌路,但毛璇娟还是说服自己,出来与程承会面。看着程承欲言又止的“羞涩”模样,毛璇娟决定再勇敢一回。于是她突然抱紧程承的头,将唇亲在程承的嘴上。程承心里一惊,但惊吓并没有让程承陷入混乱,反而是目的突然得到实现让他仍十分清醒。“我就是这个意思。”程承抽出嘴来说道。
短时间内拥抱了两个女人,程承将此称为“英雄般的事迹”,常在心里夸耀自己有实力,以至于这种自信开始由内心展现到外表,常以一种藐视的眼光看待谦超夏丰的异地恋,在谦超与夏丰谈起远在天边的女朋友时常以鼻孔出气,喉咙发音的方式发出“哼”的声音,要引起注意的同时传达轻视之意。与毛璇娟的拥吻让程承忘了自己是贾茹的恋人,如果他仍记得,断然不会做出这么幼稚可气的事,因为程承始终在意识里相信只有成熟豁达才能配得上贾茹的美丽,可毛璇娟的吻让程承身上的另一种特质——年轻人的轻浮——占据了上风。程承不断将这种幸运称为实力在人群面前说道,以至于刘林从程承的口吻中嗅到一丝苗头。刘林打电话给毛璇娟,毛璇娟不想隐瞒或辩解,坦诚告诉刘林真相,并说:“我和你之间不曾有过互相属于彼此的关系,对不起。”刘林一时无法接受,心中的痛楚和失落需要以一种方式发泄出去,才敢相信毛璇娟说的事实。刘林握紧拳头,在众人面前朝程承的脸挥去。由于愤怒和失落转化成了力量,程承的嘴角在接受刘林拳头之际裂开了一道不小的口子,血开始夸张地流出来,腥味十足的暗红色让刘林陷入惊慌,怨愤变成愧疚。刘林慌张地看着倒在墙角的程承。程承双手紧捂住嘴角挣扎着要站起来。同学们赶紧将程承送往医院。
在医院,除了嘴角的疼痛,程承过着神仙似得日子,吃着同学们送来的水果,撑的肚子圆了躺下就睡,几天下来长了不少肉。出院后贾茹用手轻轻数着程承嘴角的针线,数完一声惊呼,“七针,一拳下来就缝了七针。”贾茹慢慢调整自己,平静了心情,说:“程承,以后别再受这么大伤了,我真希望住院的人是我。”程承见贾茹的眼睛逐渐变得明亮清澈,快要流出心疼的泪来,忙玩笑着说道:“你是要躺在医院的床上长肉吗,啊。”“哈。”贾茹有些抽泣,“你是怪物吗,吃着同学送的水果也能长这么多肥肉。”“我这肉不是吃出来的,是睡出来的,我嘴成这样了还能吃下多少。不过要不了两个星期我就瘦下来了,感谢亲爱的同学们。”两星期后放假了,程承也瘦下来了。期间刘林再没因毛璇娟找过程承。毛璇娟却常为刘林那一拳感到抱歉。虽然程承说没事,但毛璇娟已感觉到程承忘了那天晚上吻他的事。两人之间因程承的可以躲避而逐渐出现隔阂,毛璇娟也不再像之前会那么勇敢主动去打破这层隔阂。程承见毛璇娟没动静,松了一口气,心中念到:让它安静过去最好。
放假了,毛璇娟一个人拉着箱子,穿过校园,安静地回家。刘林说要送她,实际上车票比毛璇娟车票的日期还要早。当然,这些毛璇娟并不会知道。毛璇娟站在校门口等车,车一辆辆在她面前停下又起动,不见她上来,公交司机有种被她欺骗的情绪,明显车已经起动走了,还按一声喇叭。刺耳的喇叭声打乱了毛璇娟的思绪,然后衔接不上,然后上了下一班公交,去了火车站。路上一直在想,男女之间真不存在追求这破事,能够在一起,完全是双方两情相悦,一方愿意接受另一方的好意与靠近。“操。”毛璇娟在内心喊道。赶到火车站火车已经开走了,在校门口错过太多班车耽误太长时间。现在怎么办,再买票票已售完,打电话叫爸来接爸用什么接,怕是来的票都没不到只能在家干着急。几经分析,毛璇娟决定在学校再呆几天,反正还有段时间才是全国人民回家团聚的日子,到时候总会有办法回去的。正是还有段时间,程承和贾茹不想分开的那么快,他们决定好好利用这段时间。程承说:“我们去旅游吧?”“去哪?”“有两个地方。一,去人山人海的地方,在人海里眺望人们幸福的像花儿一样的脸,二,去人烟荒芜的野山野地,在那搭个帐篷,不见人,远离这个世界,来个七天七夜。这两个地方你选哪个?”贾茹学着程承文人的语调,说:“人们的脸一点不幸福,我们去荒山,去野地,离开烦恼,离开世界,只有你和我。”这段对话以经历无数人世坎坷的恋人渴望回归平淡宁静的语调进行,并以恋人已开始启程的坚定语气结束。程承和贾茹背上七天的干粮,带上两壶水,去了农村,进了荒山。
山不高却很深,树不高却很密。两个人几经周折,在一座不高的山顶,找到一块稍微平坦的地,能够让人晚上睡着了不至于滚下山去。程承开始卖力地整理这块地,用刀看去草和灌木,并把它们铺在底下,再在上面铺上草席和毛毯,也还算舒服。“贾茹,你快来试试。”程承喊道。贾茹往上一跃,正好被一根树枝刺中。“啊!”不过不严重,只是破了点皮。晚上他们紧紧相拥在一起,帐篷外不断有碎碎簇簇的声音响起,“贾茹你在想什么?”“外面是不是有蛇?”“没有,山顶怎么会有蛇,蛇一般都在山脚,大概是老鼠之类的。”程承只是安慰贾茹,他也不知道弄出响声的是什么怪物,心里也很怕,不过他们还是成功地度过了第一晚。可没有像他们计划的一样呆上一个星期,第四个晚上之前就因食物闹得不和,各自离开。第一天,贾茹充满激情,想来就站在山顶上转圈,看每一个方向的景色。随后在转圈的过程中发现山脚下有一块平地,像是因干旱而被荒废的农田或者菜地,现在已经长满了野草。他们就在这块草地上度过了第一天。第二天,他们去冒险,深入这片群山。没什么收获,却把食物吃的差不多。所剩的食物维持不到第四天,第三天剩下最后一块面包的时候,他们已经挨饿了一段时间,加上不断地前进,翻越,劳累从脚心传到心头,饥饿变得更加难以控制。贾茹停下来不走了,她想回去,开始变得非常担心害怕,不过她深信吃完半个面包还是会有力量回到学校,回到有人的地方。于是从包里拿出面包,撕开它的包装,狠狠地咬上一口。早在贾茹停下脚步,翻开背包的时候,程承就听见了声音,后面跟着的脚步声没有了,继而是背包拉链被拉开的声音,然后能猜到一只手伸了进去,因为立马能听到触碰面包包装的声音。程承没有停下来,继续向前,但心里越来越好奇贾茹会怎么处理这最后一块面包,因为从听到背包拉链被拉开的那一刻起他就感觉越来越饿了。于是程承借口催促贾茹而回头,“快点。”回头见贾茹狼也似得咬下那一块大面包,心在那一刻痛起来,觉得贾茹吃的太多,已经超过了一半。“别光顾着吃,能不能别停下来。”虽然没有直接说出来,但眼神和语气都十分明显的传达了“你吃的太多”这一信息。贾茹很生气,咽下嘴里的面包再咬一口,然后把剩下的扔给程承。程承本就觉得她吃得太多,见贾茹再咬一口,就要开始说她。但贾茹没给程承机会,扔给程承面包转身要回去。程承在后面喊:“你干嘛去?”“你给我回来。”见贾茹义无反顾,背影十分愤怒,由愤怒产生坚决,程承也不喊了,开始在后面追,追不上又喊:“喂,你认得路吗,喂,忘了路一定要只朝一个方向。”山不高树不高,贾茹很有把握能安全回校。事实上她也做到了。回校后填饱肚子重新回想最后一块面包的事,程承一个大男人,心眼却小的不愿失去那么一点面包,真是可气可恨,“但我们应该是平等的,或许他比我还饿。”贾茹心里想着,渐渐觉得错在自己,不该要他为自己牺牲,而该是自己为他付出。于是贾茹给程承打电话,要向他道歉。电话里传来气喘吁吁的声音,“你应该回校了吧,是安全达到吗?”“我安全回校了,你到哪了?”“我,我也回来了,就快到校门口了,东西有些多,走的比较慢,那,今天好好休息,明天晚上我再打给你。”“嗯。”道歉还是等到明天,大家都平静。
计划七天的野外生活提前结束,程承也不觉得遗憾,回了学校吃了顿饱的,躺在床上一睡就是一整天。在此期间不曾责怪自己没坚持,到时现在吃得饱睡得足,有些嫌弃自己缺乏自我牺牲的精神,为了一口难吃的面包也能生气,太过没有胸怀。晚上和贾茹见里面,开口向贾茹谢罪。贾茹忙把他的嘴堵上,“我觉得是我错了,你把这件事忘了吧。”两人深情一阵对视。眼神勾勒出情感,难免一阵缠绵。缠绵结束,程承往地上吐了一口没咽下多出来的口水,然后各自回了寝室,准备着回家。在外游荡,也愁着怎么回家的毛璇娟见程承他们寝室的灯还亮着,一时无比激动,像是从窗户射出来的这束光一下驱逐了心里的孤单。“真是冥冥中自有天注定,没想到错过一列车的潜藏目的竟是为了这一束光,差点连我自己都被表象骗了。”毛璇娟在心中想到。“程承,是你吗?”毛璇娟在楼下喊。可是嗓门有点小,程承虽然只住在二楼也没能听得见。“程承。”还是没有回应。毛璇娟在地上找到一块石子,对着没关的窗户用力扔进去。石子打在寝室的地板上,咣当一声吓坏了躺在床上的程承。程承从窗户的左下角慢慢探出头来,看见毛璇娟正扬起手臂,做出使出蛮力一扔的动作。“喂干嘛。”程承赶紧大声制止,但已经来不及了,石块同样砸在寝室地板上。“你干嘛?”“我在这喊你你听不见,我只有另想办法了。”“你不会打电话啊。”“忘了。”“你等会,我下来。”毛璇娟跑到宿舍楼门口等。程承没到一分钟就下来,“两块大石头还给你。”“石头不大,那是送给你的,不用还。”“那我是不是得收下,放进裤兜里,你怎么不回家?”“我知道你也不会回,所以在这等你。”“别耍嘴皮,我还知道你会回家呢,还不是错了。”“好好,我是没赶上火车,我到站的时候火车已经开走了。后来也没买着票,我正在想要不要搭黑车回去。”“这个你不用想了,赶快买张票,早些回家,你看这几栋楼,还有几个窗户是亮的,某天蹦出一只狼来没人能救你。”“你是不是那只狼?”“我不是狼,我是鬼。”程承做出一副恐怖的鬼脸,发出丝丝低沉的声音。这么令人害怕毛璇娟真想钻进程承的怀抱。“快别叫了别叫了。”“知道怕了,赶紧回去买票,赶紧回家。”“我已经买不着票了,30号的票都没了,年内我是回不去了,你在这陪我,人都走了,你忍心让我一个人留这?”“我没看见你。”程承好似自己遭到绑架,转身要逃,被毛璇娟拉住。“真的没票了,我年内真回不去了,过年谁不想回家,你以为我真的那么想跟你在一起啊。”这回真脱不了身了。程承可不想过年不回家见爸妈。仍不说话转身走开,才到楼梯口,又听到毛璇娟的声音,“你真不管我,真打算让我一个人留这?”“我再帮你看看票,要是真没有,明天再去火车站,不管怎样都得回家。”按毛璇娟给的地址,网上真的没票,站票都没有,明天真得去车站求一张票,总不能真陪她在这过年。可是车站没票就是没票,不管程承怎么缠着都没用。“没票怎么才能让我们上车小姐,没票能不能让我们进站?”“没票是进不了站的,就算会让你上车也没用。”碰了壁程承心情不好,从车站回来都没看毛璇娟一眼,跟她说话也是看着车窗外。毛璇娟小心翼翼,怕惹他生气,怕他回了家,自己得一个人留在这。从车站回来后也没主动找过程承,见他一脸委屈的表情,怕是再强求他留下来陪自己也没用,毛璇娟只能秉持听天由命的态度。贾茹打来电话,告诉程承她已经买好了票,明天傍晚就走。程承约了贾茹见面,告诉她没买到明天的票,“我的票是后天的,明天我送你先走。”“明天我收拾好了我打你电话,之前不是说好了明天一起的吗,怎么又没票了?”“之前是有的,还挺多,我就没着急买,一下子就没了,没抢着,就赶紧买了后天的。”明天,送走了贾茹,程承也没找毛璇娟,一个人在寝室发呆。快到晚饭的时候,才从“呆”中苏醒,给家里打电话,说是车票没了,今年可能回不去。这可吓坏了程妈妈,“什么没票,过年你不回家,你一个人呆在学校干嘛,安全吗,一个人不孤单吗,大家都回家去了。”“我也相回,是没票了,回不去。”“想回你就再想其他的法子,大过年你要让我跟你爸坐对面,面对着面,吃块肉还得担心你,赶紧想法子回来。”程承也无奈,走一步看一步吧,先填饱在闹腾的肚子。程承给毛璇娟带去一份,毛璇娟感激的很。“我已经快两天没吃上热饭了,一直不愿出去,面包泡面轮着来。”吃了两口又说道:“你回去吗,什么时候,我送你?”“吃饭吧,问那么多。”程承停了会,“我还没买票呢。”时间越往后票越难买。程承给自己定了一张,第二天想给毛璇娟问问汽车票,可毛璇娟说汽车到不了,要再坐长途,转好多趟车,硬不肯,程承很生气,“那你自己留这吧。”毛璇娟感到失望,连续两天躲在寝室不再出来,程承的电话也不接,只是倔强地给程承发去一条短信:坐汽车我还不如不回去。程承看着短信,觉得不可理喻,更不想留下来陪她,更趁夏丰不在盗用他的台词,“关我屁事。”
再待了两天,程承也要走了,最后给毛璇娟打电话也没接,发过去一条短信:我今天的票,现在走,你自己想不发回去。还没走到校门口,听到毛璇娟在背后喊:“程承,你真不是男人。”程承转过身来毛璇娟已经开始往回跑,“我就算是女人我今天也得去火车站。”程承很坚定地检票进站,然后在候车室里等着。当,通道的门栏被打开,程承还是拉着箱子进去了,不过他没有上车,而是站在安全线外,看着乘客们挤着上车,看着火车慢慢开走,知道听不见火车的轰轰声。程承憋了一肚子气,想全部出在毛璇娟身上。当毛璇娟看见程承出现在她面前,立马上前楼住程承的脖子,哭的稀里哗啦,“我明明看见你走了,我喊你的时候你也只是转了个身。”“可别把眼泪揩我肩膀上。”听见毛璇娟哭又不知怎么骂她,一肚子气程承一使劲把它当个屁放了。响声太大,吓停了毛璇娟的哭声。“交响曲。”“算不上,交响曲前奏。”两人倒是在笑声中短暂忘了这个寒假回不了家。过后又想起,毛璇娟觉得自己亏欠了程承,就约程承在南京逛。两人去爬了山,还合了影,毛璇娟还请程承吃了他喜欢的烤鱼。填饱了肚子,程承那种受了委屈的心里也就得到了释怀,和毛璇娟在路上走着,主动问她累不累,毛璇娟说不累。程承伸出他的右手,手掌放在毛璇娟的面前,“那你左手忙不忙?”“不忙。”“放到这里来,让它忙起来,别闲着。”毛璇娟以前很勇敢,这回羞涩起来,不把手伸过去,让程承在那晾了半天。程承很有耐性,手一直举着,酸的发抖还是不放下。毛璇娟见他手抖得厉害,左手还是不给他,从背后将右手绕过来,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程承的手背。程承将手背翻转,逮住了毛璇娟右手食指。毛璇娟内心十分兴奋,她跟她的朋友说,“他特别不要脸,想牵我的手,问我左手忙不忙,我说不忙,他就叫我把左手放到他的右手上,让我别把左手闲着,你说他要不要脸。”程承继续不要脸地和毛璇娟在南京逛了几天,宿管阿姨上来敲门叫他回家。“宿舍楼要关了,我也得回家过年。”程承吓坏了,学校不让住,过年难道要住大街。又后悔没回家,想起毛璇娟气不打一处来。“怎么办,难道要睡街上去吗!”毛璇娟也是慌的不得了,想不出办法。能有什么办法,家回不去,宾馆住不起,只能赖在寝室。可楼下要关门,偷偷躲在里面出不去,出去了门被关又进不来,要有一个能进能出的通道。看看这楼里楼外,除了大门,也就只有这阳台的窗户连接着寝室内外。过去很少注意到这丑陋的窗户,今日仔细观察,原来它还有隐藏的美。程承买来一根粗绳,一端绑在立柱上,一端放下去。好在宿舍是在二楼,不用费多大力就能爬上爬下,拉着绳子顺着墙壁。可毛璇娟没有这么好的运气,宿舍在四楼。“我不行,四楼,别说爬,光想着都觉得怕。”程承脑袋一歪,嘴角上扬,主意随着坏笑一起呈现出来。“搬我寝室来吧。”“你想什么呢你,找死。”还有其他办法吗,现在向学校申请住校谁会受理,受理了也得半个月下来结果吧,那时候恐怕是已经冻死在街上了。“我要搬过来,但不和你住同一个寝室。”程承的“阴谋”成功了一半,自然有了力气和激情帮毛璇娟搬东西,“搬,你想搬多少东西过去都行,只要躲过阿姨就行。”搬完了所有东西,力气还有大部分剩余,留着程承觉得难受。程承就挨个搜索各寝室的门框,相信总会有人偷懒,把钥匙放在门框上。果不其然,搜到好几个,选了个彼此距离最近的。毛璇娟站在门口看着乱成一团的宿舍,人走了这么久还留着一股强烈的臭袜子的味道,“看来我要忙还一阵子了。”“我可以帮你,打扫一下就干净了。”两人认真动起手来也很快,一个下午就把寝室打扫的很干净整齐了,床也铺好了。“暂时的窝,就这样吧。”程承说:“挺干净的。”毛璇娟向四处看一眼,“你说我搬走的时候要不要恢复原样?”“不用吧。”“好了你可以出去了。”毛璇娟把程承推出去,要独自享受这个空间。
宿舍楼关了,宿管阿姨回家了,城市一点不觉得累,没有停歇地一直放着鞭炮和烟花。学校里的第十栋宿舍楼,还有两个窗户里亮着忽明忽暗的烛光。宿舍楼断电了。程承、毛璇娟各自在宿舍点了一支蜡烛,都站在窗口向外看绽放在空中的烟火。“这么远距离地看你觉得她美不美?”程承听到毛璇娟和他说道。“美,要是没有这鞭炮声和烟花声,真是太安静了,学校只剩我们两个,我觉得有些安静。”突然一盏灯熄灭了,程承把自己点的蜡烛吹灭了,来敲毛璇娟寝室的门。毛璇娟只打开一条缝,身子躲在门背后,头歪着从缝里看程承。“我不进去,你出来。”“干嘛去?”“去鼓楼,看看□□的董小姐。”“那你等我一下。”两人来到绕在窗户立柱上的粗绳子前,程承拽住绳子说:“我先下去,我在下面接着你,你看看不高吧。”“嗯,不······高,很黑。”“不黑,能看清,我先下去。”程承顺着绳子很快下去,并把周边可能造成伤害的东西都弄到更远的地方,抬头对毛璇娟说:“来,下来,不会有的。”“好”毛璇娟答应的爽快,然后爬到窗户上,一只手紧抱着窗户的立柱,试图转过身来,背对着外面,好能慢慢地下身子,顺利地握住绳子。转身的时候紧抱窗户立柱的双手太过僵硬,注意力都放在双手上,腾空的右脚在外面试探了很多次,一直踩不到立柱另一边的窗户,楼下程承一直叫她往前一点,可毛璇娟的脚只在同一个位置不停地试探,甚至向楼下大喊:“别吵,闭嘴。”尽管楼下安静了,毛璇娟还没成功踩到立柱另一边的窗户。“我不再说你该怎么办,我只鼓励你,你能行,再试一次。”毛璇娟重新爬上窗户,还站在窗户的左边,用右脚试探着要绕过立柱踩到右边的窗户,可还是失败。“不行不行。”毛璇娟逐渐往下蹲,然后身子趴在窗户上,慢慢将一半的身子伸到窗户外,尽量把中心留在窗户里面,伸出右手从立柱上往下摸到绳子,才渐渐将自己移到窗户外,牢牢抓住绳子慢慢往下滑。程承担心地看着毛璇娟的每个动作,等她成功踩着地面,才松了口气夸她:“你动作真优美。”两人兴致高昂来到鼓楼找夜色里的“董小姐”,可毛璇娟看着街边花花绿绿半夜不回家的女人,心生疑惑,“这么多女人,哪个才是董小姐。”“每个都是,满街都是董小姐。”程承用他好色的眼睛散发着解剖的目光,盯着每一位“董小姐”的玲珑身材,真是心旷神怡,像久居拥挤窄街的人们,突然身处广袤的平原,一下子又有了希望热爱了生活,此种心情程承正感同身受。之前一直呆在只剩两个人的学校,除了偶尔从毛璇娟的身上找点乐子,生活真是无趣。可是今晚,每一个女孩都那么漂亮,程承已经忘了毛璇娟的存在。“有点出息,行不行,光看看你就满足了,有种你上去摸啊。”“你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我这一场梦就被你给惊醒了。”“好好看烟花不行吗,听听这响声都比你只知道跟在女人屁股后面强。”毛璇娟不理程承,一个人找个开阔点的地方看烟花。看着闪烁在空中不能维持几秒的烟花,把它想象成白云,可以化成各种可爱的动物,或一对恋人。“程承,你看着烟花亮过的地方像什么。”“程承我有点想回家了。”“像一只没尾巴的狗,你把头靠到我肩膀上就会有种回到家的感觉。”“再多看一会我们就回家。”家门一点不容易进,一根绳子从窗户上垂下来。“你敢不敢上,你不敢上我有一个法子。”“什么法子?”毛璇娟好奇地问道。“我背你上去,来试试。”程承强行背起毛璇娟,还没开始爬又把她放下。“不行,你太重了,绳子会断,你先上吧。”上去比下来容易,毛璇娟很轻松就上去了,在窗户里边把绳子拉上去,不让程承上来。“话说清楚了,是你太重还是我重?”程承感到无奈,又不想冤枉自己胖,“两人都不重。”显然毛璇娟不会因为这句话放弃对程承的惩罚。她把绳子放到一个看似能够着实际上又很难够着的高度,看程承在下面像只青蛙,努力蹦跳想够着吃不着的食物。调戏了好一会才肯让程承上来。程承气急败坏,上来就对毛璇娟动手动脚,可碰到她的头发,短短的头发让程承想起了许卉和贾茹,突然觉得自己在背叛,心中升起强烈的罪恶感。“对不起。”这三个字是对毛璇娟说的,也是对已经回家但相信肯定在思念着自己的贾茹说的。程承要回自己的寝室,毛璇娟拉住程承,不让他离开,“错还没犯完呢就想走,把这个错继续犯下去。”毛璇娟开始拥抱程承,抱得很紧,亲他的脖子,因为程承不低头亲不到他的脸。程承还是把毛璇娟推开,躲进自己的寝室关上了门。毛璇娟很生气,在外面用力敲门,“程承你混蛋,我一个女孩子那么努力的追求你你却从来没有感动过,你大爷。”随后听到另一扇寝室的门被用力关上。本是一场孤单中的浪漫,两人留在学校,在寂静中听外面烟花迸放的声音,就这么不欢而散了。毛璇娟主动离开,背起书包,箱子都没带就走了。被子等其他用品还留在男生宿舍。程承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搬回毛璇娟宿舍是不可能,留在这该放哪呢,放到自己床上去刘林看见了又得揍自己,放在别人那又陷害了他人。几经比较,还是放到自己宿舍为上策。整理完了,程承也该回家了,这一年也就结束了。
在家的日子,程承学了夏丰,和贾茹打足了电话。终于回学校了,两人在夜色里热烈地缠绵。程承贪婪地咬住贾茹的上唇,双手紧紧拥抱住她,好似要与彼此融为一体。终于觉得有些累了,嘴动不了了,才慢慢将贾茹放开,牵着贾茹的手在校园里瞎逛。贾茹说她犯夜盲,不去太黑暗的地方,程承却硬把她带到黑暗的台阶处。“有我呢,不会让你摔着,要真摔着就摔我怀里来。”“你是不是想让我摔着,带我来着,我看不见。”程承牵着贾茹的手,对她说道:“现在听我的,抬起你的右脚,大概到25.7厘米处,再把你抬起来的右脚向前平移15.73厘米,然后慢慢落下。”贾茹闭着眼睛全部照做,双手紧紧抓住程承的手。成功踏上第一个台阶,第二个,第三个也很顺利。程承颇为得意,“跟你说了要相信我。”“相信你,相信你我怎么知道抬到哪才算是25.7厘米,平移到哪才算是15.73厘米。”“不过你可没有摔着。”程承硬说这是他的功劳,非要贾茹给他奖励一个,“像绅士一样在手背留个吻。”贾茹像绅士一样托起他的手,正要吻向他的手背,却突然只是咬了程承的大拇指。程承虽然没有叫出声,心里却觉得贾茹用力太大。另一只手摸着拇指上两个门牙印,鼻子一酸差点流下泪来。贾茹怎么这样对自己。“怎么咬疼了,我······只不过想让你记住我记得深点,痛一点才好,记得住。”程承痛中带有感动,觉得贾茹说的有道理,也想在贾茹的手背上留两个齿印,贾茹不让,就在校园里追着贾茹跑。
和贾茹玩的太开心,忘了第一时间将毛璇娟的被子和衣服等东西还给他。同学们来了,都围着程承的床分析这些东西是谁的。讨论了好些时候没得出确定的结果,不过一个衍生的结论大家一致认同:某个姑娘惨遭了程承的毒手。刘林也在围观的人群中,等他看见那件熟悉的外套,女主角的身份才开始浮出水面。“程承真是混蛋,这是我们班上女生的,这件外套是毛璇娟的。”大家都有听闻刘林描述他与毛璇娟约会的美好夜晚,刘林对毛璇娟的外套肯定非常熟悉,况且他自己也说:“我闻着味就能确定,这是毛璇娟的。”女主角的身份以确定。谦超说先对此宣布自己的看法,“真是禽兽。”马上有人应和,“禽兽不如,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连兔子都不如,还能比得上禽兽。”瞿势也冷眼旁观发表自己的意见。
大多数同学坚持谦超和瞿势的看法,卞渠在不反对的前提下另加了一条,“刘林,毛璇娟已是有身份的人,怎么还把她的东西放到程承的床上!”这正是卞渠的长处,看似是在为刘林分析问题的严重性,实际上是在讽刺自己的“旧情人”不检点,作风浪荡。刘林听了卞渠的话,深感失败。围观的人群听了卞渠的话,纷纷看着刘林,好像这事与他们都有很大的关系,等待刘林给一个合理的解释。“毛璇娟是有名分的人,可这名分不是我给的。”“你们不是一起约会过吗?”谦超摆出满脸疑惑的表情,让人觉得他遭受了刘林的欺骗,好遮掩他要让刘林在众人面前丢尽颜面的目的,等刘林支支吾吾,啥也没说明白的时候,正是他伸张正义,替朋友鸣不平的时候,“真是禽兽不如,是什么东西,抢同学的女朋友,真不是人。”谦超装的很生气,加重语气说出这些话。再安慰一下刘林,这出戏就算唱的完美了。“别伤心,我们都站在你这边,没了爱情还有友情。”暗中刺了刘林一刀,再当面给他上药,真是让刘林万分感动,连声道谢。
程承再次荣幸地成为大家鄙视的对象,还没来得及向大家道声新年快乐,刘林先用一声高亢的“滚”告诉程承其他的都可以省了。程承本想回应一句,摸摸嘴角那刚好不久的疤,还是算了。
这么多东西只能独自给毛璇娟送回去了。毛璇娟仍生气看烟花那晚程承主动拒绝亲她,也没给程承好脸色,冷冷说了句谢谢,脸像冬天的烂木头,冰冷难看。程承把扛到毛璇娟宿舍楼下的东西随便一放,以泄心中之气愤,可老觉得这种方式太过温柔,不能完全泄愤不算,更凸显不出男人的脾气。于是放下了东西离开了两步又折身回来,“你刚才说什么,没听见大声点。”“我说谢谢!”毛璇娟调高了音调。程承毫不示弱,见毛璇娟转身要离开,立马赶在她转身之前将背影给她。因这提前了0.8秒的转身而觉得主动离开的是自己,好像他们之前已经是情侣,为了点面子率先提出分手。毛璇娟的东西是搬走了,谦超、刘林等还没散开。他们在程承的床上翻找着,想找到发生了什么的有力证据。找了很久都没得到想要的,可他们依然十分坚持。眼看证据搜索就要以失败结束,卞渠灵机一动,右手提着他两厘米厚的眼睛继续寻找,左手伸到小腿上挠痒,再回来帮右手忙的时候,搜索已经有了满意的结果。卞渠举起他的腿毛高声喊道:“我找到了我找到了。”刘林抢先围过来,神情凝重地看着卞渠捏在手指之间的腿毛,好像在推理它掉落在现场的过程,“没错,这是毛璇娟的,这一定是她的,真的发生了。”刘林感到失望和沮丧,暂时退出了这个群体。卞渠同情刘林,之前一直错把刘林当着情敌,如今眼前发生的一切,真正的情敌是睡在自己下铺的人,虽然平时与下铺的这个人没什么交情,但毕竟作为室友,竟然做出这么一点不顾室友感受的事来。事实上卞渠从来没曾把程承当室友,自从大一因“热得快”的事占了上风之后,就常给程承出难题,觉得他笨,对着高度的难题肯定会毫无办法。比如谦超、夏丰在夏天点蚊香没事,程承点就不行。“蚊香味太重了,都把我呛醒了,赶紧给我掐灭了。”卞渠就曾这样厉声跟程承说道。果然,程承无以应对,掐灭了蚊香还吹散了蚊香冒的烟。没过多久又给程承想了一道难题,卞渠左边的谦超在看电影,右边的夏丰在玩游戏,离得最远的程承不知道在干什么,“你听什么,声音听着让我害怕起鸡皮疙瘩,别听了。”对于卞渠这样有针对性的难题,程承再次败下阵来,看了一眼卞渠就把电脑关了。屡次成功带来的成就感就像吸食大麻一样,让卞渠上了瘾,只是今日才明白,正真赢的是程承,他无情无义地抢走了“情人室”里的情人。卞渠用尽力气捏紧自己的腿毛,挨个让大家鉴赏判断,这毛到底是毛璇娟的还是程承的,瞿势以他一身肉做证,“瞧这毛的弯曲程度,这毛绝对是毛璇娟的。”瞿势抖抖他的左腿,跟着他腿上肉抖动的节奏很有把握地说道。赵藏新看着瞿势,觉得他胖的连放屁都困难,屁股上那么多肉,说的话也不一定有可信度。“弯曲程度大才是毛璇娟的还是弯曲程度小才是毛璇娟的呢?”“不管弯曲程度大小,反正这证据是在我们都不在的时候他们两谁掉下的。”谦超总结性地说道。有了总结性的发言,大家也不再纠结毛是谁的,结论已经很清晰,程承抢了同学的女朋友,毛璇娟背叛了我们的同学,两人之间发生了龌蹉的事。对这两人的惩罚也非常清晰了,毛璇娟用来鄙视,程承用来排斥刁难。但作为同学,大家还是手下留情,没怎么难为程承,这事过两天也就不提了。夏丰、谦超与程承也有了交谈。但卞渠没这么宽宏大量,他可从没把程承当同学或室友。卞渠一直在等待机会,并忍辱负重煎熬了两天,终于等到了机会。
彼时夜晚寝室刚熄灯不久,程承与夏丰、谦超正在有趣的交谈,谈的还是上个寒假发生的故事。“老实说爽不爽?”夏丰满是羡慕地问道。“爽什么,我们是不欢而散。”程承不想说“爽透了”,但突然一想,说实话更能让人相信没发生的事已经发生了,这时就像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典故,你说没有别人硬觉得有。谦超说:“你们也真是,寝室这么圣洁的地方,你们竟用来干那种事,你也就不能怪我们队你们两有意见,进行批斗了。”程承听着谦超的“官方发言”,圣洁的寝室,心里骂他平时把抽袜子乱放,就知道在圣洁上抹黑。不过“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效果显示出来了。“她只是在男生宿舍住了几天而已。”程承佯装解释。正玩着手机的卞渠早就听不下去了,逮住程承说话的时刻,发泄他的情绪,“能不能别说话了。”虽然用了“能不能”好似在请求,但卞渠的功力深厚,将这句疑问句说出了上级呵斥下级的效果。程承觉得自己虽然睡在下铺,但并不是下级,心里有不爽,“说话能不能客气一点。”“不能。”卞渠回答很坚决,并说出了自己这么坚决的原因和能这么坚决的实力,“吵着我睡觉了,再说一句我就要动手了。”卞渠非常自信,相信自己的判定,大学一年多来早就给一些同学标记为“羸弱”,常对这些同学使用他的脾气,又尽量让大家明白他这是对年轻个性的张扬,并不是在欺负。“真有脾气。”程承虽然很不喜欢卞渠这样,但还是给了他一个同学情分的消费额度,只恨卞渠没觉没悟,常自豪地一位“羸弱”的同学害怕他的拳头。某日中午,隔壁的唐宇静悄悄得推门进来探望正睁着眼躺在床上的卞渠,卞渠见此次来人是唐宇,一眼就视出了“羸弱”的标签,对其大声吼道:“他妈的给我滚出去,我要睡觉。”显然唐宇给卞渠的同学情分透支额度不如程承给的大。唐宇二话不说,扯着卞渠的被子就往下拉,越拉越使力。卞渠敌不过,滚下床来,好在掉在被子上,一点伤没有,站起来要和唐宇继续,唐宇大力一扯被子,卞渠又摔了个跟头。动静实在有些大,夏丰、程承、谦超已不能装睡躺在床上,纷纷从床上起来。唐宇见势,有些紧张,开口想解释,卞渠却不能给他机会,室友都起来帮忙了,还能怕你。立马冲上去与唐宇纠缠。纠缠了许久,始终不见有人上来,退后一步向后看,寝室门被打开了,站了慢慢一堆人,室友三人正和其他人一样,依靠在门上墙上观看。
本以为这样的场景能让卞渠对自己进行反省,可“粪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是有道理的。卞渠一个劲的说“狗屎”。与唐宇的实战不比口舌之战,平时舌战常能博得同学们的掌声,这次实战不仅输了力气,还输了人缘。一大堆“狗屎”从嘴里喷涌而出之后,卞渠也觉得有些力不从心,另一堆“狗屎”只能暂且留在嘴里。卞渠安静了,程承心里乐的十分热闹,在心里正敲锣打鼓鸣炮感谢唐宇,做了一件教导人类进化的工作。唐宇回了寝室,用毛巾擦洗着一些淤青的部位,感叹卞渠的拳头太重。“这也有点淤青。”丁渤在旁边帮着忙,用他肉嘟嘟的手指轻触唐宇受伤的部位。“帮我用毛巾轻敷一下。”“你们是怎么干起来的”丁渤结果唐宇的热毛巾,帮他敷着受伤的部位,也打听些事情的来龙去脉。“这人有问题,我以前总不和他计较,这次就和他计较了。”“我以前也只和他讨论过马克思的问题,之后再没什么交集,不太了解他,也没什么兴趣了解他。”丁渤的兴趣只有他身上的肉。他总是希望它们能长得快点,想尽各种办法。比如吃过饭立马到床上睡觉,一天只坐在寝室内,不愿多走路,怕消耗了它们,对它们的成长带来阻碍。这个寒假之前就曾立志,回家好好培养身上的肉,回来一定要超越瞿势。可新年第一次见到瞿势,还是让丁渤对自己身上的肉感到失望,不管如何培养,都不能达到他想要的成绩。本想就这么认命认输,不再与瞿势争夺班级最胖的荣誉,可是这次,错过唐宇与卞渠的精彩演出,完全是因为瞿势的体积太大,堵在门口,完全挤不动他,让丁渤抢不到有利位置,观看不到演出的发展经过,这才不能明白唐宇身上这些淤青出现的先后顺序。这使得丁渤重新燃起了斗志,誓要与瞿势一较高下,并独自把时间定为两年后的今天,那时候正好是大学时光的最后一个学期。瞿势并不知道自己有这么一位追赶者,更不知这位追赶者以超越自己为目标,自然也就不知道自己是如此地难以被超越,要不然自信与自豪的程度肯定比现在高出许多倍,断然不会像刘林一样丢了女朋友还这么垂头丧气。瞿势躺在床上双手抚摸着自己肚子上的肉,自言自语觉得刘林太过悲惨。刘林躲在被窝里,对什么都失去了兴趣,手头紧拽着被套,想睡睡不着。卞渠手里捏的那根毛是那么清晰地出现在眼前,连它折了几个弯现在都能数的出来。刘林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心里想象着自己正在与毛璇娟对质。“为什么你的床被和衣服会出现在程承的床上?”“我不知道,是他自己硬要搬过去的。”“他要搬你不知道阻止他嘛。”“是我没来得及阻止他,惩罚我吧。”刘林想象着自己因爱而不忍心惩罚毛璇娟的煽情场景,“我宁愿自己受苦都不愿惩罚你。”在刘林的想象中毛璇娟深受感动,与刘林相拥而泣。现实里,毛璇娟不会突然想起刘林,对于毛璇娟,刘林的存在就像猫用脚踏地板的声音,若有似无。寂寞的时候,她就回忆一下程承又上海了她几回。这可能违反了普通女孩寂寞时的思维,但毛璇娟本身就不同于其他女孩,譬如她如男生般的短发,譬如她像男生一样主动勇敢追求爱情,当然也像男生一样遭受失败的过程。因为不知道坚持的结果是什么,在失败中看到的更像是失败的结尾,所以许多人就在过程中放弃了。毛璇娟想着程承以混蛋的方式对自己的伤害,觉得自己傻,劝自己忘了过去那些努力,别再胡思乱想,一切从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