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续第三章 ...
-
正好借班级聚会,多喝酒,壮胆。聚会上,赵藏新凭着身体比瞿势灵活,抢先占据了谦超右边的位子。瞿势心里不爽,没想到竞争如此激烈,平日令自己骄傲的一身肉,此刻竟成了事业提前发展的累赘。瞿势觊觎谦超左边的位子,夏丰却同样凭着身体的灵活性抢先一步。很快这张桌子坐满了亲爱的同学,很快,啤酒被提上来。谦超提议为友谊干杯,大家纷纷站起来高举酒杯。瞿势没抢到合适的位置,探着身子将酒杯伸过去,与谦□□杯。瞿势还算近,刘林不幸只坐在谦超的对面,手又不够长,欲将酒杯倾斜一个角度,以延伸长度,可惜没与谦□□上杯,反把酒洒到菜里,遭罚三杯。谦超又提议,“为生活干杯。”各位积极响应,重复之前的步骤。干杯完,谦超侧身转向左边的夏丰,低头私语。教夏丰在酒桌上要说酒话,不同的场合要说不同的话,要小心说话,小心动作。“笑更有讲究,最好做到上齿与下齿的距离不超过一厘米,上唇与下唇的距离不要超过两厘米,”这像极了礼仪小姐,“我爸经常带我出去跟不一样的人吃饭,或者把他们请到家里来。”瞿势其它没听见,但听清了这次耳语的重点,“我爸经常带我出去和不一样的人吃饭”,“不一样的人肯定是不同道上的人”,瞿势在心里猜测,也暗自高兴,“多种迹象表明,自己的力气使对了方向,这就等于成功了一半啊”。“超,超,我们喝一个。”瞿势喊道。谦超满足了瞿势的愿望,和他碰了杯。碰完杯谦超找夏丰、卞渠、程承,说一个寝室的应该喝一个。程承并未和他们坐同一桌,自从再次作为旁观者,加深了对谦超、瞿势、刘林等的认识,便确定这是一条被污染的河,掉进河里你意识不到,但站在河边你就能清楚地看见河里的污秽。程承一向爱干净,除了前些日子不谨慎,稍有沾到河里的水,洗过澡换了衣服就不想再靠近这条河。这次聚会主动避开就是很好的证明,可是谦超挂着有情有义的理由总是不知该从何拒绝。程承和室友碰了杯,把胃当成水缸,站在原地跳两下,根据酒在“水缸”里的荡动情况,尝试估算肚子里已有的酒量,再过一段时间发酵,能否酝酿出足够向贾茹坦白的勇气。可程承学术水平远不够,能估算出酒量在一定范围内,甚至刚跳了两下充当搅拌作用而有多少酒花生成,也略有所知,可就是无法预测酝酿过后的勇气值是多少。程承想出一法子,找女生一试,结果自然可知。程承红着脸绕过谦超他们的桌子,对班上每位女孩都看上几眼,觉得阿娟相较于其他和贾茹的长相最接近。程承挤到阿娟身边,看着阿娟,努力把她想象成贾茹,等眼睛看到的真有几分贾茹的影子时,程承轻拍阿娟的肩膀,说:“阿娟,不对,贾茹,我想跟你说个事。”毛璇娟先是一愣,自己何时有了阿娟的别名,而后是脸红,这么严肃认真,难道自己身上寄托了别人的情感?毛璇娟脸上泛起红氲,心砰砰跳。心砰砰跳的不止是毛璇娟,更有卞渠和毛璇娟正在交往的男生,卞渠的假想情敌刘林。卞渠最为气愤,心跳最厉害。阿娟,程承盗用了他对毛璇娟的爱称,没经过他同意就使用了他“地下情人室——人名堂”里的名字。卞渠端着酒杯,表情严肃,“看你盗用别人的东西还能说出下文!”卞渠在心中想到。“不行不行,看到的还是你。”虽然没说出口,但已可以确定不是勇气不足的问题。程承在众目之下退出,想回到自己座位,中途被刘林拦住。“你想跟她说什么?”听到刘林的声音,程承才意识到刘林与毛璇娟交往已有些日。“没什么,只是想帮你问一下你在她心里已占去百分之几,看了她的神情不问也知道,已有百分之九十八点七。”程承开玩笑解释。刘林半信半疑,还程承以微笑。谦超站到刘林旁边完全不相信。搭讪同学的女朋友,以谦超的眼光看,程承接近歪瓜裂枣的长相明显在搭讪中掺杂了几分调戏,调戏有夫之妇,这牵扯了道德问题,也再次证明了谦超对程承的论断:品质低劣,个人修养不足。“刘林和毛璇娟在交往你应该知道吧,怎么做出这种事!”谦超无法让自己无视这种突破了道德底线的事发生,以自己高尚的人格大义灭室友情,揭露程承的丑行,“你要夺人所爱!能不能不要破坏我们寝室的形象。”“说什么,我怎么夺人所爱了?”“你刚要干什么?”“你管我干什么,我干什么要向你汇报吗!”程承出了口恶气,从此与此等假仁假义假正经之人划清界限。划清了界限,程承又觉得自己干净不少,觉得自己活得比他人明白,比他人有勇气,今晚酒还比别人喝的多。想长舒一口气,以此种方式庆祝自己证明了近朱者未必赤的道理。气刚从胃里进到口腔,尝出勇气的味道,忙用左手将嘴堵住,用右手将逃逸出去的小部分送回嘴里,心中喊道:“这全是酒发酵生成的勇气,这下够了,这下够了。”于是聚会还没散程承就跑走了。打电话给贾茹,叫她在学校门口法桐树下等他。贾茹心中高兴,听电话里程承的声音,猜想将会听到激动人心的消息。没等多久,远远看见程承在向这边跑来。贾茹向程承走去,为使自己不要背离学姐身份太远,努力控制脚步的速度,但爱在心底溢出,灌醉了贾茹的脚步。贾茹踉踉跄跄扑倒程承怀里,吻他的脖子,感受他身上扑腾的热气。程承将贾茹推开,由于刚跑得太快,胃中翻腾,随即将刚喝下的东西全吐出来。贾茹不管那么多,用衣袖擦拭程承的嘴边,然后吻他,“程承我爱你。”“等等,贾茹,”程承将贾茹推开,看着贾茹的眼睛,“等等贾茹,我要和你说件事,”“什么事我都答应,你说吧。”贾茹又紧抱着程承的脖子。“我想好好读书,我不想平凡,我想······我想伟大。”“啊,哈哈,你想伟大,可以,哈哈。”“我是非常认真的,所以,我选择了好好努力,放弃······放弃恋爱,我们······我们分······分开吧。”“什么,你开玩笑,开什么玩笑。”程承不说话,面不带惭愧之色看着贾茹,“不是开玩笑?”程承依然不说话,还是那个姿态与神色,“那你滚吧。”程承转身走,走了两步,贾茹追上来,双手拽着程承的手臂,程承将手抽出来,继续离开。贾茹在追上来时已是满脸泪水,堵在程承前面,不让他离开,抱紧程承,“我知道我占用了你不少时间,但我承诺,我承诺以后不会,我承诺。”程承将贾茹拥入怀里,深吻她,然后还在走了。留贾茹在秋风中难受。
在操场上兜了两圈,情绪依然不减,程承依然渴望为梦想把自己熬干渴。回到寝室,推开门,寝室站满了人。大家看见程承回来,怒目而视。谦超对程承在聚会上给的难堪十分愤怒,聚会回来,领着他的“纤绳”们在寝室抱怨。谦超越说越气,越觉胸中之气无处发泄,愤怒正在体内蹿动,蹿到手臂,蹿到手心,拳头。谦超猛地一拍桌子,大喊一声:“妈的”。纤绳们得到谦超的信号,纷纷根据此信号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计算分析出这件事应该发生的后果。“等程承回来教训他一顿。”刘林说。该建议正是谦超内心的想法,不用举手表决就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同。与程承无仇无怨的,瞬间觉得与程承势不两立,有仇有怨的,仇怨也在瞬间积累到需要爆发的程度。正好此刻程承把门推开,仇与怨无需再被压制,正像一头训练有素、勇猛威武的怪兽,等待主人放开手中的缰绳,好朝程承扑去。“等你好久了,总算回来了。”谦超说。“等我干嘛?”“你今天中午聚餐什么意思,挑衅还是怎么!”“想怎么样。夏丰,你也和他们一样握着拳头?”程承在人群中看见聪明的夏丰隐藏在人身后。平日和夏丰说话最多,决裂前为这段友谊做个祭奠。没得到夏丰的回答,程承也肯定了夏丰的答案。今日,就做一会孤胆英雄。刚狠心离开了贾茹,转眼要被他们抛弃。“来吧,都来吧!”程承在心中呐喊,趁着心中呐喊的声音还在回荡,程承张开双臂朝他们猛扑过去,再迅速爬起,想逃出寝室,却被谦超扯住了衣服。程承猛地一甩,衣服裂开了个了大洞,但总算逃了出去。程承用力把门关上,转身朝楼下奔跑,越跑越快,所有的力都被用到脚上,只留一点用于呼吸。跑到校门口,贾茹仍在他们分手的梧桐树下蹲着,身边多了个安慰她的男生。见程承那么拼命地跑过来,以为是程承后悔了之前的决定,要来求自己不要分开。贾茹站起来,抱着询问她何事的男生。她要做给程承看,恋爱这场游戏她并未完全输,或许还赢了。付出地那么勇敢,转身地那么快,那么华丽,不算赢算什么。程承在贾茹面前停步,“他是谁?你放开他。”“他是谁关你什么事,他是谁我抱着谁关你什么事!”“你爱的人是我,你没必要欺骗自己。”“我不爱你,我只不过是把我的情感寄托在你身上,不忍心她在风中受了寒冷。”程承不再说什么,尽最大努力转身转的漂亮与潇洒,然后继续奔跑。跑到车站,上车,坐到最后一排,想要安静下来却做不到。脑海中一直浮现谦超他们愤怒的神情和贾茹说话时的冷静,他们就像一根巨大的搅拌棒,在程承心里来回搅拌,搅乱了程承的心绪,不让他思考。怎么结局会是这样,怎么贾茹突然就抱着别人,怎么所有的人都在追他,怎么自己会有那么大力量一下把谦超他们全都扑倒。贾茹说她只是把她的情感寄托在自己身上,难道她的情感是件物品,可以寄托来寄托去,难道自己是承载体,一直都只是身体在发挥承载的作用,灵魂与情感不曾与贾茹的爱情有过交汇,不曾有过互溶。这怎么可能。多少伟大的作家赞美女人是上天最杰出的创作,那么女人的灵魂一定和她们的身体一样是上帝的杰作,那贾茹怎么会将她寄托在我身上的情感拿走再寄托到别人身上。是自己错了,是自己让上帝的杰作受到伤害,上帝的杰作只不过是为了避免伤口进一步的加深扩大而无法完全愈合,恐怕留下疤痕而破坏了杰作的完美,所以才选择离开。“贾茹”,程承用手推开前排座位的车窗玻璃,用手推开坐在前排的女生,将头探出窗外,朝贾茹的方向喊去。但车开了,声音随车一起运动,怕是无法穿越深秋强劲的风,传到贾茹的耳朵。但程承并不想放弃,他仍高喊着:“贾茹,我后悔了,我错了。”终究是得不到回应,程承坐下来,双手捂着脸,眼泪透过指缝向后飘去,落到后窗玻璃,击起响声。
程承以为大家正在以嘲笑的眼神嘲笑他,嘲笑他身为男人哭起来却只流泪不出声,这让已经破碎的心无法再承受。程承透过指缝朝大家看,似有好些眼睛正盯着自己。“看什么看!”程承将手从脸上拿开,想放到合适的位置,好让只有自己的声音成为乘客们关注的焦点。这点他做到了,“看什么看”四个字一出口立刻引起了所有乘客的注意,原本低着头的乘客也把视野聚焦到程承身上。此刻程承承载了所有乘客的眼神,感觉无比沉重,似有四肢无力承受的感触。程承继续把他放在合适位置的手移到脸上,直到天黑,车开到了终点站。
南京这么大,霓虹灯这么亮,霓虹灯后面的人在干什么。程承想着这类问题在街上走着。踩着南京的路面,猜测人们的生活。风不断从衣服的破洞出吹进来,贴着程承的□□。唯有风还愿意靠程承这么近。程承一感动,围着这座城市的中心走了一夜,陪风谈些心事,免得她觉得人类冷漠,从他们身边经过都没人打个热情的招呼。
天明,程承搭了首班车回到学校,在校门口朝寝室走时还担心该怎么面对同学们,会不会再和他们闹起来,过了一夜,谦超等有没有平静。回到寝室,看到同学们,发现他们的长相是如此的神似,几乎刘林、瞿势、卞渠等等都长着同一张脸,叫人难以辨别。程承很是惊愕,怀疑自己稀里糊涂地走进了另一个世界,抬头看看寝室门牌号,门牌号却仍是自己记忆里的数字,可他们的脸为什么一夜之间发生如此巨大的变化,还是隐藏在假面具下的真面目在自己面前变得清晰,这多让人害怕,每天看见同一张脸而分不清是谁。程承感到害怕,想再次逃离,向楼梯口踏出几步,看见有规律向下延伸弯曲的楼梯,能去哪呢,楼上楼下始终有楼梯相通。程承停住了脚步,没继续躲避,转身进了寝室。谦超、夏丰、卞渠正在准备去上课,见程承回来没多少反应,各自背起书包就走了。程承一夜没睡,夜里在路上行走一点困意没有,回了寝室见到床,困意立马席卷了全身,像灯光遇到黑夜,一下子变得那么强悍,要霸占一块地方。身体也配合着变得疲惫起来。程承决定逃课,穿着破衣服直接躺倒床上,先让意识逃离这世界几个小时,等醒来,再重新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