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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傻傻地想要伟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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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学校已没了许卉的身影,许卉去了加拿大,在空间里发了几张欧式建筑的图片。程承看着这些建筑映衬下的许卉,原本强迫自己不再与许卉联系,思念却被这张脸勾起。于是在网上给许卉留言:许卉,加拿大漂不漂亮,人多不多,在食堂吃饭还要不要排队?也不知许卉整天在忙些什么,好些天没给程承回复。程承整日神不守舍,等许卉的回复。坐旁边的赵藏新,见程承发呆,用手肘碰碰程承,“犯相思呢,看你这表情,思绪跑的够远啊,出国了吧,说,神游到哪个国家了?”程承佩服赵藏新的功夫,眼睛直瞪着黑板,嘴上却在跟自己说话,一点不露馅。此情此景,想起了高中语文老师在班上批评自己:两只手摆放在桌子上,摊开一本书,身子坐直了微垂着头,咋一看是在认真看书,还以为是看得太深频频点头,实际上睡得正香。没忍住笑出了声,声音还蛮大,招来了前几排学爸(霸)学妈们鄙视的眼神和后几排同学的嘲笑。
回了寝室又避不开谦超等人的质问。卞渠首先以他自己世界的语言解析程承的状态,“以我分析程承是失恋了”,谦超接到:“怎么看出来的?”“你看程承的眼神好像不属于他的眼睛,就是说眼神不在他看到的事物上,跑别地去了,”卞渠边说边在谦超面前比划,生怕谦超听不明白,“懂了吧,因为失恋的人往往是这种状态,懂了吧。”程承听了卞渠那种“唯我是对”的语气就来气,说:“卞渠果然是博学多识,没吃过猪肉,但见过多次猪跑。”卞渠不高兴了,“你说话怎么总是带着刺呢!”“没带刺,是你情不自禁用带刺的方式来听。”“你就是带刺。”卞渠声音虽然没提高,但蕴含的能量却大幅度提升。谦超见是个机会,立马摆出他重情重义的姿态,“都别生气,我们是室友,有点室友情嘛,不过程承,你得向我们坦白,是不是有女朋友了?以我多年的恋爱经验和追女孩的手段,说不定我还能帮你支两招,坦白吧,被哪个女孩甩了?”程承早在夏丰嘴上听说谦超的女朋友是件水到渠成的事,还是女方主动表白,谦超高高在上,欣然接受。明明自己是被动,却喜欢在别人面前强调自己过去的“英勇”,涂脂抹粉一番呈现在别人面前。“是啊,我们能看出来你是失恋了,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夏丰说。“你是群众吗,你是领导。”程承说。谦超听了很不高兴,心想自从自己荣升为寝室之长,已有多次通过口头表扬的形式鼓励大家常打扫寝室和清洗厕所,效果也觉得甚是明显,没想到程承无形中受了领导的益处却蔑视领导。“领导怎么了,咱寝室不比隔壁,比隔壁的隔壁也要干净好几倍吧,说明领导的眼睛比群众的还要雪亮······”正要好好说教一番,好叫程承明白这其中道理,却被卞渠打断。卞渠倒个性率直,敢在领导训话期间插嘴。卞渠重申自己的观点,“说话就是带刺,这种人就不该理他。”谦超白了卞渠一眼,想继续说教却悬接不上说话的断点,“妈的,有女朋友了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我们,都不请我们吃饭。”谦超暴露了本来目的,吓大家一跳。都以为谦超是站在宣扬室友情的角度在指责程承,没想到这件外衣下隐藏了阴谋。程承在心里痛骂谦超,现在不谈恋爱了,又可以做回小人了,有失必有得啊,原先想着愿意为许卉做出改变,这改变既然是半路夭折,就让心里的小人再次成长。程承在心里痛骂了谦超一番,心情大为好转,出寝室看见远方的小白,大喊一声:“再见小白!”远方回音:“又见程承!”两头响起笑声,程承高举着手向小白走来,假装深情地握住小白的手,说:“小白,好久不见,日夜思念啊!”“恩,我也是。”“怎么样,这个暑假吃得好睡得好吗?”。小白是聪明人,经过一年的环境熏陶,已是改头换面,由真诚可见变得油滑中模糊可见真诚,“没程承的日子,吃的不好睡得也不好。”“够惨的,我也是啊小白,我们离不开彼此啊!”程承顿觉语塞,想不出妙语作答,憋了半天实在想不出,抱着小白好一顿“痛哭”。隔壁老王听见哭声,出来拍拍小白的肩膀,“别伤心,都会过去的,未来是美好的。”小白仍沉浸其中,带着哭腔说:“前途并不美好,感觉前途黯淡无光啊,开学都快一星期了,看不进书,还是混沌(馄饨)状态。”程承说:“我也好不到哪去,我还是水饺状态。”
轻松的心情维持不了多久,许卉一走,一切回到革命前,所有努力都白费了。想学谦超、夏丰来个异地恋,奈何许卉远在天边,不愿搭理自己。又感叹夏丰、谦超的本事,对着电话也能谈情说爱维持一整年。谦超称之为真情,程承反驳说是鸡肋,弃之可惜食之无味,还说有些时候是远水救不了近火,解不了近渴。谦超听了心里不爽,骂道:“你别吃不着葡萄就说葡萄酸。”夏丰自从上次称自己的眼睛是雪亮的被程承无情的堵截之后就告诫自己不要参与此种论战,更是秉持“一切关我屁事”的处世态度,只躺在床上与他的“爱妃”传情达意,偶尔从床上爬起来响应一下谦超的“请帮我个忙吧”。程承见夏丰很少搭理自己,想必是上次的误会伤夏丰太深,欲向夏丰赔罪。又不好意思向夏丰直接道歉,遂学习去年的谦超,揣着明白装糊涂,问夏丰,“你跟你女朋友整天靠电话维持情感能行吗?有信心吗?”见夏丰不回答,程承再接再厉,“你跟你女朋友一年能在一起几次?”,“一两次吧。”夏丰开了金口,“每一次能在一起几天?”“一到两天”“时间这么短两人应该是倍加珍惜吧!”“还行吧。”“一年有365天,一年在一起只有五六天,”程承本想说有意思吗,意识到正在化解夏丰对自己的怨恨,遂将鸡肋改为称赞夏丰,在夏丰面前感叹人间还有真情,叮嘱夏丰不要输给了距离,“此情不该输给距离,好好坚持,还有三年。”程承是只狐狸,同一件事情在夏丰、谦超面前提出了两个角度。夏丰听完很高兴,很想在程承面前彰显一下自己的过人之处,可是程承不信邪,更不信真情,想看看夏丰女朋友的照片以了解其长相,程承说:“让我看看你女朋友的照片吧,我对你女朋友倾慕已久,想一睹芳容。”夏丰其他事可以木讷,但这事必须机灵,“自古美女配英雄,我自认为不是英雄,当然不敢奢望美女相伴。”好一个“美女配英雄”,程承可没这份自知之明,是只狗熊,硬觉得也算带个“熊”(xiong)字,不能认输。
程承不认输,整天在校园里闲晃,不如卞渠淡定。卞渠远看春风得意,爱说人家是寂寞空虚冷,程承自然逃不出此词的修饰。卞渠经过一年的努力耕耘,建立了自己的“地下情人室”,并将班中好几位女生的名字列入“地下情人室”的“人名堂”之内,为作进一步的掩饰,将女生姓名稍作改动。譬如陈思羽改为小羽,陆玲薇唤作小薇等等,诸如此类。深夜从床上爬起来给“情人”唱情歌,并祝她生日快乐。歌声不悠扬却足够响亮,惊醒了夏丰、程承、谦超不算,连隔壁的瞿势都在美梦中被惊醒。第二天赶紧过来询问谦超,“谦超,你们寝室是有喜事还是有怪事,半夜我听到有人唱歌,我细听了一下,有点像卞渠的声音。”“我也听见了,不过这事不好说。”谦超躲躲闪闪,要弄清楚究竟,又要试探卞渠的心情,避开卞渠的眼神,真是难为他了。“是不是你昨晚唱歌卞渠?”瞿势问道。“对对对对,是我。”卞渠嬉笑盈开,“昨晚一妹子过生日,叫我唱首歌给她听,我歌唱的不好,各位莫怪啊。”原以为他会全盘托出,从实招来,没想到竟是半遮半掩。其实大家都知道他是在搞暧昧,欲同时拿下班上好几位女生,更是了解他那“人名堂”里都有谁,只是卞渠一人仍觉得自己隐藏的深,不知道大家消息灵通,更是察言观色的好手。“以后玩游戏大家不要再诱惑我了,妹子说她不喜欢玩游戏的男生。”卞渠以笑脸迎合试图以玩世不恭的姿态,躲过一劫。谦超见卞渠心情还好,不像是干柴列火般,就想让卞渠说实话,“是班上哪位妹子有这么大魅力,能让卞渠从此放弃游戏,不会是小羽吧?”卞渠被吓一跳,不知在哪露了蛛丝马迹被谦超查到,赶忙解释,“不是不是,是······”,还不待卞渠说完,程承插嘴道:“难道是阿娟?”这回更是吓得卞渠面如土色,突然听到这么多亲切熟悉的昵称,只怕是死皮赖脸也挨不过去,可是不要小看了卞渠脸皮的厚度,卞渠仍哈哈笑道:“是我一老乡,小学妹,不是班上的。”谦超死不放手,自以为聪明,说:“要不是班上的你怎么知道小羽、阿娟说的是班上的女生?”“这······应该知道吧,这肯定知道啊,因为······”最后又是卞渠一番前言不搭后语的阔论解释自己如何知道这些昵称的由来,听得夏丰,谦超等纷纷离开寝室。程承在走之前加了句,“还是卞渠厉害啊!”
卞渠白天受了伤害,一整天心里过不去,想泄愤。谦超看起来无懈可击,找不到入口,况且谦超常常勉为其难的请他吃点零食,这些都是不好下嘴的理由。卞渠在心中盘算一番,见程承坐着发呆,于是走过来抖擞一下身子,说:“冷吗?”程承不知卞渠何意,“这南京九月天热的要死,怎么会冷!”“那空虚吗,寂寞吗?”。程承明白了他的良苦用心,想他日子过得也着实不易。卞渠自认为将“情人室”里的女生牢牢抓住,凭自己不断在她们面前宣扬自己的聪明才智,不怕她们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更是凭借自身的天然优势,能在她们面前讲解男人的精髓,“男人的话能信吗!!”而信心倍增。然而女生的实力也不容小觑,给卞渠制造愿留“人名堂”这般假象的同时,早和别的男生牵了手。程承厌卞渠也怜悯他不知实情,给卞渠抛了个鄙视的眼神走出了寝室,空留卞渠似阴似阳的笑声在寝室回荡。出了寝室能去的地方只有图书馆。路上想回忆一下许卉的好,想想还是算了,徒增烦恼忧伤。在图书馆各层各室转了一圈回来,途中遇到紧随谦超的瞿势。瞿势把脸别过去,表明自己的态度,不愿与程承这种伪君子为伍,加紧脚步贴近谦超。谦超洋洋得意,一种生活如此美好的神态。“别靠近我,我农村来的,不喜欢别人靠这么近。”瞿势再次申明他的人生志向,“你要是农村来的我就不认识你了哎呀”!“我真是农村出来的。”“哎呀别装了。”两人欢笑着进了宿舍楼。程承在后面感叹,还好谦超是来自城市的,要不然此生是怕与此知音密友无缘,没机会相识了。
又是美好的一天,艳阳高照。实则星期六星期日最难捱。其它日子去上个课,课间打个盹,时间过的还蛮快。星期六星期日,早上赖床到十一二点容易,接下来的时间就不好过了。谦超一大早号召了一大批他的粉丝去旅游,连足不出户的卞渠今日也不在,关键是卞渠今日并未跟随谦超,而是自己出去的。这可急坏了程承,猜想他定是和“地下情人室”里的某位有约,果不其然的话,单身汉就只剩程承一人了。之前和卞渠联手与夏丰、谦超势均力敌,这下可不好办了。程承坐立难安,左思右想,极为不安,想出去旅游又不想四处走动,嫌累,只能在校园里瞎晃。晃到校园超市门口,一女生张开双臂迎面扑来,程承心中虽不明缘由,却是喜出望外。只见女孩绕过程承,与程承侧边的另一女孩紧紧相拥,“嗨贾茹,好久没见到你了。”“是啊好久不见,干嘛呢你?”“刚买了些东西,”热情的女孩放开贾茹,继续说道:“发现你胸变大了,顶着我了。”“哈哈真的吗,从哪个角度发现的,正面能看得出来吗?”贾茹站直了,还将胸挺了挺。“因为我觉得我的好像又变小了。”女孩说完和叫贾茹的女孩捧腹大笑。程承被眼前发生的事情惊呆了,没想到女孩们都如此奔放豪情,惭愧自己还带些娘们味,发现两女孩看着她顿觉羞愧,就差脸红了。
程承与名为贾茹的女孩在图书馆再次偶遇,想借鉴《挪威的森林》里绿子与文中“我”相识的方法与贾茹相识,却没有绿子的勇气,怕一主动会被认为是色狼。心中认为色狼不用来形容女子,所以绿子才无所顾忌,再者这里不是食堂,是图书馆。可这偶遇百年难求,就这么放她走了太过可惜。于是还是那套,死盯着人家不放,吓坏了只是从这过的贾茹。贾茹立马停下脚步,定睛一看,是个人,心情才有所放松。“同学,我们认识吗?”这句话好耳熟啊,哪个梦里听过吧。“我跟你上过同一门选修课,课上我见过你。”程承真有些佩服自己的机灵程度,怕是不会输给任何人。“哦你好。”原觉得这女孩热情洒脱,没想到见了生人也这么拘泥。“能知道你名字吗?”“嗯······以后吧。”程承空欢喜一场,付出了勇气没得到回报,怀疑自己付出的还不够,就对着贾茹的背影胆大地送媚眼,没想到贾茹头也不回,径直走了。“哼,老天是公平的,总有一天得还给我。”程承在心里默念,输给许卉太多,吃一堑长一智,必须念着回报。
寝室里谦超、夏丰正在设法驱赶今日登山旅游的疲惫,试图借话语将疲惫带走。“今天太累了,走的地方太多了。”谦超说。“真太累了,我要坐着好好歇会儿。”夏丰和道。怎奈这种去疲惫的方法效果不佳,正好这时卞渠在寝室门口长舒一口气,大踏步归来,“妈的,又跑了一个,”卞渠说道,“今天去外面玩,碰到我们班陈思羽,靠,我在那玩她也在那玩。”“不是你约的她吧?”谦超说。“不是,我是一个人出去玩的,在那碰着的,走着走着正好就碰着了。”卞渠将“正好”二字强调突出,深信那是缘分,只可惜,“看见她和一不认识的男的牵着手在那逛。妈的,又跑了一个。”谦超听明白了卞渠的抱怨,他那“地下情人室”里的“人名堂”的名单恐怕得划去一个了,“没事,跑了一个班上还有好几个在那等着,可以把她们列进来。”谦超不再直接喊累,间接发泄出去,立竿见影,立马恢复不少。夏丰仍在座位上瘫坐着,谦超就能站起来在寝室来回走动,效果如此显著。“一个人也出去啊,好孤独啊。”谦超像念诗一样,“当时怎么不跟我们一块,啊,没人疼没人爱的孩子。”卞渠虽然有时心情不好,给谦超一些眼神上的威慑,但断然是不会与谦超闹不和的,因为卞渠和瞿势一样如此聪明。“我······我比较喜欢自己出去走走。”卞渠使出蛮力,拉拉脸部肌肉,再使喉咙发出几声发动机似的笑声。谦超见卞渠如此服帖,心情大好,疲惫劳累也是烟消云散,对着夏丰伸个懒腰,“还累呢,坐这么久了,我都早好了。”夏丰感谢上苍这次“舌战”没有波及自己,“关我屁事”的处世哲学功劳不小,要是不信奉这一条,中途插个嘴什么的,苦水可能又得咽到自己肚子里。不过有话不说,总觉憋得难受,“只怕以后还得多难为自己。”夏丰自言自语。“走,谦超,洗澡去,我去叫赵藏新、瞿势他们。”瞿势,赵藏新等得到夏丰的传令,立马准备东西,赶赴谦超寝室等着。以为程承也在寝室,瞿势端着他那锃亮的银盆冲进来,还在门口就大吼一声,“程承,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冲进寝室没找到程承,略显尴尬。卞渠提提他那啤酒瓶厚度的眼镜,见是瞿势,刚在谦超面前顺从的脾气在0.1秒内发生骤变,“吵什么,说话不会小点声啊,狗屎。”卞渠早已凭借自己的博学多识和口头禅“狗屎”而扬名于全班,名声甚至不甘于此,还跑到隔壁班闹腾过。瞿势自知不是对手,“谦超,我在外面等你。”出门见一脸失望加失落的程承,兴趣又似无名之火,不知从何而来。“程承,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敢,有啥不敢,你且叫来听听。”“孙子!”只听见瞿势悠扬且响亮的喊声。瞿势颇具手法,将“孙”字音拖长,“子”字音加重。程承本以为瞿势会像《西游记》里的银角大王,心想这就要在众人面前做回孙行者,没想到瞿势来这一招。程承拍拍夏丰的肩膀,说:“诶,瞿教授叫你呢。”夏丰气急败坏,一脚踢过去,没踢到程承,却一脚踢到被程承紧关的门上。“干你妹!”门里门外响起阵阵笑声,尤其赵藏新,狂笑不止。夏丰气急败坏,欲哭无泪,在心中发誓要恨程承。
夏丰言出必行,好些天没跟程承说话,程承好几次主动与其搭讪都被拒之门外。不过夏丰不是女生,对程承的拒绝并不能对其自信造成损伤。程承坚持不懈,“夏丰,晚上要不一块去图书馆看会书吧?”夏丰似吃了好多亏,心里憋屈。不能骂程承出口气,就转化为脸部的痛苦表情。谦超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夏丰不去你不会自己去啊”,这要是少了一个“请帮我个忙吧”政策的有力执行者将来可咋办啊。
得不到夏丰响应,程承独自一人假装努力学习的神情,背着书包径直走向图书馆。本以为与“胸又大了”的女孩只是萍水相逢,一面之缘,不敢奢望与那女孩交好,没想到老天自有安排。女孩从书架上随便拿了一本书,坐到程承斜对面,并未注意到程承,只是程承那火辣辣的眼神叫人不得不引起注意。“嗨,你好。”程承感叹这对角线的相对座位,与之前和许卉的情形相差无几,只怕又得费一番周折。“你好”。说完继续低着头,对着课本。在内心将勇气凝聚一番,向斜对面递去一张纸条。女孩拿起纸条,只见上面写到:上次你说以后,不知这次能不能算你说的以后,能知道你的名字吗?纸条底脚处还有签名:程承。女孩看完一笑,程承自觉有戏。“能把你笔借我用下吗?”程承迅速递上,递笔的同时,还积极递上殷勤、愿意为你赴汤蹈火的眼神。女孩接过笔的同时,也接受了眼神。只是没有眼神方面的回馈,只在纸上挥舞写上两个字“贾茹”,“同学你大几了?”贾茹问道。程承伸出左手两手指,做出V状。“你大二啊,我大二刚过完,大三了。”贾茹实在是怕被程承火辣的眼神灼伤,起身要走,程承想不出法子将她挽留,心里一急,嘴上蹦出一句叫贾茹室息的问题,“这张纸我留着,不扔行吗?”“随便”。程承什么都没有,对漂亮女孩的热情却是可再生资源,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不怕自己多给,只怕别人不要。刚完成历史性的进步,此刻心情激动复杂,难以平静。哗啦啦将书翻一遍,赶紧收拾起书包走人。走到曾经与许卉相拥激吻的操场,顿时想大喊一声:许卉,我就要把你忘了。环顾四周满是你侬我侬的情侣,没敢动嘴,但此刻如鲠在喉,不喊出来难受。于是一路小跑,四处搜寻,找到一个偏僻的小径,便敞开心扉,放声大喊:许卉,许卉,我就要把你忘了。喊完心情变化无几,那份思念依然笼罩在心头,倒觉得喉咙干痒。“在异国他乡的许卉,我真是快忘了你的发香。”程承在心里想到,念完又觉矫情,遂回到操场狂跑一圈,然后气喘吁吁地回到寝室。寝室里夏丰依然冰冷,不肯给程承带点温度的眼神。“夏丰,你别生我气了,我跟你说句心里话,我一定要经历痛苦,要不然我不会知道我身处的平凡才是最伟大的幸福。这是我刚想到的,你觉得怎么样?”“关我屁事。”夏丰第一次将自己的生活原则以言语的形式表达出来,心情稍有舒畅,想原谅程承,又心有不甘,“干嘛去了,累的跟狗一样?”“刚在操场狂跑了一圈,再跑回来。我现在是热血沸腾,汗流不止。”刚虽以玩笑的语气以狗类比程承,但心里却是拿程承当狗,见程承并未在意,心里得了平衡,往日冤仇也就随风而散,“给,拿纸擦擦汗吧。”“谢谢!”“就光谢谢两字啊,明天午饭怎么办?”“我请,不过说好了,只请吃饭不请吃菜,反正食堂饭免费。”程承终于和夏丰握手言和,费了不少力气,总算是重归和平。
谦超见夏丰,程承重新好说好笑,不免好奇,“你们俩好上了?”“夏丰是个娘们,受了委屈需要男人来哄。”程承说,夏丰反驳:“我要是娘们,你就是臭娘们。”卞渠也参与,“臭味相投。”“要不我给你们办个酒席,成全你们百年好合,正好我爸明天要来看我,请我爸做个见证人。”谦超将这重磅消息一公布,不出他所料,立马在卞渠、夏丰的脸上见到惊喜的表情,像是比他们自己的爸爸要来还要高兴。“那赶紧打扫一下我们寝室吧,不能乱糟糟的,要给叔叔留下一个好映象。”夏丰囔道,以向谦超表达他的喜出望外之情。卞渠不甘示弱,高举右手,“来来来,开始,立马开动。”卞渠甚至在谦超面前吩咐静如死水的程承,“别干站着了,把鞋摆放整齐一下。”见程承不动,欲动手,告知如此不识时务的程承,此刻应该表现出急切盼望之情。消息不胫而走,瞿势,赵藏新等一批谦超的忠实粉丝纷纷涌来。瞿势以他惊人的力量和速度,托起他那超重的身体,赶在其他人到来之前第一个冲进寝室,“谦超,超,听说你爸明天要来,真的假的?”谦超乐不可支,还没来得及回答,眼前已挤满亲爱的同学们,真想昂天45度角,感叹一句:拥有此等众多知音朋友,此生足矣!“嗯,明天我爸说要来看看我。”赵藏新抢着说:“什么时候到?”“大概中午十一点吧。”瞿势说:“我也得赶紧回去收拾收拾,明天请叔叔去我那坐坐。”程承见他们如此殷勤友好,给他们提个建议,好让他们都有表现的机会,“要不你们明天给谦超他爸准备个节目吧,李宇春的粉丝叫‘玉米’,要不你们以后就叫做‘纤绳’吧。”本以玩笑开之,没想到附和的人挺多,赵藏新说:“对啊谦超,要不我们明天给你爸准备个节目吧。”赵藏新说话语气平和,满脸笑容,深谙拍马屁之道,不像瞿势表达如此之热烈和拙劣,赵藏新只以眼神传递信息:我是你的,我是你的。谦超高举双手,连声谢谢大家的拥戴,以极其谦卑的姿态送走了这批忠心的“纤绳”,转身幸福地对着夏丰,卞渠“呵呵”笑两声。
明日,瞿势等谦超的狂热追随者在教室早已坐不住,只恨帮谦超接他爸的理由不被班主任批准,否则早就见到了心中的成功人士,现在也该是在聆听他的教诲,而不是坐在教室听着老师的催眠曲。终于捱到下课,箭也似地飞向食堂,吃个饭,立马涌进谦超寝室。寝室狭小的空间开始回荡嘈杂的“叔叔好”的礼貌问候语。赵藏新说:“叔叔,我们都是谦超的好朋友。”瞿势表示同意,但也有异议,“叔叔,对,他说得对,我是谦超最好的朋友。”眼前这位叔叔,现在是谦超的爸爸,将来很大可能更是自己的命中贵人,此刻相遇,更当拿出自己的献身精神,为未来做铺垫,瞿势在心中想到。如此激励自己,更是深信自己的未来少不了这个中年男人。于是抖抖脸上的肉,现出一阵阵波浪,对谦超重情重义的品格称赞为高尚,将谦超平时勉为其难给他些零食褒奖为乐于分享,此条更是得到在座各位的佐证。谦超他爸为瞿势所言非虚着实感动,答应去瞿势那坐坐,并许诺晚上请大家吃饭。
饭局上谦超见程承也在,心里大为不爽,认定此人人品不行。寝室打扫没动手,中午说好话又没动嘴,到了吃如此积极。瞧他手不长却能越过桌面夹到对面的菜,人品之劣迹更是显露无遗,只恨能让程承吐出来却不能让食物变回原样。但此种不再自己道德标准范围内的异己,也必会是损人利己的角色,为了满足自己的胃而破坏他人的心情。于是其他可爱的同学朋友应该了解此人的品性,以提防此人的行为。如此,自己身担重任,负责向各位对程承品性的说明及对各位的提醒。此是责任,亦是荣耀。谦超丝毫不敢懈怠,在几个星期内就完成了使命。程承孤立无援,觉得突然失去了好多朋友。想不出其中缘由,就怀疑自己前段时间饭局上吃得太多,霸占了本该属于他们的那份。
没人搭理,寝室日渐无聊,时间只好安排到图书馆。重回图书馆,有种别样的亲切,因为好多女孩都是在这认识的,包括许卉,也包括期待已久的贾茹。可贾茹不像许卉,不会老呆在同一个地方。程承在他与贾茹相识的那个图书室来回逛了好几回,硬是不见贾茹身影,看来一楼厕所不去不行,要不然难以遇见固定的一个人。进了这厕所,自然免不了看看镜中的自己。当初,这面镜子曾多次给过自己勇气,叫自己能勇敢地接近许卉。睹物思人,觉得眼眶有些许湿润。用手一擦,竟是干的。实在是太不像话,对许卉思念如此之深却,既然没有一滴眼泪,简直叫人难以置信。于是把镜中的自己想象成许卉,硬要叫眼睛挤出两行泪来。正当程承冥想之际,隔壁女厕走出来一位好熟悉的身影。“许卉”,程承惊喜万分,转身快速将许卉抱住,闭着眼睛狠狠地闻着许卉的头发。这一幕可吓坏了刚从厕所出来的贾茹。见他双手抱着空气,那么用力,还站在女厕所门口,担心程承是犯病了,听着他深深地呼吸又着实是害怕。想拔腿就跑,又觉得没良心,对不起这么多年受的教育。于是小心翼翼地伸手,轻拍了两下环抱在空中的手臂。“喂,喂”,这两下轻拍和两声“喂”,叫醒了沉醉在幻想中的程承,“你······没事······吧。”程承灵魂一颤,怀中许卉在眼睛睁开之际消失不见。抬头看见贾茹和女厕,身体更是为之一抖,“窥探女厕所”要是被定义为刚才的举动,该拿第几张脸见人啊。赶紧追上贾茹,想要解释,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程承用手摸摸自己的脸皮,想得知它的厚度,看能不能承受的住把刚才那事说成是自己痴情。可惜手不是尺,测不出脸皮的厚度。程承胆小,又不敢冒险一试,“那什么······什么跟什么,我刚才真不是窥视女厕所。”贾茹看见程承时,程承正闭着眼睛深呼吸,本无此联想,经程承这一提醒,想起他刚才又享受又幸福的表情,此事还有待拷证。“不是吗,你刚才可就站在女厕门口,还一副很是享受的表情。”“黄河啊,你在哪?”程承在心中呐喊,看着贾茹坚定不移的神情,真想告诉她一个天大的秘密:其实我也是女人。“我刚站门口,肯定不是为了探知里面的结构······”“是为了探知更里面的结构。”贾茹抢着说。“不是不是······现在也解释不了,不过你得要帮我守住,这事一定要知道的人只有你我,天不知地也不必知,你可要帮我守住啊,废了这张脸我可没第二张脸。”程承嘴没停,说了一堆。贾茹没给程承许诺,临走时却回头告诉程承她的小名,“你可也叫我IF,if。”程承没得到许诺,心里极为不安,也无暇揣摩贾茹告诉他小名的意图,只是不停回想自己请求许诺时贾茹的表情,试图在她脸上找到让自己放心的依据。几天努力下来无果,害怕见到贾茹,就在寝室看些许卉留下来的闲书,想让文字平静自己的心情。没想到事与愿违,心情没得到平静,反而更是波澜起伏。拽着正在玩游戏的夏丰不放,硬要他听一句自己的心得领悟。“我最想要的是荒山荒原的乡村生活,可活在这世上我却得不断追求繁华。”夏丰没功夫搭理他,让他拽着半只胳膊,不理他。没想到程承具有超出常人的执着,夏丰不搭理他的自言自语,就改用提问的形式,要征求夏丰的理解。“《瓦尔登湖》中引用了印度史诗《哈利凡萨》中的一句话,说‘无鸟之住所犹如未经调味之肉’,你说梭罗要真在那瓦尔登湖畔的小木屋里住久了,像发现人类俗世的丑陋一样发现鸟类世界的丑陋,你说他得往哪去啊?真替他担心。”夏丰来气了,不惜在程承面前再度暴露他的人生哲学,“关我屁事。”放下游戏仔细一想,此条人生准则并不全对,自己多次都不曾插嘴,照样被卷进是非。于是果断将“关我屁事”进行升级,“屁关我事”。此两者虽只是改变字的排列顺序,意义却相差极大。前者是什么都不理,后者是该插嘴的还是得插嘴。,只有听到的话类似放的屁时才不宜动嘴,只是往后平白无故多添加了一道鉴别的工序,该如何判断所听到的话是屁话。正当夏丰苦思而不得结果,寝室门被打开了。赵藏新把脑袋伸进来,温柔的说道:“谦超,吃蛋糕了。”夏丰断定,这句话虽未提及自己的名字,但绝对不是屁话。吃着蛋糕,闻着蛋糕的香味,夏丰茅塞顿开,“以味辨之,以味辨之”,心中连连念到这来之不易的判断方法,还在人群中找到程承,要与程承分享喜悦。程承忙得很,因为起步晚了点,落在了后面。此刻正挤过人群,挤到前面,伸手想要蛋糕,却被赵藏新发现。赵藏新看着程承兴奋急切的嘴脸,瞬间想起谦超的提醒及谦超对程承品性的论证,今日见之,与谦超的论述十分神似,观谦超的家境与他爸的风采,心中相信谦超定是不会说谎的人,“干嘛呢你,你怎么在这。”赵藏新念及同学之情,并未当众揭发驱赶程承,只盼他足够聪明,能明白“你不该在这吃蛋糕”的弦外之音。赵藏新声音虽不大,得到他很好的控制,但表情却难以隐藏他的厌恶之情。程承见赵藏新说完话眼睛眨巴眨巴低着头又给大家切蛋糕,定是有难言之隐,想必自己的出现剥夺了他坦率直言的权利。程承明白了赵藏新的意图,想不通其缘由,仍猜想多半归结为上次饭局上吃得太多,无形中抢夺了赵藏新的那份。原本不敢相信自己竟因一顿饭而成为全民公敌,更不敢相信同学们对待自己心胸如此狭小,不愿给自己一个悔过自新的机会,待自己不想待谦超,不管有时谦超多冷淡,都使劲往上贴。蛋糕没吃着,程承心情极差,又无处发泄,就躲回寝室睡觉。身子侧躺在床上,面对着墙壁,以面壁思过的形式极力反省自己的言行举止,于求下次别再遇到这么丢人的事。正有些眉目,马上就要知道自己错在何处,思绪却被谦超打断。谦超吃完蛋糕,脸上洋溢着幸福,回寝室见程承躺在床上,就问他,“怎么没去吃蛋糕,赵藏新过生日你不知道?”“知道,吃不起。”“知道还不去。”谦超进一步相信当初自己对程承的论断,同学过生日居然躺在寝室睡大觉,吝啬自己的祝福之词。谦超给程承投去两个鄙视的眼神,只盼他睡到一个星期之后再醒来。程承继续面对着墙壁,心中骂谦超没事打断自己的思绪,原本觉得大学最倒霉的事是与卞渠成为室友,现在越发觉得真正的不幸是与谦超同住一个寝室。程承越想越气,猛地从床上坐起又躺下,努力回想这近半个学期以来自己接触的人与发生的事,终于在自创的发泄方式中领悟到屡遭尴尬,朋友渐少的缘由,而终止继续滑坡的唯一方法是“戒吃”。
程承努力贯彻实施“戒吃”,每当谦超向他的“纤绳”们发放福利,分享他的零食时,程承就礼貌的拒绝,“谢谢我不用”,然后到各寝室窜一下再回来。但这并非长久之策,要是窜完寝室他们还没吃完怎么办,能命令眼睛不去盯着他们吃零食的幸福模样,只怕控制不住耳朵,还得集中心神去听他们咀嚼的声音。程承想着就怕,又想起图书馆,图书馆成了程承的救赎之地。于是常背起空书包去图书馆转转,怕碰见贾茹,总比在寝室咽口水强得多。经过此番比较,于是勇往直前地去了。边走边想,大学近1.2年就寝室与图书馆来回打转,放假不想出去,平时更是懒得出校门,此刻却想晒晒校外的太阳,只怕孤身一人,哪的太阳都一样,该烈的还是烈,该毒的还是毒,还得去图书馆,去找找贾茹,向她要来许诺,别让“窥视女厕所”的臭名在校内女孩的红唇香嘴上旋转不停。找了好些个图书室都没找到贾茹,想她大三了不会像自己这般无聊,在图书馆上下窜动。现在回寝室闲早,安静坐下来书包是空的,图书馆多数书又枯燥乏味。程承犹豫不决,想起以前这种时候会去一楼厕所作出决定,经“窥视女厕所”事件,程承决定没正经事就不再去厕所。呆在原地一阵思想斗争之后,程承选择了图书馆的文学阅览室。刚进文学阅览室,瞬间觉得自己摇身一变,是个多愁善感的文艺青年,去年那首歌词,虽然浅陋不华丽,但仍不失为自己才华横溢的证明。进了阅览室,拿起莫言的《丰乳肥臀》,更是模仿古代学子的姿态,摇头晃脑对这本书进行一番评论和猜想,“丰乳肥臀,想必书中内容定是描写一位丰满可爱的女子”。翻开书本最中间一业,粗略一看,与自己的猜想相差甚远,把书合上还是得回去。在楼上远远看见贾茹在图书馆门口,赶紧顺着楼梯跑到门口,在贾茹消失之前将她喊住,免得像过去,出图书馆有两个方向不知许卉选择的方向。该死,该把许卉忘了。“嗨,贾茹。”程承喊道。贾茹停下脚步转身,等程承跑近,“你可以叫我IF。好些时间没在图书馆看到你,最近忙啥,不来图书馆了?”程承正暗自心喜,心想,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今天拿不下许诺,就把你拿下。“我不是怕见到你嘛,才没敢来图书馆。”“怕见到我?可我还挺想见到你呢,我不告诉你我小名了嘛。”她想见到我,许诺与她,这两样东西都没从她那拿下,就要反被她给拿下了,为什么每次遇见你都是历史性的时刻。程承早忘了要贾茹的许诺,生殖冲动再次发挥强有力的作用,经过一年的成长,作用效果比从前更快捷,更有力。程承在0.1秒内完成所有关键性的动作,一只手将贾茹紧抱住,另一只手巧妙地将贾茹背后的秀发捋到前面,贪婪地深闻着贾茹的头发。跟许卉的头发是一个味!瞬间顿悟,是洗发水的味道,并不是头发本身的香味。有种被抛弃后又被欺骗的感觉。还没等贾茹骂他就把贾茹放开,情绪一落千丈。贾茹虽没时间骂出口,但心中也不打算原谅这个混蛋,没来得及动嘴,还有足够的时间动手。贾茹举起巴掌就要往程承脸上扇去,黑暗中见程承失落的神情,倒怀疑起自己的姿色,举在空中的手失了力气和方向,半路迷途似得没打在程承脸上,落到程承肩上。贾茹轻推一下程承,“怎么,吃了我豆腐还觉得不够甜啊?”程承忍不住要笑,此女果然热情奔放,不可将自己轻许。程承自信心急剧膨胀,好似找到富家子弟腰缠万贯,财大气粗的自信,与富家子弟深信世上没有钱解决不了的问题的感觉类似,此刻,程承深信世上没有他靠生殖冲动追不到的女孩。“不是,想起一些事情。”“往事?一个女孩?”贾茹问道,“上次见你那状况,像是深爱着一个人,本不该将你叫醒,又怕你是犯病了,其实我挺想听听你的过去。”“往事随风,还是听听我的电话号码比较好,省的我以后要四处找你。”程承将电话号码报完,一改以往恨不能与漂亮女孩多呆一分钟的作风,首先说出“拜拜”。
程承心情大好,断言自己将要有了贾茹,就不再可能念到许卉。回了寝室也不再与赵藏新、谦超等计较,更是在心中夸自己能容,还总结出一条人生座右铭:能忍多少,就能走多远。全然忘了前些日子因食堂阿姨多刷他一块钱而抱怨食堂阿姨素质低下,工作能力低下的事。夏丰递上一小包零食更是锦上添花,“多少钱这么一小袋?”程承问道。“五毛。”“还挺贵,等我发财了我也请你。”可是有人欢喜有人愁,从开学到现在还没人跟卞渠展开过激烈的辩论。卞渠心中正积压着成堆的观点,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表达出去,加上“人名堂”里又跑了一个,心情更是雪上加霜。想接受谦超的建议,把班上仍单身的女生列进来,却遭到人家强烈拒绝。心中气愤不已,想大骂她们是狗屎,又怕在谦超、程承、夏丰面前暴露了自己私下建立“地下情人室”大家都知道的秘密。于是死憋着,又怕自己害病,就努力寻找发泄口。见程承一回到寝室就弄出很大动静,大声叫程承安静点。程承心情好,并不理他。夏丰努力嗅着空气中的味道,准确无误地判断出此事与他无关,赶紧离开寝室,以免伤及无辜的自己。程承不愿搭理卞渠,跟着夏丰想走出寝室,却听见卞渠紧随其后的脚步声,吓程承一跳,以为刚才那句叫自己安静点并不解气,欲动手。卞渠虽然曾在讲台上宣传自己时学过女人扭脖子,但这正是卞渠与众不同的地方,要拥有女人的妩媚,同时还要拥有男人的力量。程承自知自己不是对手,以最不易引起怀疑的速度跑到最远的寝室,躲过这场硝烟。卞渠决定不再坐以待毙,等不到别人来找自己讨论,就主动出击,要在每一个寝室留下自己的脚印和回音。卞渠四处惹是生非,努力也立马见到成效。赵藏新因接受不了卞渠的观点,更受不了他自以为是的语气,一时冲动而掉进卞渠的陷阱。泼妇骂街,有你就没我的争论赛立马引来围观。有躲在门外只伸头进来的,有搬来椅子坐在旁边的,有直接站在卞渠、赵藏新面前的,更有甚者将围观群众组织起来,将卞渠和赵藏新围在圈内,扬言不见胜负不让出去。卞渠见此阵势,欲把握扬名万里的大好时机。声音越说越大,话语越来越密。赵藏新找不到插嘴的缝隙,气得直跺脚。好不容易以为卞渠说累了,逮到个插嘴的瞬间,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卞渠堵截,“停,停,你听不听我说,你让不让我说句话。”赵藏新极为气恼,指着门口,对着卞渠大声说:“滚”。卞渠好不容易找到表达自己观点的机会,不肯轻易罢手,不在意赵藏新说什么,今天唯一的宗旨就是将心中成堆的观点摆出来,“美国总统是很穷的,他们工资一点都不高,又没有其他收入,你看老布什都回家打理农场去了,你不信现在就可以百度。”赵藏新抹着脸上的唾沫继续说“滚”,才避免被卞渠的唾沫淹死。围观同学虽没有参与论战,也再次领略了卞渠的厉害,尖叫鼓舞欢送卞渠离开。
卞渠因“藏新寝室大捷”高兴了好几天,胜利的滋味一直使他处于喝醉了的状态,都忘了去他的“地下情人室”看看。“情人室”里的女孩受了冷落,都觉得卞渠不会给她们结果,纷纷自动从“情人室”走出来。这可急坏了卞渠,一遍遍大呼“又跑了一个”,“又跑了一个”,听得夏丰、谦超、程承只想在心中哈哈大笑。程承这些日子忙得不可开交,整天缠着贾茹,还装着不认识追着贾茹要问她名字,“不知道名字下次遇见该怎么称呼呢,你要叫我A吗,那你把A用了我总不能叫你B吧。”逗完贾茹开心又要给贾茹感动,硬拉着贾茹不放,说要朗诵三毛的《梦里花落知多少》给她听。“我们十指交缠,面对面地凝望了一会,在烟火起落的五色光影下,微笑着说:‘新年快乐!’然后轻轻一吻。我突然有些泪湿,赖在他的怀里不肯举步。”,念完问贾茹感不感动,整天为给贾茹带来不一样的东西绞尽脑汁。每天在外享受青春年华的美好,回了寝室变着向刺激大家。“青春本该属于奋斗,我却拿它用来享受,惭愧惭愧。”谦超这回做了回秘密侦探,识破了程承,鼓动夏丰,卞渠要程承请吃饭。程承说那样容易成为酒肉朋友,谦超听了很不高兴,说:“有吃就有还。”用以提醒程承前不久还吃了一顿他爸的饭。程承的小气显露无遗,接不上话就默不作声,心里还想着:你谈这么久恋爱都不请我们。心里不肯承认自己小气,使劲给自己找理由,实在找不到才答应请大家吃饭。谦超很高兴,付出这么多唾沫与眼神终于得到回报,有历经磨难终于奋斗成功的青年的兴奋。饭局上逼着身为党员的夏丰谈谈党的好处与功绩。夏丰被逼无奈,乱扯一通,扯到一半谦超就鼓掌说好,“党的功绩这么卓著,又讲的这么好,应该自奖三杯。”待夏丰喝完三杯,又自讲起党的劣迹败绩。卞渠听着谦超对党的数落,又想起自己本该属于天堂清华北大学子,现实中却跌落到这平凡人间,心中立刻生起对党的怨恨,对着夏丰列举了学校一大堆不和他意的地方,全数当着党员的面称为狗屎。谦超说:“夏丰应该自罚三杯。”见程承不出声,又让程承讲讲当代大学生应该如何响应党的号召,才能为建设国家付出更多的力量。程承看着谦超说话的嘴,想他假仁假义假正经,整日吃着零食在同学面前宣扬要享受生活。生活在一个无形的笼子里,自己不知道,也没人提醒他,觉得谦超可悲。又见他的嘴只张不合也能说完一句完整的话,嘴的面积已成功占去脸部的二分之一,心中不免好奇谦超的嘴到底能张多大,看他说话时嘴的力度和弹性,二分之一的成绩应该远不是他的极限。可是谦超并不打算让程承看到他的极限,嘴的面积在达到脸部的二分之一后,立马收缩为原来的形状,等着程承发表他的观点。好,奖励三杯,不好,罚他三杯。“先请谦超给大家讲讲怎样的学生才算得上是当代大学生。”程承说道。“像夏丰这样的就是当代大学生的典型代表。”谦超说。没能让程承连喝三杯是今晚最大的遗憾,不过把夏丰灌得半醉是今晚最大的欣慰。夏丰并不会口头上直接批评谦超,说他灌自己酒的事不对不好,而是响应谦超的“请帮我个忙吧”开始变得迟钝,要么迟疑三秒再开始执行动作,要么假装没听清,过三秒再问谦超刚才吩咐了什么。可这样也不能使夏丰心情完全舒缓,就躲着大家偷偷凝视着女朋友的照片,借对女朋友的思念驱赶心中的不悦。照片上那张神秘的脸一直是谦超、程承、卞渠想要探知的秘密。夏丰看照片看的太深入,并未察觉谦超的眼神在靠近,“哇,这是谁家的丈母娘。”谦超惊呼。惊呼声引来卞渠、程承的围观,观后纷纷赞扬夏丰女朋友的美貌,并在赞美句的最后缀上各自的观后感。程承说:“真是相见不如怀念。”卞渠说:“真是相见恨太早。”夏丰虽有“美女配英雄”的觉悟,此刻也是极力解释照片,为自己向英雄靠近而付出口舌。
天气渐冷,程承又拉着贾茹陪他逛马路,说是要和贾茹体验南京四季不同的风。贾茹常以学姐的身份对待程承的幼稚,又以女朋友的身份阅读程承的浪漫。马路上的风虽不及海风,但海风没有昏黄的路灯光作伴。程承牵着贾茹的手在马路边上漫步,贾茹要说话,程承立马伸出右手食指放在唇边作“嘘”状。“好好享受,别说话”。程承停下脚步抱紧贾茹。原说不可将自己轻许,实则自己早已沦陷,而且在贾茹的怀抱里越陷越深。识破发香是洗发水的味道,为避免再次上当,不再像之前对许卉一样闻贾茹的秀发,而时常向贾茹索取拥抱。给予程承拥抱的同时,贾茹总能以女人独有的敏锐嗅到程承念想里别的女人的味道。当初女厕所门口见程承那般神情而为之动心,没想到程承深情到对过去永远不忘,多次向程承提及要了解他的过去,却总被他“往事随风”,“往事如风”,“往事恋风”的借口搪塞,也怀疑过自己的姿色不如前人,并深切反省过自己的言行,与程承身上仍残留的前人印记对比,得出与前人不相上下的结果让贾茹气愤不已。于是他们的恋爱还没甜多久就开始发酸。程承不知贾茹的醋意从何而来,追着推开自己怀抱的贾茹要问清楚,“怎么了,到底怎么了?”贾茹不理程承,程承心里急,欲使用绝招,想借助生殖冲动的力量抱紧贾茹,不让她离开。可现在是在闹矛盾,贾茹除了想离开并未给程承其他方面的暗示,生殖能量源并没有给程承足够大的力量,氛围也不一样。程承将绝招使成损招,像兔子一样扑过去却被贾茹一把推开,“程承你又想干嘛!”绝招没使成功程承很失望,望着贾茹离去的背影,胸口隐隐疼痛。回了寝室又没有倾述的对象,逐渐变得阴郁沉闷,不想说话。隔了几天,想给贾茹发短信,为前些天的冲动道歉。编好了“对不起”三个字,边按发送边在脸部做出痛苦忧伤的表情,好像这表情能和文字一起传达到贾茹的手机里,短信发完等待贾茹的回复。手机蜂鸣一声,贾茹的短信,“你一直在玩我!”虽没有接受到贾茹的表情,但一遍遍念着这几个字,也能想象出此刻的贾茹定是又气愤又伤心,赶紧给贾茹打电话,要解释“对不起”这三个字的含义。贾茹正气在心头,怎么也不肯接程承电话。手机铃声响个不停就直接把手机关了,躺在床上想要睡觉,心里却翻腾似得不能平静,老是想打开手机看看又有多少个未接来电了,又告诉自己理他干嘛,和他有几斤几两关系。一边是矜持,一边是冲动,贾茹将它们牢牢拽在手里不让它们躁动。紧握着关了机的手机藏在怀里,直到冰冷的手机也带上了温度,贾茹才答应自己带着坚决分手的态度去见程承一面。连冰冷的铁都在自己怀里升了温,还有什么是自己融不化的,你程承若比铁还冷,老娘不要你便是。带着如此坚定的决心约程承在路灯杆下见面。选择路灯杆的原因是贾茹想和程承好聚好散,不久前两人在路灯下也有过不少温馨,顺便还能当着程承的面证明自己怀抱的温度,他若不信,抱着路灯杆就要证明给他看。程承早在路灯下候着,心中盘算着不能就这么让贾茹离开,许卉比自己高两级还跟她维持了半年呢,贾茹才大三,比自己高一级,怎么算恋爱的长度也应该大于半年,她若真要弃自己而去,就死缠着,绝不放手,反正脸皮够厚,什么都能承受。打定了主意就等贾茹来倾听自己的深情。贾茹终于来了,程承赶紧迎上去,将贾茹接到路灯杆下。“有什么想说的赶紧说吧。”贾茹冷冷地说道,“贾茹,你怎么会觉得我在玩弄你呢?”程承温柔地说道。“你一直在心里念着别人,然后跟我说声对不起,这不正好说明你心虚,有歉意吗。”贾茹语调一字比一字高,“当然不是,你想象力这么好怎么不往好的方面想。”程承见贾茹脾气有增无减,想必是刚才的温柔给浇灌的。给她的温柔却成了她脾气的养料,程承也没了耐性,不过“要死缠着不放”的决心并未动摇,“不管你怎么说,你敢说你心里不住这另外一个人?”“什么我心里住着另外一个人,我承认我物质上养不起第三人,但我告诉你我精神上也相当匮乏,支付不起第三人。”“你别不承认,我一直想知道你的过去,你从来不告诉我,你要是真忘不了,咱们就······就掰了。”虽然此刻夜深人不静,吵的这么厉害却没引来一个人围观。分手果然不必表白,表白时随便有人在楼下喊两嗓子,立马有群众将那两嗓子堵在空中,叫它到不了对方耳朵。要真想逃出这围观群众,得叫它费了力气,找着缝隙钻出去。这没人看的分手战,贾茹的声音一点也不用削减力量,就能冲击了程承的耳膜。听见贾茹这么轻易就说要掰了,程承气急了,举起手来就要往路灯杆上拍去,打在半路上意识到会疼,但又不能将手缩回,要不然失了男子汉气概,又证明不了自己的难过程度。遂暗中削弱了拍打的力量,只弄出“啪”的响声。“你能不能给我点时间,我怎么知道我他妈到现在还忘不了她。”程承不再掩饰隐瞒,如实坦白,许卉确实常在念想里出现。程承招了实情,贾茹反倒不再生气,还关心程承的手,问他疼不疼。程承见贾茹的情绪发生180度变化,还揉着自己的手,心里为刚才那“啪”地一声收到如此之效果而兴奋,给了贾茹一个深深的怀抱,还附赠了好几框甜言蜜语,叫贾茹回寝室安心睡觉,明天会更爱她。与贾茹化解了误会,重归于好,程承便不再沉闷,目送贾茹进了宿舍楼,才连蹦带跳回了自己寝室。打开寝室门见其他三位都安静坐着,觉得氛围有失喜庆。虽然为人应当低调,但此刻却有必须张扬的冲动。“各位,我刚放了个屁,把它留在了门外,我听到响声,那是它的呐喊,说外面冷,叫我放它进来,我没同意。”“干得好。”谦超张嘴说道,大量稠密气体也随之而出。女人有云:男人是丑的。谦超已在不知不觉中接近了女人口中的男人,虽然谦超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迈出了这伟大的一步,因为他仍在向这方面努力,要准确成为女人口中的男人,避免脚迈偏了或迈反了,白费了力气。这一点,谦超比不了卞渠,并且卞渠深知在这方面自己远胜谦超,常在谦超面前显示自己的优势,尤其是在夏天,不用张嘴就能告诉谦超自己已是女人口中的臭男人。而且胜出的方面除了臭名,更有制胜法宝:臭脚。卞渠颇为得意地叫到:“干的不错。”声音比谦超的大,而且字还比谦超的多。卞渠非常得意,笑意正从嘴开始在脸上漫开,正要到额头,却被敲门声打断,得意变为不满,不满成功驱逐得意,瞬间挤占了卞渠的整张脸。卞渠对这敲门没有规律甚是恼火,还没开门见来者,就表达了自己的意见,“敲门都不会敲,乱敲一通,”开门见是瞿势,早就觉得他识字而不识文明,此刻正该教教他,不求回报,但求改造了这隐藏了的真文盲。“敲门应该连续敲三下,第一下重点,第二三下连续地紧凑点。”瞿势没工夫理卞渠,他的目标只有谦超。“诶,谦超,跟你商量个事吧。”“什么事?”“这事还得你答应,要不我以后就叫你‘超’吧,老叫两个字我觉得累。”瞿势毫不吝啬,勇敢地表达自己的真情。“瞿教授真是现代社会少有的真性情之人,毫不遮掩,真。”程承虽然心里高兴,见此真性情的人,也忍不住鄙视地夸奖道。瞿势早在与谦超“论贫与富”之后对程承就不再有好感,加上谦超前段时间对此人有过相关论述,心底对程承生起厌恶。前些日子以“孙子”之称戏之,被他化解,今日夏丰虽然仍在,却没有出声,做不了替罪羔羊,如今程承主动开口,应该抓住机会。瞿势问道:“程承你觉得我胖吗?”“说实话不胖。”“我只是开玩笑地胖一下,不像你,丑的那么严肃认真。”看着程承憋红了的脸,瞿势心里觉得解气,别提有多高兴,还没等谦超答应自己的请求,就载着他一身的肉,轻飘飘地离开了程承的视线,边走还边抚摸了自己屁股上的肉,作为对它的奖励,“今天,你帮了大忙了。”
程承日子越来越不好过了,讨厌好多人,同时被好多人讨厌,与赵藏新,瞿势又闹的有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如此发展下去,有被孤立的可能。为了避免这种是发生,不愿像自己讨厌的人一样去附和有钱人,就找没钱人。程承开始整天缠着夏丰,上课等他,下课等他,吃饭等他。夏丰平日追随谦超,虽然会有心里堵得慌的时候,但总体还算过得去。突然多了个崇拜者,整天跟着,别提有多不适应,就想法子,要程承明白崇拜自己是要付出代价的。夏丰说:“程承,你没注意到吗?”“注意到什么?”“刚过去那女孩,给了你一眼神,那眼神透露出一个字。”“什么字?”“滚”。这方法果然奏效,程承好些天都不再等夏丰,多数时间是独自一人。夏丰既然不肯为伍,程承就去找贾茹,但男女恋爱的哲学就是彼此之间要有距离。程承不信邪,要亲身验证这条哲学的真伪。经一段日子的亲身体验,程承与贾茹之间不仅没有矛盾,反而感情日渐见长,彼此有了更深的了解。程承深信自己将会永远属于贾茹,并相信早于忘记许卉,开始怀疑“距离产生美”的名言警句,觉得这句话也有不合理之处,给出自己对立面的理解:零距离产生给多美。贾茹不像程承,愿意拿出时间思考这类问题,也不像许卉,所有时间都用来赌明天的繁华。贾茹很喜欢现在,她也在赌明天,不过她赌的是程承会不会还和她在一起。常和程承牵手散步,常依偎在程承怀里。程承抱着贾茹,越抱越紧。刚开始搂着贾茹的腰,后来搂着贾茹的脖子,用鼻子不断顶贾茹的额头。贾茹却想把额头埋进程承怀抱的更深处。“你别老把我头弄起来,你让我靠在你胸膛上,听你心跳。”听了一会贾茹问道:“为什么你心跳一点也没加速?”“都老夫老妻了还加速什么。”贾茹沉默了会又问:“你以后会一直和我在一起吗?”“当然,我以后会永远和你在一起,你以后会一直和我在一起吗?”“这算承诺吗?你以后愿意娶我吗?”这是个严肃的问题,程承不敢回答,不回答又怕贾茹生气。程承脑袋高速运转,找不到说法就拥抱贾茹更紧,试图躲过这个问题。“说啊。”“你以后愿意嫁给我吗?”问题虽然回答的漂亮,但贾茹仍能嗅到浓烈的逃避的味道。“算了,反正还早得很,不说这个。”许卉要出国,从来没谈过这个问题,贾茹虽没有许卉的远大志向,却比许卉认真。享受突然要与责任联系到一起,程承突然觉得做什么都要付出代价。开始夜不能寐,躺在床上转辗反侧,思考人生与未来。想想自己才大二,就要将未来锁定在一个女人身上,她给我现在,我却要赔她未来。程承觉得不值,萌生退意。再想想自己对贾茹的深情,电视电影里男主角敢于担当的男子汉气概,退意还没成形状又要坚定地和贾茹走下去。翻来覆去下不定决心,还弄出很大响声。上铺的卞渠非常不满,认为程承失眠不该吵着别人,“程承,你翻来覆去轻点吧。”这声音太过温柔,像是从上铺卞渠嘴里传来,却不像卞渠所说。程承不敢相信卞渠会将温柔的那面除了“地下情人室”里的姑娘还会展示给他,打算一探究竟。再连续翻几个身,弄出更大的响声,就等卞渠以下达口令的语气宣读他的意志。卞渠当真没了耐性,要在语言上还以颜色。卞渠说道:“程承,别动了。”“果然,卞渠对我们不会有温柔的一面,”程承在心中想到,“卞渠如此男女分明,对男生态度坚决,遇到问题绝不犹豫与容忍,这可比自己果断多了。”程承觉得自己懦弱,猛掐一下自己大腿,决定扮起男人角色。
明天,程承约了贾茹,要告诉她自己的决定。想象着贾茹听到这个决定时的兴奋神情,程承也乐呵了,站在原地打转,傻笑。贾茹还没来,心里越是急切地想要告诉她,贾茹来了,却又不直接相告,卖起了关子,折磨完自己又要折磨贾茹。“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程承将眼神举到空中,慢悠悠地念完这句话,等待贾茹询问自己何事。可贾茹因上次程承回避她的问题,兴致不高,看着程承装傻的样子,冷冷地来了句:“2014年。”“贾茹你闭上眼睛,我要送你个东西。”贾茹没有多余的动作,把眼睛闭上。程承见贾茹乖乖把眼睛闭上,看着她的眼眸,本想在她耳边轻声相告自己愿意永永远远和她在一起的决定,现在见了贾茹的眼眸,眼眸下性感的樱桃唇,起了色念,想一把含住贾茹的唇。程承没把嘴探到贾茹的耳边,却猛地把嘴贴到贾茹的唇上。速度之迅猛叫人叹为观止,力量之大也叫人惊叹。程承色念起的迅猛,在短时间内就赋予程承极大力量,程承一时难以掌控这突然而来的强大力量,头往下探的时候没掌握好力度,要含住贾茹樱桃唇的念头也使程承嘴张开过大,露出了牙齿。牙齿在速度与力量的操控下,准确无误地击在贾茹的唇边。程承兴奋不能自已,双手更是想要将贾茹拥入怀中。“啊”,贾茹痛苦地尖叫一声,并用力将程承的手推开。这“啊”地一声尖叫与去年许卉的那声“啊”颇为神似,吓了程承一跳。“怎么······怎么了?”程承胆颤地问道。贾茹往地上吐了一口痰,不是,是血。程承的牙齿在程承的操控下成功将贾茹的唇击败,并迫使贾茹的唇里边破了一大块,流出血来。“程承你这算什么。”贾茹用手捂住嘴唇,头低下又抬起,眼睛瞪着程承,要骂他嘴又不方便,想踢他刚又把他推的太远,脚够不着。贾茹捂住嘴要离开,被程承拦住。程承赶忙解释,“贾茹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贾茹不想理程承,推开他继续走。程承知道错误犯的严重,后悔刚才的动作,心里觉得一定要解释清楚,再追上去。“贾茹,我只是想亲吻你,然后······然后力气太大了。”贾茹还是不想理程承,见他穷追不舍,转身瞪着程承,知道程承停在原地,才回身继续离开。程承愣在原地懊悔,责怪自己刚不该起色念,不该贪婪贾茹的唇,不该看她的眼眸,什么都不该,就该背对着她告诉她自己的决定。贾茹头也没回地走了,背影那么坚定。程承愣在原地想自己是无法将她挽回了。
之后好多天都在犹豫要不要再与贾茹联系,不过与上次和贾茹闹别扭之后的情况不同。程承不再是沉闷,而是异常活泼热情,甚至主动与瞿势,赵藏新搭话,招了冷漠也不放在心上,一点不好笑的事情也能笑到腰疼,根本不是笑话也要“哈哈”笑两声。次数多了,同学们察觉到不对,关心地在一起商量,对程承这种现象进行描述概括,称之为“神变”,即神经病与变态的结合体。程承得知了该称呼和该称呼的含义,先是哈哈大笑一阵,笑弯了腰蹲到地上,再猛地跳起,想给他们一个狠毒挑衅的眼神,见他们人多就及时收住,没把眼神抛出去,爬到阳台窗户上不说话,且目不转睛看着楼下,却不知看何物,楼下来往的女同学也吸引不了他的注意。程承的眼神落在空中,盯着的是空茫。夏丰见程承难受,想给程承些安慰,又怕脱离了谦超的队伍,给谦超一个眼神,请求谦超的允许。谦超接受到夏丰的眼神,并不去理会它的含义,见程承变得沉默,组织大家散了,别做的太过分。程承趴在阳台窗户上,想起贾茹的脸,想起那天贾茹的眼眸,嘴唇和她吐的血,心中无比懊悔,怪自己太幼稚,不成熟。找到问题的所在,程承决定先让自己成熟起来。于是努力克制自己,不许自己轻易开口说话,不对别人产生好奇,更是眼神折射出忧伤,让自己找到历经人世沧桑的感觉。经过几天的刻苦琢磨与训练,程承感觉自己已离成熟不远,决定再找贾茹,要表现成熟与澄清误会。正在此时,贾茹发来短信:打算不再见我了?我不找你你也不找我了?看着贾茹的短信,程承知道贾茹对自己也有思念,心里很是高兴。但程承表现极为平淡,因为觉得隐藏喜怒哀乐也是成熟必修的一课。
贾茹主动约了程承,想给程承道歉,要程承原谅那天没给他解释的时间。刚说完对不起,就被程承抢走了说话的机会。程承不快不慢地说道:“贾茹,对不起,那天只是想亲你的嘴,”程承停了会,接着说,“对此想法及动作产生的不良后果,向你道歉。另外还有,那天的主要目的是想告诉你,我愿意永永远远和你在一起。”听着程承像小学生念文章,不带一点情绪说完这段话,贾茹感觉到程承有变化,在和自己生分。贾茹不想让见外拉远了彼此的距离,上前拥抱程承。“我虽然有时会生你气,但我也希望能和你一直在一起,感情应该在争吵复合的过程中成长,所以你也别生我气,我也不生你气了。”“那好,我们和好。”程承努力克制自己,叫自己别太兴奋,双手也只是轻轻地抱着贾茹。贾茹察觉到程承双手环抱的力度,心里一阵后悔难受,不过贾茹有信心,让程承双手拥抱的力度回复到从前,甚至更紧。于是开始对程承百般依赖,千般温柔。趁阳光正好约程承去校外,去长江边上踩稀泥,坐轮渡,趁微风不噪,晚上和程承踏马路,在路灯下拥抱,亲吻,和程承聊生活,谈梦想。“我羡慕繁华,但更向往平凡。”贾茹说,程承不说话,就抱着程承不动,享受这一刻。程承下了真功夫,这么多天,这么多事都没露馅。总是若有所思般望着远方,偶尔将目光收回,放到贾茹身上,不看贾茹的眼睛,只看他的眉毛,怕自己心里乱,会忍不住看贾茹的眼睛和嘴唇,快速想了一个防止这种不成熟的事情发生的有效办法,盯着贾茹的眉毛数它有多少根。贾茹看着程承的眼睛始终觉得有距离,“程承,你是不是变了?”贾茹问。“有些方面变了,对你也变了,更深了。”“什么更深了?”“喜欢你更多。”贾茹半信半疑,叫程承把脸贴过来,然后闭上眼睛,吻上这张脸。让时间流逝近半分钟,然后离开。程承觉得幸福,脸上的湿润感仍在。为了避免脸上的湿润被风吹干,程承一路用手捂住贾茹亲吻的地方回到寝室,一只手掏钥匙,一只手开门,进了寝室才把手拿开,轻轻地往床上一躺。睁着眼睛也像睡着了,看到的全是贾茹的样子,躲不开她的温柔。
程承脸上洋溢着幸福,这种幸福即使低调都还是很张扬,卞渠看了就来气,加上“情人室”里的“情人”又有离开,心情不爽。卞渠趁程承不注意,给他投去几个非常鄙视的眼神。鄙视了程承,心情稍有缓解,但想起“地下情人室”内的“情人”居然是为了和班上其他男生交往才离开,心中之火又熊熊燃起,欲再鄙视程承,使自己冷静,程承却正好向这边看来。心中之怒火不能借眼神抽离身体,反倒越烧越旺。卞渠无法再控制,发出几声沉闷的声音,“狗屎”。夏丰听到声音,以为是骂自己,变得紧张起来,偷偷瞟了一眼卞渠,发现他正盯着电脑屏幕,并不像在骂自己,心情才恢复到之前的状态。卞渠骂完“狗屎”,并不解恨。被情人背叛,被同学背叛,“夺情人之恨”一遍遍刺激着卞渠,卞渠再也无法忍耐。给曾经的“情人”阿娟发短信,声称自己已识破她与别人的“奸情”。阿娟收到卞渠的短信,回短信怒斥卞渠,叫他说话注意点,说跟他没半点关系。卞渠忍无可忍,冲动起来,要找情敌理论。敲响了对方的门,发现自己与阿娟的关系从未公开,想退回去,门已经被打开。卞渠走进寝室,找到情敌,对着他大喝一声,更有几分想动手的念头,可死活找不到被认可的理由,莫名其妙来这一声喝,怕有失文明,随即配上好一阵笑,化解不了尴尬,就背负着“情敌”及“情敌”室友“神经病”的称呼匆匆逃回自己寝室,学程承躺倒床上。拿出手机盯着“旧情人”的头像,想起之前与她的暧昧和地下情,再结合如今的情形,顿感阵阵寂寞袭来。卞渠猛地打一哆嗦,唤起夏丰,“夏丰,帮我个忙吧?”“什么事?”“帮我把寝室门关一下,老有风吹进来,天气变冷了。”夏丰迟疑4秒再起身,比响应谦超“请帮我个忙吧”慢一秒。这细微的一秒之差,夏丰经过认真仔细的盘算,不能立即响应他们的“吩咐”,显得自己没身价不算,养成他们什么小事都得由自己来做的潜意识。这三秒四秒的停留非常有必要,能让他们意识到自己与他们平起平坐,不是简单的一个“请”字能吩咐的了。谦超是“请帮我个忙吧”的创始人,为表对创始人的敬重,少给他一秒等待的时间。寝室只有程承不对夏丰使用“请帮我个忙吧”的幌子,夏丰对此十分感激,想做些回报,决定告诉程承有关“神变”的事。见程承躺在床上不动,慢慢向他靠近,“程承,睡了没?天还没黑呢。”程承沉浸在幸福里,有人找他这令他兴奋,差点没控制住,让他的“成熟”露出破绽,“还没。”夏丰不知从何开口,后悔以前没为打报告做点基础。夏丰打算和程承兜个大圈子。圈子还没首尾相连,瞿势、刘林、赵藏新等相似之人聚到一起,来等谦超一起去吃饭。谦超视夏丰为自己的得力助手,要夏丰一起,夏丰得此殊荣,不敢不去。
晚上,程承仍躺在床上。这青春恋爱的幸福竟有充饥的作用,程承一点不觉得饿。翻身起来又想见贾茹。打开寝室门,发现谦超他们静静地站在走廊里,靠近瞿势寝室的门。门里传来声音,“你能不能觉悟高点,不要说话,不想听到你的声音。”是丁渤。丁渤一直在追赶瞿势体型的路上拼搏,坚定着信念要对他完成超越。无奈找不到窍门,悟不透瞿势“白菜萝卜变脂肪”的秘诀。大学一年多以来,眼看着自己与瞿势在体型上的距离越拉越远,心中觉得失败,羡慕瞿势那一身的肉,却硬说讨厌他的大肚子,占去了寝室的空间。程承想推开门往里看,被谦超及时制止,“站着安静旁听就行。”门里继续传来声音,瞿势一点也不客气,“你别以五十步笑百步,我占了空间,你多吸了氧气。”丁渤不信,可拿不出“以五十步笑百步”的历史典故反驳瞿势,说不出话来。受了气,但也有收获,瞿势的秘诀就在这,以文学的力量打开肠胃的门道,使肠胃像容纳百川的大海,谁也不拒绝。丁渤领悟到这诀窍,便肯定自己在这场舌战中获得了胜利。见瞿势也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不仅笑他后知后觉,或完全不可能知道察觉。瞿势每次获得了如此酣畅淋漓的胜利,都觉得自己身体轻。他打开门走出寝室,见亲人谦超就在眼前,纵身一跃,身体犹如鹅毛被风吹起,谦超还没做好躲逃或承受的准备,瞿势就落在谦超身上。谦超“唉”地一声同时“啪”地一声倒在地上,瞿势正好压在上面。谦超面朝地面,发出难以呼吸的喘息声。这声音像喘息声,可却相当无力,像冬天的太阳,明明阳光很好,就是升不了温,高挂在空中,装得很像。瞿势忙爬起来,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没事吧没事吧。”边道歉边帮谦超拍去身上的灰,瞿势只怕自己的歉意表达的远远不够,见谦超忽而捂住膝盖,忽而手又按住腰部,瞿势都来不及帮谦超揉揉膝盖,谦超的手又放到腰上,脸部表情也显示是腰疼。瞿势此刻只恨自己不是三头六臂,或一头六臂,只要手多就好。谦超的表情越来越痛苦,从地上爬起来又靠墙坐下。和谦超一起旁听的各位见状,抢着上前询问,“没事吧,啊?”“怎么样,要不要陪你去医务室看看?”“医务室估计解决不了这种问题,严重的话还是去大医院,去医务室只能耽误时间。”各位纷纷表达自己的关心,话也说得一个比一个严重,像是谦超出现了骨折,或再不去大医院就要出现骨折。程承站在人群的后面,看着谦超的表情和刘林、赵藏新等的表现,有种被他们感化的感觉。程承突然想尝试加入到谦超的队伍,讨厌他们对自己没多少好处,被他们孤立更是百害无一利。程承慢慢蹲下来,伸手穿过人缝,用手碰碰谦超,问道:“没事吧?”程承尝试改变,话语却被他们的声音吞没。谦超在众人的安慰担心中慢慢扶墙站起,佝偻着身子,一只手扶着墙,一只手紧捂着肚子,沿着墙要走几步。程承以自己敏锐的观察力发现谦超又有了新的疼痛的地方,这个地方是大家都没关心到的,朝这方向安慰一句,定能让谦超和大家明白,自己有所变化。程承模拟着大家担心的语气,说道:“谦超,你肚子没事吧,疼不疼?”谦超受到程承提醒,脸色一变,不说肚子疼,把手又移到腰上,在脸上做出更痛苦的表情。瞿势见事态严重,怕事情发展结果要自己付出一身肉的代价,扶着谦超硬要去医院。谦超也担心自己的身子,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虽然身高超过七尺,是个男子汉,但爱惜身体更多的是对父母负责,同意瞿势的意见。天虽已黑,但还算早。刘林首先建议自己一路陪同。瞿势站出来,有种背负光荣使命的责任感,说:“这事是我对不起超,还是我去。”瞿势陪同谦超去医院,其余的目送他们离开。一段时间后纷纷给谦超发短信,打电话,询问情况。谦超回短信说没事,只是当时很痛,现在没什么大问题,大家才算安心。没多久,谦超在瞿势的陪同下大踏步归来,瞿势在后面跟着,不停叫谦超当心点。谦超感受到瞿势的爱与关心,回头给瞿势一个微笑,作为嘉奖与鼓励,只盼他再接再厉,做到更好。程承勇敢跨出第一步,见谦超回来,却不知该如何衔接上第二步。看着谦超轻快的步伐,完全符合之前对他假装的猜想,演技如此拙劣。夏丰曾说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想必夏丰等群众一开始就识破了谦超的戏。反倒是群众的演技好,默契的演了一出谦超无法识破的好戏。谦超应该为此感到高兴,因为他没有雪亮的眼睛,不具备做群众的条件,将来应当超出“群众”的范畴,成为群众围观的对象。
程承没能成功衔接上第二步,觉得失败,怀疑自己干这行的实力,欲向夏丰学习,填补这相当匮乏的空缺。夏丰平时隐忍,一年多过去,逐渐感觉翅膀在变硬,梦中分析了谦超对自己的信任及依赖程度,判断谦超已与“公子哥”的身份融合的更加均匀彻底,猜测谦超在学校与接近在家的状态,到了展现自己城府的时候,就从“请帮我个忙吧”开始。夏丰不再实施“延迟三秒”的政策,而是绕弯拒绝。谦超说:“夏丰,帮我个忙吧。”夏丰听到这句话,立马翻起桌子上的书,“我在找东西呢。”“那你先找着,我不急,等你。”谦超慵懒地坐在桌椅上,耐心看着夏丰找东西。夏丰翻着翻着,觉得这招没戏,眼睛看着程承,嘴巴别过一个角度,对着谦超,说:“诶,程承,我来大的了。”“这也要通知我!”程承说。十几分钟过去后,夏丰拖着两条腿出来,心里高兴,又有理由了,“谦超,你有什么事自己来一下吧,我腿麻了。”说完,夏丰往桌椅上一坐就不打算再起来。任谦超想做什么,脚麻了这条理由也足以让谦超另请高明了。谦超有史以来第一次遭到夏丰拒绝,但并不生气。夏丰有理由,谦超有时间,还有“美食”。谦超说:“来,夏丰,腿麻了吃点牛肉马上就好了。”谦超小心向夏丰抛去一小包零食,“我妈刚寄过来的。”夏丰看在牛肉的份上,不打算为难牛肉,而为难自己。从座椅上站起来完成了对谦超的“帮助”,再回到座椅上撕开牛肉的包装。经过处理的牛肉散发着香味,香味飘进走廊,不知有没有飘进瞿势的寝室,因为瞿势寝室的门与窗被关的很严实,然而瞿势显然是嗅到了香味。瞿势来到谦超寝室,夏丰问他何事,要亲自登门。瞿势说:“没事,我只是来看看你。”看完几眼不走,在谦超桌上的牛肉面前徘徊。踱了几个来回,见谦超并无请他吃牛肉的心意,打算拒绝诱惑。瞿势告诉自己:自己的心是不想吃的,自己只是受到身上脂肪的驱使,才会嗅着味进来。谦超掌控着牛肉的存在与灭亡,更借牛肉刁难着他人的胃。谦超很享受这份乐趣,在瞿势将走出寝室时叫住了瞿势,给了他一线希望。“啥事,超?”瞿势听到叫他,回答的很快,猜想自己多半是解决了谦超桌上的一包牛肉干。并由门口再次向谦超桌上的牛肉靠近,眼神迷离像个说谎者,不敢正视桌上的牛肉。可是事与愿违,谦超并未与瞿势提及牛肉,而只与瞿势谈了几句琐碎。瞿势在谦超面前走了几个来回,谦超才像突然想起,请瞿势吃牛肉。“对了,吃,这有牛肉干。”这牛肉得来不易,瞿势紧握在手心,舍不得轻易拆开。瞿势将握紧牛肉的手放进口袋,打算回自己寝室仔细咀嚼。这两幕看的程承心惊胆战,心中觉得识时务真乃俊杰,拥有超出常人的承受力。从另一个角度重新认识了瞿势,程承更坚定了要加入瞿势队伍的决心。在心里分析瞿势队伍的宗旨,并肯定瞿势为该队伍的核心,身上有许多值得学习的地方。可瞿势永远无法原谅程承没钱还买那么贵的鞋这件事,这简直是对他的欺骗玩弄,瞿势绝不会将自己身上值得学习的东西传授给“伪君子”。这就给想要虚心求教的程承出了难题,即使是拥有敏锐的观察力,能发现丁渤在体重上对瞿势有了细微的接近,也无法单纯地依靠观察力学会瞿势的本事。丁渤因为领悟到瞿势“白菜萝卜变脂肪”的秘诀是文学和历史典故,而苦于钻研,并已稍有成效。苦虽苦,但终有方向可寻。程承想学习瞿势的本领,想完全学会瞿势“想拥有未来,关键在于牺牲现在”的本事,却不知从何下手,该首先牺牲现在的什么。程承想起中国的改革开放,有句名言叫“摸着石头过河”。程承效法先人,大胆尝试,但却没有改革开放初期人民的智慧与精神,常常碰壁,遭受了谦超不少白眼,两人关系也在恶化,可程承突然变得痴心于瞿势的队伍,步入迷途,失去了判断力,看不清谦超对自己的态度,还一味以为自己就要成功,领悟到所谓的“牺牲现在”就是“背叛自我”。自喻自己是河床的一小块凸起,就快要被激流冲平。谦超终于忍无可忍,对程承用“二代”隐喻自己大为光火,觉得有辱自己纯洁有爱的心灵。谦超为在同学面前表现出自己与网络上的二代截然不同,强压自己的情绪。在程承对自己做出“二代”的隐喻时并未有有失身份和形象的言行和举动,而是把握与“纤绳”们一起吃饭的时间,对程承幼稚可笑的言辞进行一番讨论,定性其为不懂说话的技巧,进而上升到人品,几乎肯定其有啃老的意识,缺乏靠自己双手创造的精神,将来一定是个失败的典范,是想要成功的人借鉴的对象。程承伤心谦超不明白自己称他为二代是夸他有钱的良苦用心,想要一一解释清楚,但谦超已不愿意再给程承接近的机会,不与程承说话。程承说的话也不认真听,只让那些话语在耳边飘荡,绝不让他们进入耳朵。两人的距离被越拉越远。程承的努力自然功亏一篑,无法挽回。程承无法与谦超接近,只得站在远处。这使得程承能再次作为旁观者审视谦超享受生活的姿态和瞿势、刘林、卞渠等等对谦超的媚态,逐渐获得清醒,悔悟前些日子对自我的背叛,急需对自我完成救赎。而能够将自己救出泥潭只有文学与情感,因为两者都蕴含了神圣与美丽,正好驱逐心中滋生的丑陋。程承找寻了图书馆文学阅览室里的所有书架,却始终未能静下心来对文字进行阅读。无法让文字净化心灵。程承约了贾茹,要在贾茹的温柔乡里沉浸,好让青春恋爱的美好占据自己的全部思绪,不再痴心于要学会瞿势超出常人的承受力。程承和贾茹紧紧拥抱,互述真情。“愿意永永远远和你这样下去,平凡或伟大都无所谓。”贾茹说。“隔了两三天没见你对你特别思念。”程承说。贾茹说她也是,希望彼此每天都能见面,要求程承答应,“这必须是许诺。”程承虽然贪恋贾茹的温柔,但一想到自己躲在贾茹的怀里部分目的是为了逃避一些思想上的斗争,觉得有失真诚,并未给贾茹许下天天见面的承诺,但承诺隔三差五地要像现在这样拥抱长达一小时之久。两人互相许下这样的诺言,并按诺言付诸行动。可好景不长。程承在许卉留下的文学名著书堆里,阅读到了《文化苦旅》。尽管《文化苦旅》探寻的是文化灵魂和生命真谛,程承却不可思议的在阅读文字时处处想着作者为梦想苦苦思索的身影,一种要为梦想而该苦苦追求的想法瞬间席卷了整个身心。当阅读到《江南小镇》里“我当时曾警觉,自己的壮志和锐气都到哪儿去了,何以20来岁便产生如此暮气的归隐之想?”时,程承尝试着搜寻自己的锐气和给自己临时安插个壮志。良久之后,依然无法寻找到自己的锐气或找不到自己存有锐气的证明,越过这步,给自己安插个壮志时觉得前途满是光明,做什么终点都是成功。细细罗列各种成功的起点,犹豫要选哪一条。下定决心要再作考虑,思来想去依然无结果,将书一合,回到寝室。在寝室踱来踱去,想起许卉当初为梦想坚定的眼神,还有她留下的四个字“好好读书”,注意力终于落在后面那句“何以20来岁便产生如此暮气的归隐之想?”上,程承顿时感觉一阵恐慌。自己的青春没有梦想,只有恋爱。恋爱虽美好,但同样有危险。像歌舞升平的乐园,外面的人羡慕里面的生活,生活在其中的人享受其中的欢乐,只有交界处的沉思者,接受了寂寞与欢乐的双重冲击,才能看见,裹在欢乐外围的是厚厚的暮气,正削减着年轻人的锐气。还好发现的早,应该还能补救,程承暗自庆幸。接下来的事应该是叩问自己的梦想是什么,然后才是为梦想努力奋斗。程承几乎都能看见未来自己为梦想而废寝忘食的憔悴模样。脸上没有一丝心疼自己与后悔的神情,嘴角露出微笑,自言自语道:“那时应该就不在乎得与失了。”于是在书包里放满书和笔,背起沉甸甸的书包就要朝图书馆去。既然恋爱和梦想不可兼得,只能去其一,守其一。程承告诫自己要忘了贾茹的温柔,也不赴贾茹的约,不再履行要和贾茹拥抱长达一小时之久的诺言。贾茹站在他们常常拥抱的地方苦苦等待,给程承发短信没回,打电话不接,好像这个人突然离开了人间,怎么也联系不上。如果不是突然在路上碰上,贾茹真心快要相信程承已经出事了。如今碰见了,见他仍活得自在,心中燃起怒火,上前对程承的袖子猛一扯,“跑哪去了你!”贾茹怒吼道。又怕扯的太过用力,真把他给扯没了。上前帮程承整理被她扯歪的衣服,“干嘛不接电话,不回短信?”声音也变了。双手紧紧搂住程承的脖子,嘴对着他的耳朵,呼出的气吹动程承耳边的鬓发,看着它们丝丝飘动而无法离去,才有真实存在之感。程承心事重重,想要为梦想奋斗的激情依然在体内燃烧,虽然目前还不知道自己的梦想是什么。程承怕辜负了贾茹的一片痴情,不敢以实相告,只是敷衍几句,“这几天只是特别想多读点书,没别的。”听了程承的理由,贾茹刚开始并未起怀疑。重新见到程承,心里只有喜悦。好似与他久别重逢,只有亲切与感动,不会再去想其它。过后贾茹才回过神来,“只是想多读点书,这算什么理由!”贾茹在向朋友倾诉。朋友也给贾茹出谋划策,“现在有两个方案,一,冷漠他几天,叫他尝尝其中滋味。二,讨伐他,找他说清楚。”方案一贾茹不敢实施,程承似有移情他恋的迹象,,若再遭冷漠,只怕真要断送了这段情感。贾茹略微经过思考,选择了方案二。带着她的朋友前来找程承,“我现在才回过神来,你昨天的理由太过牵强,你最好还是对你之前不理不睬的态度再做一番解释。”“我想有长进,想努力读书,在没有任何事情打扰的情况下好好读书,我看我能不能做到。”程承这番不激烈但很丰富的陈词改变了贾茹和她朋友的态度。贾茹朋友说话也不再像问罪,还有几分温柔,她说:“有追求最好,但别因追求伤害IF。”程承没有许诺,不过好在贾茹和她的朋友都不再生气。为了避开这个话题,程承站到贾茹的左边,用左手从贾茹的背后牵着贾茹的右手,和她们聊天。贾茹朋友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明白她的朋友IF不会再因别的受伤害,为了不破坏她们的甜蜜,提出离开。贾茹要一起,被朋友挡住,劝她别想太多,“男朋友有追求是件好事。”贾茹非常感谢朋友,目送她离开。然后转身问程承对这件事生不生气,程承说没有,贾茹才放心,和程承开起来玩笑,说:“刚才你站在我左边,用左手牵着我左手,那你右手放哪去了?”程承拿出他露齿不露声的招牌式微笑,希望借此打消贾茹的疑虑。打消了贾茹的疑虑,不过无法让自己平静。
程承要为梦想献身的热情不减,无奈时间除了要被用来奋斗,还要被安排用来睡觉。一天要睡两次,晚上睡也就算了,中午还得回到床上躺将近两个小时,这与梦想完全背离,睡觉简直是耽误梦想。程承在心里告诉自己,只要有激情,这两小时完全可以不被荒废。有了对自己的激励,程承中午吃过饭直接去图书馆。在图书馆安静下来,眼皮却重有千斤,怎么都抬不起来。好不容易抬到半程,费劲了力气,又开始下沉,更可恨它下沉的不快,使程承获得了喘息的机会,在它完全下沉之前重新又使了一把力,把它抬到接近半程的位置。如此重复数十下,程承耗尽了精力,疲惫不堪,终于再没有力气支撑头昂着,眼皮下沉的时候一并带着头沉下去。刚把头埋下去,电话铃声恰时响起,赋予了程承不少力量,眼皮重新被抬到最高的极限位置,头也高昂起来。程承接起电话,传来贾茹的声音。“喂,程承我发烧了,这两三天一直不太舒服,刚去了医务室,医生说是低烧。已经两三天了,想去医院,你能不能陪我?”“能吧······能。”程承稍犹豫之后肯定地说能,“现在吗,还是什么时候?”“现在。”陪贾茹去医院又花了整整半天,半天来没向梦想进步。此事必须向贾茹解释清楚。看着贾茹略显苍白的脸色和好似含有眼泪的眼睛,程承又失了勇气,不敢说自己在梦想与恋爱两者做选择时选择了梦想。不敢归不敢,心里却是早于生了几分怨气。从医院回来的时候和贾茹挤公交都不曾用手拥抱贾茹。可怜热情似火焰的贾茹依然对他们的情感深信不疑,站在公交上抱程承抱那么紧。不能再耽搁了,程承要扮演许卉的角色,做许卉的选择,为梦想放弃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