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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许卉留言,好好读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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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承本不是什么潇洒之人。与许卉没多少交往,感情不深,却老爱活在幻想之中,总觉得自己有希望,像主持人宣布比赛名次时,台下的参赛选手总觉得当选的是自己。寒假在家,程承晚上趴在被窝里总想给许卉发条短信。编完自己念一遍,自觉有点肉麻,太过暴露关心。没谈过恋爱的男人表达自己的情感,就像第一次穿时髦衣服的女人,总觉得不应该暴露的太多。要删了重编,又发现现在各自回了家,这种暴露总不至于有乘风破浪的本领,能随着电磁波传达到千里之外。这种短信承载的感情不想话语,到达不了对方的心里,多半是半路夭折,到达的都是生硬的文字,硬说有,那是自欺欺人。许卉手机蜂鸣一声,一条程承的短信:你回家了么?是在外面旅行么?许卉回道:都没有,我回了学校。编完要发送,怕程承还得再问自己为什么考完了还回学校,继续编道:我前一次考试分数过了但怕学校不录我,一月底还有一次考试,我想再考一次就回学校复习。程承道:那过年你也不回家么?现在你是一个人么?许卉道:过年不回家,再过几天我爸妈会来学校。程承道:你孤独么?许卉道:你矫情么?你能别老揪住那一个话题不放么,么,么,么?许卉可不觉得每句话结尾的“么”字是热水瓶,能留住程承关心的温度。程承本为每条短信过去都能有一条短信回来而兴奋,觉得夏丰是对的,追女孩都得从短信开始。可许卉最后这条短信将程承的兴奋降了温度,还使其变了质。程承气的不得了,险些给许卉发了个“滚你妈的蛋”过去。程承本以为自己的热情像南方六月天的空气,即使下雨都无法将其冷却。这下算是看明白了,自己热情的坚定程度根本就是温度计,随环境而变化。顺利时可以持续给自己升温,稍有不顺,立马降为零度以下。
程承不再给许卉发短信,连想法都没有。生活一点念头都没有就会变得乏味空洞无聊。程承每天最有意义的事就是在厨房等饭吃。有时候闻着饭香能刺激一下他的大脑皮层,会搞一些思想活动。比如会思考现在过年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小时候的那种期盼与兴奋在没有得到自己同意的情况下就销声匿迹,简直不可思议。是不是不知不觉就跨过了更年期,还是更年期到来之前的平静。不过这种大脑皮层活动像是流星雨,难得一次。
终于挨过了寒假,回了学校程承在夏丰面前大发感慨,说:“过去大人们一直教导我们时间贵如金,我看时间贱如泥,在家里整天无聊的要死。”夏丰寒假在家没了环境限制,没日没夜地给女友打电话,没经历程承所说的无聊,但能领悟到那是寂寞所致,回应说:“无聊?我看是寂寞吧。”程承听了,恨不能掐死夏丰。骂他等于承认,不骂心里憋得慌。过年真比不了平常,让人忙于吃肉没时间看书,只给人长肉不长觉悟,揭人短跟过年菜一样让人喜欢。程承思考良久才补上一句:“夏丰,你别以小人之心度平常人之腹好不好。”夏丰“咯咯”笑两声,像胜利者的大度,不再说什么。找个女朋友实属当务之急,不然被夏丰取笑实在是心里不舒服的很。
做了决定,程承每天忙得不可开交。在图书馆的各个图书室来回搜寻。躲在书架后面佯装找书,透过空隙将目光投向各张书桌。像一位秘密侦探,老把自己藏在暗处。程承在夏丰谦超的不断刺激下,心态像病人的内分泌失去了平衡,操控不了行为,时常被眼睛出卖。瞿势过了年,在家吃了一个多月的鸡鸭鱼肉,体重增长速度像开了窍的人学知识,别提有多快。即使回了学校降了营养,白菜萝卜也像受了前人的启发,找到了窍门,能化成脂肪结在瞿势的身上、脸上。瞿势见了好几次程承如饥似渴的眼神,不辞劳累地指挥着嘴唇上、脸上的肥肉,当着程承寝室人的面,将程承的寂寞上升到另一个程度,拿着谦超的镜子放到程承的面前,说:“饥渴男,看看你的眼睛。”趁程承还没反应过来就将镜子还回了谦超,继续说:“厨师炒菜,火候过了炒不出好菜。”夏丰、谦超、卞渠听了一阵神秘的笑,像是分享一个共有的秘密,跟《围城》里“比起他那神秘的微笑,蒙娜丽莎的微笑算不得什么”一个场景。程承要摔了镜子,镜子早到了谦超手里。众人面前又不好发作,只好将心中的愤怒进行易容,变了模样才敢让其浮到脸上与大家见面。可换了张皮并不等于改变了本质。程承的笑只贴在皮上,致使脸难看的很。能理解瞿势在这方面放得开是因为活得明白,卞渠为何能与夏丰、谦超站在同一条战线实在是让程承费解。原来卞渠一点也不“变曲”,反而聪明过人,具备了成功人士普遍拥有的高情商。能随心所欲地埋葬情绪,也能随心所欲地孕育出另一种情绪。零点七五年的寝室共同生活里除了他自信的火焰偶尔将滚烫的温度蔓延到谦超身上,与谦超再无其他近距离接触。可在班会上,在好心的班主任为加深同学之间的友情,组织同学们将上大学以来最想感谢的同学的名字和想说的话以信件的形式写下来,并在班会结束之前交给对方的情形下,卞渠以他人不能企及的速度与激情,洋洋洒洒地写了一大篇感谢的话,第一个站起来,在众同学的目光下将信交给了谦超。程承坐在位子上啥也写不出来,见了事情的发展经过比得到事情发展结果的谦超还要感到惊讶。谦超接过信,好一阵莫名其妙,百思不见其解,为何卞渠要感谢的是自己?打开一看,只见信中写道:谦超同学,感谢你成为了我的同学,还成为了我的室友。这些时间以来,你都以你的言行举止影响着整个寝室,······虽然我还是从前那个我,但我仍因有你这样的室友而心存感激,望能和你建立你与瞿势一般深厚的友谊。卞渠以小学生的水平抒发了大学生的感激之情,害的谦超因相信“清华苗子”是很有实力这一事实而要在浅显的文字里寻觅深刻的情感。第一遍怀疑自己似乎没太懂,第二遍之后才稍有些肯定自己的领悟:卞渠是要与自己加深友情。这倒是个难题,因为不知该如何下手。卞渠平常的谈话对象只有电脑,特殊情况下与人发生交流,内容又都类似于辩论赛,要不然就是卞渠以知识渊博的口吻,超级教授的身份施教于他人。而这些又都不是谦超喜欢的交流方式,甚至可以说是讨厌,因为这种交流方式的中心势必要发生转移。谦超在脑海里寻找卞渠令他满意,或迁就一点,令他觉得还过得去的与人交流情况,结果让谦超失望。虽然如此,也不能当这事没发生吧,要不在班会结束之后与卞渠讨论讨论,谦超在心中想到。但班会一结束卞渠仍是第一个冲出教室。他的匆忙传递给谦超的信息好像是要避开与自己碰面发生,这样也好,免得一场尴尬。
程承与谦超一样不合卞渠意,令他不快,可卞渠却以宽容者的大度只愿与谦超一人建立深厚的友谊。这让程承对钱财生起厌恶,也把它当桃源仙境一般向往。不富是事实,但能不能只充门面只修外表呢?或许会有意外收获。程承于是连续好几天都忙于在网上选购。习惯了便宜货突然要买贵的一时心里害怕担心,像年轻人从一个环境进入另一个环境,需要适应期。看着那些巨大的数字,程承总是下不了决心,问夏丰,说:“你觉得这衣服怎么样,我想买,但是不是贵了点?”夏丰做个样子看一眼,看完之后,突然来了兴致,像女人对心爱男人的情绪,这样阴晴不定,提高了嗓音说:“好,不贵,买吧,快买,我就喜欢你花钱。”“我花的钱都到你身上去了还是咋的,妈的,你这什么心理?”“健康心理,买吧快买吧。”钱真是远胜于圣人的讲话,让人更受益匪浅,拥有与否,就算看着它从别人身上流出,夏丰都能感到幸福。
新衣服没几天就到了。穿上名牌衣服的程承顿感富人在穷人面前的自信,比给小白讲“比例系数”还要自信。所有没思想的人都一样,自信永远只来自身外物。有了自信,胆量也随之而来。对女孩,程承直接省了由色心到色胆的进化过程,大大缩短了认识一个女孩所需的时间。不用像认识许卉,前提还得是对方永远只坐那一个位子。程承在图书馆遇上漂亮女孩,就尾随其后,待到她离开图书馆时就立马冲上前,说:“嗨,同学,我觉得你好像我过去的·····”要说“同学”,觉得过于老套,程承要老树结出新枝,改口说成是“班主任”。女同学被突然冒出来会说话的东西吓了一跳。程承立马道歉,比在人群里捡散落在地上的钱还要快的速度,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吓着你的,我只是······”,“同学,我们······认识吗?”,“哦,我们不认识,不过我在校园里有看到过你。”,“不好意思,我好像······没注意到你。”,“没关系,我也只是觉得你长得特像我过去的班主任才想和你认识的。”,“像你班主任?你班主任多大了?”,“她大概有四十出头了吧。哦我不是说你长得老,是长得像,你年轻漂亮的很。”第一次出师不利,不过相较于认识许卉的过程也算进步不少。程承这样安慰自己,只是前后匆忙,不曾留下女孩的姓名和电话号码。这不比程承胸怀大的院子要遇到想见的人又着实是难,就算幸运地遇到了,恐怕也会因为相向而遇说不了比“嗨”多一个字的话。这是程承在许卉身上总结的经验,觉得有理,忍不住要告诉也是单身的同学。可同学不像程承这样善于总结,也不喜欢思考这类问题,更不愿提及单身这一事实。给了程承一个白眼,还说程承是“明骚,明显的骚”。程承并不因此而受打击,相反,倒觉得心里有一个能够想着盼着的人,寂寞倒是能减轻几分。
像施了诅咒,程承两个星期都不曾再见到那个女孩的身影,或许是程承根本不记得女孩的模样,有与女孩擦肩而过的时候也不一定。现实里的一面之缘哪能像《传奇》唱的那样让人无法忘怀。期盼自然也就逐渐退色变浅。程承总是不善于隐藏渴望爱情的心理,倒十分善于表达。此种情绪总能被程承无意识巧妙地贴到脸上。如此明显,瞿势,谦超他们当然不会放弃奚落程承的机会。谦超首先对着程承唱起了歌,“其实很寂寞,只是不想说。”,瞿势也附和道:“昨日饮酒过度,想来仍想呕吐,近来心情郁闷,心中感慨无数,一人闯荡在外,起初觉得挺酷······周围女人不少,全是大姑大嫂,偶然有个例外,也是歪瓜裂枣······”渴望爱情本是作品创作的源泉之一,是令人颂扬的情感,到瞿势他们嘴里经过短时间的发酵变得比粪便还肮脏。大学生活实际无聊透顶,程承告诫网上认识的一中专女孩不要向往羡慕大学,空气里拥挤的恋爱让少数人幸福,让多数人孤独,整天要面对在别人身上发现乐趣以充实自己生活的无志青年。程承越聊越有劲,越觉泄愤,忘了自己也是无志青年,只不过在别人身上挖掘乐趣这方面表现的比较笨拙。
实在是难于继续承受谦超他们的嘲笑,程承开始将大部分的时间都安排在寝室之外。看不进书就在校园里走来走去,而且好像无法停下来。同学们送程承一个外号“日行三万里”。程承也自嘲像吸毒的人,停不下来。下决心要“戒毒”,就每天跟着小白自习。可坐在教室也不能安稳,忘不了要找个女朋友的誓言,总是伺机而动,想出各种滑稽的理由跟女孩搭讪。女孩都喜欢胆大的男生,所以对程承的映像还不错,愿意跟程承聊上两句。但女孩们更喜欢用情专一的,聊不了多久察觉对方主动接近的动机乃是好色,就没再给程承机会。程承的努力也就无果而终。程承并未发现这一点,只是纳闷为什么最近认识不少女孩就是不能与其中一位结成连理。于是在空闲之余开始反思。可是结论并不容易得出,类似于真理需要经过千锤百炼才能成为真理,科学都得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总结才能进步,都需要付出努力。程承为了得出答案思考的勤快,将刚开始只是空闲时间扩展到睡觉之外的时间,有时候也不受控制地在梦里思考。终于有一天,找到了答案:女孩都是要给她们感动她们才会就范,知道她们的名字只是第一步。程承找到了原因好似看到了幸福,难于抑制心中的愉悦,就将笑容常挂在脸上。有几位陌生的女同学都对程承的笑做了错误的理解,对程承的笑感到疑惑,会问伙伴们:“他为什么要对着我笑啊?”这也怪不得她们,程承的笑男生见了也会产生类似的误会。程承为自己的觉悟而高兴好一阵子,好在脸部肌肉恪尽职守,不曾罢工,在程承将自己的理论付诸实践时也起到不小作用,因为谁都不会用恶劣的态度对待微笑。正当得意,觉得有望从此人生就要缺失光棍节时,却在与好几位女生共同迈进的过程中发现了《围城》的“亲戚”:假设与某位女生确立了关系,且不是将来无法与更多的女孩结识,与结婚一样让人失去部分自由。程承生出几分恐惧,将浪荡停在半空中,不让其着陆,也不让其升至另一个国度的高度,撇了之前所有期盼的甜蜜结果,与女孩们只以平行线的方式继续前行。
有了这种思想,程承获益不少。晚上和卞渠待在寝室不说话也不会觉得无聊。桌上的每本书都翻一下,再玩玩手机,温习一遍与女生们发的短信内容,时间过得也挺快。快到九点时却出乎意料接到许卉的电话。“喂,许卉,真没想到你会给我打电话。”“你现在在哪?”“在宿舍啊,没什么事就在宿舍待着,你呢,录取的结果出来了吧?”“还没出来呢,不过快了,我······我最近都在找工作。”“找工作?你都要出国了你还找工作,要是这边签了合同那边又录取了怎么办?”“我只是以防万一,做个保底的选择,所以这段时间都在找工作,今天就跑了三家,有些累,脚疼。我给好多同学打了电话,他们都说在实习,找工作,也有说有事不在学校,我现在还在离学校不是很远的车站等车。我这些天穿的高跟,今天把脚磨破了皮,包了面巾纸也破了······”许卉说着说着有些哽咽,“现在就是脚特别疼,走不了路,你能······帮我······送双运动鞋过来吗?”“你脚疼?还破了皮?不说这个了,当然能,但我也进不了你寝室啊?”“你帮我拿双你的鞋过来也行”“好,我现在就过去,你告诉我你在哪?”许卉忍不住要哭,半哭着告诉了程承她的位子。遭受了太多拒绝心里难免难受。坐在路边,头埋在臂弯里等程承。南京三月尾巴的天气,夜晚有丝丝微风,略带凉意,要吹散许卉浓密的乌发。如果不是这风,是个惬意的夜晚,像学生时代的打扮,牛仔裤帆布鞋,坐在这将头深深地埋进臂弯,许卉或许会被困意袭卷。但此刻只有心酸与期待,期待程承手里的运动鞋,一个人的安慰或者·······别的。
南京城人就是多,这么晚了公交车还这么挤。程承提着鞋在挤上车的人群中挤下车,隔着点距离看见了坐在站台边上的许卉。看着许卉卷缩的身影能想象出她这些日子积累的疲惫。“许卉,鞋来了。”程承跑到许卉面前,“我帮你换上吧。”正要帮许卉换鞋,许卉却突然抱着程承,双手托着程承的帮塞子,“啪啪啪······”在程承脸上连亲了好几下。“程承谢谢你。”许卉边说边用手抹着眼泪。“许卉,这算明示了吧。”程承自己都分不清现在的心情是被吓着了还是激动,不过不管是哪种都能概括为不够成熟的调皮,“是不是许卉?”“真的特别感动,特别特别谢谢你程承,我差不多给我班上每一位同学都打电话了,但他们都说有事,”许卉想放声大哭,又不让自己哭,只是像七八岁的小孩,将眼泪抹地满脸都是。见了许卉柔弱的一面程承有些把持不住,心里被激起大男人主义,强烈的想要保护柔弱的女人。伸手想触碰许卉的脸,想挽着许卉拥抱她。下意识地将“拥抱”定义为“保护柔弱的女人”的第一步,使出生殖冲动带给他的劲,劲阴差阳错使到脚上,没用手去揽许卉,两腿一蹬,身体像饿狼一样扑向许卉,将许卉压在身下,正慌乱中在许卉的脸上找许卉的嘴,却被许卉“啊”地一声惊了魂。什么也没干成,心慌了要逃跑,可腿也软了,瘫坐在地上看着许卉。许卉坐起来用高跟鞋砸程承,“程承你有病啊”。程承两手撑着地没来得及挡,鞋跟砸到程承的额头,砸出一道口子,流了一点血。程承没敢像许卉“啊”地尖叫一声,只是用双手死按着额头和双眼,不敢与许卉直视,只透过指缝查看许卉的动作表情。许卉也不说什么,感激与憎恨一时分不出高下,和程承一样,坐着一声不吭。
车站人渐少,马路上车也渐少,路灯好像亮了不少。许卉穿好程承的鞋觉得有点大,站起来踢程承,说:“喂,鞋大了。”程承在指缝里看见许卉起了身,不敢抬头,只看着许卉的脚。被许卉一踢倒松了绷紧的神经。“哦,,大了,那····穿我脚上的吧,我脚上的小一码,我穿的有点紧。”程承积极弥补刚犯的错,动作完成的特快,在许卉说话前就脱了一只。“算了算了,穿上吧,看看现在几点了。”“十点四十五了。”“什么”许卉惊讶地叫一声,刚才坐着不吭声浪费不少时间。“完了,回学校的车没了,现在回不去了。”看看程承,“起来吧你······去找住的地方。”许卉一瘸一拐地拖着两只脚穿过马路,把程承扔在后面。程承不敢跟的太近,心中懊悔刚才太过冲动犯下的错误,只恨时间不能倒流,程承很有自信,假如能再给一次机会,定能淋漓尽致地表现出绅士风度。
到了宾馆,许卉用身份证只开了一间房。程承出来时没料到还得在外留宿一晚,要料到了,带了也得故意掏出来把身份证留在宿舍,刚才也定能强力压住生殖冲动给的劲,留在现在使用。许卉将房门开着,等程承进来。程承心有余悸,怕心里的洪水猛兽要叫自己将历史重演,正打算就在房门口过一晚,许卉却脱光了衣服,露出光滑雪白的胴体出现在程承面前,把程承拽进了房间。脱光了程承的衣服,开始亲吻程承的脸,亲到程承的嘴,舌头要钻进嘴里,双手不停抚摸程承的胸膛。可程承经车站那一出,兽性被压制的厉害,在许卉舌头和双手的引诱下才打开了笼门,放出了野兽。程承将许卉压在床下,贪婪地闻着许卉的发香,触摸亲吻许卉的肌肤,要将许卉融化在舌尖。
程承得了逍遥,心情大好,胸怀也像那晚被许卉撬开。不再怨恶谦超的盛气凌人,卞渠的不知天高地厚,而变得豁达,只以一切关我屁事的态度,一笑越过好些不愉快,还借来同学的黑色风衣披在身上,手机放在口袋,将音量调到最大,播放着《上海滩》,戴了墨镜,再向别人借了只烟,没点,叼在嘴里,来回在各个寝室串。思维也活跃不少。原本在谦超的盛气下脑袋是木讷的,不会思考转弯,这次犹如得了许卉的开启,也能拿谦超开玩笑。谦超、夏丰在宣传栏里贴出的南京青奥会志愿者名单前努力寻找自己的名字。名单上下找了好几次硬是没找到。谦超不相信社会竟会这样正义,凭自己的经济实力也会落榜,寻思是不是得学老爸为人处世的哲学,买点东西给那会长送去,嘴里直念道:“这不应该啊,不应该啊!”“对,都是那会长的错,回头我批评他,叫他把你的名字添上。”谦超一门心思挤着夏丰在名单上找自己的名字,注意力都留在名单上,一时也想不好出什么话对接程承的。
一连两个星期,许卉白天在外奔波找工作,晚上回来将疲惫都洒在程承的嘴上。在运动场上抱着程承接吻。在心里要程承多练习吸星大法,晚上好通过嘴,没有内力,吸走些劳累。程承被许卉压的有些透不过气,艰难之中抽出嘴来喘气,说:“没想到你这么热烈!”许卉用手勾住程承的脖子,不给他喘气的机会。累了,就用耳朵贴在程承的胸膛上听他的心跳。有几个夜晚在程承的胸膛上睡着了,醒来时跟程承说她做了个梦,梦见自己一直在街上跑,寻找什么,又不知道寻找的目标是什么。程承问许卉,“有没有梦到我?”许卉说:“梦到了,梦见你总是悠闲地坐着,是一种不求上进的状态。我还没问你呢,最近学习怎么样,有没有抓紧时间好好学习?”程承一点时间概念也没有,一有空就看闲书或者干脆就用无聊打发,仿佛无聊对于时间是贵重物品,给足了它叫它快走。许卉明白了程承对无聊比看书更感兴趣,觉得他这是浪费青春年华。开始督促程承要好好学习,“没事多做做作业,珍惜点时间。”晚上回来找程承也由每天改为偶尔。程承耐不住寂寞,许卉不找他就给许卉打电话,想约她出来在校园里散步。“散步不去,你要是去自习我可以陪你去。”“那还是不去了。”偶尔许卉还会放弃找工作,把时间腾出来要程承和她去图书馆。程承不去,就变着法子说是去探望探望图书馆的那张桌子。奈何程承朽木难雕,没什么大志向,就算被许卉拽进了图书馆,注意力也全在许卉身上。翻开课本,能认识字,根本不去理解他们,倒是想通过余光理解许卉脸的构造。许卉只好把程承留在图书馆的想法改为苦劝,打算改变程承的思想,像鲁迅先生弃医从文,拯救愚民的关键在于医治灵魂。“时间过得真的很快,大学四年一眨眼就过去了,你别不信,你整天这样无聊着还不如学些技能,看点书,书看进去了就不会感到无聊了。”程承吸收不了许卉的苦心,把它转化为另一种情绪,带着脾气问许卉:“你是我女朋友还是我妈?”“我要是你妈见你这样我会抽你。”两人开始有了争吵,许卉有时候急了会说些有重量的话语,譬如“没出息”“废物”之类的,程承听了觉得伤害了自尊,很生气,决定不再见许卉,还差点把许卉的电话号码给删了。过几天冷静了,想念起许卉的嘴唇,发香,手心的温度。给许卉打电话承认是自己错了,明白是为了自己好,约许卉去校门口吃烧烤。两人吃完烧烤又到足球场上拥抱亲吻,以此种交合的方式减轻对彼此的思念。不过许卉强烈要求程承答应她以后听劝好好努力读书才肯让程承亲她。程承心里急,没想太多,连声附和说:“一定好好读书。”许卉把这句话当成了承诺,程承不听劝就拿这话压他。程承没办法,抽空在书包里放了两本书,背起书包去图书馆。走进图书馆,想起以前为与某位美女偶遇而频繁出现在图书馆,在图书馆忙的起劲,来回上下转悠,如今被逼也要来图书馆,觉得与图书馆有缘,跑去图书馆厕所镜子前仔细盘查自己的脸,看哪点出错了相要与图书馆扯上关系。
黄天不负苦心人,许卉终于在从不放弃的努力下找到了工作。因待遇好且有较大发展空间,签了南京一家与专业没多大关系的公司。按理说,剩下的时间就只有两件事,一是准备毕业论文,二是等待毕业,大学就算结束了。可许卉停不下来,时间并不用在等待,而开始着手了解公司的理念,管理宗旨,自己将来工作流程等等详尽信息。程承约她也不出去,得了空才肯见程承一面。程承抱怨说:“我们每天都在这么个院子里生活都这么难见面,你见我还得抽空,能不能别这样?”“我哪能像你整天就知道玩,我有好多事做啊,我要完成我的计划。”“你的计划里有没有是要想我的部分?”,“有,我累了就想你。”“那你为什么不把见我也写进计划里?”许卉有些生气了,“你跳出这个框框想想好不好,校园里的这些情侣整天腻腻歪歪,只知道享受现在,出了校门过得就是蜗居的生活,想远一点好不好,你看看他们都学会了什么,除了消费别无其他。”程承变的像个女人,不管许卉是否生气,硬要许卉想他见他。许卉说她有想,而且特别想。程承不信,要许卉答应每天都见他,哪怕只说一句“拜拜”也行。许卉笑了,说:“你个小屁孩。”答应以后在不占用程承学习时间的前提下与程承见面,将时间选在了晚上十点之后。程承心里高兴,花了很长时间准备了一颗小小的假树,打算在他们另类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时送给许卉。在赠送礼物时还加了一段赠语:“许卉,把这颗小树送给你,我知道你以后会飞上枝头变凤凰,希望你提前实现你的梦想。”“你骂我现在是乌鸦啊。”“当然不是,你脑子转的挺快,不过能不能往好的方面想想。”许卉感动地很,亲了程承的脸。程承心被许卉嘴唇的温度暖化,抱着许卉怎么都不肯放松,越抱越紧。许卉在程承怀里乐呵呵地笑个不停,“看你有多大力气,能不能把我腰搂断了?”
好日子是短暂的,时间的确过得很快,正如许卉所说。这个学期快结束了,许卉的录取通知书已经到了许卉手里。程承感觉到了离别,临近的日子不曾问过许卉关于出国的事。许卉也怕这纸书信是结束他们感情的利器,将通知书深藏在书堆的最底层。结束了毕业论文想每天都与程承在一块,能被程承抱着,可程承快考试了,怕他挂科,只得遵守之前的约定,依然只在十点之后与程承见面。见面时送给程承一张毕业照。程承拿着照片,将它放到头顶,昂着头在黑暗里看许卉的照片。轻叹一口气,将照片放进书包里,闭上眼睛抱紧了许卉,闻着许卉的发香。许卉双手贴在程承的胸膛,怎么都觉得触碰的地方不是程承怀抱的最深处,要程承用力抱紧她。“程承,这个星期天我要收拾一下东西,我爸妈叫我回去一趟,星期天你来帮我好不好?”程承沉默了会才答应许卉。“我把南京的工作给辞了。”“嗯,别说话了。”
星期天,程承快到中午才起来。去了大四的宿舍楼。楼层空空的,听不到他自己宿舍楼的那种嘈杂声。七月份了,毕业的都走了。许卉的宿舍里只剩许卉一个,正忙着整理衣服。许卉说:“那个有书的桌子是我的,有好多名著小说,你不是喜欢看吗,你喜欢的都送给你。”程承走进书桌,“我帮你整理书吧,你要的我给你放一边。”程承拿起一本放在最上面的问许卉:“《茶花女》你要留着吗?”“不要了,那里的文学作品我都看过,都是我最喜欢的,不过现在带不走了。”“那这本欧·亨利小说集也不要了?”“都不带走了。”最底下是许卉的录取通知书,程承拿在手里问许卉:“这个是什么时候到的?”“六月中旬吧”“为什么到的那天不告诉我?”程承莫名其妙发起脾气,很大声问许卉为什么这么大事不告诉他,很肯定地说许卉不曾爱过他,要不然一定会与他分享这份喜悦。没帮什么忙还把许卉整理好的衣服弄得一团糟,气冲冲地开了寝室门离开了。许卉知道程承又在犯小孩子气,叫了两声程承没得到回应也没追上去解释。离别是注定的,像《倩女幽魂》里的宁采臣与聂小倩,人鬼殊途还是相爱了,不过不必要像他们生离死别。许卉在父母的催促下回了家,临走之前见了程承最后一次,没敢告诉他有关出国的日期和这是最后一次见面等事,怕他又生气,最后一面都不能有好结局。程承后来打电话找许卉才知道许卉已经回了家。对许卉什么都瞒着自己甚是生气,原本想好的要去机场送她的话也没说就挂了电话,也没问她启程的日期。如今正在成为两个层次的人,各自走在不同高度相互平行的两个平面上,人生道路不管怎么弯曲都不可能再有相交的地方。晚上十点之后,程承也懒得再去足球场等许卉,直接回了寝室。坐在桌子旁翻翻许卉留下的文学名著,脚搁到桌子上又放下,不知如何是好。好几个夜晚都想借口说去运动场跑步,想去那个地方再等等看。一天实在是控制不住,十点不到就从自习室出来,去了运动场,躺在他与许卉经常接吻拥抱的地方。想起与许卉相识相爱的过程,没多大曲折,却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相识,致使相爱的时间如此短暂。可恨,可恨许卉大四毕业了,还要出国,可恨许卉录取通知书的到来都不曾相告,更可恨出国的航班都对自己隐瞒。“妈的”,程承翻个身,用手猛拍几下运动场地面,起身跑回了寝室。寝室这么早只有像封建时期足不出户的女人的卞渠一人坐着,见程承回来赶忙收了书,用手点几下鼠标。觉得程承太吵就叫他安静点。程承憋足了气,恨卞渠假模假样。什么都觉得可恨,最恨自己没有电影里古惑仔的洒脱脾气,不敢想揍谁就揍谁。躺到床上,这么热还用被子捂着,抱着枕头像抱着许卉,深吸一口气不是许卉的发香,尽是棉花的味道。实在是成熟前的幼稚,太过理想化,无法以平静的方式面对变化。程承拨通了许卉的电话,大喊一声“许卉”就扔了手机,跑到运动场没命地跑了几圈,累到双腿发软才停下来回了寝室。手机被卞渠捡了起来放在桌上。一条许卉的信息,打开一看,四个字:好好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