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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姐姐 凌晨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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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我终于来了困意。
中午十二点,我醒了,刷牙洗脸,依旧过着我颓废的暑假生活。
坐在电脑桌前把新下线的电影看完,再慢悠悠地掏出作业开始写。
我转着笔,竟然莫名其妙地觉得困了。
————
当我醒来的时候,看见有点熟悉的寺庙,我知道我又做梦了,欸。
这次应该不会有人来追杀我了,我确定。
我仰头看着堆满灰的像,皱眉,我很奇怪一天下来灰变得这么多。
然后我再细看,又惊奇地发现这个寺庙不是之前的那个,这个寺庙里住的不是观音,而是佛祖。
我依旧是一身麻布衣,遮不住手腕,遮不住脚踝,我走出去,一愣,冬天?
我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一片,草鞋陷进厚厚的雪里,有点蒙了。
冷气嗖嗖地穿过我,我冷得发抖,这雪厚地盖过了我的脚踝,我吸吸鼻子,准备回寺庙,余光却发现远处有个黑点,我紧盯着这个黑点,心跳得极快。
连忙跑回寺庙,坐在佛祖脚旁。
寺庙没有门,风依旧可以刮进来。
我被风吹得脑子都不怎么灵光了。
那个黑点越来越大,我看清楚了是个人啊。
我低着头叹气,这次的梦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
慢慢地有了脚步声,我抬头,一惊。
这个人站在我的不远处,我莫名地有种熟悉感,我挠了挠脑门,是个少年。
背脊挺直,头发凌乱,穿着白衣,里三层外三层的感觉。
他低着头扶着石板。
我眼尖地发现他身上有红色的血,我忍不住往角落里挪了挪。
大家都是来避雪的。
我也不去管他,把头埋在膝盖里,我有点困,可是我又不放心自己在一个陌生人面前睡着。
于是我强打起精神,再抬头,看着门口的人。
不进来么?
我有点奇怪,却不敢动,不敢问。
他像是呼吸都没了一样。
我感觉空气都静止了。
最怕这种安静了,我站了起来,慢慢接近他,在离他还有一步的距离下,停下,我说:“需要帮忙么?”
那人过了很久才抬起头来,我一惊。
我瞪圆了眼睛,结结巴巴地说:“小孩?你..怎么..长这么大..了?”
他的眼睛还是和以前一样的黑,一样的纯净,就连气质都和之前一样,安安静静。
他看上去像是十五岁的样子了,现在竟然比我高了一个头。
我连忙走近那一步,扶着他问:“你怎么回事?”
他像是泄了力气一样直接压在了我身上,我努力地撑住他,把他带到角落里,避开了外面的风。
我吸吸鼻子:“你受伤了么?”
他低着头,靠在墙上,睁着眼看着我。
说实在的,以前他是十岁的小孩看着我,我觉得没什么,现在他长这么大,一直盯着我看,我觉得脸有点热。
他的样子其实没怎么变,所以看见他的脸我一下子就认了出来,他的五官张开了,还是那么清秀,唇红齿白。
他问:“你回来了。”
我有点奇怪,他现在是在我的梦里,我问:“你伤哪了?”
他一直盯着我的脸看,好像我的脸上有花一样,他扯扯嘴角,笑了笑。
我被他白花的牙齿闪了闪,说:“你没受伤?”
他摇了摇头,闭了闭眼:“我只是有点累了。”
我冷得缩了缩肩膀,说:“我也累,那就睡吧。”
他抬眼看了我一眼。
我闭上了眼,尽管我冷得牙齿打颤,还是放心地陷入了黑暗。
————
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发现我是被人抱在怀里的,我竟然有了一种吾家小儿初长成的欣慰感。
我感觉我头顶有浅浅的呼吸,我觉得我的头皮都在发麻。
啧,小孩长大了。
我想什么时候我才会醒过来,我的作业还没写完。
小孩的手还抱着我的腰。
我的感觉得到他的瘦削的身体,我僵着一动也不敢动。
小孩好像醒了,动了动,我想说话。
结果他一用力,让我紧紧地贴在了他的胸膛上,热气蹭蹭地往我脸上长。
我说:“小孩?”
他嗯了一声。
我清楚地听见他胸膛发出的声音,我还能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
我双手撑在他的胸膛上,用力睁开他的怀抱,坐了起来。
这种感觉很奇怪,人家明明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
我呼出了一口气,告诉自己他还是小孩。
他也跟着坐起来,看着我,眼睛清明。
我坐起来之后才发现原来我已经不在寺庙了,而是在马车上。
我惊奇地撩开帘子,往外看,依旧是白茫茫的一片,冷气钻进缝里,我冷得哆嗦了一下。
从耳侧伸出一只手来,压住了我撑开的帘子。
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妈的,这手真好看,好想摸。
我的第二反应就是,卧槽,我竟然被小孩壁咚了。
我转过身去,没想到小孩离我这么近。
他的手还撑在我背后的板子上,他低头看着我,目光有点复杂。
我清了清嗓子准备让他离我远点,我还没开口,他就松了手,主动退到了旁边。
我松了一口气,尽管这是梦里,我还没满十八岁,还不想做个春梦。
我看着这个马车,依旧莫名有点熟悉啊。
我问:“我们去哪里?”
他回答地有点含糊。
说了个地名,我没听清,算了,反正我的梦也快醒了。
我叹了一口气,想古人真麻烦。
我问:“几年了?”
他目光沉沉地看着我:“六年。”
啧,十六岁。
我不禁好奇:“这里十六岁的少年在干嘛?”
他笑了笑,语气平平淡淡:“该婚配了。”
我又叹了一口气,我的初恋还没开始就结束了,我现在也就十七岁还要高考呢。
我眨眨眼,问:“那你婚配了么?”
他看着我,摇了摇头。
我撇撇嘴,又一次撩开帘子,不熟悉的场景,如果不是知道我活在梦里,我就要尖叫了,因为我看见了真的怡红院,活的老鸨。
我惊奇地问:“那个就是青楼?”
好像进去看美女。
小孩好像笑了,又好像没笑。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心思沉,可是那双眼睛依旧很干净很干净。
我看见琳琅满目的货摊,这个梦真的好真实,我看见矮的好像只有一个姚明高的土房子,然后我看见一座座府邸,真的有两座石狮。
我感觉自己好像在演古装片。
我放下帘子,说:“欸,我又在做梦了。”
小孩又这么看着我不说话。
我问:“你都不奇怪么?”
他摇了摇头,笑了笑。
我闭上了眼,模模糊糊地感觉有人在摸我的脸,我有点不舒服地抬手想去打,结果手被抓住了,我动了动,没动开,又一次陷入睡眠。
等我醒的时候,马车已经停了,我下意识地去看我的手,它好好地放在我的膝盖上。
我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我下马车的时候,看见那骑马的人,我惊得脚一崴。
卧槽,这人也长大了。
他干脆利索地下马,看了我一眼。
我冷的打哆嗦,被小孩一把拉近怀里。
我缩了缩脑袋:“小孩,你们这里有没有一句话叫,男女授受不亲?”
小孩目不斜视地揽着我走回道:“没有。”
我信你的邪。
我呸。
我看着这残破的院子:“你是你住的地方?”
小孩手放在我的腰上,我觉得我点变扭,以前他十岁抱抱他还行,现在...
有句话是不是叫淫者见淫。
小孩语气很平淡,仿佛这院子不破似的:“是啊。”
我叹了一口气,轻声:“你这几年过得不好啊。”
啧,小可怜,还好我是在梦里,会醒。
小孩没说话,他把我带到一间房间,往我手里塞了一杯热茶,就转身走了。
没错,直接,转身,走了。
我捧着热茶,有点反应不过来。
其实我还是有点困,欸,做梦都是会累的,我打了个哈欠。
余光看见那个骑马的人,我笑了笑:“你是那个属下?”
人家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一眼没回答。
高冷,呵呵。
我问他:“你有刀么?”
我的确是明知故问,我看见他腰间别着一把剑吧。
我记得上次就是我割了自己之后,拜了观音才醒过来的。
我总觉得自己中了邪,哪哪都不太对劲,我叹了一口气。
高冷属下看都不看我,笔直地站在门口,说了声:“殿下。”
我手一抖,茶晃了晃,我看着换了一身白衣的小孩笑了笑:“你有洁癖啊。”
他温和地笑了笑:“味道难闻了些。”
我看见那属下奇怪地看了我一眼,惊讶,不可思议。
我看着他眼里的惊讶,皱皱眉。
小孩看了那个属下一眼,那属下就低着头飞走了。
没错,是飞走了。
我瞪圆了眼睛,拉了拉小孩的袖子:“他会飞欸。”
小孩看了我一眼,把门关上,说:“我也会。”
简直不可思议。
他坐下,一副打算和我细谈的模样。
我吸吸鼻子,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你把我带到这干嘛?”
他没看我,低头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
苍白的唇沾了点水渍。
我撇过了头,脸有点热。
我说:“你就不奇怪我一点都没长大么?”
他笑了笑,眼睛很亮:“不奇怪,这样很好。”
好个卵,我翻了个白眼。
他递过来几件衣服。
我接过来,拆开看了一眼,妈呀这么多绳子。
我皱眉,有点不太想穿,我看了小孩一眼,你不出去么?
小孩站起来挑了挑眉:“你会穿?”
我摇了摇头,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麻衣,吸吸鼻子,说实在的,真冷。
我抱着衣服走到这屋子的里头,没错,屏风。
画的还是牛头马面。
我挑起一件肚兜,白色。
我:“....”小孩哪来的女人衣服。
说实在的,我的A罩杯穿不穿都是一样的。
穿完肚兜,再套个白色里衣,啧,这绳子真短,还好我腰细。
还有件不知道是外穿还是内穿的玩意。
我轻咳了一声:“小孩?”
小孩嗯了一声。
我皱眉:“这件粉的怎么穿?”
这他妈的有三个洞啊。
小孩嗯了一声。
我叹了一口气,看着这粉色的玩意发愣。
等我回过神来,小孩已经站在我身后了。
我咽了咽口水,僵着身子,由着他帮我套上。
左拉右扯的,我闭了闭眼,再睁开,入目的是小孩低下的脸。
干净,清秀。
我低下了头,吸了吸鼻子,我说:“小孩。”
他嗯了一声,手却不停,帮我系绳子。
我笑了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么?”
小孩和我离得非常近,他眼睛弯了弯。
我诶了一声:“还是算了吧,我不想知道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想在梦里留下自己什么痕迹,也不想,和梦里的人接触太多。
和小孩认识,只是一个顺手,他还是什么皇子呢。
他手顿了顿,嗯了一声。
等他帮我穿好了衣服,我低头看了一眼,粉的。
真是少女心。
我捧着热茶,都说好奇心害死猫。
我看着外面下个不停的雪:“这真是你的院子?”
就两间屋子,一棵枯树,一口井。
小孩嗯了一声。
我喝了一口,啧,真苦。
我砸吧了一下嘴,问:“这是什么朝代?”
他说:“年丰。”
我又喝了一口茶,啧,还有点甜:“你的腿怎么样了?”
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就那样,夏天伤疤痒,冬天骨头疼。”
我拉了拉领子,有点气闷:“拉下病根了?”
他嗯了一声。
我转头看着小孩,他的头发比我的长多了,又黑又顺。
刚刚换衣服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胳膊什么疤都没有。
年丰,年丰。
皇子,幼时被追杀,不受待见。
我感觉后背一凉,我低头看着杯中的茶叶:“小孩?”
小孩嗯了一声。
我的手忍不住在颤:“你是不是在家中排老六?”
最怕空气突然静止,我现在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
完了,我是不是要被灭口了。
小孩看着我,笑了笑,说:“是。”
好了,我确定了,他是那本小说的男主。
姓闻人,排行老六。
现在他是十六岁,刺客,落难。
恐惧爬上了我的脑门。
难道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我问:“你有刀么?”
小孩看了我一眼,放下茶杯,说:“没有。”
信你个鬼。
接下来这几天一直下着雪。
我一直待在这间小屋里。
我时不时看一眼窗户,我在等刺客,来杀小孩的刺客。
我有种预感,刺客一来,我就可以醒过来。
我站在桌前,小孩的书很多,全是古文,字我也不认识,我能拿得出手的恐怕只有我的简笔画了。
我装模作样地拿着毛笔,沾了沾墨水,在宣纸上慢慢写,闻人。
现代简体字。
小孩走过来,低头问:“这是什么字?”
他身上沾了外面的冷气,我打了个颤,说:“小孩。”
我把笔递过去:“这里的小孩怎么写?”
他接过去,俯身,和我离得极近。
身为一个手控,小孩的手简直让我欲罢不能。
骨节分明,修长,白皙。
我回过了神,看着宣纸上的字,白了脸。
闻人。
繁体字,巧的是我竟然认识。
我舔舔唇,刚想解释,耳边就传来小孩呼出的热气:“你的名字怎么写?”
我稍微避开了他的头,接过笔。
秦迪。
他说:“秦迪?”
我没反应过来,啊了一声。
他笑了笑,揉了揉我的头发。
我的头发才过肩,所以我就随便拿一条绳子系了起来。
他这么一揉,全乱了。
我:“....”
这感觉有点妙啊,我捂着自己的胸口,不可否认的是,我的心脏跳的极快。
我后退了一小步。
我抿抿嘴刚想说什么,就听小孩又问:“姐姐,你是不是神仙?”
姐姐。
这是他第一次叫我姐姐。
我稳了稳声音,看着他的眼睛:“我不是,但是我不属于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