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年少模样》小欣没蜡笔

4、我怀念的（4） 早已过了立

　　早已过了立秋，道路两边洒满了灿黄的树叶，宣告黄金时节的来临。
　　周六是顾时昀朋友生日，一行人提前订了KTV的包间，过来的大多是H中的学生，有人还带了女朋友一起。
　　寿星叫赵明宇，公子哥一个，靠着赞助费进了8班，不过人很仗义，朋友多，也不爱惹事，高一就进了校篮球队，和顾时昀他们玩得很好。
　　进了包间，赵明宇很豪气，“哥几个今天能过来就是给我的面子，这场儿我买单，东西随便点。”
　　8班的人不是成绩顶尖，就是家里有权势，培菁班和实验班里面有不少人是通过关系进去的，这些人多多少少带了点纨绔作风，平时也喜欢抱团一起玩。
　　今天就有很多“富二代”过来给赵明宇庆祝，不乏一些社会上的“女朋友”作陪。“女朋友”都挺开放，穿着暴露，行为举止夸张，这让有些还在读高中的男孩子血脉喷张。
　　李晗和顾时昀算是特例，两人成绩拔尖，家室好，作风干净。
　　顾时昀高二从B市转过来，和在场的很多人都不太熟，不过他在校”名气大“，大家都知道他，从赵明宇口中得知这人背景深，摸不清他脾气也不敢主动上来搭话。
　　一女生忍不住了，问赵明宇，“宇哥，这人什么路子的？”
　　赵明宇笑了，“野着呢，别随便惹他。”
　　她看赵明宇也不是开玩笑的样子，便打消了凑上去的念头，玩自己的去了。
　　顾时昀和李晗坐在一起，正在组队打王者。突然李晗问：“你们班有个叫顾品一的，跟你一个姓。”
　　“嗯？”
　　顾时昀拿了一血，正集中精力，只听到了“顾品一”三个字。
　　“你觉得她怎么样？”
　　“挺好的，坐我前面。”
　　两人在下路推塔，配合默契，一路收了七八个人头。
　　“平时多照顾她一下，这孩子爱犯蠢，还不喜欢开口问。”
　　顾时昀顿了一下，抬眼瞅他，看似无意：“你俩什么关系？”
　　“我俩从小一起长大的，你说呢？”
　　“哦，你表妹。”，顾时昀一阵猛摁，“先别冲上去，等等。”
　　李晗懂他的意思，等对面两人残血了再从后面切，“什么我妹啊，我青梅。”李晗话里带着宠溺。”
　　刚说完，屏幕上显示着顾时昀的宫本刚刚送了个人头，他懵了：“你这是死了？我去，刚才没跑掉啊。”
　　不过对面败局已定，早早投降。
　　顾时昀放下手机，懒懒的陷在沙发里，“你喜欢她？”
　　“嗯？”
　　“顾品一，你喜欢她？”
　　李晗有点迷茫，“不知道，算有感觉吧，她不错吧？”
　　“嗯，不瞎操心。”，他拍拍李晗，“我出去透透气。”

　　顾时昀出去洗了把脸，他不喜欢这种场合，不过平时和赵明宇处得熟，碍着面子还是过来了。他从小在军人家庭长大，被感染最多的是自我约束。看到那些女生穿着勉强能遮住屁股的衣服，真的是心里不舒服。
　　爷爷这时候来了电话，说等会儿有事要他回去，顾时昀应了，准备回包厢跟赵明宇说一声就走。
　　一推门进去，就听许多男生起哄：“李纯李纯，你的菜来了。”，配上震耳欲聋的音乐，他嫌恶地皱皱眉，没搭理，径直走向沙发。
　　半路被一女生拦住，女生扎着双马尾，脸很红，像被人撺掇过来，期期艾艾地问他：“我们正准备点餐，你要吃点什么吗？”
　　旁边有女生娇滴滴地笑：“李纯，你给人送那么多回饭，还不知道人家喜欢吃什么呀？”
　　顾时昀面无表情，看一眼赵明宇，冷冰冰地说：“家里有事，提前先走了。”，接着绕过李纯，拿了外套往外走，又想起什么，走到她面前。
　　李纯满脸期待，听到他问：“东西都你送的？”
　　“嗯...不知道你喜不...“
　　没说完就别打断，“不喜欢，以后别送了。”
　　李纯呆了，似乎没料到他会这样，周围的人也面面相觑，不知该做什么好。
　　顾时昀走出去没两步，赵明宇追了出来，后面跟着李晗。
　　赵明宇一脸歉意：“对不住哥们，他们就那德行，你别看不惯。”，他知道顾时昀一向不喜欢这种做派。
　　“李纯是我妈朋友家的孩子，兄弟真不知道她最近缠着你，小女生没分寸，你别介意，我替她向你道歉。”
　　顾时昀：“没什么，今天你生日，别因为我扫了兴，家里真的是有事，我先走了。”
　　后面李晗顺着他说：“我跟你一起走，再不回去我妈得电话轰炸我。”
　　赵明宇表示理解，自己回了包厢。

　　晚上是顾品一爷爷的寿宴，家里人在酒楼定了包间，她上完补习班刚回到家放了书包，就被妈妈催着出了门。
　　爷爷年轻时当了几十年的兵，后来因为腿伤不得不转业，人到七十，身子骨还很硬朗。
　　今天顾爸开车，品一瘫在座椅上，闲适地刷手机。
　　顾妈突然问她：“你最近有没有和你小紫聊天？”
　　“没啊，最近作业太多了，我手机不也一直在你那里嘛。”
　　顾妈突然惆怅起来，“唉，等回去我得问问小紫最近忙什么呢，好多天都没给她电话了。”
　　小紫是品一的表姐，名叫顾紫，在人大读大四。
　　说到表姐，顾妈就止不住话，“老二真是没法说了，糊涂了半辈子，四十多的人了还被女人耍得团团转。”
　　二叔是顾紫的爸爸，二叔结婚早，半辈子过去了还整天无所事事，顾紫还小的时候，他就在外面拈花惹草。
　　有一次品一印象深刻，那时爸妈工作太忙常出差，她跟着爷爷奶奶住，晚上二叔一家过来吃饭，吃到一半，二婶拿出丈夫包小三的证据摔在饭桌，哭着跑了出去。二叔还嘴硬不承认，爷爷怒不可遏，一脚把他踹到墙上，翻出当兵时用的军棍，下了狠手，后来二叔在医院躺了整整两个星期。
　　这对夫妇吵吵闹闹十几年，终于在表姐考上大学后离了婚。二叔现在的老婆姚倩是小三上位，是不是当年的小三品一不知道。刚结婚那段时间，二叔都不敢回爷爷家，前年他老婆生了儿子，好像人就有了底气，今年过年的时候还抱孩子来品一家串门。
　　顾爸想到弟弟，也是恨铁不成钢：“他那怂样，除了在女儿面前作威作福，还能干什么？”
　　“虽说房子给的顾紫妈，但他卡里钱不少，当初耍心眼地转到姚倩那里，装做没钱买房子，咱妈心软，看不得儿子在外租房，偷偷拨套空房子给他住，爸爸老了，也是睁只眼闭只眼。可你看看，自从姚倩生了儿子，整天一家三口地缠着爸爸要房产证，真是恶心。”
　　“他没什么主意，都是姚倩吹的耳旁风。”
　　“那套房子爸爸早就说了，留给顾紫做嫁妆，让他和姚倩住了这么多年还不够？女儿都快大学毕业了，从来没上过心，现在还能做出这样的事，真是良心被狗吃了，都不配小紫叫他声爸爸。”
　　顾妈讲到这里很激动，眼圈都红了，品一赶紧拍拍她，“爷爷眼睛亮着呢，肯定会为表姐做主的，再说了，表姐这么争气，哪里还需要二叔为她做什么。”
　　顾爸也安慰道：“你别瞎担心，我这个坐大伯的不会看着小紫被欺负。”
　　下车前，顾爸还特地叮嘱顾妈：“等会吃饭的时候可要收着点，毕竟是咱爸的寿宴，别让他老人家动气。”
　　顾妈嗔怒：“你还不了解我啦，我可不像姚倩那么不识大体。”
　　进了包厢落了坐，品一发现不禁二叔一家在，还有一些亲戚都来了。
　　爷爷招呼过亲戚们，回到主位上，和奶奶一起敬了杯酒，满面红光地吹了蜡烛，很是高兴。
　　品一一家看着两大桌子人齐乐融融的也很高兴，顾妈细心地给一大一小布菜，夹了些虾放在女儿盘子里。
　　“妈，您快吃点吧，我自己会夹。”
　　顾妈手不停，“都高二了，多补补，我看你这几天黑眼圈太重了，这两天要好好休养。”
　　品一旁边坐着姚倩的儿子，小朋友才两岁，乳名叫昊昊，咿咿呀呀地指着桌上的菜手足舞蹈，姚倩忙着喂孩子吃东西，盘子里空空的，二叔在一边热情地和亲戚们喝酒。
　　到底是年轻，姚倩很快就没了耐心，碍着场合不敢发火，低声催促二叔：“别喝这么多酒，过来喂儿子吃饭，我到现在水都没喝上。”
　　二叔正喝到兴头上，他一向好面子，手里的酒杯放不下，转头瞪了她一眼，“要你个娘们干什么吃的，连孩子都喂不好。”
　　姚倩的脸瞬间僵了，敢怒不敢言，亲戚们都知道二叔那些事儿，听到了都没当回事，继续聊天吃饭。
　　饭吃到一半，顾爸让品一站起来说祝词，品一拿着饮料敬了爷爷，声音清脆：“孙女儿在这祝爷爷和奶奶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万事如意，笑口常开。”
　　顾爷爷一向疼爱孙女，听到贺词笑得开怀，“咱家品一都长这么大了，真是吾家有女初长成，爷爷也在这也祝品一前途无量。”
　　爷孙俩乐呵呵地碰了杯，品一正要一饮而尽，听到姚倩酸溜溜地说：“爸爸，您的长孙还不会说贺词，我在这要替他敬您一杯，希望他长大了以后能在爷爷眼前孝敬他。”
　　姚倩之前一直憋着，这话一出，一桌人都默默地吃菜不说话，她火气更盛了，“品一以后可不能学小紫，爷爷大寿都忙着学习过不来，姑娘大了就忘家这话真是不假，我们昊昊一定不会这样。”
　　品一简直忍不了，这女人死性不改，逮着机会就在亲戚面前诋毁表姐。
　　她想回嘴，看到爸妈脸上皆是隐忍之色，想起爸爸之前的叮嘱，还是硬生生地憋住。
　　大家都不想在老爷子的寿宴上闹不愉快，亲戚们正想打个哈哈调节气氛，就见爷爷放下了筷子，沉声道：“我们顾家从没长孙这一观念，无论孙子孙女都是一视同仁，老大从小就听话，兢兢业业，娶媳妇儿也是有眼光，正儿八经人家的孩子就是知书达理，大方懂事，你们看看，品一被妈妈教得多好。”
　　接着转向了二叔：“小紫争气，寒窗十八年，没让你操半分心，现在马上就要保研到北大，这是给咱们家添光的事。今儿早上给我来了电话，说祝爷爷生日快乐，还买了礼物寄过来。我这两个孙女不知多给我争气”，说完转头看着亲戚们，“对吧？”
　　姑妈最先反应过来：“可不是嘛大哥，小紫从小就是这些小辈们的榜样，我们家的孩子要能有小紫三分就谢天谢地了。”
　　接着大家都附和起来：“就是啊，品一这丫头也厉害，从小没让爸妈问过事，靠自已的实力考上了H中。”
　　顾爷爷的话让酒桌再一次热闹了起来，顾爸顾妈的脸上也恢复了笑容。
　　蜂拥而至的夸奖让顾妈开始谦虚：“哪里啊，这孩子的路才走了一半，谁知道能考是个什么样的大学。”
　　姚倩没想到会变成这样，脸上一阵青一阵红，终于坐不下去了，把孩子扔给二叔，匆匆说了句“家里还有事”就走了。
　　二叔一身酒气，孩子到了二叔怀里，哭闹不停，他只好抱了孩子出去哄。
　　二叔一家离开了饭桌，气氛立马和谐了很多。众人吃吃说说，没一会儿，门从外面打开了。
　　品一背对着门，以为是服务员上菜，继续埋头啃鸡爪
　　顾爷爷看清来人，激动地起身迎上去，声音颤抖：“叶老，老连长。”
　　“哎，连山啊，十年了啊。”
　　“是啊，整整十年没见了，上次见你还是在B市。”
　　品一一嘴油地转过身，竟然看到了顾时昀，此刻她以为自已眼花了，放下鸡骨头，再仔细看看，还真的是他！
　　顾时昀穿着白色运动外套，两手提着几个大礼盒，站在门口和她大眼瞪小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