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年少模样》小欣没蜡笔

3、我怀念的（3） 新课上得很

　　新课上得很快，老师们为赶进度，把基本概念讲一讲，带大家看几道例题，一节的内容就算是上完了。
　　这样导致的后果就是一节数学课可以上好几小节，可练习题足足有四五页。按照这个量，若想做做自己买的资料，晚上十二点之前是睡不了的。
　　顾品一数学本就不是天赋性，高一的时候靠题海战术才勉强不拉分，到了高二就显得吃力一些。遇到难题，总是想靠自己搞清来龙去脉，这样虽能举一反三，也浪费了很多宝贵的时间。
　　为了一道空间几何题，她已经盯着看了两个课间休息，最后不得不放弃，拿着题目转过身，发现班长出去了，而通常课间不在位子上的顾时昀却老老实实地在看题。
　　顾时昀注意到她的目光：“有事？”
　　品一习惯了和班长讨论题目，本想等班长回来再说，但是转念一想，学神在此，不问岂不是白瞎了这么好的资源。
　　“有道题不明白….”
　　顾时昀放下笔，“拿过来。”
　　品一把问题圈出来给他，趁着他思考的间隙，打量他的课桌。
　　桌上东西很少，一本资料一支笔，还有一沓看起来很厚很硬的A4纸，上面的演算痕迹摆的很整齐。
　　数理化少不了大量的计算，大家演算纸一般都在学校超市买，一沓才一块五，虽说纸质不好，但用来演算足够了。不过演算都是随笔画，向他这样排列地整整齐齐还是第一次见。
　　顾时昀扫了眼题目，习惯性地转一转手里的笔，没一会儿就了然于胸，边算边讲：“这道题线索主要在题目，题目说了几何体的棱长都相等且……”
　　男孩认真的时候更帅气了，鼻梁挺拔，乌黑的眉眼专注地盯着手边的题目。
　　顾品一努力集中精力，听完后恍然大悟，感概学神的脑回路果不寻常，如此刁钻又易理解的角度也能想出来。
　　“哦，我明白了，就是说这条件实际上就告诉你几何体是正四棱锥，直接套进正方体的模型里去做就好了。”
　　顾时昀点头：“是这样。”
　　“谢谢你。”她像是解决了大麻烦，真诚地道谢。
　　从顾时昀俯视的角度，品一此时眉头舒展，眼里像是有星星。不像刚把题给他的时候，小脸皱得像只仓鼠，现在就像只哈巴狗一样对他感激涕零。
　　他闲适地伸个懒腰，轻靠在椅背上，有点懒洋洋：“有题再问。”
　　顾品一喜滋滋地转回去，脑子里又闪现出他的俊脸，暗自警戒自己，面对诱惑一定要把持住，藏起嘴角边的喜悦继续做题。

　　晚自习开始之前，上次来给顾时昀送早餐的妹子又拿来了一包东西，让同学帮忙放在他的桌子上。这妹子也不是天天过来送东西，隔两三天来一次，但东西无一例外地被顾时昀送给了别人。
　　今晚是数学晚自习，同学们都提前十分钟回到教室，安静如鸡地做作业。
　　突然门开了，大家都以为是老班来了，抬起头赶紧调整好学习的姿态，结果是顾时昀和陈响走了进来。
　　好像是刚刚打完球，顾时昀墨色的头发还很湿，更衬得眉眼清俊，肤白如玉。
　　两人并排走过来，陈响瞄到顾时昀的桌子，对他挑了挑眉。
　　顾时昀神色淡漠，回到位子上放了外套，紧接着两根手指拎起袋子，走到距离垃圾桶还有几步，直接扔了过去，袋子撞到垃圾桶发出很响的声音，似乎里面东西很重。
　　同学们都惊讶地回头看，顾时昀走回座位，没坐下，轻声说：“不好意思打扰你们，如果以后有人过来送我东西，希望不要帮忙拿过来。”
　　这么温柔的语气，和刚才满身戾气的他很矛盾。
　　苏玲赞同地狂点头，星星眼地回头瞄，“好帅哦。”，品一听到后皱眉，没说什么。
　　上课铃响了，老班抱着一大摞作业本走了进来，班里的气氛恢复如初，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其实顾品一在心里觉得他有些过分，毕竟是女生的一份心意，如果不喜欢甚至认为这是一种困扰，可以直接说清楚，而不是以这种方式拒绝。
　　顾时昀之前给她的印象是一个有点傲气，但至少表面功夫做得很好的一人。他转到12班也有些天了，虽然不怎么和同学们接触，但对谁都是温和的，因此男生经常在课间他没出去的时候过来向他讨教，他这样还是第一次见。
　　十点半放学，苏玲困得直打哈欠，书也不收拾，趴在桌子上等顾品一回家。
　　“你书都不带了？”品一问。
　　“今天真的又累又困，带了回去也不看，肯定倒头就睡。”，她挣扎着站起来，“我先去接口水喝，在外面等你。”
　　“好。”她加快收拾的速度。
　　拿起书包站起来，身后一道懒洋洋的声音：“顾同学。”
　　顾时昀趴着，下巴垫在胳膊上，“今天发的数学试卷借我。”
　　“嗯？要我的？”还带着困倦的鼻音，品一转过身看他。
　　“对啊，明天早上就给你。”
　　她还有些懵，应了声好，抽出试卷给他：“那个，选择题最后一题不确定，最后一大题也没写完。”
　　“嗯。”，他维持姿势不变，伸出手来接过。“回家注意安全。”
　　“嗯？嗯...”品一更懵了，今天这样提醒她还是第一次。
　　苏玲在走廊上张望，看到她出来，神神秘秘地上去挽住她：“我可都看到了，你俩干啥呢这么慢。”
　　“没什么，就借了我的试卷。”
　　“他借你试卷？那张明天要讲的啊？”
　　“是啊。”
　　“哇，这人晚自习干嘛呢，试卷都不写，我还打算明天早上抄他的呢。”
　　“是啊，我也打算明早借他的比对一下，就怕老班点我上黑板写答案。”品一很无奈。
　　“好在那试卷看上去不难...”苏玲突然想到了什么，惊呼一声。“学神每天早上都来这么晚，你的也给他了，那我抄谁的去？”
　　“.....你试卷都没带，还是今晚早点睡，明天提前过来把大题先补了。”
　　“哎呦.....”

　　晚上回到家，顾妈做了夜宵，顾爸也出差回来了，摘了眼镜坐在一旁。顾爸是一家汽车企业的工程师，工作时对待手下很严谨，平时教育女儿也严厉。
　　顾品一喝了两口紫米百合粥，听到爸爸问：“最近学习怎么样，吃力吗？”
　　“嗯…..除了数学有点困难，其他都挺好。”
　　“现在上的数学补习班有效果吗？”
　　她周六要去上数学老师的课，四十多个同学，大部分和她一样，是老师在校教的学生。
　　“还好吧…..就做纸卷讲题，效果也不大。”
　　顾爸想了想，“这样吧，我明天托朋友给你找个家教，你周六还是继续去你老师那里上大课，晚上在家里一对一。”
　　顾爸说一不二，顾妈也同意，没给品一发表意见的机会。
　　吃完夜宵就被督促着洗漱上床，然而她今天并不像往常一样快速地入睡。
　　开学也有不少天了，她慢慢地适应了这种节奏快，有压力的生活，好像高二也是一眨眼就过去了。
　　作为一个个准高三生，有时候站在走廊上，看着对面的高三D楼，仅仅只是站在那里，都会感到压抑沉闷。
　　小的时候常常惊奇，为什么哥哥姐姐要考大学的时候，叔叔婶婶会那么紧张，一日三餐都要找食谱。没大事不出门，一出门逢人就感叹“我家孩子马上高考了，压力大”云云。
　　等到他们高考完，这些长辈都松了一大口气，好像以后的日子没了烦恼了。
　　没上高中之前，高中生就像个挂在老师嘴边的模型，他们常说“高中生永远都做不完作业”，说“高中生没有不熬夜的”，还说“上了高中就没了周六周日，只有上课和做题。”
　　实际上确实是这样，但是每个从高中走过来的人回忆起那段岁月，都会觉得，不仅仅只是这样。
　　而正处于高二的他们，都想为高三的自己，努力打好基础，但是总感觉自己这样还不够，远远不够。似乎只有到了高三，才能有实感，才能真正不留余力地努力。

　　早上顾品一到得有点晚，还有两三分钟就七点了，不过前两天老班都没在早课开始之前过来巡视，今天也是。
　　让她奇怪地是，顾时昀今天居然这么早。她从后门溜进去的时候，看到他靠着后椅，闲适地翻着语文书，顿时感到罪过罪过。
　　坐下来赶紧拿出书本背古诗文，刚读到“渺渺兮予怀，望美人兮天一方….”，感觉后颈有点痒，伴随而来的是薄荷青柠的香气，令人舒适清爽。
　　品一知道这是顾时昀身上的味道，猜测自己应该是离他太近了，就挺直了腰板往前靠。
　　结果那股味道随着她的动作越来越浓烈，她想转过去看看怎么回事，却听到背后的人咕哝着什么，奈何周围声音太杂，怎么都听不清。
　　品一忍不住要回头的时候，冰凉的手指划过她的脖颈，她不禁抖了一下。
　　顾时昀上半身向前，额前的碎发擦过她的耳朵，整了整那块被塞在衣服里的领子：“都说了多少遍了。”
　　声音苏到炸，她的半边心脏好像麻掉了。
　　品一莹润的耳朵红得要滴血，她羞愧地埋下头，懊恼自己没有整衣领的习惯。
　　又赶紧抬头看看周围，同学们都在专注背书，好像没注意到刚才那一幕，旁边的人睡得像猪。
　　下了课，品一去后面接水，回来看到苏玲慢悠悠地醒了过来，睡眼朦胧，还在发愣，好心提醒她：“作业写完了？第一节课数学课。”
　　苏玲伸懒腰：“嗯....这就写，对了，你试卷在我这。”，说完从胳膊压着的一堆资料中翻找，艰难地抽出来给她看。
　　“怎么在你这？”
　　“早上过来的时候发现试卷在你桌子上，就直接拿过来了，早课实在太困了，我现在就写，十分钟搞定。”
　　“你早上几点来的？”
　　“挺晚了吧，订了四五个闹铃都没起来，不过比你早，嘿嘿。”
　　那试卷是顾时昀放她桌子上的？
　　“等等，先给我看一下。”
　　品一拿过试卷，发现选择题最后一题的后面有个铅笔写的“D”，旁边是她的答案“C”，最后一题也是，过程用铅笔补完了，她原本只写了第一问。
　　顾时昀无聊地翻着手中的杂志，听到品一问，“那个，铅笔的部分是你写的？”
　　女孩的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脸上还有余下的红潮未散。
　　他停下来，“顺手解了一下，不确定对不对。”
　　“对不对都谢啦。”故作俏皮地丢下一句转过身，其实心中小鹿乱跳。